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将军百战不死 > 16. 第十六章
    在景安民第二十七次翻身之后,李氏终于怒了!

    她直接掀被而起,照着景安民的屁股就是一脚,景安民刚翻身朝外,毫无防备地挨了一下,眼看就要滚落在地摔个狗啃泥,但他不愧是武艺过人的景副招讨使,立即使出一招猿猴攀岩,堪堪稳住身形,仰面落在床边的脚踏之上。

    李氏膝行两步,挪到床沿,冷笑着俯视他。

    景安民一动不动地仰视着自家夫人,勉力扯出一个笑来,心想,还好,还好,起码还能对视,比狗啃泥好多了!

    “夫人可是做噩梦了?”

    李氏气得,改跪为坐,眼看抬起一脚就又要踩下去,景安民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躲过。

    “哎哟哟,夫人!怎么了这是?”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这一晚上,你翻来翻去的想干什么?烙饼呢?烙饼去厨房烙去,别吵着老娘睡觉!”

    “我的错我的错,夫人莫要生气,再气就更睡不着了!”景安民自己揉着屁股,挪回了床沿,挨着李氏坐下。

    李氏犹气不顺,狠掐了他两下,直掐得景安民哀哀叫唤。

    一阵闹腾之后,夫妇二人终于重新躺回被窝里,卧房内重归于静。

    景安民仍是睡不着,但这回没敢再翻身,他双手交叠置于脐上,直愣愣地看着床帐。

    李氏翻身,左手啪的一下打在他胸口,景安民立即闭眼,耳畔传来幽幽叹息:“你到底在愁什么?你打过仗,剿过匪,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不就是今日进城看见几个流民吗?至于愁得睡不着吗?”

    景安民就势揽住妻子,闭眼叹道:“渔儿分析,这些流民怕是有人煽动而来,一个弄不好,怕是有人造反呐!”

    李氏咕嚷着:“她小孩家家的,你真当她诸葛再世呀!听听就得了!”

    景安民拍着妻子的肩膀,哄她入睡,自己声音里也带了几分疲倦:“也许是年纪大了,只想为儿孙图个安稳,听不得造反二字!唉!不过,夫人呐,还有一件事,老大的婚事,提前办了吧!”

    “唔,你所虑甚是,提前吧,都是自家人……”李氏声音小了下去。

    “睡吧……”景安民哄着人,自己也终于困了,朦胧睡去。

    景安民觉得自己才睡没多久,梦里天摇地晃,他被晃醒了,费力撑开眼皮,竟已天光大亮。眼睛酸涩得厉害!景安民又飞快地把眼睛闭上,感慨出声:“老了,真是老了呀!不过就是睡迟了那么一两个时辰,就头也疼,眼睛也疼,诶,诶——”摇晃的力道并没有停止。

    见他睁眼又闭眼,李氏继续推他胳膊:“别睡了!你昨儿说什么来着?”

    “昨儿……哦,造反……夫人,这事听过就算了啊,我想了想,这可不当胡乱猜测!一个弄不好,播州那边就有人要家破人亡的呀!”

    “呸!谁问这个!你是不是说老大的婚事要提前办了?”

    “啊?哦!对,这个,依为夫的经验,这安置流民呐,短则三五月,长则一两年,若他们只是过境,招讨司维持维持城内治安即可,若是滞留,这么多人,又要吃,又要住,又要管住不生事……诶,诶,别掐我……”

    “啰嗦什么!我没问你怎么安置流民,我同你说老大的婚事!”

    景安民委屈地瘪瘪嘴:“就要说到了呀,眼下流民刚进巴南,算是最安静的时候,越往后招讨司的事就越多,老大的婚事越早办越好,越往后,一则怕迎亲路上不安全,二则怕事情摆不开委屈了小两口,三则……”

    “提前办!下个月就办!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写信!”

    景安民只觉一阵风刮过他的面庞,李氏已经掠过他,披衣下床,急吼吼地开始穿戴梳妆。

    李氏一心热情待客,昨夜就吩咐了厨房,早饭做荷花饼配银丝鲊汤。

    结果呢,她和景安民起晚了,可景渔几个没有!不仅没有,四人还早早地起了,在前院友好地切磋了小半个时辰枪法。而当他们四个掐着时辰到正房准备开饭时,厨房也不负厚望地摆好了早饭,香气四溢的汤和饼在对着四人招手。

    李氏其实也没晚多少,约莫也就晚了一刻钟,但是当她从卧房拐出来时,恍惚间竟生出错觉,怎么四个孩子对着那桌子早饭的眼神,像是虎视眈眈?

    错觉,一定是错觉!

    李氏款款落座:“吃饭吧!不用等你们爹了,他今早想多睡会儿!”话音刚落,她又觉得眼一花,四个孩子似乎是嗖一下蹿到了桌边。果然啊,老了,真是老了,夜间就是少睡了一两个时辰,就头晕眼花的。

    须臾饭毕,李氏才笑眯眯地宣布,景泽的婚期要提前到八月十六,说完,她跳过愣在当场的儿子,不忘对林怀济发出邀约,届时请林绶夫妇来喝喜酒。

    一时间,屋内众人反应各异,新郎官惊得不知所以,景淇连声欢呼,林怀济忙道恭喜,只有景渔笑完之后问道:“娘,改日子这事,舅舅和舅母知道吗?”

    “你问得正好,我正要去信一封,跟你舅舅舅母阐明此事。回头,送信之事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景渔纳闷,不应该谁的事谁去办吗?她哥哥提前捞着了媳妇儿,她捞着了奔波?景渔狐疑地看向李氏。

    李氏依旧笑眯眯的,和善地解释:“你爹昨夜跟我夸你,闹流民这事,你很有远见,你爹有你这军师帮着筹谋,也需要你哥这马前卒帮着办事……”

    景泽黑着脸:“娘——”凭什么妹妹是军师,他是马前卒?!他也有出谋献策好吗?!

    李氏不睬他,继续:“你爹忙着安置流民,离不开你哥哥打下手,跑腿送信这事,可不就得你来吗?”

    景渔点点头,有道理,若真是如她所料,有人图谋不轨,嫂嫂还是早点过门的好!看来,舅舅舅母那里确实得她亲自跑一趟,阐明个中利害。

    “好,娘放心吧!信呢?”

    景渔问着就伸手了,大有即刻取了信、牵绳上马的架势。

    李氏拂开她的手:“不急,信还没写呢。而且,我听你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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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要给都司和知府去信,届时,你和怀济一块儿去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伯母放心,小侄定不负所托。”林怀济忙恭声答应。

    景泽再次诧异地看向他娘:这也行?

    李氏这次倒是扫了他一眼:这有什么不行?

    本来嘛,她是想留林怀济在石城住上十天半月,让年轻人多处处。现在才住两天就要走,多浪费啊!既然这样,索性让景渔去忠州送信,等回来时林怀济还能让她一个人回?不又得护送一下?这路上来来回回的奔波,感情不就处出来了?虽然,看这小子的眼神和态度,十有八九是没跑了,但是,她做事,讲究的就是个稳中求稳!

    数日后,忠州城内,得知景、李两家即将办喜事的樊夫人同样感到诧异,六月里给李老太太拜寿时她还问了一嘴,要是没记错,两家择定的日子应是十一月吧。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把日子改了?

    樊夫人道出心中疑惑,管事婆子忙上前解答,道是眼下巴南境内四处都是流民,时间久了难保不生事端,届时土官们必定不得安稳,趁着现在尚算太平清静,景家便想着早些把喜事办了,图个安心。

    这话听得樊夫人心头一跳,她不免又想起日前鹿山别院之事。从别院回来之后,樊家就请了官媒上徐家提亲,如今两家已走完了纳采、问名之礼,依着原来的意思,后面的四礼是要慢慢来。

    可,若是连景家都这么谨慎,他们两家是不是也该小心些?横竖两家的聘嫁之物都是准备妥当了的,即便提前些也不会缺了什么。这般想着,樊夫人便坐不住了,一径来到前院书房寻樊伉商量。

    自打夫妇二人在鹿山吵了一架,归来已近一旬,这些日子里,两人都是无大事不交谈的心态。

    樊夫人自从察觉当不再事事顺着樊伉之后,自己舒心不少,便一直没有主动和好。而樊伉呢,一直等着樊夫人俯首称臣,可一直等不到,遂只能气闷地一直歇在前院。

    是以,当樊夫人猛然踏进书房时,樊伉面上臭脸,心头暗喜,开口却是淡淡的:“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事相商。”

    樊夫人诧异地看过去,莫非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于是,开口说话时,她语气虽淡,声音到底较前几日柔和了两分:“我也有事相商。”

    “那你先说吧。”樊伉自认大方地退了一步。

    于是,樊夫人三言两语地将自己的忧虑托出,不料,樊伉听了却是嗤之以鼻,道:“哼,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不必担心,景家再如何,还能跟我们两家比?若是都司娶媳、知府嫁女都有不长眼的敢挑事,那不用上报朝廷,我即刻调兵将境内流民剿个干净!”

    樊夫人见丈夫一脸狂妄之色,心知此时即便与他相争也无济于事,不如她私下里去跟徐夫人商议好了。

    樊伉见妻子默然不语,便道:“你说完了?那该我说了,云儿的亲事,我已经定下了,过几日就会有媒人上门,你自去准备吧。”

    “什么?”樊夫人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