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娇反派太难哄 > 3. 第 3 章
    楚明昭来到永宁宫,看到太后坐在罗汉榻上和楚君泽聊天,楚君泽自然也看见了她,只是还在生她的气,看她一眼后,当即把脸转开,楚明昭觉得有几分好笑,也不与他计较,一脸乖巧的向太后行礼问安。

    太后看到楚明昭,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抬手招呼着楚明昭到她身边,“来来来,快让我瞧瞧,哎呦……瞧瞧这重伤后,当真是瘦了不少,我让人备了好些你爱吃的,等会多吃些。”

    楚明昭抓着太后的手,听着太后关心的话,心中一片柔软,她小时候是留守儿童,和奶奶一起生活过很多年,如今看着太后,只觉得十分亲切,倒真像是她的长辈一样,“是明昭不好,明昭以后不会再任性妄为,让皇外祖母担心了。”

    “你这次受伤,倒是让你乖巧懂事了不少,听说,你还派了太医去给那晏国质子看病治伤?”太后的声音温和亲切,一双经过岁月沉淀的双眸看着楚明昭,似乎能将人的灵魂看透,让人无处遁形。

    楚明昭垂下眼眸,声音里带上几分哀伤,“皇外祖母,明昭这次受伤后,在昏睡中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梦里明昭见到了母亲。”楚明昭说完,眼底已是盛满莹莹泪水。

    太后和楚君泽听到此话皆是一愣。

    楚明昭继续道:“母亲,她对我很失望,母亲说我身负天潢贵胄的尊荣,受万民奉养,却养成一身刁蛮任性、骄横跋扈的脾性;身为长姐,未能对幼弟表率垂范,致其终日只知浪荡嬉游、不习经文纬武,这样下去,岂非成了于国无用的庸才。”

    “母亲说到最后,声声如泣,又将一切罪责归于己身,她说未能于皇外祖母膝前尽孝,反令您白发人送黑发人已是莫大不幸,如今更是留下我们这一双不懂事的儿女,让您年高还要劳神费心,实乃不孝之极……”楚明昭话未说完已是泪流满脸。

    此时太后脸上早已布满泪痕,泣不成声,她张了好几次口,都未能说出话来,就连楚君泽也是双眼通红。

    方嬷嬷上前来,柔声道:“今日是郡主身体病愈的大好日子,你们祖孙三人怎么还抱成一团,哭了起来。”

    几人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悲痛的气氛被方嬷嬷冲散开后,几人平复了一下情绪。太后的眼底满是忧思,看着楚明昭问道:“你,你的母亲,她看起来可好?”

    楚明昭的眸中泛着莹莹的光,语气中带着几分轻快,“母亲她很好,我见母亲容颜未改,依旧是我儿时记忆中的模样,母亲知道您一直很挂念她,她让我转告皇外祖母,她已经往生极乐,只希望皇外祖母能够安好,勿再挂念……”

    太后神色露出一瞬怔然,随后眼底的忧思慢慢转变为欣慰,脸上似乎露出几分释然之色,那股常年萦绕在心头的郁结突然如同冰雪一般消融了。

    楚明昭姐弟二人陪太后用过午膳后,便请安告退了。

    太后看着二人离开后,对着陪伴了她几十年的方嬷嬷道:“你说,德宁是不是在怪我,没有将昭儿和泽儿教好,怪我对他们姐弟二人太过宠溺骄纵。”

    “太后娘娘,您说这话岂不是让德宁公主不安,她生前最是孝顺,若是听到您这样说,岂不让她伤怀。”方嬷嬷宽慰道。

    “德宁病逝时,昭儿才四岁,泽儿更是不足五个月,二人自幼便没了父母,看着他们,我心疼,昭儿随着年龄的增长,长得越发像她的母亲,我看着她啊,就愈加疼爱怜惜。只是她那脾性既不像德宁般仁厚明达,也不似她父亲般温润有礼。我有时也想,是不是应该对她严厉教导,可是她只要对我撒撒娇、掉滴眼泪,我就又舍不得,如今她这次受伤醒来后,性情转变,谈吐间倒真有几分德宁的风姿,想来真是在梦中得到了她母亲的教导……”

    出了永宁宫,楚明昭和楚君泽一前一后走在一条长长的回廊上,身后的侍从们皆远远跟着。

    楚君泽满脸纠结,他看着楚明昭的背影,几次想上前,与之并肩同行,却又不知道如何打破二人之间的僵局,他从小被楚明昭牵着手长大,二人之间从未有过争执,更别说长达一月有余的冷战。

    期间,他遣人往翎阖宫送去各种珍稀药材,但阿姐却并未让人带回只言片语给他,他心中既委屈又气恼,气得踹了一脚门槛,结果反倒把自己的脚趾给踹骨折了。得知皇外祖母让人传阿姐去永宁宫用午膳,他早早地跑去永宁宫等着。不曾想,听到母亲的那番梦中之言,他心中的委屈和气恼顿时都消散了。

    转眼间到了翎阖宫门口,楚君泽停下脚步,心中正纠结着是否进去,一双温软的手牵住他。楚君泽抬眼,看到楚明昭眼底带着笑意,神情温和地望着他,楚君泽鼻头一酸,只觉阿姐很久没有这样牵过他。

    楚明昭带着楚君泽一路走到翎阖宫殿后的花园里,屏退侍从,寻了处雅静的亭阁,楚明昭倚坐在美人靠上,楚君泽坐在一旁。

    “阿姐,你当真见到了母亲?”楚君泽低声问道。

    “自然是真的,皆因母亲的训诲,才让我对自己以往的行径而感到羞愧,更为没尽到长姐的责任而感到自咎。”楚明昭看着楚君泽认真道。

    “那母亲怎么不来我的梦中?是不喜欢我吗?因为我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让她失望,所以她都不想来看我。”楚君泽的语气中满是失落,声音越来越低。

    “当然不是。”楚明昭连忙道,“母亲也不是随意能托梦的,我是因为鬼门关走了一遭,才有机会见到母亲。”

    楚明昭握住楚君泽的手,放在手心里,轻声音道:“母亲是极挂念你的,否则也不会责怪我没有把你照顾好。”

    “不是的,阿姐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楚君泽抱住楚明昭的胳膊,头依靠在楚明昭的肩上,喃喃道:“阿姐,我们以后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我以后听你的话,再也不会随便打人了。”

    楚明昭的心软成一团,她原本以为,司狱里的冲突会让姐弟之间的关系产生隔阂,她需要花一番心思修复二人的关系,却没想到楚君泽会主动来示好。

    楚君泽本就长得招人喜欢,当下这副乖巧的模样,楚明昭当真是越看越喜爱,她抬手刮了下楚君泽的鼻子,宠溺道:“这么大了还撒娇,害不害臊。”

    “我无论长到几岁,都是阿姐的弟弟。”

    “君泽啊,阿姐不苛求你文韬武略、出将入相,但希望你能做一个良善仁道的正人君子。皇外祖母怜惜我们姐弟二人自幼失去双亲,对我们千娇万宠,可若你日后行事,依旧如那日那般残酷,终有一日会行差踏错、铸成大祸。彼时非但自身难保,更会将皇外祖母置入两难之地,使皇外祖母背上娇纵袒护之名,那我们岂非辜负了皇外祖母的舐犊深恩,更愧对父母的在天之灵。”楚明昭的声音很轻柔,没有半点训诫的意味。

    楚君泽听得似懂非懂,只答道:“阿姐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楚明昭揉了揉楚君泽的脑袋,嘴角弯起,眸光深深。楚君泽本性不坏,只是整日和一些纨绔混在一起,养成一身不好的习性,只要有人正确引导,假以时日,必能改过自新。

    ————

    四月下旬,微风和暖,正值牡丹盛放之时,皇后娘娘要举办一场牡丹宴,向名门闺秀、宗室贵女发出凤笺,每人可带一种和牡丹相关的物品,要求别出心裁、出其不意,由众人评选,夺锦者可得皇后亲设的彩头。

    楚明昭看着手里的凤笺,略一思索,吩咐流霜随意准备个与牡丹相关的物件。

    楚明昭换上一身水蓝色的衣裙,像雪山上的一朵冰莲,姿容轻灵,不染一尘,脸上的笑容又如同寒冬暖阳,冲淡了身上的孤冷之感。

    流霜看着楚明昭不禁感叹:“郡主,流霜觉得您越来越美了,但是又看不出哪里有变化。”

    “你这小丫头,嘴巴是越来越甜了,是不是又偷吃蜜糖了。”

    “奴婢没有。”

    “少贫嘴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可准备好了?”

    “奴婢早就准备好了。”

    楚明昭看着流霜捧出一个硕大的紫檀木盒子,楚明昭好奇靠近。

    “你准备的什么?这么大个?”楚明昭说着伸手打开。

    盖子被掀开的一瞬间,楚明昭只觉得眼前一片金灿灿,晃得眼睛睁不开,里面装着一株黄金打造的金牡丹,竟有两尺高,楚明昭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就是你准备的参选之物?”

    “对呀!我从郡主内库里翻出来的,您以前很喜欢这个的。”流霜不确定地问道:“我准备的不对吗?”

    “呵……很好!”楚明昭觉得原主喜欢的东西还挺务实。

    算了,不管怎样,确实和牡丹相关。

    这时,玉锦在殿外求见,楚明昭敛起神色,让玉锦进来。

    玉锦俯身行礼,带有几分委屈道:“郡主,以往各种宴会雅集,都是奴婢陪您去的,流霜年纪小,从未见过此种场面,万一冲撞了某位贵人,那丢的是郡主您的脸面,不如还是由奴婢陪您去吧。”

    楚明昭内心不禁吐槽,原主四处树敌,遭人厌憎,你没少在一旁挑拨离间,我若想少惹是非,必定不能带你。

    “流霜如今年岁不小了,也该多历练,今日你还是留在翎阖宫吧,这样我也放心。”

    玉锦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楚明昭的神色,最终什么也未说出口,她看着楚明昭和流霜离开的背影,手指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不一样了,自从楚明昭受伤醒来后就和以前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牡丹宴设于丹华苑,此处亭台楼阁、层台累榭、假山池沼、错落有致。大片的牡丹盛开着,连成一片,铺满整个庭院,贵女们锦衣绣裳、云鬓花颜,三五成群的在其间或轻笑低语、或品茗赏景、或吟诗作对,陪着她们一起赴宴的亲眷长辈,也皆坐在席间谈笑晏晏,好一副绚丽多彩的繁华景象。

    楚明昭及至临席,方才姗姗来到,原主人缘不好,走到哪里都能引起一番风波,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才踩点而来,寻至坐席处,便听内侍唱道: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皆放下所行之事,端端正正的俯身行礼。

    皇后身后跟着数位宫妃和宗妇,在众人的簇拥下行至花间锦席之上落坐。

    皇后缓缓道:“本宫收到一株品种珍稀的牡丹花,极为珍贵,想着有些日子没有见过你们这些小辈,便想趁着牡丹盛开之时举办一场牡丹宴,也好让你们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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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一同看看。”

    “臣女等荣幸之至,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笑道:“今日不用讲那些虚礼,本宫一向把你们当做自家晚辈,尽可随意些,就当在自家一样,都落座吧。”

    众人齐声谢恩。

    楚明昭的席位靠近皇后,这是她伤好后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免不了被皇后问询一番。

    皇后关切道:“明昭的身体恢复的如何?”

    楚明昭回道:“谢皇后娘娘关心,明昭的身体已无恙。”

    皇后点头:“那就好,有时间多去陪陪太后娘娘,她因你之事,忧虑过度,你要多去宽慰一下她老人家。”

    楚明昭面露愧色:“是明昭的错,让皇外祖母劳心费神,以后再也不会了。”

    皇后噙着仪态端方的笑意点头。

    此时有人问道:“听闻皇后娘娘在此次花宴上给众人出了一道题,还亲设了彩头。不知皇后娘娘的彩头是何物?”

    皇后颔首示意侍女将彩头呈上来,片刻后,侍女手中端着一株翠绿色的牡丹出现在众人面前,贵女们皆面露惊叹,牡丹的花瓣青翠碧绿犹如玉石,清莹秀澈,在阳光的照耀下,花瓣的颜色逐渐浅淡,又如素娟般清淡雅致,玉润冰清,实乃世间罕见。

    皇后满意地看着众人神色:“这就是本宫近日得到的牡丹,名为玉玲珑,今日在评选中拔得头筹者,就将此花作为彩头赐予魁首。”

    贵女间发出一片惊叹之声,有人已对这株牡丹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而这株牡丹所代表的含义众人都心知肚明。

    此次花宴参与的贵女有二十余人,众人所展示的物件,或价值连城、或巧思妙想、或煞费苦心,看得人眼花缭乱,连连惊叹,足以看出众人的用心,待大家逐一展示完毕后,两个时辰已然过去,这期间,皇后对大多数贵女的态度皆是含笑点头不语,唯有对其中二人出言点评一二。

    不出意外,魁首便是在这二人之间。眼看花宴快要结束,而作为这场花宴的主角四皇子姜裴清,始终没有出现,皇后面上笑容端庄,眼底已有几分不悦。

    此时,一个女侍向皇后身边的女官附耳低语几句,女官蹙起眉头,又俯身向皇后附耳低语,皇后闭眼压下眼底的怒火。

    楚明昭在一旁看得分明,举办这场花宴是为四皇子选妃,却是皇后的一厢情愿,此时的四皇子一心只扑在女主沈知暮身上,而沈知暮虽有神医名徒的美名,但终究只是一介平民孤女,况且皇后听闻这沈知暮是煜王谢承昀的意中人,她绝不会让姜裴清因为一个女子,得罪了煜王,于是便有了今日这一场牡丹宴。

    宴会散场后,楚明昭本想立刻离开,刚走出几步远,便听到身后人的谈话,听二人聊天的语气甚是熟稔。

    “柳二小姐,你怎走的这般快,柳大小姐呢?”

    “姐姐被皇后娘娘留下了。”

    “皇后娘娘很喜欢你姐姐,怕不是想让你姐姐做四皇子妃。”

    “你莫要胡说,此事还没有定呢。”

    “好好好~我不胡说,今日宴席上你就心不在焉的,宴席一散你又急匆匆的走,是有什么事吗?”

    “……是为我那个四弟,你都不知,他什么样鬼热闹都敢去凑,若是被父亲知道,非打断他的腿,我得赶紧回去,让大哥把他逮回来。”柳呈萱越说越气。

    “他又去做什么事了,让你这般生气?”

    “他不知打哪听来,楚家那个小魔王,为给她姐姐出气,要把晏国质子扔进斗兽场内,与猛兽搏斗,这是能凑的热闹……”

    楚明昭听到这里,停下脚步,后面二人见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抬眼一看,才发现走在她们前方的是楚明昭。

    柳呈萱身旁的少女向楚明昭行过礼后,垂眸不敢与她对视。可柳呈萱不怕楚明昭,她家是世代勋贵,父兄皆是朝廷重臣,她向来不论参加什么公主贵女的宴席,都是被人礼让三分,两个骄纵的人碰在一起,自然是互不相让,且因二人同喜欢谢承昀,更是看对方不顺眼。

    柳呈萱很是轻慢地行完一个礼,气急道:“昭华郡主,若是你管教不好弟弟,也莫让他连累旁人,别人比不得他,做了什么事都有皇上和太后护着。”

    “你说楚君泽把南荣暻扔进斗兽场了?”楚明昭确认道。

    “哼……这郾京除了他还有谁敢干这种事情?”

    “他不会的。”楚明昭笃定道:“我会把事情搞清楚的,但楚君泽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楚明昭每个字都说得沉着有力,一时让柳呈萱呆住,今日的楚明昭似乎与以往不同。

    楚明昭转身离开,步伐不觉加快,她记得原书中,南荣暻没有被四皇子和楚君泽邀请去兽苑,因为原书中这个时候,南荣暻还下不了床。

    难道是因为她的到来,影响到剧情的变化,本该在床上躺着的南荣暻现在却安好无恙,所以剧情是在自我修复?她不找南荣暻麻烦,但其他人找南荣暻的麻烦,还是打着她姐弟俩的旗号?

    楚明昭停下脚步。

    吩咐道:“备车,出宫。”

    跟在身后的流霜急忙刹停,稳住身形问道:“郡主要去哪?”

    “兽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