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楚君泽,被称为郾京小魔王,是原主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和原主一样深受皇帝和太后的宠爱,原主对这个唯一的弟弟也是百般溺爱,因此被娇惯的性子乖张,行事随心所欲,无所顾忌,身边总是围绕一群淫朋狎友。
安王和原主感情极好,他定然是知道了原主此次受伤与南荣暻有关,这是要把南荣暻带走为原主出气。
楚明昭问:“可知他把人带去哪?”
侍女赶忙道:“司狱……奴婢听到安王提到司狱。”
楚明昭听完,心下一沉。
司狱是关押宫中之人犯错的地方,进到那里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据说里面的刑罚就有百十来种。
楚明昭心中气结,她昨晚刚开始的第一步改变命运行动,还没实施就夭折了,但也只能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司狱捞人。
流霜见楚明昭起身要下床,赶忙上前劝阻:“郡主,您昨晚刚醒,现下还下不得床,太医特意嘱咐了,要卧床静养。”
楚明昭不予理会,直接对来禀报的侍女吩咐:“你去让人准备步辇,我要去司狱。”
“是。”侍女不敢多话,起身快步出去。
楚明昭忍着身上多处疼痛,让流霜给她更衣,流霜眼见拦不住,只能给楚明昭多加再加一件厚披风。
主仆二人刚出殿门口,碰到玉锦领着人来送早膳,玉锦等人看到楚明昭后俯身行礼,
玉锦面露诧异:“郡主的身体还未好,怎么就下床了,昨夜下了场大雨,这几日春寒,郡主的身体实在不宜出门。”
楚明昭沉声道:“本郡主的身体自己清楚,无需多言。”
玉锦忙道:“郡主这是要去哪?奴婢陪着您。”
“不用了,你留在翎阖宫,流霜陪我去。”楚明昭语气冷淡。
玉锦看着楚明昭等人离开的背影,手指紧紧绞着手中丝帕,自从楚明昭醒来后,对她越发冷落,以往什么事情楚明昭都很信赖她,听取她的谏言,如今却开始亲近流霜,这让玉锦心生不解,还有隐隐的不安。
司狱内
楚君泽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场景,皱了皱鼻子,侧头看向身旁的华服少年,只见他神色如常,丝毫不受影响的模样,他收回目光,忍下心头不适,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楚明昭被狱卒一路带到刑房,刚踏进刑房,就被眼前的景象惊骇到,刑房内光线昏暗,空气混浊,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刑具,地面上是长年累月清理不干净的血污,铁锈味和浓重的血腥味直冲进她的鼻腔,十字木桩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撞进她眼底,那人只穿着里衣,已经被刺鞭抽烂,楚明昭能看见他翻卷起的皮肉,有的地方深可见白骨,鲜血顺着他的手指、衣摆往下流淌着,滴在地面污浊的血水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楚明昭觉得胃里一阵抽搐,身体里的血液也瞬间变得冰冷,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想要呕吐,看着被鞭打成血人的南荣暻,她心中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眼前的景象似乎让她看到自己的结局。
“阿姐……阿姐……”
耳边由远及近传来清朗的少年音,楚明昭的思绪被拉回,她看向眼前的少年,大约十二三岁,身着锦衣华服、腰金配玉,通身奢华金贵,少年的五官俊秀,神情骄矜,脸上未褪去的婴儿肥让他看起来还有几分稚气,故作严肃凶恶的样子像只还未成年就想要发威的小兽。脚边蹲着一只半人高通体黝黑的大型猎犬,身后还跟着一位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华服少年。
“楚君泽…”楚明昭的声音有些虚浮。
“阿姐,你脸色好差,你的伤还未好,来这里做什么。”楚君泽的声音里充满关切,随即又忿然道:“阿姐,你放心,你受的伤,我会让那狗东西百倍千倍的偿还。”
楚明昭看着眼前还是个孩子模样的少年,可以面不改色的将一个活人折磨成那般模样,而他还一脸天真无辜,心中情绪复杂的难以言表,一股怒意从中滋生而出,楚明昭怒道:“谁允许你动用私刑的。”
楚君泽一愣,不明白楚明昭为何生气,他一出生就失去双亲,和楚明昭是世上最亲近的人,平日楚明昭和他说话从未大声过,心中顿感委屈:“他伤了阿姐,我自然是要替阿姐出气。”
楚明昭盯着楚君泽那张还带有几分稚气的脸,伸手掰过他的肩膀,让他看着木架上的血人,声音里压着怒意:“楚君泽,你看清楚,这不是在出气,这是在虐杀,那里绑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怎么下得手?”
“他伤了阿姐,我难道不该教训他吗?我有什么错?”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你让世人怎么评说你,说你未及冠之年,便行事乖戾残暴吗?”
楚君泽紧抿双唇,瞪着双眼,流露出不解和困惑,一言不发,突然,他甩开楚明昭的手,充满委屈的喊道:“我以前也是如此行事,你也不曾骂过我,如今你就是看我不顺眼了。”说完便跑出刑房,跟着楚君泽的侍卫和华服少年向楚明昭匆匆行完一礼,追着楚君泽离去。
楚明昭看到楚君泽一脸委屈地跑掉,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心中的怒火骤然消散,她方才的震怒与其说是对楚君泽,不如说是她过去二十多年一直信奉的文明准则被眼前血肉模糊的躯体冲击到而产生的本能反应,她瞬间意识到,在这个世界,强权可以让弱势者像蝼蚁一样被碾灭,心中涌上一股浸透骨髓的寒意。
楚明昭命人把南荣暻放下来,她解下披风将其覆盖在南荣暻身上,吩咐道:“用我的步辇,把他送回住处,请太医为他诊治,告诉太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救治好。”
南荣暻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看着眼前的人影,直到听到她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他知道他又一次死里逃生了,只是让他想不到,这次救他的人竟然会是她……
四月初,天气回暖,楚明昭的箭伤已经基本痊愈,这一个多月来她以受伤的名义未出过翎阖宫,平日里让流霜陪伴身侧,对其各种旁敲侧击,或是打着为她解闷儿的名头,了解宫里各种人事。
楚明昭虽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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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但原著主要围绕着男女主角的故事详写,对于其他角色都描写得不甚清楚,她现在可是要和那些原著里出现过的甚至没出现过的人打交道,必须了解得越清楚越好。
“郡主,太医说晏国质子身上的伤恢复的很好,只是他底子不好,经此一遭,日后还需精心调养才好。”流霜向楚明昭转述太医的话。
楚明昭似是思索片刻后,“让太医按照南荣暻的身子调配方子,每日按时将补药送至南荣暻的住所。”
“是。”流霜应道,“晏国质子这次幸得郡主相救,不然怕是要九死一生了。”
“他遭此难也是与我有关,况且,这次是君泽行事太过残忍,若是不对他加以管教,日后不知要闯出多大的祸事。”
楚明昭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想着她对南荣暻也算有了一次救命之恩,还安排太医帮他调养身体,日后不再为难他,若是他被别人欺负,她还可以凭借郡主的身份庇护他,如此,必然不会再重蹈原主结局,想到此处,楚明昭的唇角不由的扬起,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斗志。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楚明昭看向一旁的流霜:“你笑什么?”
这段时日流霜日日陪在楚明昭左右,已不像以前那么怕楚明昭,受伤醒来后的楚明昭变得十分随和平易近人,流霜乖巧道:“奴婢看到郡主开心奴婢就开心。”
“我哪里看起来开心了?”
“郡主的嘴角都翘起来了,是为什么事情开心呢?”流霜边想边嘀咕:“今日奴婢好像只向您说了晏国质子的事情……”
“……”
楚明昭一时也不知该说是与不是,但确实也算是和南荣暻有关吧。
流霜突然像是想起别的,有些气愤道:“郡主去司狱为救晏国质子,和安王发生争执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您和安王的感情一向深厚,此次却为晏国质子和安王发生争执,现在外面对此事的传言散出好几种说法。”
楚明昭自然知道,做救南荣暻这种与原主行为相悖的事情,会引起他人猜疑,但她在心里是权衡过的,一是南荣暻是质子,他的生死关乎两国邦交,皇帝再纵容她,也绝不容许她杀了南荣暻;二是南荣暻是原书中一个重要的反派,万一有角色光环,导致失手,反而加深二人之间的仇恨,那就弄巧成拙、得不偿失了。
南荣暻是一个睚眦必报、心思缜密、善弄权谋的人,楚明昭觉得她的智商是普通人水准,绝对斗不过他。他在狱中如果没死,待他从狱中出来,以后死的就是她和那个便宜弟弟。
既不能杀,又斗不过,那就绝对不能和他成为仇敌。
况且,她也不想伪装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在这里生存,那样会很累,也会影响她以后的行动。
此时玉锦进入殿内,俯身行礼道:“郡主,太后娘娘听闻您的身体康复,心中对您十分挂念,派人请您去永宁宫一起用午膳。”
楚明昭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她这段时间的反常举动引起了旁人的议论,自然也会传到太后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