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到底是谁
那黑影正是陈剑飞,他心神大乱,出了镇子后,便毫无目的的在山间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号,大叫:“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久久不息,初时尚能听清他的话语,但大叫了一个多时辰后,声音嘶哑,已经无法听清他叫的是什么了。陈剑飞仍不知丝毫不知疲倦,只是想尽量的折磨自己,尽量的忘却那个让他又恨又爱的巧儿。
陈剑飞一会跃上山峰,一会又奔入山谷,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脑中一片混沌,几乎是一片空白。
不觉间,东方天空出现曙光,天色慢慢亮了。陈剑飞狂奔了一夜,也叫了一夜,嗓音嘶哑,已难辩其声了,口干唇焦,饥渴难奈。拐过一道山坡,瞧见前面有条小溪,奔将过去,将头扎入水中,大口大口的猛喝起来。直到觉得肚中全灌满了水,这才站起身来,仰天长啸了一声,四肢平摊,躺到地上,心中想道:“还是死了吧,死了以后就什么也不用去想,什么也不用去做,什么也不知道了,没有恩怨,没有仇恨,也没有情义,什么都没有了。不用去痛苦,不用去高兴。”
的确,一个自己最心爱的人,突然之间发现竟然是仇家的义女,而以前所经历的一切,又都是逢场作戏,任是谁也是难以承受这个现实的,陈剑飞受此打击,心中所受的创伤,短时间内是难以平复的。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陈剑飞只觉强光刺眼,睁眼一瞧,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看时辰已近巳时了。陈剑飞爬起身,漫无目的的乱走一气,只想走哪算哪。
过的一片树林,沿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道而行,走的三四里忽听背后有人急呼道:“陈大哥,陈大哥。”陈剑飞一怔,扭身回望,只见一名紫衣少女飞奔而来,他凝目一瞧,那紫衣少女分明就巧儿,忍不住心潮涌动,奔上前去。抱住那紫衣少女,低声道:“巧儿,巧儿!”却只听那紫衣少女道:“陈大哥,你这些日子上哪里去了,都快把我给急死了。”
陈剑飞一惊,醒觉过来,再仔细一看,那少女那里是巧儿,却是多日不见的楚楚,惊道:“你……你,怎么会是你?”他心神纷乱,以至于把楚楚当成巧儿了,忙轻轻报推开她,向后面退了两步。
楚楚自然不知道这些变故了,说道:“怎么了陈大哥,就是我啊!你没什么事吧?”陈剑飞睁大眼睛,又看了楚楚两眼,长叹了一声,他心中虽恨巧儿,但对她的那份爱,却始终无法忘怀,只盼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巧儿,而不是楚楚。
楚楚见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心中更是奇怪,问道:“陈大哥,你这是怎么啦?是不是体内的寒热异形真气又发作了?”陈剑飞摇摇头,皱眉细细思索了一会,扭身便走。楚楚大急,叫道:“陈大哥,你要上哪里去啊?”
自前些日子陈剑飞追李辅国等人,入了密林不了踪影后,她心中就说不出的担忧,生怕陈剑飞会遇到什么不测,与师父林峰和田子农在林内寻了十余日,但山林之大,但凭他三人之力,是怎么也寻不过来的。
这日寻到此地附近,听山民传言,昨夜里有怪物山里叫了一夜,心中不知怎么的有种预感,也没跟林峰和田子农说一声,便独自一人上山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让她找到了陈剑飞,一颗心欢喜的几乎快要跳出来了,现在见他要走,心中嫣能不急,忙飞身上前追赶。
陈剑飞恍若未闻,直管向前去奔,楚楚边叫,连自后追赶,陈剑飞奔的极快,不大会便将楚楚甩开一大截。楚楚又急又惊,提力猛追,不想山路崎岖,一个不慎,顿时将脚给扭了,痛叫一声,跌倒在地。陈剑飞闻声一惊,不由的回过头去看,就见楚楚跌坐在地,手捂左脚,脸露痛容,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转,几欲落下,心中一软,停步回身,走到楚楚身边,说道:“让我看看,你伤到哪了?”
楚楚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推开他的手,哭道:“你走开,别管我,让我死在这里好了,你才高兴是不是?”陈剑飞叹道:“楚楚,你别发脾气了,我……我现在心里乱的很,你别再惹我烦了好吗?”
楚楚抹抹眼泪,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本想还发一阵脾气,心中一软,便发不出来了,说道:“你心里乱什么,有什么话难道不能对我说吗,至下还有一个人可以为你分担,为你解忧。”
说到这,脸颊上不由一红,陈剑飞只顾虑到她脚上的伤,倒没在意她脸上的神情变化,轻轻握住她的足踝,问道:“是这里扭伤了吗?”
楚楚嗯了一声,陈剑飞运气于掌,轻轻给她揉了一会,活血化淤,说道:“怎么样,这下感觉好些了吗?以后可别跑那么快了。”楚楚哼道:“你跑的那么快,害的人家脚都快扭断了,你还说意思说呢?”陈剑飞被她一阵抢白,顿时哑口无言。
楚楚见他默不作声,神情黯然,心中也有不忍,说道:“好了,好了,我是随便说说,你还真生气了?”陈剑飞摇摇头道:“不,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我……”心中到底是什么感觉受,自己也是说不清楚。楚楚道:“那你这是怎么了,叹!若是巧儿姐姐在这里劝你,你一定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陈剑飞一听她提到巧我,脸色大变,倏地跳起身,叫道:“巧儿,不不……,以后不要再提这个名字,我……我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楚楚见他脸色十分难看,双目中满是怒色,吓了一跳,道:“陈大哥,你……你怎么了?你见过巧儿姐姐了?”
陈剑飞大叫道:“不要再提她了,不要再提她了,我恨她,她骗了我,从头到尾,他都一直在骗我们,假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想起以前的种种往事,直是痛彻心肺,发疯般的大叫起来。楚楚自是不明白其中的原故,惊道:“陈大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你再说清楚一些好不好?”陈剑飞苦笑道:“再说清楚又有什么用,巧儿是云凤,云凤就是巧儿,老天爷,你为何这样作弄人。”
楚楚听的越发的糊涂了,连问道:“陈大哥,你与巧儿姐姐到底又怎么了?你说、你快说啊!”陈剑飞道:“巧儿……巧儿她不叫巧儿,她叫云凤。”楚楚奇道:“咦!巧儿姐姐另有名字?她以前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起过?”陈剑飞道:“她不光叫云凤,而且……而且她还是李辅国那个大奸贼的义女。”
楚楚吃了一惊,说道:“什么?陈大哥你是听谁说的,这……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弄错了?”陈剑飞惨然道:“听谁说的?倘若是别人说的,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可……可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到的,这还能假的了吗?”
楚楚还是有些不相信,喃喃道:“不会,不会,这怎么可能?李辅国那么坏,而巧儿姐姐那么善良,又怎么会是李辅国的义女?”
也难怪楚楚会不相信,她与巧儿相处日久,情义深重,如风亲姐妹一般,一下子让她接受这个现实,那是不大可能的。楚楚怔了好一会,扭头见陈剑飞痛不欲生的样子,却不容的她不信,又惊又疑道:“怎么会是这样,巧儿姐姐她为什么要骗我们,不行,我要找到她,向她问个明白,陈大哥你知道巧儿姐姐现在在哪里吗?”
陈剑飞抱头道:“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楚楚你不要再问了,我……我都快要发疯了。”楚楚心知陈剑飞爱巧儿至深,受此一打击,内心中定是痛苦之极,关切之心,油然而生,柔声道:“陈大哥,你别伤心了,或许……或许事情没你想象的那样糟糕,也许巧儿姐姐是身不由己,有她不得已的苦衷。”
陈剑飞摇头道:“怎么会,怎么会呢?她能有什么苦衷,就算有,那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为什么从未对说过,这……这又是为什么?”楚楚自是无言以答,过了片刻,劝道:“现在先别想太多了,待日后见到巧儿姐姐,再详细的问问她吧!”
陈剑飞仰天长叹了一声,道:“不要自欺欺人了,日后?这个日后不知道是多长时间,我……我永远不想再见到她!”楚楚道:“那……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陈剑飞摇摇头,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想起自己所剩时日已经不多,而尚有数件大事仍毫无头绪,不禁感到心灰意冷,忽又想起一事,向楚楚道:“楚楚,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楚楚道:“有什么事你就尽管说吧。”陈剑飞道:“你若有空,请到老君山三阳观一趟,见到我师父天冲道长后,请转告他,不孝徒儿陈剑飞无颜再回三阳观,请他老人家原谅,多多保重身体。”
楚楚道:“为什么要我带这些话去,难道你以后不打算再回三阳观了?”陈剑飞叹道:“以后,我还有什么以后,楚楚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楚楚觉的他的话有些怪怪的,心中大是有解。陈剑飞吸了口气,道:“楚楚,你快回你师父那里去吧, 我也该走了。”
楚楚大急,伸手拦住他,道:“走?你要上哪里去?”陈剑飞望着浮在天边的白云,说道:“不知道,反正走到哪便是哪。”楚楚叫道:“那我也跟你一起走,你上哪我就跟着哪,反正……反正上刀山也好,下火海也罢,我都要跟着你。”
款款真情,不言而喻,陈剑飞不是傻瓜,当然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心头一颤,不禁有些茫然。楚楚话一出口,顿觉后悔,心想女孩家口没遮拦,这种话怎么也说出来了,脸颊顿时羞的通红,便似秋天里熟透了的苹果。
陈剑飞怔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道:“不,不行。”楚楚急道:“怎么不行,我……我可能帮你做饭,帮你洗衣服,没事的时候还可以跟你叙叙话解闷。”陈剑飞叹道:“那是不可能的,楚楚你已经不小了,不要再耍小孩子的脾气了。”
楚楚正色道:“陈大哥,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也不在乎。”陈剑飞连连向生倒退了几步,道:“不、不,楚楚你别义气用事了,不然等到你感到后悔时,就已经晚了。”
楚楚大声道:“陈大哥,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我……我不想做什么富家小姐,我只想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有一个深爱自己的相公,有一个温暖的家……”说到最后,声音低如蚊蚁,几不可闻。
陈剑飞浑身一震,自那天晚上他听到她的梦呓后,便知道楚楚对他的一片深情,但他心中始终不能忘却巧儿,此刻虽然已经知道了巧儿的真实身份,但那份情感却又是难以忘怀,如今又夹入楚楚的深情,更是让他难以理清,无法取舍了。
楚楚羞红满面,偷眼望向陈剑飞,见他脸色变幻不定,轻轻叹息了一声,低声道:“陈大哥,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巧儿姐姐,如果是那样,我不怪你。”陈剑飞摇摇头,道:“楚楚,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我……”楚楚伸手握住他的右手,柔声道:“我都知道,田前辈虽然没说明你的病情如何,但我能看的出来。”
陈剑飞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体内的寒热异形真气,无法相融相合,以后发作的时间会越来越短,只怕撑不过两三个月,说不得会经脉尽断,全身瘫痪,也可能会寒热攻心,当场丧命。”
楚楚一笑,扑入陈剑飞的怀中,伏在他的胸口,轻轻道:“我不在乎,这些我也早就料想到了,陈大哥,你若是瘫痪了,我就守在你身边,照顾你一生一世,你若是死了,我……我的心也死了,我就陪你一起下黄泉,免的你一个人在下面寂莫。”
陈剑飞心头大震,一颗心怦怦直跳,说不出是喜是忧,楚楚这一翻话说的再明白也不过了,不由自的住的双臂紧紧搂住她,一瞬那间,只觉心中开朗了许多,好似迷航之人又重新找到了方向。楚楚伏在他的胸口上,心中甜蜜万分,虽然她也知有可能只是暂时的,但能与心爱之人其度这最后美好的时光,已感此生足矣,再无他憾。
过了良久,二人才分开,楚楚红霞满面,更显得娇美无限。陈剑飞道:“你出来这久了,林前辈和田前辈肯定急坏了,还是快些回吧,免得他们担心。”楚楚点点头,道:“好啊,我带你去。”
二人循路慢慢而行,楚楚奔的匆忙,于来时之路记的不大清楚了,二人也不在意这些,只信步而行,时正秋末,阳光明媚,清风徐徐,山林间处盛开着许多不知名的野花,阵阵花香迎面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心醉不已。
楚楚记的昨晚与师父和田子农是在一个小镇上投宿的,然而山路崎岖,岔路又多,二人兜了一大圈子,才找到那个小镇,回到客栈,却没见到林峰与田子农,找来小二一打听,原来楚楚走后不久,林峰便发现了,忙与田子农出了客栈分头而去,想来是去打她了,二人均知林峰田子农都是绝顶的高手,自然也不担心二人会出什么意外,便在客栈中等他们回来。
山里的夜来的早,二人等了一个多时辰,天色便渐渐黑了。楚楚道:“陈大哥,你该饿了吧,我去给你做些吃的来。”陈剑飞经她一提,还真感觉到饿了,这才想起除了早晨自己喝了一肚子水以外,这一整天都没有吃到东西,先前心有旁念,也没有感觉到这些,现在一静下心为,顿时便感到饿了,说道:“叫小二送一些来就是了,你就别去下厨了。”
楚楚笑道:“怎么,你怕我还做的跟上次那样难吃,放心好了,这些日子我可没闲着,对了,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田前辈除了医术一绝以外,厨艺也是一绝,这些日子一直找不到你,田前辈就有事没事的来和我闲谈,还做了许多好吃的菜来,我就跟他学了好几手。”陈剑飞笑道:“那好吧,我就尝尝你现在的手艺如何。”楚楚一笑,转身出房去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陈剑飞将屋内的油灯挑亮了一些,坐在灯前呆呆出神,想起这几日来的经历,恍如是在梦中一样,他想把巧儿完全忘记,但心中却总是难以抑制住那份情感,每当一静下心,脑海中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巧儿的倩影来。
陈剑飞正想的出神,忽听房门咯吱响动了一声,回头一瞧,就见楚楚提了一只食盒进来,说道:“陈大哥,你该等急了吧!”陈剑飞道:“没有,楚楚真让你辛苦了。”楚楚轻轻一笑,没有回答,将食盒放到桌上,摆上碗筷,将四碟菜肴摆上桌子,笑道:“尝尝我这次然的怎么样。”陈剑飞闻了闻,赞道:“好香啊,我不用尝就知道,这一次肯定比上次要好的多。”
楚楚一笑,又从食盒内拿了一壶酒和两只酒杯出来,将一只酒杯放到他面前,说道:“这镇子太小,也没什么好酒,陈大哥你就将就一些吧!”陈剑飞笑道:“楚楚,你什么时候变的这般客气了,这这可还是头一次看见。”楚楚道:“以前我是太不懂事了,总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经过这么多的事,我现在已经长大了,陈大哥,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处处惹你生气了。”
陈剑飞先前只知她任性、刁蛮,动不动就发大小姐的脾气,此刻楚楚却变的即温柔又体贴,与先前相比,前后判若两人一般,他还真觉的有些不习惯了。
楚楚给他倒上酒,然后坐在他对面,忽一拍手,说道:“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一样。”陈剑飞见杯筷都摆齐,问道:“不缺什么了啊?”楚楚笑而不答,又从食盒内拿出两只红烛来,点亮后在桌子左右两边各放一枝,又将油灯吹灭,笑道:“这样才够好。”陈冰心下暗笑:“女孩子家就是心眼多,总爱想些新花样出来。”他却没有想到,楚楚这是另有深意。
那几样小菜做的都十分精致,入口味道更是极佳,不再像上次那样做的生的生,老的老,有的太咸,而有的又太淡。陈剑飞饿了一天,早已饥肠漉漉了,筷不离口,吃的是津津有味,赞不绝口。楚楚不时的给他夹菜,自己的吃的很少,不过酒倒是没少喝,酒气上冲,脸上红扑扑的,更是显得娇媚动人,一双美目痴痴的盯望着陈剑飞,目光中柔情万种。
陈剑飞被她瞧的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楚楚,你也吃啊,不然我可要全吃完了。”楚楚笑道:“我不很饿,吃一点就行了,你快吃吧,要是不够,我再给你去做一些。”说着站起身,忽身子一晃,陈剑飞忙伸手扶住她,关切道:“你怎么啦?”
楚楚笑道:“我……我没事的,陈大哥,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好高兴啊!”陈剑飞见她脸颊晕红,说话也有些不清了,知她是酒喝多了,说道:“不能喝就别陪陈大哥喝了,快来坐下。”楚楚道:“我……我能喝,我还没醉,来,陈大哥我陪你再喝几杯。”陈剑飞叹了口气,扶她走到床,拉开被褥,将她抱起放到床上,除去脚上的绣鞋,轻轻给她盖上被子。
楚楚抓住他的手,道:“我……我没醉,我还能喝,陈大哥,陈大哥,你答应我,从今以后不要再离开我,好吗?”陈剑飞点点头,道:“好了,别说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楚楚喃喃道:“陈大哥,你知不知道,只要能做你一天的妻子, 我也感到心满意足了……”话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自沉沉的睡着了。
陈剑飞心神激荡,伸手轻轻抚摸着楚楚的秀发,一时之间,心中充满了幸福之感,只想就这样永远的陪着楚楚。但转念又一想:“不行,我不能这样自私,楚楚她还很年轻,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而我最多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不……不行,我不能连累到楚楚,不能让她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害了自己的一生,陈剑飞你怎么变的糊涂了。”
一想到此节,陈剑飞心头大震,又想:“我死之后,楚楚她可怎么办,难道忍心让她为我伤心一生,我不能这样做,长痛不如短痛,我还是离开她的好,她现在也许会不明白,但这对于她的将来有是好的,等过些时间她慢慢忘却这段记忆,就不会感到痛苦了,也就会明白我的用心了。”
低头又看了看楚楚,只见她双目微闭,睡的正熟,嘴角犹自挂有笑容,想是在做着什么好梦,心中隐隐一痛,叹道:“楚楚,你莫要怪陈大哥不告而别,陈大哥将要不久于人世,不能拖累与你,希望你不要怪陈大哥,好好照顾自己,从此以后把陈大哥给忘了吧!若是有缘,我们来生再见吧!”
俯身在楚楚的额上轻轻一吻,不由的黯然泪下,又给楚楚掖了掖被角,转身吹灭桌上的红烛,出了房间,反后关紧房门。
走到后院,刚想翻墙而去,忽听一声马嘶,回头瞧去,就见马厩中有一匹黑马向自己嘶叫不已,仔细一瞧,却正是自己的那匹黑马,他记的去追李辅国时忘了骑黑马了,想来是楚楚把黑马带来的。陈剑飞叹了口气,拍了拍马首,道:“马儿啊马儿,你跟了我么久,我还真是舍不得你,但眼在我命不久矣,再带着你也无什么用了,你还是另先一个名主跟随吧!”
那黑马似听懂了他的话,低嘶不已,伸嘴咬住陈剑飞的袖口不放。陈剑飞对黑马还真是有不舍,又拍了拍马颈,挣开衣袖,飞身跃过后院墙头而去。黑马长嘶一声,奔出欲追,怎么奈被缰绳牢牢拴住,动弹不得。
陈剑飞奔到镇口,辩别了一下方向,心想:“楚楚醒来不见了我,一定会四处找我的,不能让她找到我,不然这只会对她造成更大的途害,叹!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也不知能不能找到李辅国,一切只好听天由命了。”
他怕走大路会被楚楚追上,便出镇奔向镇南侧的山岭中,他尽拣羊肠小路而行,有时干脆拣没路的地方走,心想走的地方越偏僻,楚楚就越无法找到自己。奔得两个时辰,估计离那小镇已有八九十里了,楚楚就是醒来了,只怕也难再找以他。
陈剑飞心中稍定,觉的口中干渴,便想寻了条小溪喝点水,但长了许久,也没有找到,正自丧气间,忽听前方传来几声哈哈大笑。陈剑飞凝耳细听,笑声是从东南方向传来的,心下不由好奇,当下循声找去,行了里许,见前面有一片密林。
陈剑飞蹑手蹑足走入林中,未行多远,就见前面一块空地上站有两人,淡淡的月光下,陈剑飞瞧的分外清楚,那大笑之人正是李辅国的义子狂鹰,而他对面一人却正是巧儿。
陈剑飞心头猛得一震,几欲要呼出声来,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慢慢又走近了一些,蹲在一片草丛这中,想听听二人在说些什么。
就听巧儿冷冷道:“你笑什么,难说这很好笑吗?”狂鹰笑罢,说道:“云凤,你难道对我一点情义也没有吗?”巧儿冷声道:“我已经说过多少遍了,你怎么还明知故问,你我之间只有师兄妹之情谊,虽说义父并不反对,但这也只是你一厢情愿,你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狂鹰脸色十分难堪,说道:“云凤,你不要后悔才好。”巧儿神色严峻,说道:“我后悔什么?”狂鹰嘿嘿笑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你老是说做为一个杀手,是不许有任何情感的,但你自己做到这一点了吗?”
巧儿脸色一变,道:“我做不做到,与你何干?狂鹰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忘了义父说过的话了吗?”狂鹰道:“我怎么会忘,我自然记的很清楚,你、我、天狮三人之中,你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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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天狮为副,诸路杀手皆受你节制,对了,我差点忘了,好像义父还说过一句话,凡是胆敢背叛他者,皆要杀无赫。云凤想来你还没忘记吧?”
巧儿神色微变,哼了一声,道:“我自然知道,还用不到你来教。”狂鹰嘿嘿笑道:“是吗?那哪个姓陈的小子又是怎么回事?”巧儿身子一颤,道:“你说什么,什么姓陈的小子?”
狂鹰哼道:“云凤,事到如今,你也不必遮掩了,你当我不知道吗?我清楚的很,我来问你,你离开大家独自一人出来,又是为了何事?”
巧儿怒道:“我有事要办,难道还要向你请示不成?我还正要问你,你为何要跟踪我?”狂鹰笑道:“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一向处事干练的云凤,会突然之间似变了个人一样,我这也是关心你。”巧儿哼了一声,道:“你少来这一套了。”
狂鹰道:“云凤,你不用分辩了,你敢说这这次出来,不是为了那个姓陈的小子?”巧儿道:“你是说那个陈剑飞,那是义父指派我去接近他的,要我利用他和那个宝藏的秘密,去挑拔四大帮派的关系,让他们互相残杀。”狂鹰道:“这个我当然也知道了,可义父只叫你去利用他,可没叫你动上真情,喜欢上那姓陈的个子。”
巧儿登时满脸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躲在一边的陈剑飞听在耳中,心中亦是一热,虽然他已都知道了巧儿的一切,但毕竟巧儿对自己还是一片真情的。
隔了一会,巧儿才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是听谁说的,当心我查出来杀无赦。”狂鹰恨声道:“还要听谁说吗,那日在君山上,你与他喝酒时在他酒时偷偷下了迷情散迷倒了他以后,演演戏也就行了,你……你却假戏真作,和他赤身裸体的睡在一起,把什么都给了他,你……你当我是瞎子聋子是不是?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若不是顾及义父的严令,我早就……就……”说到这里时,脸色铁青,双目几欲喷火,满是怨恨之色。巧儿更是羞言万状,浑身颤抖不止。
陈剑飞听到耳中,更是面红耳赤,回想起那晚温柔旖旎之事,一颗心几乎快要跳出来了,这才明白为何那日自己没喝多少酒就醉倒了,却是被巧儿暗中下了迷药。
巧儿定了定神,说道:“狂鹰,你说话越来越没边了,那日我若不做的真一些,又如何能取信他人,如何能让青竹帮名声扫地,引起纷争,若非如此,又怎能完成义父所交待的任务?”
狂鹰冷笑一声,道:“好吧,就算如此吧,但那日在那个山洞中,你又做了什么事,当无人知道吗?”巧儿怒道:“你……你原来一直都在跟踪我,是义父让你这么做的吗?”
狂鹰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对义父说,怕你一人之力不行,我去助你一臂之力,就一路追去,嘿嘿!没想到你却是去私会情郎,在那黑乎乎的山洞里,与那小子搂搂抱抱的,当我不知道吗?你可知那小子是义父的生死对头?”
陈剑飞大为惊诧,这些日子来,你一直在思索着那天的那名绿衫少女到底是何许人也,虽然也曾想到过是巧儿,但始终无法确定,直到此时,听狂鹰这么一说,方才解开心头的这个迷团。不禁又勾起对巧儿的情感,是恨是爱,一时也难以说清楚了。
巧儿颤声道:“你……你都告诉义父了?”狂鹰道:“我若是告诉了义父,你嫣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巧儿叹了口气,道:“这样说来,我还得要感谢你呢!”顿了一顿,又道:“你又何必如此呢,你的心意我也早就清楚,但你说的太迟了,为何不早些来说呢?”
狂鹰眉头一展,忙道:“以前因为有义父的严令,所以我才不敢去说,但后来我发现我实在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你,只好拼死向义父说了出来,谁想义父竟然没有反对,答应了下来,但那个时候你正与那姓陈的小子在一起,我无从下口,若早知义父会答应,我老早就说出来了,云凤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的喜欢你,我曾经暗暗对天发誓,我一定要娶你为妻,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幸福都给你。”他见巧儿口气有些松动,连忙大献殷情。
巧儿望了他一眼,道:“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能有一个痛爱她,怜惜她的相公,你能做到这一点吗?”狂鹰忙道:“能、能,当然能,云凤你嫁给我吧,以前的事情我不会计较的,从此以后,我会一心一意的对你。”
巧儿将信将疑,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狂鹰道:“真的,我可以能天发誓,如若我有半句虚言,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巧儿叹了口气,道:“你不用发誓,我相信你是真心的,你要娶我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一个条件。”狂鹰闻言又惊又喜,说道:“行、行,有什么条件你就说吧,别说一个,就是十个,一百个我也都答应。”
巧儿道:“那好你过来,我说给你听,这件事不许你向其任何人提起。”狂鹰喜形于色,满口答应,走上前去。陈剑飞见状,心中老大不是滋味,不知为何巧儿突然之间改变了。
蓦听狂鹰大叫一声,向后急跃了数丈,左手捂住胸口处,鲜血从手指缝间不住的流出,满脸者是惊愕之色。陈剑飞也是一惊,急忙望去,就见巧儿不知何时右手时多出一把短剑来,剑刃寒光闪闪,滴着鲜血。
原来是巧儿趁狂鹰上前听她说话之间,突然出剑刺去,狂鹰离她即近,事先又没加防备,待他查觉之时,已是不及,总算他武功不凡,危急之际,急吸气收胸,身子向后一挺,巧儿这一剑才没有刺中他,不过胸口处也给划了一条大口了,入肉虽不很深,但也是伤的不轻。若非他反应机敏,少不得会被开膛破肚。
狂鹰又惊又怒,道:“你……你要杀我灭口?”巧儿冷冷道:“不错,狂鹰你知道的太多了,我若不杀你,只有听你摆布,日后难免会死在你的手中。”狂鹰怒道:“就因为我知道了你和姓陈那小子的事情,你就不顾多年的师兄妹之情,要杀我灭口,云凤你的心也太太狠了吧?”
巧儿哼了一声,说道:“做为一个杀手,就不应该有什么情义,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你想得到我,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有这个念头,杀你也只是意料之中的事。”陈剑飞听的心中微微一寒,有些目瞪口呆,以前在他的眼中,巧儿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善良,连一只小动物也不愿伤害,如今却变的连杀人也眨一下眼睛,出手狠辣,令人不寒而颤。
狂鹰怒道:“不错,我应该早就想到了,我真是太小看你了。”巧儿短剑一指,喝道:“狂鹰,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自负了,太自作聪明了。”狂鹰脸色煞白,胸口上的伤口流血不止,心念转,思索脱身之策。巧儿岂嫣能看不出来,短剑一扬,电刺而出,直指狂鹰胸前要害。
狂鹰闪身而避,挥掌击向巧儿的右肩。巧儿剑势陡转,剑划半圆,斩向狂鹰的右腕,剑快无比,狠辣兼之。陈剑飞瞧的心头猛跳不止,没想到巧儿的身手如此之高,比之自己刚入江湖时的武功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见剑光闪闪,人影晃动,巧儿短剑连连刺出二十余剑,招招皆是致人死命的杀招,狂鹰与她是同门师兄妹,自是很熟悉她的路数,但纵是如此,却也被巧儿凌厉无比的攻势逼的连连倒退,加之胸口已受有伤,徒有招架之功,已无还手之力。
不过倒也幸亏他们是同门,彼引间都很熟悉,若是换作他人,只怕已经丧命在巧儿如此凌厉的剑法之下了。
狂鹰眼见越来越有些不支,心下大骇,叫道:“云凤你杀了我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咱们做个交易如何?”巧儿一言不发,只是一味的进招。狂鹰手忙脚乱,败像已呈,一不留神,嗤的一声轻响,左肋下方被短剑划了一条尺许长的大口子,所幸只是划破了一层衣服,没有伤到皮肉,但纵是如此,狂鹰也惊出一头的冷汗,他素知这位师妹行事坚决果断,手段、心机都要胜出自己一筹,武功更是不在自己之下,不然李辅国也不会对她宠爱有加,委以重任,看此情景,不出百招,自己必死无疑。
当下又道:“云凤,我可以发誓将你与陈剑飞的事情,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如若失言,就天打五雷轰,任你碎尸万段。”巧儿冷冷道:“现在才说,不觉的太迟了吗?要保守秘密,死人是最让人放心的。”口中说话,手中短剑却丝毫不慢,反而愈加凌厉,不及十招,狂鹰左腿又中了一剑,这次没那么走运,小腿肚处被划了道口子,鲜血直流。
狂鹰踉踉跄跄向后退了两步,心中暗叫我命休矣。巧儿道:“狂鹰你不要再逞强了,看在多年同门的份,你就自裁了吧,我可能给你留个全尸。”狂鹰叫道:“你休……”这最后一个“想”字还没出口,忽见巧儿左手一扬,银光乍现,三枚暗器迎面射到。狂鹰大吃一惊,急忙提气上纵,同时双掌猛拍,两枚暗器从他脚下飞过,射入他身后的一棵大树中,另一枚被他掌风震的偏了,射入到土中。
巧儿娇叱一声,短剑倏伸,削向狂鹰的双足。狂鹰身在半空,正向下落,这一剑若是挨的实了,双脚便是难保了。狂鹰心中大骇,急提了一口真气,收足缩腿,凌空虚踏,止住下落之势,又硬生生的向上窜起了尺许,避开了巧儿这致命的一剑。半空可一个跟头,斜飞翻落到一边。
刚才可谓是凶险之极,把狂鹰吓出一身的冷汗,心中暗叫侥幸。陈剑飞在一边也看的惊讶万分,不禁暗暗喝了声彩,即赞巧儿剑法之奇,又叹狂鹰轻功之佳,实都已达到一流的武学境界。
巧儿不待狂鹰身子站稳,短剑一扬,飞身又刺上前,狂鹰双手一疾挥,十数枚暗器打出,巧儿短剑疾舞,射来的暗器一碰上去,便纷纷坠落掉地。狂鹰忽一指巧儿身后,叫道:“陈剑飞,是你?”巧儿心头大震,急忙回头去看。
陈剑飞亦也吃了一惊,不知自己躲的这么隐密,怎么会让狂鹰发现呢,当下也不及细想,从藏身的草丛中跃了出来。巧儿一见,顿时脸色大变,心中又喜又忧,不知该如何去面对陈剑飞。
狂鹰乍见陈剑飞真的来了,心中更是惊骇,其时刚才他也只是胡乱一指,想以此分散巧儿的注意力,好趁机脱身逃命,却未曾想,误打误撞,陈剑飞真的来了,心中暗暗叫苦,但是一个巧儿他就已经打不过了,再加上一个陈剑飞,自己嫣还能有命在。
陈剑飞与巧儿目光相接,身子均是一震,巧儿低直头,不敢去看陈剑飞的眼神,手中的短剑也慢慢掉到地上。狂鹰见他二人没理会自己,如此良机哪能错过,急忙施展轻功,落荒而逃,直奔出老远,才放声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