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因祸得福
巧儿听到狂鹰的笑声,心下一惊,这才发现狂鹰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心中大急,暗叫糟糕,这狂鹰回去后,多半会加油添醋的向李辅国叙说自己与陈剑飞如何如何,她知李辅渐素来多疑善变,反复无常,到时自己若要解释那就难了,弄不好还会有杀身之祸。
但狂鹰已经逃了,想追也是追不上了,只得叹了口气,回身望向陈剑飞。二人相对许久,谁都没有说话。又过了一会,陈剑飞慢慢走上前去,巧儿心头一震,心想:“此刻就是他杀了我,我也是心甘情愿。”
但陈剑飞并没有去碰她,而是走到旁边一棵大树边,右掌按在树上,运劲一吸,将射入大树内的两枚暗器吸了出来,放到手中一看,只见那两枚暗器是约三四寸长的细针,比一根头发粗不了多少,一口气就能吹跑了,想要将这么细的针发射出去,所需内力是可想而知了。
陈剑飞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数层,里面也有一根细针,两相一比较,竟然是一模一样的。陈剑飞一言不发,将三格细针收到一起,转身便走。巧儿急叫道:“陈大哥,你等等我。”
陈剑飞停住脚步,道:“你还有事吗?”巧儿低声道:“陈大哥,我知道我太让你伤心了,是我对不起你,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对你说过实话,你一定是很恨我,如果是这样,你就一剑杀了我吧,或许能解除你心中的仇恨。”
拾起短剑,倒过剑柄,递给陈剑飞。陈剑飞长叹一声,右手在剑柄上一拂,短剑嗖的一声射出,直直钉入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面,直没入柄,说道:“不单单是因为你骗了我,而是因为你的心太狠了,其他的不说,那日你我东赴洛阳,那十几名神策军的军士是你下手所杀吧?”
巧儿身子一颤,道:“不错,他们都是我杀的,但那也怪不得我,谁让他们胡说八道一气。”说到这里,脸颊微微一红。陈剑飞亦感有些耳热,说道:“那你用的这种暗器叫什么名字?”
他先前在回到三阳观后,曾将那枚细针拿与天冲看,天冲思索良久也想不出此针是出自何门何派,说道:“此针如此细微,发针之人必须有足够深的内力根基,否则根无法将其发射出,此针的来历,为师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也是一点不知,但此针极其阴毒,针上又涂有见血封喉的毒药,临敌之间,出其不意的发出,中者立毙,让人防不胜防,显非我正道中人所用,当是□□魔枭一类之人所用,下次若再遇到有用此什之人,一定要加倍小心才行,万不可掉以轻心。”
适才陈剑飞见巧儿发射针时,便觉有些眼熟,仔细一想,便记了起来,拿起与之一比,与原先的果然一般无二,他嫣能不气。巧儿见陈剑飞脸色很是难看,颤声道:“陈大哥,你……”
陈剑飞摆摆手,道:“我不是你的陈大哥,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吧,你我之间从此以后再无任何的瓜葛,巧儿、云凤,云凤、巧儿,哈哈!”笑声中满是苦涩之意。
巧儿大声道:“不、不,我不是云凤,我是巧儿,陈大哥,你……你不可这个样子好不好?”陈剑飞道:“巧儿、巧儿,以前我心中的那个美丽温柔,善良可爱的巧儿已经死了,世上永远不会再有这个人了,”他心中悲愤,遏制不住,挥掌猛击而出,喀喇喇一声大响,一株碗口粗细的大树,被陈剑飞凌厉的掌力拦腰震断,轰隆一声,倒将下来。
陈剑飞发疯般的又连劈了十几掌,忽一纵身,向前便奔。巧儿惊叫一声,忙随后追去。陈剑飞边奔边挥掌乱劈,一路上不为有树木被劈的东倒西歪,巧儿自后追来,虽已尽了全力,但总与他差了几丈,始终追不上他。
陈剑飞心中苦闷,胡乱奔走,也不管有路无路,径直向前去闯。山势渐高,但在陈剑飞脚下自算不了什么。不过奔了多久,天色渐亮,旭日初升,不觉间陈剑飞奔到了一处断崖边,但见前面云海茫茫,已无去路。陈剑飞奔到悬崖边,放声大叫:“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山峰间声音回荡,到处是“为什么,为什么”的回音。
巧儿自后面追来,见陈剑飞站在悬崖边,再往前一步,便要掉进下面的万丈深渊,心下大惊,叫道:“陈大哥,不要啊!你快回来。”陈剑飞转回身叫道:“这与你何干,你快走、快走,我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你。”巧儿默然无语,泪水顺颊滚滚而落。
陈剑飞见她神色凄楚,心头不由的一软,但随即想到她骗了自己那么久,心中实难一下子就原谅她,叫道:“好,你不走,那我走。”忽听不远处有人嘿嘿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陈剑飞与巧儿一惊,回身望去,就见不远处缓缓走来数人,最左边一个人正是逃走的狂鹰,他身边站有一个四十来岁模样的中年人,身村细高,脸上红彤彤的,身穿一身锦黄长袍,上面绣有朵朵的桃花,手中还拿有一把鹅羽扇,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妖里妖气的。旁边另有三人,皆是精壮墩实的大汉。
巧儿一见到那中年人,脸色顿时大变,低声道:“师父,您也来了?”那中年人哼了一声,说道:“在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师父吗?”声音又尖又细,好似女子之声,若再说的婉转一些,那便与女子之声差不多了。
巧儿低头不语,那中年人又瞧向陈剑飞,说道:“你就是陈剑飞?”陈剑飞冷哼了一声,道:“正是在下。”那中年人道:“你小子不简单啊,竟能把我为最得意的弟子迷的昏头转向的?”陈剑飞闻言顿时气便不打一处来,喝道:“你又是什么人?”狂鹰踏上一步,喝道:“小子,你胆子也不少啊,敢用这种口气跟我师父说话?”
陈剑飞哼了一声,道:“那又怎样,像你等甘心为李辅国卖命,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名字还是不说的好,免得辱没了祖宗。”那中年人脸色一变,喝道:“好小子,敢这样跟我谢无花说话的人,你还是头一个。”
陈剑飞心头一震,暗想:“谢无花,莫不是那个人称桃花居士阴阳人,听师父说此人天生异禀,亦阴亦阳,练就有一身阴邪魔功,武林之中显有敌手,据说他已有六十来岁了,怎么看上去他才四十来的岁的样子,想来是所练的邪功所致。”
当下说道:“原来你就是谢无花,江湖中人都说你是阴阳人,却不知道是也不是?”谢无花脸色一变,尖声道:“谁,是谁说的?”陈剑飞哈哈大笑,道:“看样子江湖人所传之言就不差了。”
谢无花最恨别人揭他的短处,心中怒火顿起,喝道:“小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狂鹰忙道:“师父切误要动怒,这小子是我义父要抓的人,还是先留他一个活口吧。”
谢无花点点头,道:“即是你义父所要之人,那就先带回去,再慢慢收拾他。”又向巧儿道:“云凤,你过来。”巧儿无奈,只得走了过去。狂鹰向另三人一使眼色,那三人会意,各自拔出兵刃,纵身上前将陈剑飞围在垓心。
陈剑飞大叫道:“来的好。”右掌拍出,直击向当前一人。那人使的是单刀,刀只劈到一半,便觉一股寒气迎面扑来,心下大惊,急忙收刀,身子急转,闪开到一边。与此同时,另两人一使长剑,一舞钢鞭,一左一右同时攻到。
陈剑飞大喝一声,避过左边刺来的长剑,双目看的奇准,左手疾探,正抓住右边抽来的钢鞭,那人一惊,急忙运力往回扯。但任凭他使出了全力,也没能将钢鞭抽回,跟着又觉一股热气从钢鞭上传来,钢鞠顿时变的犹如刚从为炉中拿出来的火炭一般,忍不住大叫一声,急忙松手后退。
另二人见状忙各挥刀剑夹攻上前,陈剑飞倒挥钢鞭动劲抽去,当的一声响,火花溅起,那钢鞭的鞭梢也是用纯钢打造的,与那二人的刀剑相交,顿时将他二人的刀剑给震了回去。
那二人只觉手臂痛麻不止,心中大惊,知对方功力深厚,远在自己之上,硬拼是不行的,当下二人各自展刀法、剑法,绕陈剑飞游身而斗,另一人见三招没过,自己的钢鞭便被陈剑飞夺去,大感丢脸,又气又恨,也挥动双拳上前,连连进招,意欲报刚才被夺鞭之仇。
陈剑飞将钢鞭交到右手,挥将开来,周身两三丈内泼水不入,那三人武功虽也不弱,但却也无法靠近的他的身。陈剑飞体内真气流转,带起那两股寒热异真气,寒气从右手透入钢鞭之中,陈剑飞每挥一鞭,便带起一阵寒风。
那三人暗暗叫苦,三人本以为以三敌一,自是稳操胜券,却没想到陈剑飞如此厉害,那钢鞭带起寒风比那寒冬腊月刮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初时三人尚可受得了,但没过多久,三人便觉寒风冷彻透骨,只怕再斗下去,不用陈剑飞动手,三人便被要给那寒风冻僵了。
狂鹰瞧的暗惊不已,谢无花也是眉头直皱,巧儿则目不转睛的盯着陈剑飞,心中柔肠寸断,矛盾万分。
蓦听陈剑飞大喝一声:“你躺下吧!”钢鞭横扫,直向使刀的那人,其势快极,根本不容那人有考虑的时间,那人不及躲避,只得举刀封挡,喀的一声,钢刀从中而断,鞭势不衰,直抽到那人身上,啪的一声响,那人胸间衣衫破裂,口中鲜血狂喷,也不知身上断了多少根肋骨,一声惨叫,向后跌出三丈多远,看样子是死多活少了。
另两人大吃一惊,急忙跃身向后,但陈剑飞身形快极,身子一晃,便已欺身而近,使剑那人长剑疾挥,意欲逼开陈剑飞。陈剑飞身子略斜,施展“大擒龙手”,左臂绕那人的长剑,电闪而近,正中那人胸口,内力疾吐,登时便震断那人的心脉,那人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即一命呜呼。
第三个人见陈剑飞片刻间将打死了两名同伴,又惊又骇,心生怯意,向后退去。陈剑飞喝道:“想跑,没那么容易。”右臂一振,钢鞭挥出,卷向那人的头颈。
那人手中没有了兵刃,无法格挡,眼见便钢鞭便要击到,忽人影一闪,一人飞身上前,挥扇在钢鞭鞭头上一拔,钢鞭顿时转了方向,重重击在地上,砸出一道深沟来,出手之人却正是桃花居士谢无花。
陈剑飞哼了一声,左掌随即跟上,猛击而至,谢无花自忖功力深厚,不将陈剑飞放到眼中,也是呼的一声劈出,直迎上前去。两掌相交,嗤嗤之声大作,两股力道相互激荡,直刮四周围飞沙走石,站不得人。
陈剑飞身子一晃,向后退了一步,谢无花也向后退了一步,满脸都是惊疑之色,适才他那一掌,已运集了八九成的功力,原想陈剑飞就是硬接下了这一掌,不死也肯定得重伤。却没想到陈剑飞竟然能接下来,而且还是毫无损伤,不由的心上大惊,暗想:“这小子年纪不大,内力却已这般的深厚,若是再过几年,我嫣能还是他的对手,趁这小子火候还未到,功夫还未全成之时,得赶紧杀了他,不然日后必定是后患无穷。”一想到这些,心中杀机顿起。
陈剑飞深吸了口气,体内真气流转,大喝一声,挥起钢鞭,横扫向谢无花。他虽不会用鞭法,便这一挥,所含劲力浑厚无比,任是再精妙的招数也难相比。
须知武学中最上乘的功夫,不是练有多少精妙的招式,而是要达到以无招胜有招之境界,无论对手有多精妙的招数,他总存在有破绽,任你隐藏的再巧妙,对于武学名家来说,要发现他并不是很困难的事。而一但达到了以无招胜有招的境界,便可以随心所欲,不拘于一切出招,以不变应万变,千变万化,永无止境,任谁也无法来破解。当然要达到这种境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古往今来,能达到此种境界者,廖廖无几。
陈剑飞博学多艺,身兼有数门绝学,所学武功各有所长,时间一长,于各门皆有所悟,渐渐融合在一起,出招时已不再拘泥于什么招式,而是随心而动,随念而变,随意而发,一个人的招数再快,也是无法快过人的心念,虽说离以无招胜有招之境还差有一截,但也是小觑不得。
他这随手一鞭,便是从其他的武学中的招式化演而来,虽然普通,却也是威力无穷。谢无花急避让开,哼了一声,身形倏闪,快逾如风。陈剑飞只觉眼前一晃,心知对方武功高深,不敢大意,运力一催,贯力于鞭,钢鞭鞭身登时挺的笔直,如同一杆长枪一般。右臂微摆,鞭头闪动,刹时间变幻出数十条鞭影来,四面八方戳向谢无花。
谢无花心中更异,没想到陈剑飞武学修为已是如此之高,竟能随手创招,当下急挥鹅羽扇,封挡来势,同时脚上移步,变动方位。陈剑飞一鞭打空,立即变戳为扫,紧随而至。谢无花手中的鹅羽扇太短,根本够不着陈剑飞,正所谓一寸长,一分强,谢无花不免大大叫亏。眼见陈剑飞钢鞭又横扫过来,忙将鹅羽扇交于左手,右手疾探而出,一把抓住钢鞭的鞭头。
陈剑飞只觉鞭头一紧,见被谢无花抓住了,跟着便觉一股一股寒阴寒之气从鞭上传了过来。陈剑飞哼了一声,左手握住鞭梢,运起内力,一股炙热的真气传了过去。
谢无花咦了一声,大为惊奇,忙催加内力,想把热气给逼回去,陈剑飞亦不甘示弱,急运内力源源攻出。钢鞭被拉得笔直,二人各执一头,登时相持不下,比拼起内力来。狂鹰本欲想上前偷袭陈剑飞,但斜眼见巧儿正盯望着自己,心知自己若是动手,她也必会出手的,只得未敢妄动。
陈剑飞与谢无花僵持了盏茶功夫,忽听喀喇一声巨响,钢鞭从中而断,却是二人两股内力在鞭上相互冲击,钢鞭虽是然结实,却也是承受不起,被硬生生的震断开来。
两人各退了三步,谢无花一稳住身形,立即右手一场,将手中的半截的钢鞭向陈剑飞猛掷而去。陈剑飞也将左手中的半截钢鞭甩出,两截钢鞭在半空中相撞,拍的一声,一齐落到地上。
陈剑飞疾提了一口真气,正要挥掌再上,忽然就觉本内真气异样,寒热异真气失却引导,在他体内相互冲突、乱窜起来。陈剑飞大惊失色,这早不好,晚不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作起来,忙急运内力,想将寒热异形真气先压制下去,怎奈这两股真气浑厚无比,又岂是那么容易压得住的。
谢无花见陈剑飞脸上表情异样,也觉奇怪,未敢冒然再攻,就见陈剑飞脸上一半青气隐隐,如罩有一层寒霜,而另一半则红如醉酒,如那戏台上的关公脸一般。大感奇怪,他不明究理,还当是陈剑飞运起了一门极为厉害的神功,哪敢丝毫大意,慢慢凝集内力,更不敢冒然出手了。
陈剑飞勉勉强强支撑住身体,不致于倒下,但体内的寒热异形真气却无法控制住。谢无花是大行家,时间稍长,便即瞧出陈剑飞情形不对,心下一喜,叫道:“小子,听说你是天冲老道的高足,嘿嘿,就算是你师父亲来,也不是夫老的对手,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陈剑飞生最敬重之人就是其师天冲,如今听谢无花辱用师父,岂能不恼,怒道:“住口,你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我与你拼了。”他自知所剩时间不长,早晚也是个死,当下合身扑上前去,意欲与谢无花同归于尽。
有道是一人拼命,万夫莫敌,谢无花见所用俱是两败皆伤的招数,不想与他硬拼,闪身避过,右掌回转,直击向他手后心。陈剑飞虽拼命,但招数却是丝毫不乱,谢无花想一得手,却是不可能的,当下急转过身,展开“虎鹤双行”,反拿向谢无花的右腕。谢无花见他招数精奇,是自己从所未见,不敢大意,忙变招化解掉陈剑飞的攻势。
二人出手均是极快,往往一招未用到老,另一招又连环而出,变化之快,令人目不瑕接。陈剑飞奋起神威,将“虎鹤双行”、“大擒龙手”中的奇招妙式连绵使出。谢无花见他精妙数层出不穷,许多都大反武学常理,稍不留神便会中招,不由的又惊又奇,实是不敢再小觑了陈剑飞。
很快二人便斗到二百招,陈剑飞忽觉一股寒气一股热气分从上下左右,慢慢汇向膻中气海,使本就已膨胀欲破的气海更加满了,心下暗惊,知一但膻中气海容不下这以多异形真气,那必会冲裂而出,一瞬间就要震断全身的经脉,说不得会当场毙命。
他体内真气一乱,出手便慢了许多,谢无花见此良机,岂能放过了,立即纵身而上,向他脸上面门击到,陈剑飞体内真气不听他的指挥,只得运起全力挥掌去格,相比以前自是威力大减,谢无花瞧出破绽,右掌翻过,向前倏伸,已抓住他胸口的“神封穴”。陈剑飞立时全酸软,动弹不得。
谢无花怕陈剑飞会冲开穴道,一拿住他的“神封穴”立即伸指又连点了他的“璇玑”、“京门”、“华盖”等数处大穴。陈剑飞心下暗叹:“我命休矣!”
谢无花拿陈剑飞诸穴之时,分别感到有数股寒热真气在他体内转动,心下奇怪,又见陈剑飞十分痛苦的表情,心想:“这小子定是运功时走火放魔了,体内的真气控制不住了,嘿嘿!真是天助我也,我也不杀这小子,让他慢慢的走火入魔而死好了。”
一边站着的狂鹰对陈剑飞是恨之入骨,只想若不是有他在,巧儿也就不会对他这个样子了,见谢无花已已经制住他了,也顾不得李辅国要活捉陈剑飞的命令了,纵身上前,叫道:“师父,让我来结果了这小子。”
不待谢无花答应,双掌直击而出,结结实实打在陈剑飞小腹要害膻中穴之上,他恨陈剑飞抢走了巧儿,这双掌使上了十二成的功力,端是非同小可,便是像谢无花这样的一流高手,也不敢一点不运内力的去硬接这一掌。
陈剑飞要穴被制,但身动弹不得,眼见狂鹰双掌击到,长叹一声,闭目待死,只听砰的一声大响,狂鹰这两掌正击中在陈剑飞的膻中要害之上。他身子登时飞起,向后跌去。巧儿惊叫一声,奔上前去,因为陈剑飞身后就是万丈的深渊。与此同时,就听得喀喇喇两声响,狂鹰的双臂齐齐折断,身子向后直飞出去,摔在四五丈外。
陈剑飞落下地来,收不住脚,直向后退去,忽一脚踏空,身子一斜,整个人便掉下了悬崖。巧儿奔的虽快,却终差了一步,眼见陈剑飞落了下去,不由的柔肠寸断,想也未想,一纵身,也跳了下去,心中有一个念头:“陈大哥,就是要死,我也要与你死在一起。”
陈剑飞掉入悬崖的一瞬间,心中倒有种解脱之感,心想:“死了也好,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去受那无穷无尽的情恨煎熬,再受那痛苦难奈的寒热真气的交攻。”
一想到寒热真气,忽就觉原先体内的那冷彻入骨的寒气变的一片清凉,如沐春风一般,而那股炙热难奈热气了也变的暖融融,如阳春三月的明媚春光照在身上,四肢百骸间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陈剑飞心中不觉大奇,待要细想,忽见上面又有一条人影急速坠下,他本能的伸手右手,抓住那人,却见正是巧儿,心下大惊,心中油然有一股甜蜜之感升起,叫道:“巧儿,你这又是何苦呢?”二人正飞速下落,耳边风声呼呼,陈剑飞叫的声音虽大,但巧儿也没听清楚,双目只是紧盯向陈剑飞。
穿过云雾,下面仍是茫茫一片,二人心意相通,已不在乎其他什么了。忽然各感身体一紧,似被什么东西拉住一样,原来二人是碰到半山间的山藤了。
那山藤起韧性极强,便是用刀斧去砍,也要费上不少力气,但二人下坠之势太大,一连挣断了好几根山藤,仍向下坠去,不过被这山藤一阻,二人下坠之势已经大减,巧儿见右下方有一棵横生的大藤树,想也不想,左手一挥,一根柔带挥出,卷在那棵藤树上面,那藤树生在峭壁之下,盘根错结,千万条根伸入石缝之中,二人下坠之势本就已减弱了许多,柔带这一缠住山藤,便止住了二人下坠之势,将二人吊在半空之中。
那柔带虽细,但却十分坚韧,尽可经得住二人的重量。陈剑飞右臂抱住巧儿,左手拉住峭壁间的一根山藤,两足运力蹬在山壁夹缝之间,这一来,二人的身体便紧紧的贴在一起了。双目相离不过两三寸,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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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生死只悬一线,当真是凶险万分,二人四目相对,一时间均感无什么言语可说。隔了一阵,陈剑飞才道:“巧儿,你……你又何必如此呢?”语气平和,已无先前对她那般仇恨的口气了。
巧儿眼圈一红,道:“你要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要死我就陪你一起去死。”陈剑飞叹了口气,说道:“就算我不掉下来,也是活不多久的了。”
巧儿问道:“这是为什么?”陈剑飞正要说话,忽觉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一股腥气直冲上来,忙扭头向一边,“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来,尽数吐在一边的山壁之上。巧儿大惊失色,道:“陈大哥,你……你觉得怎么样了?”惊惶之间,话也说的不清楚了。
陈剑飞又连吐了几口淤血,反觉神清气爽,体内真气充沛无比,精神大振,而那两股寒热异形真气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只觉只有一股浑厚无比的真气,在体内诸大经脉中迅捷无比的游走着。陈剑飞又惊又异,想不通这是怎么会回,只是隐约觉的狂鹰打自己的那两掌,不但对自己没有造成伤害,反而有莫大的好处,当下又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就觉缠绕自己数月的那两股寒热异形真气已经无影无踪了,连同刚才那股清凉、暖和的感觉也没有了,只是觉的全身精力弥漫,内力充沛之极。
他哪里知道,当他被谢无花制住后,体内寒热异形真气发作在他气海膻中里乱冲乱窜,狂鹰因报私恨,运劲全力打来的那两掌,正好打在他的膻中气海之上,而此时那两股寒热异形真气正在膻中气海中相互交攻,狂鹰那两掌凑的极巧,掌力又是极猛,登时将他体内的几股不能相融的寒热异形真气打成一片,水乳交融,成为一体,再无阴阳寒热之分,因此他的内力突然增强,以至于反而将狂鹰的双臂给反震断了。
凡是练武之人都知道,人体的膻中气海是人身上最重要的大穴之一,一但膻中气海被损,便会立即真气尽泄,功力尽失,变成一个废人,要想恢复那可就难如登天了。天冲、天乾、林峰、虽都是一流的武学名家,但也不也轻易去犯此险。田子农虽医术超群,却也绝计没想到在陈剑飞体内寒热真气交攻之时,用掌力震击膻中气海,可以将其打成一片,使其相融相合。
恐怕最想不到的当属狂鹰了,他本想一掌击毙了陈剑飞,却没想到竟逼得他体内的寒热真气龙虎交会,震出他体内淤积的毒血,使其水火互济,阴阳调和,合成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力,这内力中除包含有碧玉冰蟾和火莲花的六十年功力外,还包含有烈火仙翁、寒冰神君、天冲、林峰、田子农等人的一部分内力,其内力之强,几可说得上是震古铄今,并世无二。
当然这一节陈剑飞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巧儿自也更是想不到的。二人悬在半空,哪还有空去思索这些问题。一阵山风吹来,二人左右摇晃不定,不由的抱的更紧了。陈剑飞向下望去,就见一面二三十丈久,云雾迷漫,水声隆隆传来,有许多眼山泉从石壁中流出,逐渐汇集形成一条瀑布。由此看来,下面不是个湖,便是一条河了,只是不知这里离下面有多高了。
陈剑飞道:“巧儿,你怕不怕?”陈剑飞听他又叫自己巧儿了,心下欢喜,说道:“能跟你在一起,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怕。”陈剑飞道:“那好,咱们就跳下,是生是死,就全凭老天爷来做主了。”
巧儿听他语气是要与自己同生共死,心中更是欣喜,用力点点头,说道:“我什么都听你的。”陈剑飞道:“好,能与你死在一起,我也就不枉此生了。”
二人同时松手,向下落去,片刻间二人便落入瀑布之中,全身衣衫顿时尽湿,几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跟着就觉身子猛的一凉,张口欲呼叫巧儿,灌了一大口的水,却是落到水底下了。
他本与巧儿抱的甚紧,但被这力道一冲,顿时分开了来。陈剑飞大惊,张口大叫,咕咚咕咚又连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湖水。这才想起自己还在水底下,急忙双腿上蹬,奋力浮出水面。
就觉一股急流自上落下,重重的砸在头顶上,忙又吸了口气,又潜入水,向前游了十来丈,才又浮出水面,却见已游入瀑布之内了,四下张望,却没见到巧儿,心中又惊又急,叫道:“巧儿,巧儿,你在哪里啊?”
他对巧儿虽有恨,但爱的则更深,此刻不出了她,心中不免担心她的安危,向前游了数丈,见左边有块大石,便游了过去,想先上岸去。但未游两丈,就觉从水底冒起一股热气,水温渐暖,越近大石,水就越热,只觉全身暖融融的,有各说不出的舒服感觉。
陈剑飞爬上大石,就觉大石也是极热,坐不得人,只得又回到水中,四下里张望,呼叫巧儿的名字。忽又觉丹田中的真气不运自动,真气缓缓上升,不用引导,便自行循着经脉,通向全身各处经脉。陈剑飞大是奇怪,自己未运内功心法,真气怎么会自己运行起来。他心中挂念巧儿,也不懒得去理会,只管让那股真气自己运行,没过多久,陈剑飞就觉那股真气运行越来越快,本来一些经脉中尚有些窒滞之处,一碰到那股真气,立即豁然而通。渐渐的真气便汇集到他的任督二脉。
陈剑飞心念一动,当下运起心法,逐渐蓄集内力,任督二脉前的内力越蓄越厚,约盏茶的功夫,只觉全身猛的一震,蓄积的内力犹如破堤的洪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出,任督二脉顿时豁然贯通,天地之桥接通,全身真气连成一片,内息运行之时,再无一点的阻滞之处。
任督二脉是练武之人最难冲破的难关,一般自身的内功修为达到四十年以上才有可能冲破,而且还不是人人都能达到的,还要看其天赋和其对武学的造诣。陈剑飞身具百年以上的功力,其武学造诣已是极深,再加上天赋过人,这在别人看来,是千难万难的事情,但在他而言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陈剑飞只觉全身内力汹涌不停,不可抑制,一声长吟,双掌向前猛拍而出,就闻轰隆隆一声声巨响,掌力所致,水面被击起两道高大的水墙,声音几乎要盖过那隆隆的水声了。陈剑飞源源催加内力,瀑布被他掌力所激,水从两边滑开,形成一个丈许宽的空洞,瀑布外面的景物清晰可见。
陈剑飞大是兴奋,缓缓收力,水洞逐渐缩小,直至恢复如常。陈剑飞惊异万分,没想到自己的功力竟有如此之大。当下又深吸了口气,重新潜入水中,越向下去,就觉水温越高,还可见到一股股的气泡人水底冒起,陈剑飞也无瑕去想这此,只一心想找到巧儿,手脚并用,向瀑布外面游去,游的十几丈后,就觉温渐凉,再游的几丈,便觉水温冰凉如初。心中忽然明白过来,那大石下面必是有许多眼地心热泉,热气不断喷出,将周围的水温热了,但出了一定的范围,热力便达不到了。
陈剑飞又向前游了十余丈,看见头顶上方一片光亮,向前浮出水面一看,已经游到了瀑布外面,当下游到岸边,爬将上来,全身上下湿淋淋的,甚是狼狈,四下游目四望,就见四周围尽是悬崖峭壁,不由的暗暗叫苦,看样子八成是个绝谷,峭壁间白雾缭绕,也瞧不清这山到底有多高。
回头再看,就见他与巧儿落下的那面山崖半山中有许多眼泉水涌出,逐渐汇集成一条十分宽广的瀑布,瀑布滚滚而下,倾入下面的大湖之中,注入处湖水翻滚,浪花四溅,离得十几丈处之后,便一平如镜了。
陈剑飞松了口气,正想坐下来休息,忽想巧儿还没打到,心中大急,放声叫道:“巧儿,巧儿。”山谷回音,满谷间尽是“巧儿、巧儿”的呼声。
陈剑飞叫了一阵,不见有人应声,心中更急,惟恐巧儿会有什么不测,拔腿沿湖寻去,一步迈步,大的出奇,竟有三四丈远,纵使一流高手施展轻功,也不见得有他这随意一步迈的远,奔的二三里许,就前面湖边上伏有一人,看背影正是巧儿。
陈剑飞心下大喜,忙奔了过去,抱起巧儿,就见她双目微闭,脸色苍白,陈剑飞又惊又急,忙伸指去探她脉息,幸而脉搏跳动正常,只是稍弱了一些,看样子只是呛到水了,才会昏了过去。陈剑飞心中大定,伸手按在她的后心,缓缓渡过一股真气,过了片刻,巧儿苍白的脸颊渐渐转红,哇哇吐了几大口湖水,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她倒也无什么大碍,只是落下来是被激流冲入了水底,喝了许多湖水,又被冲出数里,好不易才爬上岸来,便一时气闭了过去。陈剑飞以内力为她推宫活血,又逼出他腹中的积水,是以很快就醒了过来。
巧儿睁开双目,凝视了陈剑飞片刻,轻轻道:“陈大哥,我们都还活着吗?”陈剑飞用力点点头,道:“活着、咱们都还活着。”扶她站起身,道:“你看,咱们不都是好好的吗?”巧儿道:“那我们这是在哪里呢?”陈剑飞道:“不知道,不过这里是谷底,不用担心你师父他们会追下来。”
巧儿轻轻叹了两口气,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回身道:“陈大哥,我骗了你那么久,又利用了你,使青竹帮名声扫地,害的你与邹御风反目成仇,你……你为何还待我这样好,难道……难道你就不恨我吗?”
陈剑飞怔了良久,心潮起伏,他对巧儿即爱又恨,但到底哪一方要大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觉爱与恨交织在在一起,好似一团无头乱麻,剪不断,理不清。
过了半晌,才道:“算了,事情都已过去了,就不要再提那些了,如今你我都陷在这个绝谷之中,还想那些事情干什么。”巧儿听他的口气是原谅了自己,心中更感不安,泪水涔涔而下,道:“陈大哥,都是我害了你,若不是因为我,你也许地不会这是现在这个样子。”
陈剑飞走上前,伸袖轻轻擦去她腮边的泪水,说道:“这或许就是上天注定的,谁也强求不得,你也别多想了,咱们去瞧瞧这周围的情形,看看可否有出谷之路。”巧儿点点头,与他并肩向谷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