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生死难料
众人打完尖,又继续上马赶路,陈剑飞想起自己的那匹黑马失落在乱军之中,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黑马陪伴他数月,还曾救过他的性命,如今弄丢了它,心中不由一阵难过,但眼下洛阳已不可能再回去,只能以后再去找了。
又行了两日,到的临汝镇,君山在南面,老君山则在西北,众人出的镇子,来到镇外的岔路口处,刘士龙道:“道长,可否有兴致往江南一行,也好让刘某一尽地主之谊。”天冲道:“刘兄的好意,贫道心领了,眼下贫道回观有事要办,他日有空再去打扰刘兄吧!”刘士龙道:“那好,咱们一言为定,刘某就在君山薛候道长的在驾了。”天冲笑道:“刘兄客气了,贫道若是到江南,一定去登门讨扰。”
邹御风走到陈剑飞身边,说道:“二弟,你也要回三阳观去吗?”陈剑飞道:“是的,上次我私自下山,触犯门规,这次不要回去请罪的。”邹御风道:“那你打算何时到江南去,做哥哥的也好陪你饱览一下江南的美景。”陈剑飞道:“这个 ……这个也不一定,只要有空,小弟一定会去君山看望大哥的。”
邹御风点点头,道:“那好,咱们一言为定。”陈剑飞扭头望向巧儿,心神激荡,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巧儿道:“大哥,你以后要不多保重啊。”陈剑飞点点头,道:“你也要多保重啊!”转身朝邹御风道:“大哥,巧儿就拜托我多照顾了。”邹御风笑道:“你我兄弟,还说什么拜托啊,你就放心好了。”
陈剑飞深吸了口气,又望了巧儿一眼,心中实不忍与她分开,但事已至此,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一拱手道:“大哥,小妹,后会有期了。”也不待邹御风回答,扭头便走开数步,生怕晚走了片刻,眼泪便会止不住流下来。
五戒叫道:“好了,好了大伙都走了,和尚我也该走了。”又向天才道:“道士,你回也三阳观去啊?”天才道:“是啊,和尚可有兴趣一往?”五戒道:“我就不去了,那道观里天天青菜萝卜,和尚我可受不了。”向天冲、刘士龙等人一拱手,身形一晃,便已在数丈之外了。
刘士龙也向天冲一拱手,道:“那道长我们也就后会有期了。”天冲道:“刘帮主请。”刘士龙拉转马头向南,带了沈中元、童百杰等青竹帮弟子离去,邹御风向陈剑飞道:“二弟,多多保重,为兄去了。”陈剑飞道:“大哥放心,小弟会照顾好自己的。”巧儿低声道:“大哥,小妹以后不在你身边,你……你……”眼圈一红,欲落下泪。
陈剑飞心口一热,强装笑颜,说道:“傻丫头,你哭什么,大哥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就放心去吧,倒是大哥真有些担心你。”邹御风道:“二弟你放心好了,为兄一定会尽力照顾巧儿的周全。”陈剑飞道:“有大哥这句话,小弟就放心了。”
天冲道:“剑儿,时辰也早了,我们还要赶路,走吧!”陈剑飞应了声是,又望了巧儿一眼,牙关一 咬牙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向西奔去,天冲、天才等人随后跟去。一口气奔了二十余里,陈剑飞勒马回望后方,却早已看不到巧儿的身影,心中顿感惆怅无比,呆呆望着远方出神。天才回头叫道:“剑儿,是不是舍不得人家走啊,要是舍不得就去追啊!”陈剑飞脸上一红,道:“师叔说笑了。”连连拍马,追上众人。
一路快行,不一日,已到得老君山脚下,山下守山的弟子见是天冲等人回来了,忙传信上山,众人下的马来,徒步上山,天才东张西望的,颇有感触。过得一线天和仙人渡,就见天广、天乾、天祥等人均已在观前等候。众人见陈剑飞回来倒不怎么惊奇,待看到天才也一同回来了,均感惊喜,纷纷围上前来。
天才离开三阳观近二十年,此翻回来,心中即感十分矛盾,又感十分欢喜,又见昔日风华正茂的师兄弟位如今已都是白须飘飘,步入暮年,心中更是感慨万千,一时间也不知道和众人说什么才好,只觉恍如隔世一般。
众人迎天冲等人回到观中,分开就坐,天冲向天广道:“师弟,我离观的这些日子来,观内可有什么事没有?”天广道:“没有,自师兄走后,大家各司其职,数月来倒也十分安定。”天冲点点头,道:“如此最好了,我这次行走江湖数月,江湖中又不太平了,又发生好几件大事,师弟,你告诉下山弟子,一定要加强戒备,多加小心。”
天广点点头,道:“师兄放心,待会我就去通知山下的弟子。”天宁道:“师兄,最近我们也在山上听到一此风声,不知江湖中到底出了什么事?”天冲道:“这个说来话长了。”当下将在洛阳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众人听罢,皆是大惊。
天乾道:“朝庭与江湖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什么冲突,此次为何无端的派遣大军来呢?”天冲道:“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这件事情肯定没那以简单,咱们以后多加小心些就是了。”众人尽皆点头应是。天祥道:“众位师兄远道回来,定是十分劳累了,还是先去休息吧,其他的事过两日再说。”
天冲点点头,以朝天才道:“师弟,你多年没回三阳观了,可多与众位师兄叙叙,好了,你也累了,先回房休息吧。”天才道:“师兄,不知师父的遗灵在什么地主,小弟想先……先拜祭一下师父。”天冲道:“在后山的灵霄洞,等会师兄陪你一起去。”一边的陈剑飞听其他师兄弟说过,后山的灵霄洞是埋葬三阳观历代掌门人的地方,是三阳观的禁地,不经掌门人的同意,任何人是不允许靠近那里的。
天冲又扭头向陈剑飞道:“剑儿,你也一起去吧。”陈剑飞虽不明其意,也不好多问,只点头应是。众人分别散去,天冲带天才与陈剑飞来到后山。后山外面连有有一座山峰,名叫紫云峰,地势极险,灵霄洞就在山峰的中间部位。
三人来到山峰下,守护山门的弟子见是天冲,忙上前躬身行礼,天冲道:“我要上峰去拜祭一下你们的师祖,你们去准备一些贡品纸钱香烛来。”众弟子躬身应是,又望了天才一眼,均不识得他是谁。天才离开三阳观已的近二十年,而众弟子那时候才十来岁而已,早就记不得他的样子了。而天才的样貌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了样子,他们自然是不认得他了。
不一刻,两名弟子拿来一些祭品和香烛,陈剑飞上前过,天冲道:“走吧,”转身在前带路,向峰上走去。越往上行,路就越难走,三人轻功俱佳,倒也行的甚快,很快便到得中峰的灵霄洞。进得洞来走得二十余丈,眼前忽然一亮,只见洞的另一头竟与一个小山谷相连,那小山谷长宽约有百来丈,位于东南角处树有十余块墓碑,依次按序排列。
天冲带二人来到最前面的一块石碑前,就见碑上刻道:“三阳观第十三代掌门弟子宝灵之墓。”天才扑嗵一声,跪倒在碑前,放声大哭,道:“师父,弟子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十几年来的教导,只怪弟子经不起红尘诱惑,不修身养性,害的你含恨而终,弟子实罪该万死啊!”说罢扑在碑前大哭。
天冲取出香烛等物在墓碑前摆开,拜了三拜,说道:“师父,当年你临终时曾嘱托弟子,无论如何也要把师弟找回来,如今弟子已给您办到了,师弟他已经回来了,您老也可以安心瞑目了。”说到这里,也不禁泪满眼眶。
天才道:“师兄,师父他老人家一定很气我是不是?”天冲摇摇头,道:“不,师父其实并不很生你的气,师父临终之时说道:‘让天和出家修道,看来是一个错误,当年还不如顺其自然,或许今天就不会有这种局面,天和、天和说不定很是恨我,他这一走,惑许是对的,’另外,师父还吩咐我和其他各位师兄弟,一定要设法找到你,但不许再为难你,你若想留在山上,那就留下来,若是不想留下来,那就让你下山去闯荡江湖。”
天才浑身一颤,道:“师父,师父他真是这样说的?”天冲点点头,道:“师弟,就是你此刻要走,师兄也绝不拦你。”和久久注视着墓碑,没有言语。
天冲又道:“另外师父还曾说过,如果你愿意,这三阳观掌门之位,可以随时让来坐。”天才叹道:“小弟无德无能,又犯下这么多的门规,不被逐出三阳观,就已感到心满足了,师兄执掌门户多年,若是交给小弟来管,那只怕会弄得一团糟,更何况小弟愧对先师,还有什么面目去执掌这三阳观的门户。”
天冲也长叹了一声,说道:“这么多年来,为兄这个掌门做的实在勉强,虽自觉已尽了全力,但觉实是有愧于先师的重托,师弟无论天赋、姿质都要胜出为兄许多,若是当年由你来执掌三阳观门户,定会将本门在武林中发扬光大的。”
天才连忙摆手,说道:“师兄别再说这些了,小弟只会耍些小聪明而已,比起师兄你那可就差远了,师兄以后千万莫再提此事,不然小弟就无颜再在三阳观里了。”天冲道:“师弟过谦了,你教剑儿的那套‘大擒龙手’,可谓之独树一帜,为兄也是自叹不如啊!”回身向站在后面的陈剑飞道:“剑儿,你也来给你师祖上柱香。”
陈剑飞点点头,上前拿了三根香点上,向墓碑拜了三拜,将香插在碑前的香炉中。天冲叹道:“四十余年前,我与你爹还都是十来岁的小童,记得有一次我们贪玩,闯到这灵霄洞了,结果被守山的弟子抓住了,你师祖得知后,就罚我们在后山面壁七日,自思其过,叹!往事已矣,人尚在,面全非,故人亡,恨犹存。”
记起四十余年前与陈玄礼相处的情景,不由的黯然神伤。陈剑飞忆起童年时与其父在一起的日子,也不禁泪流满面。
过了片刻,天冲道:“剑儿,你全家的仇是一定要报的,但你目前尚无法与李辅国为敌,这些年来,为师也不断在打探着李辅国的消息,上次你太鲁莽了,能侥幸逃脱出来,实属大幸,以后可千万不许这样了,一切要从长计议。”
陈剑飞道:“弟子知错子,请师父责罚。”天冲道:“算了,你能知道错就好,为师相信你不会再犯了,你再在山上练上几年武功,到时为师与你一同去找李辅国那个大奸贼。”
陈剑飞道:“弟子武功低微,再练几年只怕也未必能是李辅国的敌手,说不定再过几年李辅国寿终正寝了,那岂不太便宜他了?”天冲道:“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悲观,眼下你已得三阳观的真传,只是功力稍欠火候,不过你体内现蓄存的那两股寒热异形真气浑厚无比,只是无法将其与你体内的真气融为一体,若是能设法将之相融,届时阴阳相辅相成,则你的功力就会倍增,远超为师,到那时要杀李辅国就容易多了。”
陈剑飞叹了口气,道:“不知那一天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天冲道:“你天乾、天宁两位师叔擅于医道,想来定有什么法子,将你体内的异形真气融合在一起。”天才道:“对了师兄,我昔年曾与‘中原第一指’田子农有过数面之缘,若是两位师兄没有办法,可以找到他试试,凭他那出神入化的医术,想来定是手到病除。”天冲哦了一声,说道:“田子农,我也久闻他的大名,但听说他已经隐居多年,很少在江湖中走动了,却不知到哪里能找到他?”天才道:“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只要能长到另一个人,就一定能找到他。”
天冲问道:“另一个人,他是谁?”天才道:“就人就是被称这宇内第一奇侠的‘青萍神剑’林峰,他与田子农交情极深,只要能找到他,要找田子农也不是什么难事。”天冲道:“但听说林峰也早就退出江湖了,这么多年来也没听到他什么消息,要找他也是不易啊!”天才道:“这个我倒可以想想办法。”
三人又待了顿饭时间,才出洞下的紫云峰,陈剑飞随天冲回到三阳观,天才则被天方等人拉走叙旧。天冲命人却请天乾、天宁前来,过不多时,二人来到,天乾道:“师兄,叫我们来有什么事吗?”天冲道:“两位师弟请坐,有件事要烦劳二位师弟一下。”天宁道:“师兄太客气了,有事请尽管吩咐好了。”
天冲点点头,当下将陈剑飞最到烈火仙翁和寒冰神君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二位师弟精通医术,看看要有办法将剑儿体内的那两股异形真气化解,或是融合在一起。”
天乾天宁均是又惊又奇,天乾道:“碧玉冰蟾和火莲花都是罕世的奇定,若单服用其中的一样,完全融会贯通的话可助练武之人增加三十年的功力,但两者一寒一热,一阴一阳,俗语说水火不相容,这两股异形真气若不将之化解或是融合,时间久了,必会对身体大有损伤。”
天宁也道:“不错,一但两者发作,轻者内息大乱,经脉尽断,全身瘫痪,重者则走火入魔,立毙当场,剑儿你现在可有什么感觉?” 陈剑飞道:“大概每隔四五天左右,体内的这两股真气就会相互冲撞一次,另外每当我运起内力的时候,这两股真气也会发作起来。”天乾点点,若有所思的道:“这就是了。”
伸指搭在他左手脉门上面,天宁则伸指搭在他的右手脉门之上,二人不但精通武学,对医术一道也极有造诣,比起江湖中那些什么“神医”、“赛华佗”之类的名医强的多了。
过了半晌,二人均没有说话,不过脸上神色却越来越沉重,想来十分棘手。又过了一会,天乾天宁对望了一眼,同时放手。天乾道:“虽然很是棘手,但也不是全无办法,比刚才我们想象的要好的多了。”天宁道:“剑儿,你先回房休息去吧,等会我们开个方子,让道僮煎药给你服下。”
陈剑飞点点头,起身向三人行了一礼,出门回自己的房间去了。他数月没回,但房中仍旧是十分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想是天冲特意命人定期打扫的。
临近傍晚时分,天乾身边的一名小道童端来一碗煎药,说道:“小师叔,这是师叔祖给熬的药,让你趁热快喝下去。”
陈剑飞道了谢,接过药碗,就闻那药味极浓,想来肯定很苦了,他知这是两位师叔的一片心意,一仰脖子,便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那药果然极苦,陈剑飞勉强才全喝下去。那小道僮伸伸舌头,道:“哇!小师叔,你喝的好快啊,我刚才一闻到这药味都想吐,没想到小师叔你一口气全给喝下去了。”
陈剑飞将药碗还给他,故意笑道:“这药是甜的,一点都不苦。”那小道僮眨眨眼睛,道:“真的吗?药还会有甜的吗?我怎么从来就没人说过?”陈剑飞笑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没听人说过的事情还多着呢!药有甜的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小道僮还是大有不信之色。陈剑飞道:“怎么,你不相信,那好,你用舌头舔舔不就知道了。”
那小道僮听他这么一说,好奇心大起,忍不住伸舌舔了一下药碗边沿,登时苦的脸像苦瓜一样,连吐口水,叫道:“小师叔你骗人,这药分明苦的,怎么会是甜的呢?”
陈剑飞哈哈大笑道:“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记住了,以后凡是自己认定的事情,就不要轻易听别人谣传,动摇自己原来的想法。”那小道僮只十来岁,哪里明白陈剑飞说的是什么意思,拿着药碗赶紧跑了出去,找水去漱口。
此后十来日,天乾、天宁时常来给陈剑飞把脉,然后便开出一些药方来,命小道僮抓药来煎成水给陈剑飞喝下。又练了许多药丹给他吃下,陈剑飞用药多日,也不见有什么效果,心存老大的疑窦,但又不好去拂两位师叔的好意,便也不多问,有药便喝,有丹便吃。又过了几日,药味又是变了一些,不再那么苦了,有时倒有清凉酸涩的味道。到的后来,药吃多了,喝到嘴里以后,也感觉不出什么味道来了。
忽忽间已过去一个多月,屈指算来,回山已有近两个月了。这天吃过晚饭,陈剑飞闲来无事,想去找师叔天才说说话,但找了半天也没见到天才,寻思他可能到师父那里去了,便来到师父天冲住的小院,进得院内,就见天冲房内亮着灯光,有三个人影映在窗纸上面。
陈剑飞见三个人影都不是天才的样子,转身正要离去,忽听房内传来一个声音道:“叹!师兄,小弟已皆尽全力,可是仍然找不到什么法子来消除剑儿体内的异形真气,实在是有负师兄所托。”听其声音正是师叔天乾的声音。陈剑飞听他提到自己,心下奇怪,但蹑手蹑脚走到窗边,透过窗隙向里面望去。
就见屋内坐着天冲、天乾和天宁三人,各人俱眉头紧锁,满面的愁容,大有忧色。陈剑飞瞧了天冲几眼,忽发觉天冲头上又多了不少的白发,面容也清瘦了许多。心下暗叹:“这些日子来,师父为了我的事没少操心,我真是对不起他老人家。”
就听天冲道:“生死有命,剑儿能否逃过这一劫,上天自有定数,二位师弟都已尽了全力,为兄在这里多谢了。”天宁忙道:“师兄你千万别这样说,都怪我们医术不精,无法替剑儿除去身上的恶疾。”陈剑飞心下犯疑,暗想:“怎么,难道我身上的那两股寒热异形真气,还是无法化解掉?”
这一个多月来,陈剑飞每日都在勤练武艺,对于体内的那两股异形真气也没多在意,除了每隔几日发作一次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大碍,但听天宁刚才的口气,似乎是十分的棘手。
天冲道:“二师弟别这样说,不然为兄也会过意不去的。”天乾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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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多月来,我与天宁师兄查阅了观中所有的医典,配了几十个药方,均不见什么效果,看来唯一的希望就是设法找到‘中原第一指’田神医了,他医术如神,想必会有法子的。”天宁长叹道:“可人海茫茫,又上哪里去找呢?我只怕剑儿未必能撑到那个时候。”
天冲一惊,道:“什么,师弟,你……你刚才说什么?”天宁自知刚才失言了,道:“这……这个……”天冲道:“师弟,对为兄就不必隐瞒了,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天乾道:“那好吧,反正这件事师兄迟早也会知道的。”顿了一顿,说道:“剑儿体内的那两股寒热真气一直无法融合,而且是越来越强,眼下剑儿是每隔四五日发作一次,但要不多久就会缩短时间,变成三四日,两三日,一两日,时间越来越短,到最后剑儿控制不住那两股真气,那两股异形真气就会如溃堤的洪水一样,冲击剑儿全身各处经脉,轻则经脉尽毁,重则立毙当场,到时候,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是束手无策了。”
天冲呆呆发愣,过了许久才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法子吗?”天宁道:“除了找田神医尚有一线希望外,其的就没有办法了。”天冲问道:“那……那剑儿他最长还能撑多长时间?”天乾思忖片刻,说道:“短则三个月,长的话也不过半载左右。”天冲长叹一声,眼泪夺眶而出,喃喃道:“可怜的孩子,上天怎如此的捉弄人,这还有天理吗?”
在窗外偷听的陈剑飞,听到这些后,顿如晴天打了个霹雳一般,整个全傻了,他原以为自己身上的异形真气除了时常发作一下外,没什么大不了的,却未想到竟有如此严重的后果。一时之间,心头一片迷糊,天冲等人下面说话,便全听不清了。他轻步慢慢离开院子,一路跌跌撞撞奔回到自己的房间。忍不住悲从心来,坐在床上呆呆出神,心中跌荡起伏,乱如丝麻,理也理不清,说也说不明,心情沮丧,几乎到了极点。
心下暗忖:“我已最多只剩下半年的时间,半年……半年时间内我又有做些什么呢?”首先想到的便是父母和全家人的血海深仇,十几年来,分无时不刻不在想着要报刀,可时至今日仍是一呈无成。继而又想到义兄邹御风,他与邹御风义气相投,禀性一致,十分投缘,相识虽只有几个月,却已是肝胆相照,亲如兄弟,实为人生能有这样一位知己而高兴。
一想到邹御风,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巧儿,他对巧儿爱的极深,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之情,是用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回观的这一个多月来,他差不多每天晚上都能梦到巧儿,回忆起与她一同度过的日子,那是他一生之中最开心、最快乐的一段日子,而现在回想 来,只感那段日子是那么的短暂,让人怀念。
陈剑飞自知这些以后都不再可能的了,这些天来他只能把那份思念深深的埋藏在心底,希望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忘记她,而如今天意弄人自己身患奇症,所剩时日也不多了,思念巧儿之情与时俱增,此时此刻,他多希望巧儿能陪伴在他的身边,那样即便是立即死去,心中也了无遗憾了。
想罢这些,他又陆陆续续的想起师父天冲,师叔天才及少林寺的五戒,最后脑中浮现出一个俏丽的身影,大大的眼睛,微挺的鼻尖,一对浅浅的小酒窝,一脸顽皮的神情,他想起来是那个精灵古怪,花样百出,让人一直捉摸不透的少女楚楚来,一想到这里,陈剑飞伸手从怀中摸出楚楚临走时,送给他的那块温玉来,瞧了片刻,想起楚楚那日走时的神情和言语,不禁心中一动,隐隐觉的有些地方不大对劲,但至于在什么地方就弄不清楚了,只是觉得楚楚临走时的那种眼神,很像那日他与巧儿在临汝镇外分别时,巧儿望他的眼神一样。
又胡思乱想了一阵,心道:“我已命不久矣,却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没有完成,单是全家的血海深仇,至今也是一事无成,又如何还有面目去在九泉之下的爹娘呢?”想到这里,他从床上跳起,暗想:“我不能在山上等死,全家之仇尚未得报,反正早晚也是个死,我就再去一趟长安,找李辅国决一死战,就算不能成功,也总无愧于九泉之下的爹娘。”
想到这里,陈剑飞打开衣厨,收拾了几件衣服,忽又想到:“是不辞而别呢,是跟师父说一声呢?上次我不告而别,师父就担透了心,这次不能再让他老人家为我担心了,可我要是说去李辅国报仇,师父必定不会答应我去的,那我该用什么理由下山呢?”思索了一阵,不自禁的又想起了邹御风巧儿,心中一酸,眼前隐约浮现出,在一片烟波浩淼的洞庭湖上,邹御风与巧儿相依相偎,同乘一叶轻舟,泛舟湖上,耳鬓丝磨,窃窃私语。
一想到这些,陈剑飞就觉胸口阵阵作痛,便似针扎了一般,他不敢再去多想,心道:“还去想那些干什么,巧儿有了终身的依靠,我应该高兴才对,天乾师叔说了最短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从这里到江南一趟,见过大哥和巧儿的,再北上长安去李辅国,三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了。”
打定了自己最后这段时间的安排,陈剑飞心下倒平静了许多,不再胡思乱想了,回到床上和衣躺下,不大会便进入梦乡,这一晚他睡的极是安稳,什么也没有梦到,往常梦里总是出现巧儿的身影,而今晚却没有出现。
第二天清晨,陈剑飞来到天冲房间,向他请安。天冲见到气色不错,笑道:“剑儿,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看来你两师叔的药起了作用了。”陈剑飞自知这是师父安慰自己的话,说道:“弟子也觉得好了很多,师父弟子来是有一件事请师父恩准。”
天冲道:“什么事你就说吧!”陈剑飞道:“弟子回观已有一个多月了,经过两位师叔细心调理,看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弟子义兄先前曾邀弟子往江南一行,弟子想去一趟江南,探望一下义兄邹御风,还请师父恩准。”
天冲微微一惊,说道:“剑儿……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陈剑飞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道:“听说,听说什么啊?”天冲忙道:“没……没什么,为师只是随口问问。”心想:“剑儿最多只剩下半年的时间,若老是呆在山上也没有办法,不如让他一遂心愿,趁有限的时间,饱览江南的大好山河,也不枉此一生,对了,让天乾与他一起去,顺道查访田子农的下落,若是能找到这位田神医,剑儿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天冲道:“这样也好,你多行走一下江湖,长长见识,不过你身上的顽疾还没有好清,为师让你天乾师叔陪你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人照应。”
陈剑飞明白师父是放不下心,便道:“也好,就不知师叔他有没有空?”天冲道:“山上近来也没什么事,这一点你有不用担心,剑儿你打算什么时候起程?”陈剑飞道:“徒儿想明日就起程。”天冲心中略疑,道:“这么急啊?”陈剑飞怕师父起疑心,忙道:“徒儿已经想了好几天了,原本前几天想和师父说的,只怕打扰了师父的清修,所以才没有来说。“
天冲点点头,道:“那好吧!”命道童请来天乾,将陈剑飞欲往江南探望其义兄邹御风一事说了一遍。天乾凝思片刻,点了点头道:”师兄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剑儿的。”天冲道:“有你在剑儿身边我就放心了。”
扭头向陈剑飞道:“剑儿,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我与你师叔还有些事情要谈。”陈剑飞应了一声,起身向二人行了一礼,退出房去,他不用去偷听,自也知道师父和师叔在说些什么事了。
次日清晨,陈剑飞与天乾向天冲辞行,天冲天才亲送二人下山,陈剑飞想到此一别后,再不能与师父想见了,心中极为难受,但又不能让天冲看出来,心中默默想道:“师父,请原谅徒儿不孝,有负你的期望,不能再回来奉敬你老人家了,徒儿永远不会忘记师父十余年来的养育之恩,来世我再做您的徒弟吧!”
心中强忍悲痛,与天乾翻身上马,天才叫道:“师侄,你到江南后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多买一些来,也让大伙尝尝鲜。”陈剑飞道:“师叔放心好了,小侄不会忘的。”天冲道:“你们一路多保重了。”陈剑飞道:“师父放心,徒儿会多注意的。”一拍马臀,与天乾下山而去。待得陈剑飞走远,天冲想到此一别,还不知能不能看到他活着回来,不由的老泪纵横。
一路南行,倒也平安无事,经南阳过襄阳,不一日到的江陵府,师侄二人换马乘船,沿江顺流而下,船行甚快,没要几天,船便进入了洞庭湖。陈剑飞站立在船头,但见湖面广阔无边,水天一线,白帆点点,一群群水鸟在水面盘旋嬉戏,好一派江南美景,不由的心境也为之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