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唐豪侠传之龙吟九天 > 58.第 58 章
    第五十八章  绝谷幽幽

    二人在谷内兜了一个大圈子,这里是个绝谷,长宽各有数里,四面皆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南面的山臂上虽生有许多山藤,但也只能爬得大半,再往上便都是光秃秃的峭壁,任你轻功再高,也无法爬得上去,除非是生有翅膀,可以飞上去。

    四周除了那瀑布入不水时的隆隆声之外,其他地方都是静悄悄的,谷中树林茂密,生有许多不知名的林木,有些还结有许多青青红红的果子,林丛间不时有许多野兔、山鸡、松鼠等小动物跑过,时不时的停下来,探头探脑的去看他们这两位不速之客。

    湖的北岸边上生有数十株大龙藤,每株龙藤都十分精壮,根茎交错,虬枝横生,看样子少说也有二三百年的树龄了。

    二人转了一大圈,重又回到湖边,巧儿叹了口气,道:“四周全是绝壁,看来想要出去,只有长了翅膀才行。”陈剑飞道:“干嘛非要出去呢?其实我觉的呆在谷内挺好的。”巧儿道:“那……那你打算一辈子就住在这里,不去找李辅国报仇了?”

    陈剑飞一呆,说不出话来,李辅国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岂能不报这个仇,但此时身陷绝谷,出都出不去,还谈什么报仇血恨。想到此节,心中不禁闷闷不乐。

    巧儿见陈剑飞沉默不语,脸上神色不乐,知是说中了他的心事,心下歉然,想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过了一会,想起二人吊在半山间时,陈剑飞曾吐了好多的血,想是伤的不轻,问道:“陈大哥,你的伤怎么样了?”陈剑飞一愣,道:“我的伤,我身哪有什么伤啊?”巧儿奇道:“在半山间时我见你吐了那么多的血,怎么会没事呢?”

    陈剑飞运起真气在全身经脉了运行了一遍,只觉全身无一处不顺畅无比,哪有什么内伤了。巧儿仍是不信,伸指搭在他的脉门上,探他的脉息,果然是好好的,没有什么异样,陈剑飞笑道:“我说没事吧,你偏不相信。”巧儿道:“狂鹰那一掌那么厉害,怎么打在你身上却一点没事呢?”顿一顿,说道:“是了,这大概主是天意了,是老天爷不让你死。”

    陈剑飞想了想,一时也想不明白,说道:“这个我也说不太清楚,巧儿咱们不说这个了,先想想以后在这绝谷中该怎么办吧?”巧儿低下头,轻声道:“这绝谷别无他路,还能怎么办,只能等外面的来救咱们。”陈剑飞苦笑道:“那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只怕你我都老了,也未必能会有人来。”

    巧儿道:“那我就陪你在……”她想说“我就陪你在这里住一辈子”,但此话说的太过直接,羞于出口,只说了一半,便打住了话头。陈剑飞只觉肚中饥饿,也没在意她说的话,说道:“先不管那么多了,先想办法真饱肚子才行。”巧儿笑道:“差点忘了,我这就去弄些吃的来。”陈剑飞道:“我来帮你吧!”巧儿一笑,心头甜甜的,忽觉其其实永远呆在这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最起吗可以永远和心爱的永远在一起,没有恩怨,没有纷争,超脱世欲无忧无虑。

    谷中野果甚多,巧儿摘了一大把,拿到湖边清洗,忽水波一动,一条大青鱼跳出水面。巧儿二指一伸,夹住鱼身,扔到岸上,跟着二指连伸,入水又夹住两条,手法奇快,端是一绝。陈剑飞看到,赞了一声,说道:“巧儿,没想到你有这般的身手,以前我真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巧儿脸颊一红,说:“做为一个杀手,最基本的就是要隐藏自己。”陈剑飞叹道:“我真是想不明白,你怎么会是一个杀手?”巧儿一怔,默默无语,从怀中取了一柄小刀,将鱼鳞刮去,剖开鱼肚清洗内脏。陈剑飞则到四处寻了些枯枝干叶,堆在一起,打算生堆火烤鱼,但一摸身上,火石、火绒不知何时已经丢了,幸而楚楚送他的那块温玉贴身收藏,才没有丢了。那本《易经》虽用油布包着,但也湿了大半,忙拿出来摊在一块大石上晾晒。

    又问了巧儿,但巧儿身上的火石、火绒也都丢了,这下可真是大伤脑筋了,没有火,鱼总不能生着吃吧。陈剑飞想了片刻,忽心念一动,想起烈火仙翁的那套火焰神掌来,顿时有了主意。当下运起火焰心法,没过多大会,只觉掌心发热,拿起一根干枝握在手中,不大一会,那要树枝一端冒起了烟,迎风一挥,呼的一下窜起一道火苗。陈剑飞大喜,忙拿去引着了其他的枝叶。

    巧儿见状大奇,问道:“陈大哥,你这是什么功夫啊,好厉害啊?”陈剑飞笑道:“这叫火焰神掌,是河西双仙之一烈火仙翁的绝学。”巧儿道:“就是上次抓你,要你做他们徒弟的河西双仙?”陈剑飞点点头,当下将那些日子来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先前虽对邹御风和巧儿说过此事,但说的很是简单,只是略提了一点,至于事情的过程,则一字未提,怕的是巧儿会担心。如今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困扰他数月的寒热异形真气全都消失了,所以他便将当初的经过说与巧儿听。

    巧儿只听的是心惊肉跳,手心中满是汗水,一颗心怦怦直跳,歉然道:“都是我不好,那天晚上不该说伤你心的话,害的你受了那么多的折磨,那你现在体内的那两股异形真气怎么样了?还在发作吗?”

    陈剑飞笑道:“你不用担心,都已经消失了,说来也真是奇怪,我被狂鹰打了那两掌,不但没有事,好像那两股寒热异形真气被打成了一片,相互间融合在一起了,看来我还要好好感谢你的那个师兄才是。”

    巧儿听到这里,一颗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说道:“这大概就是好人有好报吧!像你这样的好人,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死去呢?”

    陈剑飞笑了笑,又往火堆中添了些枯叶。巧儿将鱼都清洗干净了,用一根树枝串起,架在火堆上去烤。那青鱼甚肥,不大会便不断有油汁滴下,落到火上,滋滋作响。巧儿将不停的翻动,以防给烤焦了,过了一会,一股香气飘出,令人馋涎欲滴。

    陈剑飞见巧儿专心致致的烤鱼,忽心念一动,想起那日在山中自己摔昏了过去,醒来后发现在一个山洞中,当时他并不知道救自己的那名蒙面少女就是巧儿,还猜想她会是什么高人弟子,后来自己体内寒热形真气相互冲撞,巧儿用身体给自己取暖。一想到这些,陈剑飞不觉的有些面红耳赤,心头发慌,不敢再去看巧儿,转过身去,假装欣赏湖周围的景色。

    巧儿又将鱼翻了几下,见已八九成熟了,便拿离开火,说道:“陈大哥,已经好了可以吃了。”陈剑飞闻声走来,伸鼻深吸了几下,赞道:“好香,好香啊!”巧儿微微一笑,取下一条递给他。陈剑飞伸手接过,也顾不得烫了,张口便咬。那青鱼肉质细嫩,吃起来滑爽可口,而且鱼体内还略积有盐分,不咸不淡,美味无比。

    陈剑飞赞不绝口,不大一会,一条两斤多重的鱼,全进了他的肚里,又吃了几枚山果,已是撑的饱饱的了。抬头再看看时辰,已近申牌时分,不觉间已在这绝谷中有大半日了。不由又想起楚楚,不知她一觉醒来,见不到自己,定是又伤心又难过,也不知会不会出什么意外,真让他放心不下,隐隐然觉的有些对不起楚楚。

    谷中地势平坦,四周的石壁上却无一个山洞,这要是下雨岂不要糟糕了。陈剑飞沿湖走了一圈,在南岸边选了一块地势较高的地方打算盖间屋子住。谷中多的是树木,陈剑飞挥掌震倒十余棵大树,运掌如刀,掌力所致,树上的枝叶纷纷而落,不大会便将每棵树削个干干净净,比用刀子削得还要快。

    陈剑飞将四根树杆分别立入四角,埋入土中一截,上面用木段搭成屋顶状,其间用藤条木钉相联,然后密密的钉了一层枝条,上铺了树叶,树叶上面又盖了一层茅草,以防漏雨,上面压上石块,不到一个时辰,一个简易的草棚便搭好了,巧儿又寻了很多柔软的细草铺在里面,虽很简陋,但挡挡雨还是没问题的。

    待一切弄毕,天色也已渐渐暗了下来。二人吃过不久,还不觉的很饿。夜色渐浓,谷中微微起风,明月当空,湖中水波荡漾,映出无数个月亮来。陈剑飞起到湖边,仰头凝望天上的明日,心中思索万千,一日之中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怎能让他静下心来。巧儿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陈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陈剑飞脱口而出道:“我在想你。”巧儿红晕飞起,羞不可言,低声道:“你……你想我做什么?我不是在你身边吗?”陈剑飞转过身,伸手握住她的右手,道:“巧儿,我一直觉的你一会离我很近,一会又离的十分遥远,一切亲切,一会又变的十分陌生,巧儿,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能告诉我吗?”

    巧儿低头不语,过了一会,伸手指了指湖边伸入湖边的一块大石,道:“陈大哥,咱们到那坐一会好吗?”陈剑飞点点头,二人走到石上,并肩而坐,湖面上倒映着二人的身影。

    巧儿叹了口气,说道:“陈大哥,你还记的那天官兵来搜山时,我与你离开草屋后,在一山洞中过夜时,我给你讲的那个姐姐与妹妹的故事吗?”陈剑飞道:“当然记的了,我还记的你当时只说了一半。”巧儿道:“我就接着后面的说吧!”陈剑飞点点头,心中只觉她说的那个故事与她本身有着某种关系。

    巧儿怔怔的望向湖面,过了片刻,才慢慢说道:“自那次姐姐因为妹妹摘花而摔伤以后,姐妹二人的感情更加深厚了,有一天,姐姐与妹妹上山放羊,在一山坡树林里面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姐姐与妹妹都吓坏了,最后姐姐大着胆子走到跟前,发现那个年轻人还有一口气在,姐姐心地善良,不忍心那个年轻人暴尸荒野,便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那个年轻人弄回到家里,那姐姐妹妹的父母也都是善良的人,又是请大夫,又是采药煎药,忙活了好几天,那个年轻人终于脱离了危险。”

    说到这里,巧儿忽停了下来,陈剑飞扭头望去,就见她双目中噙满了泪水,顺着她白玉般的脸颊滑下,滴落到湖面上,泛起点点涟漪,几个小小的水圈慢慢向外扩展开去。

    陈剑飞心头一颤,正想去问,就听巧儿幽幽叹了口气,道:“那个年轻人伤的很重,在床上躺了十几天才慢慢好转,这十几天里,那个姐姐一直守候在一边照顾着他,又过了几天,那个年轻人伤势好了大半,已可以下床自由走动,那个姐姐总有事没事的爱与那年轻人说上几句话,二人还常常一起出去打柴、放羊,那个妹妹虽然年幼,却也看的出来,姐姐是喜欢上那个年轻人了,那个年轻人不但相貌英俊、气度不凡,而且能文会武,那姐姐妹妹的父母看到这种情形,自也知道大女儿的心里事,二老虽不知那个年轻人的来历,但见那年轻人人品不错,又吃苦能干,便也不加去多问。”

    说到这里,巧儿顿了一顿,眼泪又流了下来,神情悲凉,陈剑飞瞧的越发心疑,看样子她说这个故事必定与她有着某种关系。巧儿定了定神,又续道:“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天,那个年轻人的伤势已经好了,此时那个姐姐与他已是难舍难分了,有一天,那个年轻人对姐姐说他要回一趟家,向师父禀明一切,由他老人家做主,迎娶姐姐过门,说这话时,只有他两个人,但那个妹妹在门外玩耍,偶尔间也听到了,妹妹也为姐姐能有个归宿而高兴。第二天,那个年轻人带着姐姐连夜做好的布衫和殷殷嘱托告辞而去,姐姐一直送他走了很远,妹妹在家里等了半天,也没见姐姐回来,很不放心,就出门沿路去找,走了好几里,就见姐姐站在一处高坡上,向远处呆呆眺望,妹妹喊了她好几声,姐姐才醒过神来,与妹妹一起回到家里。”

    陈剑飞听的心酸不已,扭头见巧儿怔怔望着湖面,许久没有再说,忍不住问道:“巧儿,那……那后来呢?”巧儿轻叹了口气,道:“此后一个多月,那个姐姐每天里茶不思,饭不想,整日里无精打彩的,手中老是握着那个年轻人临走时送给她的一块玉佩,没事的时候就跑到那个高坡上向远方眺望,妹妹心里知道姐姐是在等那个曾经许诺过,要娶她为妻的那个年轻人,但那个年轻人一直也没有再回来,妹妹不止一次的问过姐姐,那个年轻人什么时候回来,姐姐总是说快了、快了。”

    陈剑飞理解这种感觉,那日他被烈火仙翁和寒冰神君抓上秃笔峰后,整日里也是思念着巧儿,那种刻骨铭心的相思,不是亲历过的人,是难以相象到的。当下忍不住问道:“那个姐姐最后等到她的意中人了吗?”

    巧儿摇摇头,道:“没有,姐姐妹妹和她们的父母都很失望,很快两个多月过去了,那个年轻人始终没有出现,又过了几天,妹妹发现姐姐时常呕吐不止,面色腊黄,脸颊也消瘦了许多,又过了两日,姐姐没有告诉父母和妹妹一声,就独自一人悄悄离家走了,也没留信说她去了哪里,但妹妹心里知道,姐姐一定是去打那个年轻人了,大概过一个月左右,姐姐疲惫不堪的回到家里,一回到家就躺倒了,不吃不喝,只是呆呆望着屋顶,姐姐的母亲不放心,去请了大夫来给女儿看看,谁想大夫说姐姐得的不是病,而是怀了身孕,差不多有快三个月了,这宛如睛天霹雳把姐姐的父母全给震呆了,按当地风俗,女子若是未婚先孕,当属大逆不道,依风俗是要将其捆了手脚扔到山中,任由狼虫虎豹咬食,自生自灭,在父母的严问下,姐姐才说出腹中的孩子正是那个年轻人的,原来在那个年轻人要走的前几天,姐姐就已把身子全交给了他,姐姐发现怀了孕后,心下惊慌,便按那年轻人给她留下的地址去找他,结果人虽然找到了,但那个年轻人却似变了个人一样,对她冷冰冰的,好像根本就不认识她一样,当姐姐告诉他自己已经有了他的骨肉时,那个年轻人竟说那不是他的孩子,说什么也不认帐,只给了那个姐姐一些银两要她回家去,不要再来烦他了。”

    陈剑飞听到这里,心中怒不可遏,喝道:“真不要脸,天底竟这种无情无义之人,背信弃义,简直连猪狗都不如,我要是见到这种人,非一掌劈了他不可。”怒气勃发,呼的一掌劈出,砰的一声巨响,湖面中腾起一道六七丈高的大水柱,水花四溅,气势骇人。

    巧儿叹了口气,又道:“那个姐姐又气又恨,伤心失望的回到家里,她父亲听完后暴跳如雷,问明了那个年轻人的地址,气冲冲的去找他理论,过了大半个月后,父亲回来了,当天夜里就吐了血,一问才知父亲找到了地方后,说明了身份,但那个年轻人却连见他也没有去见,就让下人把他给赶了出去,父亲是气恨交加,在回来的半途上又染上了风寒,回到家里在床上躺了几日,病情加重,山里人家本就十分贫穷,哪里用的起好医好药,虽然请了大夫,却也无济于事,没过几天,父亲就病情加重,不治而亡,办完丧事后,母亲也悲气交加,病倒卧床不起,不吃不喝,没过几天也病重不治,与父亲一块去了,姐姐知父母病故皆是因自己而起,再无法原谅自己,埋葬了母亲后,便在一天夜里悬梁自尽了,胎死腹中,一尸两命。家中最后只剩下那个妹妹了,那一年,她才刚满八岁,就成了孤儿。”

    陈剑飞听到这里,全身一震,心神大动,不禁想起自己的身世来,虽然自己也是在九岁那年失去了全家人,但自后一直有师父天冲和众位师叔伯照顾着他,而巧儿所说故事中的那个妹妹比自己还要悲惨,孤若无依,只怕是未必能生存下来。

    想到这里,陈剑飞急问道:“那……那后来呢,那个妹妹怎么样了?”巧儿长叹了口气,道:“那个妹妹在乡邻的帮助下埋葬姐姐,虽然她年纪尚小,但那件事却永远的印刻在她的脑海中,她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上年轻人而起,她恨那个年轻人欺骗了姐姐,恨他害死了父母亲,就这样她带着满腔的仇恨离开了那上生她养她的家,独自一人流落江湖,靠乞讨和好心人的接济过活,为的就是要找到那个负心人,要为她父母和姐姐报仇。”

    陈剑飞不由的一阵心酸,说道:“可那个妹妹年纪那么小,她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去报仇呢?她……她一定吃了非常多的苦?”巧儿道:“可不是吗,有好多次她都想一死了之,去追寻黄泉下的父母和姐姐,但一想到这个深仇大恨,她就对自己说,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为姐姐,为父母报仇血恨。”

    陈剑飞道:“那后来她报仇了吗?”巧儿道:“后来那个妹妹很幸运,她碰到了一个好心人,并被他收为义女,拜了数位武学名家为师,忽忽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的那个妹妹已经长大成人了,并且她还找到了当年的那个负心人。”陈剑飞心头猛得一震,忽然间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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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什么,失声道:“巧儿……那个妹妹,莫非……莫非就是你?”

    巧儿叹了口气,点点头道:“现在你该知道我的身世了吧,就这么简单!”陈剑飞道:“那……那个负心人又是谁?”巧儿扭头望向他,说道:“你应该能猜到是谁。”陈剑飞大是不解,忽心念一动,叫道:“难道……难道是邹大哥?”

    巧儿恨恨道:“不错,正是这个负心汉,我见到他的第一面的时候,就认出是他了,这个骗子,当年若不是他骗了我姐姐,我也就不会家破人亡了,最可怜的就是我姐姐……姐姐她……”

    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伏在陈剑飞的右肩上,放声大哭,似是要将这十余年来的所受的痛苦委屈全都哭出来。陈剑飞呆坐未动,几乎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在他的心目中,义兄邹御风是位重情重义,豪气干云的英雄,却未曾想,他竟还有这么一段过去。思索了片刻,说道:“我与邹大哥结识以来,一直见他豪气干云,又颇具侠义,行事光明磊落,他.......真会是如此薄情寡义之人?”巧儿轻轻抽泣了一下,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莫要被了他的表相给骗了。”

    陈剑飞未有答话,只是心中暗暗思忖,过了半晌,才道:“那……那你假装喜欢他,与他接近,全是为了要为你父母和姐姐报仇?”巧儿擦擦眼泪道:“不错,他害的我全家那么惨,尤其是我姐姐,她是那么的善良纯真,结果让邹御风给骗了,邹御风,我要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他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付出代价。”

    陈剑飞道:“如此说来,在洛阳地宫寻宝和君山之事,都是你的所为了?”巧儿幽幽道:“假宝藏之事,那是李辅国好几年前就开始策划的一个阴谋,目的是引的江湖中各大门派为了宝藏,而自相残杀,然后将趁群雄进入地宫寻宝时,开动机关,将其一网打尽,至于君山之事,一半是我为了给父母和姐姐报仇,另一半是……是……”说到这里,望了陈剑飞一眼,红晕双颊,羞言万状,说不出话来。

    陈剑飞只顾思索邹御风了,倒没在意到巧儿脸上的神情变化,又想起一事,说道:“那日在洛阳地宫之时,你完全有机会下手杀了邹大哥的,你为什么没有动手呢?”巧儿缓了片刻道:“本来李辅国是要我趁群雄进入地宫后触动机关后,趁混乱之际再发动其他的机关,将群雄都封死在里面,然后我再从密道脱身,但……但我不想连累到你,所以才没有发动地宫中的所有机关。”

    陈剑飞心中一颤,知巧儿对自己的一片深情,丝毫不假,不然当时若是狠下心来,发动了地宫中的所有机关,自己与群豪嫣能出得了地宫,哪里有命在。

    但又想到巧儿所用的手段,确是狠辣,不由的他不心惊,叹了口气,说道:“巧儿,怨怨相报何时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为何不能放下旧日的仇恨,重新面对人生呢?”

    巧儿不答,反向他问道:“那你能忘记李辅国当年杀害你全家的这段深仇,你能说不再为全家报仇了吗?”陈剑飞身一震,跳起身来,叫道:“不,不会,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巧儿道:“那就是了,这个世上有些事情可以忘记,但有些事情是永远也忘不了的,我忘不了我姐姐那副失望、悔恨的眼神,忘不了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姐姐说:‘妹妹,你长大以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除非他肯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陈剑飞心头一热,暗想:“我是愿为你而付出一切,但你一开始就在瞒我,叹!巧儿,你瞒的我好苦啊!”他本对巧儿还有些恨怨,但刚才知道她竟有这般凄苦的身世,而这一切却都是困为邹御风当年的负心所造成的,若是换作是自己,只怕也是会这样做的,不由的对巧儿又怜又爱,原先对她的那些恨怨,片刻之间,也都烟消云散了。

    二人不知不觉已经叙了两个多时辰,渐近子时,陈剑飞脱下外衫,披在巧儿身上,道:“夜已深了,快回去睡吧,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巧儿点点头,走了两步,回头就见陈剑飞呆呆站在湖边,注视着水中的倒影。心中颤动,只觉自己对不起陈剑飞太多了,更是辜负了他对自己的一片情意。

    陈剑悄发现巧儿未走,缓缓回身,就见巧儿痴痴的望着自己,目光中柔情无限,不由的心中爆发出一股冲动,上前紧紧抱住巧儿。巧儿脸上一下子变得通红,又羞又急,想要挣开陈剑飞,但陈剑飞抱的甚紧,却又挣脱不开,颤声道:“陈大哥……”陈剑飞轻轻抚摸她的秀发,在她耳边道:“巧儿,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巧儿一怔,忽奋力挣脱开他,向后退了数步,神情凄楚,道:“不……不,陈大哥你不要这样去想,我以前瞒了你那么多的事情,又害的你与义兄反目成仇,被武林中人耻笑,我……我宁可你杀了我,也不想你说这样的话。”

    陈剑飞紧上一步,叫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你,巧儿,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巧儿全身颤抖,脸色苍白,显是内心激动之极,颤声道:“我……我根本就配不上你,你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而我只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就算你不在乎,但……但江湖中人会怎么看你,我已经害过你一次了,不能再害你第二次了。”陈剑飞叫道:“我不会在乎他们怎么讲,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再又说了,咱们陷在这绝谷之中,江湖中又有谁会知道呢?”

    巧儿早知他的心意,又听到他这一翻肺腑之言,几乎都要答应下来,但转念一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身疾奔出里许,伏在一棵大树上,心似欲碎。陈剑飞望着巧儿的背影,心下黯然,呆坐在地上,长夜漫漫,不知该怎样熬过这一夜了。

    不觉间,黎明破晓,已到了第二日的清晨,陈剑飞虽一夜未眠,但仍是精神十足。忽闻到一股淡淡的鱼肉香气,不用说便知是巧儿在烤鱼了,当下循香走去。巧儿见他走来,微微一笑,道:“就快好了,你先吃几个山果吧!”

    陈剑飞见她双目微红,显是昨夜哭了很长时间,心中后悔,自己不该那么冲动,冒冒失失的把话全说出来 。巧儿却似已经忘记了昨晚之事,说笑依旧。

    吃过烤鱼山果,二人闲来无事,便在谷中游览,昨日只是在致的看了一下,没有仔细去看,现在细细看来,谷中倒还真有不少好景致,到处鲜花遍地,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可谓是一个世外桃源。而且物产丰富,可食用的山果着是不少,而且湖中鱼虾众多,二人倒也不必为吃喝犯愁。

    看完了谷中的景致,陈剑飞又花了半天功夫,将草棚四周围钉上木条,编上树枝,又搬来平整的石块垒成墙形,这样一来,便是刮大风也不用怕了。草屋中间又用木板隔开,二人分睡一边,弄完了房子,又挥掌劈开树木用树段做了一个小方桌和几只木凳。

    巧儿也没闲着,在湖边寻了一片粘土,挖出泥来与水和了,捏成碗、碟、罐的形状,架放在火堆中,烧了两个多时辰,取出放凉,用水洗尽,碗碟都已成形,烧的十分结实,虽粗糙了一些,但用起来也是一样的。陈剑飞见状笑道:“巧儿,真想不到,你还有这手本事?”巧儿微微笑道:“以前在山里时,家里穷用不起碗碟,所以便取土自己来烧,我看的多了,也就记下来了,手中也没什么工具,只胡乱捏个样了,将就能用吧!”

    到的傍晚,巧儿剖洗了两条鱼,切成块放到陶罐中,加上水后放到火上去炖,快熟时又加入一些野菜、山菇、野木耳,这一来香味更浓。陈剑飞闻到香味,馋得口水直流,好不易等到汤开了锅,巧儿盛了碗给他,陈剑飞也顾不得烫,三口两口的便全喝下了肚,连声叫好,赞道:“好手艺,好鲜的汤啊!”

    巧儿道:“可惜这里没什么佐料,不然还会更鲜一些。”陈剑飞笑道:“这样已经够好了,原汗原味,那才叫好。”一口气连喝了三碗,巧儿望了他一眼,忽抿嘴一笑,陈剑飞见她笑的奇怪,问道:“怎么啦?”巧儿伸手指指他手下巴,陈剑飞伸手一摸,原来他喝了太急,下巴上粘了一片野菜叶,也没有发觉到,想来模样十分滑稽可笑,也不禁笑了出来。二人相视大笑,都觉今生若是都像现在这般无忧无虑的度过,未尝不是一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