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唐豪侠传之龙吟九天 > 46.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冲出重围

    群豪见陈剑飞分析的头头是道,见解极深,均是信服,先前还有不少心存顾虑之人,现在也大为放心了。忽听林外砰砰砰三声炮响,跟着一阵惊天动地般的喊杀声传来,众人急忙闻声望去,就见大队官兵分作数路,冲入林中四下搜索。形势已经是十分的危急了。

    天冲道:“事情紧迫,剑儿,你快说说你的应敌之策吧!”陈剑飞有些为难,道:“师父,弟子身份低微,如何能去指挥众位武林前辈?”天才叫道:“放心好了,谁要是敢不听你的,老道第一个就不放过他。”五戒接口道:“和尚也算一个。”

    谷平川道:“事已至此,还计较这些干什么。”扭头向司马正、刘士龙、王立通等人,说道:“大家以为如何?”众人互望了一眼,均是点了点头,刘士龙道:“陈少侠但说无妨。”

    陈剑飞道:“好,既然好些,那晚辈就放肆了。”当下便将自己的应对之策在致讲了一遍,其主旨便是刚才所说的,避实就虚,逐个击破。他自小便熟读兵法,其父又是征战沙场多年的大将,自他一懂事起,便常常听其父陈玄礼研究当年的各场战事,分析其中的得失。虽说没有什么实战的经验,但于兵法的运用,却颇有许多心得。现在指挥群豪应敌,是得心应手,丝毫不乱。

    陈剑飞首先选定先将北面的一路官兵击破,然后分派何人诱敌,何人断后,何人截击,相互之间如何联络等等,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众人起初大都怀疑他的办法是否管用,待见陈剑飞指挥分派的严密有序,丝毫不乱,均是大为惊叹、信服。连司马正也对陈剑飞不由的另眼相看。

    陈剑飞分派已毕,又道:“希望大家严格按各自的分工行事,千万不可擅自行动,不然乱了阵脚,那计策就行不通了,须知行军打仗,最忌的就是有令不遵,自做主张。”群豪齐声应是,当下分头散去,各做准备。

    从北面攻入林中的约有两千左右的兵马,分左中右三队人马,齐头并进,沿途在树丛灌木间乱砍乱刺,将每一处地方都搜得十分仔细,看是否藏有人在里面。忽见前面一片林中有十几个人影晃动,众官兵纷纷大叫,道:“在那边呢,快抓住他们。”

    二百余名官兵离开大队,上前去追赶众人。只追得半里许,忽呼喀喇一声巨响,一棵十几丈高的大树,突然倒了下来,正砸在那队官兵的中间,登时便有六七人被砸死,另有十余被乱枝乱叶划伤,跟着又有两棵大树突然倒了下来,又砸死砸伤二十余人。领头的一名军官叫道:“大家小心,叛贼……”话还没说完,不知从哪射来一柄飞刀,直刺入胸口,那军官惨叫一声,倒地而亡。

    众官兵一阵大乱,纷纷架起盾牌,一名号手吹起号角,告警求援。但只吹得两下,就觉头顶上一凉,一股劲扑来。抬头向上一看,却见从旁边一棵大树上跃下来数人,一柄长剑直向自己的头顶削来。

    那号手大叫道:“大家小心上……”说只说到一半,嗤的一声响,跟着鲜血飞溅,那号手已经身首异处了。另又有数十人跃入官兵阵中,砍杀起来,一时间林内惨号迭起,血肉横飞。

    这正是陈剑飞布置的,他先让十几名轻功好手,引得那队官兵离开大队前来搜索,又砍断大树,将他们分成几段,而后谷平川、刘士龙、沈中元、骆宏弛等人率了数十名好手从隐伏的大树上跃下,跳入官兵丛中,那些官兵嫣能是群豪的对手,只片刻间便已被斩杀大半。

    统领大队人马的那名将领见派出的那队兵马被袭,连忙命两名校尉带了五百名官兵人前去接应。群豪见大队兵马杀到,也不恋战,一声唿哨众人分头撤走。那队官兵本有二百来人,但等到援军到时,已只剩下不足三十人侥幸保得性命,其他的皆命丧黄泉。

    领兵来援的两名校尉见状,只怕再会只了敌人的圈套,连忙回头,想与大队人马会合,但他们只刚走出几十丈远,就听一阵尖利的哨音传来,几十棵大树陆续轰然倒下,登时将回去的道路封死了,跟着喊杀声四起,只见从四周围的树灌里、草丛中冲出数百名武林中人,涌入官兵阵中,登时将众官兵分割成数截,使其首尾不能相顾,相互间也无法相救。

    这不用说又者是陈剑飞的计谋了,他先是歼其小部之敌,引得大队人马来救,然后隐藏在四周的群豪一齐冲出,将来应援的官兵分而歼之。虽然来应援的官兵有五百人,但陈剑飞集中四大帮派中的好手与群豪中武功佼佼者,其有三百余人,实力远远超过官兵,若论到单打独,那众官兵更是难望其项背。这一杀起来,群豪自是大占上风,众官兵跟本无法抵挡,想要逃吧,但退路已经被数十棵大树封死了,进亦不得,退亦不得。

    那统军的将领见前去应援的人马也被围住了,心知不妙,命大队人马不可再分散搜索,赶紧去救那队被围的兵马。大队官兵奔到近前,但道路已被乱木所阻,那将领连忙传令搬开乱木。数十名官兵奔上前去搬动乱木,忽听嗖嗖嗖一阵轻响,从乱木后面射出一排暗器,众官兵没加提防,顿时有二十余人中了暗器,惨叫着倒地,没多大会便一命呜呼了。

    原来陈剑飞在乱木阵后还安排有数十名好手,专用暗器去打搬动乱树的官兵,使其无法靠近。其余的官兵见状,哪敢再留,纷纷逃了回去。那将领见状忙命弓箭手上前开路,数百余名弓箭手领命上前,箭如雨下,但群豪躲在乱树之后,羽箭大都射到树木之上,没伤到群豪分毫。

    这一边那五百余名官兵已被群豪斩杀大半,虽说只与大队人马只相隔不到半里,但就是冲不过去。那将领见到那队人马伤亡惨亡,更是心急如焚,大声喝道:“架起盾牌向前冲。”众官兵纷纷架起盾牌,排成阵势,冲上前去,箭如飞蝗,射得群豪抬不起头来,另有百余名官兵趁机搬移拦在路上的大树。

    眼看道路就快打通,忽听后面有人叫道:“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众官兵回头望去,可不是吗,只见身后方不知何时着了火,浓烟滚滚,火苗四窜,离得近一些的官兵被烧得四下里逃窜。官兵阵脚顿时大乱,纷纷四散躲避火势。

    那将领大惊失色,暗叫不好,这火势要是发展下去,势心会将自己所率的兵马全烧死在这里,回头又见那队兵马已差不多被群豪斩杀殆尽,再去救援已无什么意思,只得传令各军一边灭火,一边向林外撤退。

    陈剑飞看到时机一到,朗声呼道:“大家伙冲啊!”一挥长剑,从隐蔽处冲出,沈中元、童百杰等诸长老也一跃而起,杀入官兵阵中。这边群豪已经那队官兵杀得差不多了,听到陈剑飞的高呼后,群情振奋,大声呼叫着,从后面追杀而来。

    正所谓后败如山倒,大队官兵连受重创,士气大落,又忙于撤退保命,就更无了斗志,这一听到群豪山崩地裂般的喊杀声,更是吓的胆颤心惊,人人自顾逃命,阵势更乱,群豪个个身手高强,哪是那些官兵可及的,这一冲入官兵群中,便如狼入羊圈一般,一时间林内惨叫声不绝于耳。官兵人数虽众,便此刻已都想着逃命,哪里还能形成合力,直被杀得丢盔弃甲,抱头鼠窜,命大的跑出了树林,不走运的则被群豪追上,命丧当场。

    此一战,两千余名官兵被歼大半,只有七八百人逃了出去,而群豪中除了有几十个受了些伤外,无一人伤亡,实是前所未之大胜。陈剑飞趁着群豪气势如虹,又连布巧阵,将东面冲进来的官兵也杀得狼狈而逃,死伤惨重,南东两路兵马见状,不敢再往里冒进,只怕又中了群豪的埋伏。跟着大营中响起锣声,两路人马缓缓退出树林,收兵回营。

    群豪大战数场,连败官兵,个个欢呼雀跃,欣喜无比,皆佩服陈剑飞的计谋了得。陈剑飞朗声道:“官兵此次大败,必不会甘心,定会再来进攻,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以备再战。”群豪齐声应是,当下分开在林中各处休息。

    林内外经过一场恶战后,慢慢又平静了下来。陈剑飞也感十分劳累,盘膝坐下,刚想运功调理内息,忽觉体内的那两股寒势真气相互冲撞起来,适才他指挥各路群豪,倒也没加在意到这里,此刻才发觉不对,两股真气在体内乱走乱窜,身体也忽冷忽热,已经无法控制住了。

    巧儿离他最遑,发觉他脸色有异,忙道:“大哥,你怎么啦?”陈剑飞吸了口气,想张口说话,但嘴唇动了半天,却似有千斤重一般,张不开口,双手按地,十指伸入泥土之中,运尽全力压制体内乱窜的真气,但基本却没起什么作用。额头汗水涔涔而下,过了一会,竟然慢慢全结成冰霜了。

    旁边的群豪看到了,均是大惊,不知他发生了什么事,巧儿急的泪流满面,哭道:“大哥、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天冲、天才、五戒、刘士龙、邹御风等人闻声奔了过来,见到陈剑飞这个样子,无不大惊失色。

    天冲知道是怎么回事,心下叫糟,知定是陈剑飞体内的寒热两股异形真气又发作了。当下忙走陈剑飞身后,  伸掌按在他背后的“至阳穴”上,缓缓输入真气,帮助陈剑飞压制调理纷乱的内息,天才与天方也各也一掌分按在陈剑飞的前胸“膻中穴”、“神厥穴”上,同时运力输入真气。

    三人同属一门,内劲真气相同,再加上陈剑飞体内的真气,四道真气合而为一,很快便压制住那两股寒热异形真气。过了顿饭功夫,陈剑飞才感身上痛楚慢慢减轻,子过了一阵,纷乱不止的真气才逐渐恢复正常。睁眼一看,见四周围都围满了人,人人都在注视着他,心下一愣,道:“大家怎么都在这里啊?”

    巧儿道:“大哥,你刚才那是怎么啦?样子好吓人啊?”陈剑飞扭头望去,就见巧儿满脸关切的神色,脸颊犹自挂着几滴晶晶泪珠,心头不禁为这一暖。

    天冲道:“剑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陈剑飞道:“让师父和众位师叔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邹御风道:“二弟,你刚才这是怎么回事,让为兄好是担心?”陈剑飞道:“啊!没……没什么,大概是刚才运气时走了岔吧!”邹御风见他已经没事了,也就没在多问。

    天冲心里却十分的难过,知眼下虽暂时将陈剑飞体内的异形真气压下去了,但也不是长久之际,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发作,说道:“剑儿,以后运功的时候千万要小心,最好不要再动那两股真气了。”陈剑飞点点头,道:“师父请放心,弟子都记下了,我会多加小心的。”天冲暗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官兵经此一败,也没再进攻,向后退了数里,扎下了营帐,支起了栅栏、鹿角,外面还挖了壕沟,将林子围了个严严实实。群豪看在眼中,更是发愁,但又无良策应对,也只好望天兴叹。

    夕阳斜下,天至黄昏,兵营中飘起阵阵炊烟,一阵阵饭香随风飘入林中。群豪恶斗了一日,滴米未沾,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一闻到这股香味,不禁大吞口水,但也只有干瞪眼的份了,直气得不少群豪破口大骂官兵缺德。

    天色渐渐黑下来,大军在树林四周燃起许多大火堆,将黑夜照得如白昼一般,一队队官兵来回巡视,防卫甚严。群豪见到这阵势,均暗自发愁,大军围得这么严实,虽是夜里,却也没那么容易能冲出去。

    王立通起身向陈剑飞道:“陈少侠,不知你可有什么脱身的妙计?”适才陈剑飞指挥群豪打退数路官兵的进攻,大振人心,也赢得群豪信任,王立通这一问,也正是众人的想法,不少人望望向陈剑飞,盼望他能想出什么好的计谋来。

    陈剑飞心中早就在想脱身之策了,当下说道:“大军众多,若是欲冲欲闯,就算能冲出去,也必会付很大的代价,那就得不偿失了。”群豪纷纷称是,刘士龙道:“那依陈少侠之见呢?”陈剑飞道:“若是等待救兵,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再说即是有救兵,只怕也不敢和这数万大军为敌,所以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想办法冲出去。”

    群豪纷纷点头称是,都说不错。陈剑飞又道:“我猜明日天亮后,官兵定不会再来强攻,必会焚烧树林,用火攻来逼我们出去。”群豪心头一凛,均想:“不错,倘若他们用火烧,就是不被烧死在里面,也会被逼出树林,死在乱军之中。”谷平川道:“那不知陈少侠可有什么良策?”

    陈剑飞道:“攻其不备、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只要能做到这三点,要脱身倒也不难。”群豪中大都是草莽之辈,学问很浅,千余人中,倒也没几个人能听懂陈剑飞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士龙、司马正、王立通、谷平川、沈中元、骆宏弛、关乾等人都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不仅能武,文也懂得不少,陈剑飞说的虽是兵法之道,却也能听懂是什么意思。

    刘士龙道:“不错,在敌人最没有防备的的时候动手,可攻其不备,用声东击西之计使对方弄不清虚实,再用调虎离开之计将对方的兵马调开,大伙趁势杀出,要想冲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司马正道:“此话虽然不错,但要是实行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谷平川道:“陈少侠即能想到这些,想来必有什么妙计在胸了吧?”陈剑飞道:“计策倒是想出来一条,不过此战关系重大,晚辈实在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够成功,倘若稍有差池,那晚辈的罪过可就大了。”

    天冲道:“剑儿,你就尽力而为吧,反正眼下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可行了,一切但凭天意了。”群豪纷纷也道:“陈少侠你就说吧,大不了便是一死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剑飞见群豪都这样说,信心大增,朗声说道:“好,既然大家这般信任晚辈,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晚辈一定尽心皆力谋划好,大伙齐心合力一块杀出去。”群豪齐声叫道:“正是。”千余人一齐出声,那自是声如震雷,远远传出。连数里外的官兵也都听清清楚楚。

    陈剑将各帮各派的首脑集中起来,找了根树枝在地上划了圆圈,分别标了四面的方向,说道:“这个圆圈就代表咱们现在的这片树林,眼下外面已被大军包围。”又指指四个方位,道:“四方之中,向北离黄河最近,只要过了黄河,官兵便是再多,也没法子追上来,向南大都是山地丘陵,离洛水也没多远,要是从这里冲出去,官兵也奈何不得我们,向东离嵩山也不很远,少林是武林一脉,不会坐视不管的,只要能到的少林寺,官兵也是拿我们没有办法的,但我们这样想,对方肯定也会这样想的,在这东、南、北三面上的兵力,必定都会很强,要想达到攻其不备,只有从西面这条路了。”

    一人问道:“那这又为何呢?”陈剑飞道:“道理其实也很简单,这就如同大家比武过招一样,往往自认为自己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对手肯定不会去进攻,孰不知百密一疏,防守最严的地方,也往往是最容易被对手攻破的,这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了,向西不到三十里就是洛阳城了,洛阳是中原的门户,历来便驻有重兵,再加上城高墙厚,可说是最危险的地方,我们这样想,对方也必会这样想,肯定我们不会向西面突围,也正是因为如此,西边的兵力必定不会如其他三方面的兵力强,所以西边才是容易攻破的地方。”

    一翻话说的群豪连连点头,无不信服,骆宏弛道:“不错,这样一来,是对方万万想不到的,正可攻其不备。”谷平川道:“陈少侠,那这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又如何做到呢?”陈剑飞道:“这个晚辈已经想过了,大家来看。”

    当下拿了许多石头、树枝过来,一边说,一边摆放,将心中的计谋大致的说了一遍,群豪尽皆称赞,都道:“陈少侠果然好计策,就请陈少侠尽管分派吧。”陈剑飞道:“如此,晚辈就放肆了。”

    他首先选定了数十名轻功好手,吩咐他们依计如此如此行事,其他群豪也都一一分派任务,待一切计定,陈剑飞朗声道:“成败在此一举,有道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大家只要齐心合力,晚辈相信一定可以突出重围的。”

    群豪群情振奋,大呼称是。陈剑飞道:“眼下还有两个多时辰,大家分头休息,养足精神,以备来时大战。”群豪皆齐声应是,而后分散于四外,打坐的打坐,运气的运气,再不就是磨刀擦剑,各自做着准备。林中寂静异常,空气也显得十分凝重。

    陈剑飞心内却平静不下来,信步在林中闲走,就见不远处巧儿倚在一棵大树边,仰首望向夜空,呆呆的出神。便走上前去,轻声道:“巧儿。”巧儿听到呼声,微低头见陈剑飞,道:“是你啊大哥。”

    陈剑飞道:“真想不到一天之中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巧儿真是连累你了。”巧儿一笑,道:“大哥你千万这么说,其实是巧儿连累了你和邹大林才是,早知如此,我就留在洛阳了,免得你们还要顾及到我。”

    陈剑飞道:“你若一个人留在洛阳,只怕会更危险,我……我和邹大哥就更不放心了。”巧儿脸颊一红,抬头又望向夜空,轻轻说道:“大哥你看,天上的星星好亮啊!”陈剑飞抬头望向,就见月光姣洁,夜空中星光闪烁,尤其以北斗七星最亮,正是饮酒赏夜的好时候。

    过了许久,巧儿又道:“大哥,你说这世上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呢?”陈剑飞一怔,奇怪巧儿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这些问题看似十分简单,但真要他回答,却是说不上来,当下苦笑道:“这……这个嘛,大哥学问有限,只怕答不上来。”巧儿道:“大哥别介意,巧儿只是随便问问。”

    陈剑飞笑道:“我怎么会介意呢!你说什么我也不会介意的。”他最后一句话是对自己而说的,巧儿听到,身躯微微一颤,望向陈剑飞,过了片刻,说道:“大哥,等冲出去以后,你有什么打算?”陈剑飞道:“我要随师父回老君山去,再苦练几年功夫,然后去找李辅国算帐,为我爹娘和全家报仇,铲除李辅国这个大奸贼。”

    巧儿低声叹了口气,道:“难道在你的心里,除了这恩怨情仇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意喻含蓄,不过陈剑飞心事重重,却没在意到这话中的意喻,顺口说道:“怎么会呢,这个世界上还有亲情、友情、和……和……。”他本想说“爱情”,但一想到这两个字,就觉心口一痛,说不出是什么味来,但住口未再多言。

    巧儿见他说了一半,就不说了,不由问道:“还有什么啊?”陈剑飞道:“算了,说出来也没什么用,还是不说这些了。”巧儿柔声道:“大哥,你对巧儿的好,巧儿永世都不会忘记,今生能有你这一位大哥,巧儿已感满足,虽死亦也无憾了。”

    陈剑飞笑道:“傻丫头,怎么没来由的说这些话啊,你才多大啊,不许说什么生啊死啊的。”巧儿道:“人生自古谁无死,只不过是个早晚的问题,再过几十年,咱们都会变老的,也都会死的,唉!只怕我也不一定能至那个时候。”

    陈剑飞心下黯然,忍不住去想:“再过几十年?再过几十年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呢?到那个时候我们都已是白发苍苍,她与邹大哥只怕也已是儿孙满堂,尽享天伦之乐,而我则长隐深山,孤单形影,长伴青灯。”一想到这些,心里更是难过,几欲掉下泪来。

    巧儿见他神情有些不对,说道:“对不起大哥,这个时候我不该说这种丧气的话。”陈剑飞摇摇头,道:“这与你没有关系,只是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些事情,心中有所感慨罢了。”至于心里想的是什么,当然不能告诉巧儿的了。

    停了一停,陈剑飞又道:“巧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巧儿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不过邹大哥邀我到江南一游。”陈剑飞道:“那……那你去吗?”巧儿点点头,道:“我自小就生长在江南,那里是我的故乡,自十岁那年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我也想回去看看,大哥,你不如也同我们一起去吧?”陈剑飞摇摇头,没有说话。

    其时他心里早就猜到巧儿会随邹御风去江南,但这话老是憋在心里,总是十分的难受,不吐不快,在他心底里始终心存有一丝的希望,希望事情会有所转机,便眼下看来,连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全都破灭了。

    夜露渐重,西边的天际边忽刮过来一片乌云,将明月遮去大半,本来林内不是很暗,这一来变的漆黑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陈剑飞喜道:“好,来的好,真是天助我也。”

    巧儿不解道:“大哥,这怎么讲啊?”陈剑飞指指夜空,道:“没有了月光,待会行动起来就会更加隐蔽,对方就更不容易发现我们的意图,这便是天时,再加上我们地理占据优势,至于人和那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三样皆有,看来此一战必会成功。”巧儿点点头道:“但愿如此。”

    又过了半个时辰,已至子时,此刻正是人最乏困,也是最容易松懈的时候,而群豪养精蓄锐,精力十足,整装待发。陈剑飞站在一块大石上,说道:“大家依计行事,冲出去后若是失散了,就在白马寺西的那个岔路口会合。”群豪尽皆点头应是,当下童百杰、天才、天方、五戒等一批轻功好手,换上缴获来的唐兵兵服率先向东出得林子。

    众人排成队势,看准时机,慢慢向大军军营走去,由于众人都是身着兵服,人数又不多,因此在四周巡逻的官兵也没注意到他们,只当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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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绕开巡逻的官兵,混进大营内,童百杰一打手势,群豪两三人分成一组,分头潜入各大营中。

    没过多久,就听营中有人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着火了,粮营着火了,快来救火啊。”果然就见大营内火光冲天,有数十处都着起了熊熊大火,大批批官兵从营帐内慌慌张张的奔逃出来,大多人在睡梦之中被惊醒过来,身上只胡乱的穿了些衣服,便他仓皇逃了出来。

    与此同时,早已准备好了数百名群豪从林内冲出,一边疾冲,一边大声呼喝,杀向大营。巡逻的官兵急忙鸣号示警,上前拦阻群豪。群豪个个身手不凡,他们嫣能是其对手,很快便已杀散数队巡逻的官兵,斩杀了近百人后,冲到大营近处。

    但听大营中鼓声阵阵,号角长鸣,一队队步军马军冲出大营,列成阵势,同时南北两面也传来阵阵轰隆隆的响动,显然是有大批兵马奔了过来。群豪也不恋战,连打边撤,领军的将领见状,令旗一摇,两队马军冲出大阵,分左右两路,飞冲而至。

    群豪早有准备,早已抢了百余张硬弓,见大队马军奔到,纷纷拉弓放箭,嗖嗖之声在作,冲在最前面的官兵有不少人中箭,摔下马来,扑嗵、哗啦倒了一大片。

    后面的官兵见状不敢靠得太近,也拉起硬弓,射箭过来。但他们臂力远不如群豪强劲,群豪能射到他们,而他们却射不到群豪,大是吃亏。

    不多时,步军自后赶到,数百名官兵举起巨盾,组成盾墙,一步步冲上前来,大批弓箭手则从后面连珠发箭射来。群豪稍作抵挡,便分路撤回林中。大队官兵冲到林边,却又不敢进去,只怕又中了埋伏。

    忽听北面大军营中又响起阵阵喊杀之声,营中大火冲天,恰又值南风,火一借助风势,烧得更厉害了。一统兵将领大叫道:“传令下去,准备用火攻。”

    话音未落,忽觉脑后生风,那将领也颇有些武艺,急忙侧身闪避,嗖的一声,一枚暗器从脸边飞过,还没待分有所反应,跟着又有一枚暗器射到,这次那将领却没躲得过去,拍的一声,后脑中了一块飞蝗石,登时头破血流,跌下马来,一命鸣呼了。

    周围兵士顿时大乱,纷纷叫嚷道:“有奸细,有奸细。”跟着又啊啊几声惨叫,又有几名军官接连中了暗器,倒地而亡,每人背后不是中了飞刀,便是中了钢镖。这一来形势更乱,也不知奸细藏在哪里,人人自危,阵脚大乱。

    一副将模样的人大声传令,稳住阵形,这些官兵平日训练有素,乱了一阵后,便稳住了阵形,点燃火把,焚烧树木,逐步推进。那副将连连传令,统一各队人马行动。冷不防忽然从左边射来一支羽箭,正中那副将的右臂,那副将“啊呀”一声大叫,栽下马来,伤的着是不轻。

    一名兵士指着不远处一人叫道:“是他,是他放的箭,奸细就是他,快抓住他。”当下便有十余名兵士向那名兵士扑去,那兵士哈哈一笑,挥起一把大刀,唰唰连劈数刀,连砍翻五六人,弹身一跳,跃起两丈多高,半空中连翻了两个跟头,落到数丈之外,脚一着地,便即又砍翻一人。

    两名兵士大声呼喝,挺枪从背后刺去,那士兵左手回转,手臂一伸,便抓住两人的枪头,猛力向前一拉,那二人收力不住,齐向前跌出。那兵士大刀削出,那二人登时便身首异处了。那兵士又连砍倒数人,展开轻功,连蹦连跃,跳到其他队的官兵之中,黑夜之中,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哪里还能分清谁是谁了。

    不用说,那兵士便是由陈剑飞派出的武林高手所扮了。童百杰、天方等人乔装潜入营中后,便分头去各营放火,焚烧营帐粮仓,引起大营的混乱,并乘机刺杀军中的领军将领,本来一个士兵在大营中就不起眼,再加上闹哄哄的乱的成一团,就更没人注意到他们了,即使被人发现了,脱身也是极易,只要往人多的地方一躲,那便分辩不出来了。

    这一切,在林中的陈剑飞自是了如指掌,皆在他的预料之中,四面打探的人不时来报:“北面的官兵加强了防守,已从西面抽调了不少兵力。”、“东面谷帮主他们已经都撤回来了,王帮主又带人从南面包抄”、“西面又调兵了,东面已经有官兵冲进林子了”。

    陈剑飞叫道:“好,赶快去通知王帮主、谷帮主他们都撤回来,大伙准备好,一起杀出去。”传令之人得令,飞步而去,向各处群豪传令。林中待命的群豪听到林外的喊杀之声,早已按捺不住性子,都想冲出去杀上一翻,听得陈剑飞传令准备冲出去,人人磨拳擦掌,跃跃欲冲。

    没多大会,王立通与谷平川司马正等人知率部属回来,陈剑飞迎上前,问道:“各位前辈辛苦了,可有什么伤亡?”王立通道:“那倒没有,只有些人负了点小伤,大都无妨。”陈剑飞道:“那就好,眼下时机已到,大伙要切记不要与敌恋战,抢了马匹后急速撤离。”群豪哄然道是,当下陈剑飞与天冲、刘士龙、沈中元等人一马当先,各领群豪分路杀向西面。

    西面原本驻有数千兵马,但被陈剑飞以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将其大部兵力都调到北南两面,目前西面只剩下约三千兵马防守,虽说兵力仍比群豪多出数倍,但群豪冲得极快,不待他们将阵势列好,但已冲入其阵中,每人无不以一当十,尤其是像天冲、天才、五戒、王立通、刘士龙、司马正、谷平川、骆宏弛、沈中元等这些大高手,一冲入敌阵之中,便如猛虎下山一般 ,掌劈拳打,脚踢指戳,刀砍剑刺,所到之处,无不望风披靡,无人可挡,如入无人之境。

    众官兵哪里能挡,纷纷溃逃,群豪边打边抢夺马匹,没多久便杀出了重围,纷纷上马,向西疾奔而走,待到统军的大将得到传报,率兵赶来增援之时,群豪早已奔的远了。

    群豪一口气便奔了二十余里,来到离白马寺不远的那个岔路口,跑乱了的群豪慢慢聚拢过来,没多久乔装进入军营放火的童百杰、天方、天虚、吴宗民等人也飞奔赶来会合,一清点人数,虽说有不少人都身上受伤,但是一人也不差。群豪此翻死里逃生,均感念陈剑飞之恩,若非人设计脱身,那众人后果就很难想象了,就算能冲出来,那在场的群豪恐怕也剩下不了多少人。

    王立通道:“陈少侠,不知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陈剑飞道:“官兵要不多久就会追过来,大家合在一起目标太大,最好分道化装而行,这才不易大军发现。”谷平川道:“陈少侠所言极是,白龙帮在北,就先行一步了。”

    群豪皆道:“谷帮主请。”谷平川又陈剑飞,道:“陈少侠此次相救,白龙帮上下感激不尽,他日有空请到邯郸一游,也好让谷某略尽地主之谊。”陈剑飞忙道:“谷帮主太客气了,晚辈有空的话一定去拜访谷帮主。”谷平川道:“好,谷某就在邯郸恭候陈少侠大驾了。”言罢带了本帮的弟子策马而去。

    司马正也前道:“陈少侠,老夫先前对你有所误会,还请陈少侠不要放在心上。”陈剑飞道:“司马前辈客气了,这点小事又何足挂齿。”司马正叹了口气,又道:“至于你与本帮的那些过解,从此就一笔勾消了,司某也欢迎你有空到本帮坐坐。”陈剑飞道:“前辈盛情,晚辈在此多谢了。”司马正点点头,带了骆宏弛、吴宗民和手下帮众弟子,拍马往西绕城而去。

    逍遥帮及其他门派的人也纷纷上前向陈剑飞致谢,然后分别告辞而去。最后只剩下青竹帮的人与天冲、天才、天方人。刘士龙道:“道长,不知你意往何处?”天冲道:“洛阳已不可去,贫道打算先回三阳观去。”刘士龙道:“正好,我们也要回洞庭君山总舵,咱们还要以同行一阵。”

    正说间,不闻东、北、南三面轰隆隆轰隆隆之声大作,有如闷雷声音一般,显是有大队兵马奔弛而来,听这声音也不知有多少兵马了。众人回望去,就见十余里外,火光漫山遍野,扑天盖地般的向这边涌来。刘士龙道:“好家伙,他们追得可是够快的,道长咱们走吧。”天冲点点头,众人扬鞭策马折路向南,一路疾奔,倒也没碰到官兵阻拦。

    奔到天亮时分,已将大队官兵远远的甩到后面了,但众人也不敢大意,下马歇了一会,便又上马疾奔。近中午的时候,估算距离,已离洛阳有一百余里,官兵不大可能再追上来了。众人这才放下心来,路遇一个镇子,便下马打尖。

    众人吃到一半之时,陈剑飞忽放下筷子,一拍桌子叫道:“是了、是了,一定是他。”天冲、刘士龙、邹御风等人均是不解,不知陈剑飞说的是什么意思。天冲道:“剑儿,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陈剑飞点点头,道:“师父,你说朝庭内能够不经过皇上,而可以直接调兵遣将的能有几人?”

    天冲道:“这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是因为战场情况复杂,变化无常,战机稍瞬即逝,统军的将军不可能按君命行事,而自行根据情况调动大军,但洛阳乃是朝庭的东都,也等于是在天子脚下,若无皇上的圣旨,便私自调动兵马,只怕还人敢这样,除非是皇上突然晏驾,朝内发生大乱,有人意图谋反,那样的话,各地将领便可不用皇命,自行来调兵平乱,但眼下四海升平,亦无叛乱,为师实在想不出来有谁能有这个本事?”

    陈剑飞道:“师父难道忘了朝中还有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奸贼?”邹御风接口道:“是太尉李辅国。”陈剑飞道:“除了这个大奸贼,那还会有谁。”天冲点点道:“不错,李辅国权倾朝野,大权在握,连皇上也畏他三分,他若想调动几万兵马,却也不是什么难事,皇上就是知道了,也未必敢说什么?”

    五戒问道:“那这又是为何呢?”天冲道:“长安城内外有十余万大军,大部分都被李辅国的人所控制,一但皇上要责罚李辅国,那他首先人头落地的必会是皇上自己。”巧儿道:“道长是说李辅国被逼急了,有可能会造反?”天冲点点头,道:“巧儿姑娘说的不错。”

    邹御风道:“朝庭与江湖之间,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此次却又为何要调大军围攻我们呢?”陈剑飞道:“这件事当不是朝庭的意思,定是李辅国设下的毒计,调动的兵马。”刘士龙道:“李辅国在朝中作威作福倒也罢了,为何却要与全武林为敌呢?”陈剑飞道:“这就不得而知了,或许,这背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刘士龙哼了一声,道:“老夫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此次他杀害我帮中数百弟子这笔血债,老夫迟早可找他讨还。”

    陈剑飞心中却在想:“李辅国调动数万大军,不可能是单单为抓我一个人,那他究境有什么目的呢?莫不是那地宫中的陷井也是他布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