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为何见死不救 > 6. 006 女儿国
    王葵在路边等车时,天边已泛起了灰白。

    她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脑子里反复浮现着那个女服务员的死状,那几帧画面循环播放,搅得人烦闷不已。

    以至于网约车到了之后,司机按了两声喇叭提醒,她还被吓了一跳。

    王葵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可没几秒,司机却发出了一声轻“咦”

    “怎么回事。”司机纳闷地踩了两脚油门,车子却没动。

    司机不由看了眼手刹,又看了看挡位,都是正常的,又踩了一脚,发动机哼了一声,仪表盘上的指针迅速跳了一下,又回归正常。

    可车子沉甸甸地往前一拱,却又落回去,像拉着一车压弯了轴的重货。

    “怪了,什么毛病……”

    王葵见状,烦得叹了口气,“要不要我下去推一把?”今天什么霉运,打的车都坏了。

    司机有点尴尬,“这,刚刚还好着呢,可能发动车出了点故障……”

    他不死心又试了一次,车子忽然就启动了,平稳地驶入主路。

    到酒店时,天色已经亮了大半。

    门童刚拉开车门,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就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挂着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王小姐,实在对不起,这是我们管理的重大失误……”

    他连声道歉,解释,赔不是,表示当晚的值班人员已经停职调查,酒店方面愿意提供十晚套房的赔付,并承诺负责后续可能的医疗费用,只希望王葵不要把这件事曝光到网上。

    王葵心里虽然窝火,但折腾了半宿,也没精力计较了,何况对方态度诚恳,赔偿也给得干脆,她也就冷着脸点了头。

    经理如释重负,亲自把她送到酒店顶楼的总统套,说行李已经让人整理好送进去了。

    王葵进了门,反锁,上了防盗链,才终于松懈下来。

    总统套很豪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垂在正中,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香薰味,但她连欣赏一圈的精力都没有,脱了鞋就赤脚往卧室走,只想着好好睡一觉,然后明天立马换酒店。

    然而,她刚走两步,胃里忽然翻江倒海。

    她脸色一变,捂着嘴踉跄冲进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哇的一声,吐了。

    吐的昏天暗地,几乎把前一晚吃的东西全倒了出来,最后只剩酸水了还在干呕。

    等那股劲终于过去了,王葵已是浑身虚脱,就这么靠着浴缸睡着了。

    然后她居然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梦到了一头巨大的狼,白头黑身,足足有半山那么高。它的脊背上滚着暗红色的光纹,仿佛炉火在皮毛下缓缓流淌,矗立在一片焦黑的大地上,瞳孔苍白,冷冷地盯着她。

    梦里的王葵仰头看着它,渺小,却十分暴躁:“你谁啊?瞪我干什么?”

    那巨狼的鼻息喷出一团灼热的白烟,声音沉闷如雷:“你是不是凌家后人?”

    她竖了个中指:“老娘姓王!装神弄鬼的狗东西!”

    巨狼像是被她这句话激怒了,浑身毛发猛地炸开,暗红色的火焰从它身上冒了出来,将她笼罩其中。

    “我救了你!你不知感恩,还敢这么说话!”声音震得她耳膜发胀,紧接着,一股炙热的气浪迎面扑来,把她整个掀翻在地。

    王葵猛地睁开眼。

    卫生间里的灯还亮着,瓷面反着白晃晃的光。她热得浑身冒汗,空气中还弥漫着呕吐物残留的酸臭味。

    她撑着浴缸站起来,把刺鼻的呕吐物冲掉,又把空调风力调大,温度调低到16度,才觉得好受许多。

    她走到卧室,连被子都没力气掀开,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就睡死过去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再醒来时,王葵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感觉又活过来了。

    退房的时候,经理提着两袋伴手礼一路送到门口,表情还有点诚惶诚恐。

    王葵倒是平和许多,推着行李就近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连锁酒店办了入住。又搜了搜附近的馆子,看到一家评分很高的钵钵鸡店,光看图片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立马就决定,去吃!

    还没到高峰期,店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红油锅底端上来,串串浸在汤里,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芝麻和辣椒碎,闻着就开胃。

    她正吃着藕片,忽然隔壁桌的聊天声飘了过来。

    “哎,你们听说没?老赵失踪了。”

    “老赵?做工程那个?”

    “对,就他。好几天联系不上了,家里婆娘都快急疯了。”

    “最近崃市好像是不太平。”另一个人接话,“我有个朋友在局里,说最近失踪人口比往年都多,而且都是男的!”

    “说到这个,我倒是听过一个说法——崃市这地方,古代是个女儿国!”

    “女儿国?《西游记》里那个?”

    “害,西游记那是电视,我说的是正儿八经的民间传闻!据说那时候,这地界女尊男卑,男丁生下来只有两条路,要么当苦力,要么给女王当血包。后来吐蕃打过来了,把那套东西铲了个干净。但民间一直流传,说有漏网之鱼活了下来,就潜伏在崃市深处,等着有人把它们重新唤醒。”

    桌上安静了一瞬。有人笑了一声,说老周你又开始编故事了,那姓周的也不反驳,只是含糊道,“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昨晚梦到我姥爷了,他劝我早点离开崃市。”

    其他人哈哈大笑,“老周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

    王葵听得撇了下嘴。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那她昨晚梦到的那只凶神恶煞的大玩意儿是什么东西?她可连见都没见过!

    然而,她刚犯起嘀咕,心口突然又是一疼。

    王葵拧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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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捂着胸口缓了一会儿,那股不适感才慢慢散去。

    夜风迎面扑来,街边的路灯映出热闹的人群。

    她出了店,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消食,拐过两个弯,一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逛到了叶青街道。

    那栋灰白色独栋建筑安安静静地立在夜色里——盐府SPA

    王葵正想离开,余光却瞥见那扇玻璃门被人推开了。

    前台小姑娘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像在等什么人。

    很快,一个身形瘦削,肤色黝黑的男人快步穿过马路,几步迈上台阶,就迅速钻进去了。

    那不是……王葵不由眯了下眼,飞机上遇到的那个话痨?好像叫,多吉?

    她记得他在飞机上絮絮叨叨地聊他女儿,聊退休,那张婴儿照片到现在还在她脑海里晃。可那家店不是只接待女客?他怎么进去了?

    不过,王葵虽然疑惑了一瞬,却也很快放下了。

    人不可貌相,那店很可能就是人家老婆,或是熟人开的。

    与此同时,盐府SPA内

    多吉局促地跟在前台小姑娘身后,穿过一楼光缦垂落的走廊,拐进一道狭窄的楼梯。

    越往上走,空气越冷,灯光也幽幽变暗。

    小姑娘走得很快,背影冷硬,与白天面对顾客时那副可爱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把人带到顶楼,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便侧身示意,“进去吧。”

    多吉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推开门,迈了进去。

    房间很大,光线幽暗,只有四面墙边点着几盏油灯,把屋内的陈设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阴冷而陈旧的香料味,闻起来胸口发闷。他抬手擦了擦鼻尖的汗,注意到地中央摆着一颗半人高的金蛋。

    那蛋壳表面泛着沉厚的光泽,金笔勾勒的纹路在灯火下隐隐流动,像一只只在阴影里缓慢睁开的眼珠子。

    多吉绕到金蛋前面,才发现蛋的后方,竟盘腿枯坐着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的老人。

    老人皮肤紧贴着骨骼,像一层干透的褐色旧纸裹在轮廓上,松弛地垂落。双手搭在膝头,面目低垂,眼睛半阖,看不出是活着,还是……死了很久。

    此情此景,说不出的诡异。

    多吉瞳孔一缩,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双手却冷不丁从暗处伸出来,扣住了他两边肩胛骨,随后一道利索的凉意划过他的喉咙。

    一道热流从颈侧滑下来,多吉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整个人便惊恐地倒了下去。

    视野最后残留的画面里,他模模糊糊看见一只脚——脚踝上纹着与金蛋表面一样的纹路,像深渊注视着他。

    “这是我为您养了多年的男嗣。”

    一个女声从上方落下来,轻飘飘的,如风消散,“您一定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