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十 面埋 伏
此次前来寻宝的各派群雄全加起约有三千多人,但看那满山遍野的官兵,少说也有好几万兵马,超过群豪十几倍。虽然群豪都身都武功,但与官兵人数悬殊太大,又加上与官兵交战又不似武林中的比武过招,那些官兵出刀全无什么招式章法可言,只是狠扎狠砍,而且是数十人一齐砍刺,任你反应再快,也不可能将各人兵刃全给挡住,自然要大大的吃亏了,反不如官兵结成的阵势灵活管用,群豪激战良久,伤亡颇大。
刘士龙运气纵声叫道:“大家不可分散了,快靠拢在一些。”他这运力一喊,声音传得老远,四周虽喊杀声震天般的响,但各人仍能听的清清楚楚。青竹帮的弟子听到喊声,纷纷回头去看,见帮主和众长老出来了,均是大喜,不少人齐声喊道:“帮主、帮主。”边打边冲,向刘士龙这边靠拢过来。
此次青竹帮来的有三百余名弟子,经过这一翻的恶战,已经伤亡近半,众弟子见帮主少帮主和众位长老进了地宫大半日也没有出来,俱是惊疑不定,不知里面出什么事情。此刻见到帮主和众长老都出来了,人人精神振奋,奋力冲杀而来。
邹御风叫道:“师父,此地不可久留,咱们快往外冲。”长剑一挥,带着沈中元,童百杰等长老和十几名弟子朝最近处的一群本帮弟子冲去,那帮弟子经过一场拼杀,只剩下不到三十人,却被数百名官兵团团围住,形势十分危急。
邹御风和众长老皆是一流的身手,这一冲入官兵如中,便如虎入羊群一般,手起剑落,掌劈拳打,片刻间便打倒五六十名官兵,与那帮弟子会合一处。众官兵见来人不多,领兵的军官连连传令,众官兵四下游走,变幻阵形,将众人又围在垓心。
刘士龙大喝一声,纵身而起,冲入官兵群中,双手抓住两人,甩手扔出四五丈高,那两名官兵从天下重重的摔下来,登时便摔得筋骨齐折,不死也差不多了。刘士龙跟着双手又伸,又抓住两人如法掷出,片刻间便连抓了八人。
谷平川、王立通、骆宏弛等人也顾不得有门派之别了,一齐冲上前去,杀向众官兵。进入地宫的共有三百余人,其中有一半多死在地宫内的各种机关之下,出来的只有一百多人,但这一百多人俱是一流的好手,这一百多人冲入官兵阵中,场中形势立转,每一人出手便可以杀上几人,没要多长时间,那队官兵便死伤大半,被杀得只剩下一百来人,侥幸不死的官兵见状,连忙撤退四散奔逃而去。
众人杀散这队官兵后,便立即向另外几处被围攻的四帮弟子和武林中人冲去,很快便驱散了官兵,众人合在一处,人数已有三百余人。刘士龙朗声道:“大家在一起了,千万不可再分散了。”与谷平川司马正王立通等人率了这三百余人四下里游走,一见有人被围,便立即冲上前去,将被围者接应出来,人数犹如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到得八九百人之时,官兵虽众,却也已无法阻拦,任由他们冲下山坡。
陈剑飞带着巧儿起初与众人一起向山坡下去冲,但不久便遇到一大队官兵阻拦,群豪一阵厮杀,将官兵杀的丢灰盔弃甲,狼狈而逃。陈剑飞因要照顾巧儿,在乱阵中与群豪失散落了单。
陈剑飞见前前后后全是官兵,心下大惊,凭他的武功,若是单一人,想要脱身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巧儿不会武功,要照顾到她的安全就没那么容易了。巧儿看到周围形势,叫道:“大哥,你不要管我了,快自己走吧!不然会连累你的。”
陈剑飞大声道:“巧儿,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说什么傻话,无论如何,大哥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你不记的我们以前说过的话了吗,要生一起生,要死也要死在一起。”巧儿心下一颤,道:“大哥,你……你这又是何必呢?”
说话间,有十余名官兵发现二人,大声吆喝着围了过来。陈剑飞大喝一声,体内那两股寒势真气发动,势如怒潮狂涌,双掌连挥,砰砰数声,五六名冲在前面的官兵,尚在数丈之外,便被陈剑飞的劈空掌力击中,惨叫迭起,各人均飞出六七丈外,不是被玄冰真气冻死,便是被火焰真气烧死,其势之凌,当世无出其二,便是烈火仙翁和寒冰神君见了也只怕是自叹不如。
余下几名官兵见到同伴的惨状,无不大骇,纷纷退走,便此时又有一队官兵奔来,领兵的军官骂道:“一群废物,这么多人连两个人也打不过。”飞步上前,挥起一把长柄大刀向陈剑头砍去。陈剑飞斜身略避,右手长伸,迅捷无比的抓住那军官的右臂,运力一扭,喀喇一声,那军官惨叫一声,右臂登时断为数截。陈剑飞夺过他的长刀,顺势一脚踢出,将那军官踢出三丈开外,却哪里还能有命在。
陈剑飞抖擞精神,左手拉住巧儿,右手抡起大刀,左砍右劈,片刻间便砍翻了数名官兵。但那队官兵有二百来人,要想一一杀光,却不是一时半刻能办得到的。
陈剑飞正杀得兴起,忽听巧儿惊叫一声,急忙扭头望去,就见两名官兵悄悄摸到近处,挺枪向巧儿身上刺去。陈剑飞怒吼一声,长刀回斩,噗噗两声,鲜血飞溅,大刀将一名官兵的脑袋削去半边,余势不弱,又将另一人拦腰斩为两截。两名官兵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即一命呜呼了。巧儿惊叫一声,扭过脸去,不敢去看那血淋淋的场面。
其他官兵见陈剑飞如此神勇,齐发出一声喊,十余名官兵搭弓拉箭,对准二人欲射。陈剑飞双足连踢数人,矮身将巧儿背在背上,手挥长刀,展开轻功,向山坡下冲去,官兵虽众,但无人是他的对手,被杀得是人仰马翻,登时便杀出一条血路来,冲了出去。沿途冲来,又遇到不少官兵拦阻,均被他一一杀出。
下的坡来,陈剑飞挥掌劈翻一名骑马的官兵,抢过他的马,纵身跃上,叫道:“巧儿,抓紧我了。”巧儿嗯了一声,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陈剑飞一抽马臀,那马吃痛,撒开四蹄,向前猛奔而去。但只奔得里许,不知从哪射出一只箭来,正中马肚,那背悲嘶一声,翻身便倒。陈剑飞急忙抱住巧儿提气上纵,跃下马来,那马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便即没气了。
陈剑飞与巧儿脚刚一落地,便有百余名官兵挥舞着大刀、长枪围了过来。陈剑飞怒骂一声,体内真气大盛,涌涌不断涌出,似是无穷无尽一般,内力贯入刀中,使原本一把很普通的一把长刀,变得锐利无比,众官兵的大刀、长枪一碰上去,非折即断,要是人挨上了,那不是断胳膊,便是断了腿,再不就是身首异处。
众官兵见陈剑飞如此厉害,均是大骇,哪也上前去送死,只站在远处,不断的发箭射来。但陈剑飞长刀舞得密不透风,那些箭一碰到便即被震出老远。
陈剑飞边打边冲,但四周围的官兵何止千百,哪能逐一杀的完,陈剑飞心头暗暗着急,时间拖得越久,他与巧儿的处境就越来越危险。正自心惊间,蓦间背后处一股劲风扑来,斜目一看,只见四名官兵各挥长剑,分刺向他各巧儿,陈剑飞喝道:“来的好。”
右手挥刀反撩,拍拍两声,斩断了左边两名官兵的长枪,刀锋掠过二人胸前,虽说二人都穿有厚重的铠甲,但仍给划了两个大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二人仰面栽地,看样子是小命难保了。跟着陈剑飞左手一抄,又抓住右边那两人的长枪头,运力向前一送,噗噗两声,枪杆倒刺回去,登时将二人来了个前胸通后背,二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即毙命。
忽听不远处有人叫道:“喂,小子,快来帮帮我啊!”陈剑飞闻声望去,就见前面不远处,一名道士正被数十名官兵围住,仔细一看,那道士正是他师叔天才道长,叫道:“师叔,你什么时候也来了?”天才边打边道:“早就来了,真是倒霉,本想来瞧瞧热闹,没想到突然冒出这么多的官兵来,真是麻烦。”
他嘴上说话,手上可一点也没停,左手疾舞一把大刀,右手挥动一柄长剑,左砍右刺,旁边可倒了不少的官兵。陈剑飞挥舞长刀,所向披靡,片刻间便已杀到天才身边。
一军官大叫道:“快、快放箭。”忽觉眼前一闪,跟着一股寒气下逼而来。那军官大惊,但还没待他有什么反应,便觉胸口如被巨石重重砸了一般,跟着寒气透入,全身血液冻结,结结实实的摔到七八丈,一动也不动了,他中了陈剑飞的玄冰神掌,嫣还能有命在。
二十余名官兵拉弓搭箭,原是准备射向天才的,忽见陈剑飞冲了过来,忙调转箭头,嗖嗖射来。陈剑飞挥动长刀,挡开射来的羽箭,冲入官兵阵中,如砍菜切瓜一般,片刻间便砍倒十几名官兵,其余的弓箭手见状,均吓的魂魄齐飞,发了声喊,四散奔逃了去。
天才赞道:“好厉害,好厉害,剑儿,才一个多月不见,你的功力又增长了不少啊!”扭头见到他身边的巧儿,皱眉道:“到哪里都带着这丫头,真是够婆婆妈妈的,怎么,她是你娘子吗?”
巧儿脸上唰的一下全红了,羞不可言,陈剑飞心中亦是一跳,忙道:“师叔你误会了,巧儿是我义妹,她不会武功,我总不能丢下她不管吧?”天才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们小两口的事,老道才懒得去多管,现在还虽赶紧设法脱身要紧。”
陈剑飞道:“正是,师叔这些官兵太多,杀是杀不完的,东面有一片树林,咱们先到树林里面躲躲。”天才点点头,他嫌刀剑太短,双手一扬,将刀剑掷出,分别刺入两名官兵的胸口,将二人钉在地上,接着又纵身冲入官兵群中,抢了两把长刀,一马当先,双刀齐舞,胆敢挡着立时便毙于双刀之下,直杀得众官兵心惊胆颤,谁还敢敢上前去送死。陈剑飞护着巧儿紧跟其后,便凡有想偷袭者,均被他一刀给结果了。
天才杀得兴起,又扔去双刀,抢了一把开山大斧,乱砸乱劈,更是无人可挡。冲出约二里许,就见前面一条黄影飞速而来,却是一个光头僧人。天才杀得正酣,也没看清那人是谁,见那僧人来到近前,也不去想,挥斧便砍。
那僧人闪开一步,叫道:“老道,你怎么连我也不认得了?”天才定睛一看,那僧人却是五戒,大笑道:“原来是你这个和尚,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五戒道:“说来话长,昨日……”挥掌劈翻两名从背后偷袭的官兵,又接着说道:“昨日在龙门山撞见我师兄五叶了,我扭头便跑,怕被他找到,就躲到这附近,不想一觉醒来,外面已杀的昏天黑地的,我刚出来,就被一帮小兵看见了,那些小兵硬说和尚是反叛朝庭的逆贼,可抓和尚去见官,阿弥陀佛,出家人四大皆空,和尚跟他们说不清道理,只好用佛法超渡他们去西方极乐世界了。”
天才哈哈大笑,道:“和尚,你杀人都不带一个脏字,真是够厉害的,哈哈。”大斧横扫,又打倒三人。五戒也抢过一杆长枪,乱戳乱刺。二人是何等的身手,这一配和更是所向无敌,开山斧如猛虎下山,长枪如游龙出水,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惨号不绝,尸横遍地,直在众官兵中杀出了一条血弄堂来。
众官兵纷纷躲避让开道路,谁也不想上前去送死。三人一路冲杀,忽见从一道山坡后面又冲来数人,皆是一身道士的打扮。当年一人六旬模样,郎眉星目,手中一柄长剑疾舞,青光闪现,所到之处,无人能挡,中之立倒。
陈剑飞瞧得真切,正是师父天冲,另几人是天虚、天方诸道。心下不由大喜,高声叫道:“师父、师父。”天冲听到陈剑飞的叫声,扭头望去,见是陈剑飞,喜道:“剑儿,总算找到你们了。”天才见是大师兄天冲等人,一伸舌头,说道:“哎呀!不好和尚,老道有事要先走一步,你慢慢超渡他们上西天极乐世界去吧!”
转身正欲要溜,天冲已看到他了,叫道:“师弟。”天才闻得天冲的叫声,不好再走,只得回过身来笑道:“师兄,是你们啊,您怎么来了?”天冲挥剑边刺,杀开挡在前面的十余名官兵,奔到近前,说道:“我早就到了,师弟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一见为兄的面就要走啊?”
天才尴尬一笑,道:“师兄,我……我……”天冲道:“师弟,你还是因为以前的事情吧?叹!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记他做什么?”天虚道:“是啊,师弟这些年来你也不回观一趟,大伙都挺想你的。”天才吱吱唔唔道:“我……我打算回去,可巧在这里碰到你们了。”天冲道:“那最好不过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冲出去,慢慢再说吧!”
众人合兵一处,九人中除了巧儿不会武功外,其余八人皆是一流的高手,众官兵虽众,却哪里还能阻得住他们,众人很快就冲出了重围,向东面那片密林奔去。天冲道:“大家先到林子里去躲一躲,官兵暂时是不敢进去的。”
众人疾奔如飞,临近到林边,忽闻嗖嗖数声,十余枚暗器射了过来。天冲长剑一挥,将暗器尽数扫落,朗声道:“在下三阳观天冲,林内是哪一路的朋友?”林内跃出数人,一人叫道:“原来是天冲道长,刚才多有冒犯,还望道长见谅。”天冲见那几人身上均带有伤,想是也到林内躲避官兵的武林中人,便道:“众位不必在意。”
进得林内,就见林内散坐有许多人,金剑帮、青竹帮、逍遥帮白龙帮及其他门派的都有,绝大多数人身上都带有伤。原来刘士龙等人带大队武林中人冲下山坡后,被大批官兵所阻,冲不出去,便也都躲进了这片林子内。
往林内没走多远,就听左边有人叫道:“二弟。”陈剑飞扭头望去,就见邹御风奔了过来,陈剑飞大喜,迎上前去,道:“大哥,你还好吗?”邹御风道:“刚才我还担心你们会有危险,现在看到你们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又望向巧儿,道:“巧儿,你被吓坏了吧,叹!早知这样,当初我真不该带你来这里。”巧儿一笑,道:“有大哥保护我呢,你就放心吧,我没事的。”邹御风长松了口气,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又向天冲、天才、五戒等人见过礼。天冲道:“不知令师他们现在怎么样,都没事吧?”邹御风叹了口气,道:“大家倒都还好,不过家师……”余下的话没说出来,天冲见他脸色有异,便也没再多问,邹御风道:“家师就在那边,道长请跟我来。”
当下领众人向树林内走了里许,就见林内一片空阔之地上,散坐有数百人。青竹帮的人坐在南面一侧,刘士龙见天冲等人走来,忙起身相迎,道:“道长,你们怎么也来了?”天冲道:“我们本在城中等剑儿回去后就打算回老君山的,但一直没见剑儿回去,后又听说城外有大批兵马往白马寺一带调动,便知情况有变,所以就赶了过来,不想一到这里,就被官兵给围住了,刘兄你们都还好吧?”
刘士龙长叹了一声,神情颓然,此次之败,实是青竹帮数十年来所未有的大败,五百余名弟子,人伤亡大半,只剩下二百来人,进入地宫的六大长老和五十名弟子,最后逃出来的,也只有一二十个人而已,环顾四周,人人神情沮丧,士气低落。
不过其他三帮也好不以哪里去,金剑帮除司马龙被炸死外,骆宏弛、吴宗民身上也各带有伤,进入地宫的五十名弟子最后只有十几名武林高强的金剑、银剑卫士逃了出来 ,余人皆丧命在内,另外带来的约六百名弟子,到现在只剩下不足两百人。
白龙帮的谷平川、关乾均受伤,手下的五大护法,二死三伤,十余名香主也伤亡大半,帮众也是死伤惨重,保住性命的也只有一百来人了。逍遥帮的逍遥四友是一死三伤,七名堂主三死四伤,数百名弟子也只剩下一百多人。另外还有约一千余名去看热闹的江湖中人,经过一阵厮杀,只剩下三四百来人,且大都身负有伤。这些人原本以为能发笔横财,殊未想到,财没发到,却招来杀身之祸,能保命活下来的人,只有原来的三成的多,大多数人都是死在了乱军之中。
林中十分安静,人人都在想自己的事情,而林外则是鼓声震天,大队官兵来回奔弛。一名金剑帮的弟子跌跌撞撞的从外面奔了过来,叫道:“帮……帮主,不好了,大军已经杀了过来。”众人闻言大惊,纷纷起身,走到林边向外望去。
就见两三里外处,尘土飞扬,大队骑兵向树林的南北两翼奔去,看样子已经围住了这片树林,无数只铁蹄踏在地上,隆隆作响,地动山摇,气势冲天。
群豪见此阵势,无不骇然失色,江湖上的凶杀斗殴,群豪都见得多了,但最多也就几十数百人,但如此千军万马、大军奔弛,却是闻所未闻,饶是许多人自命不凡,见到如此的军威,也不禁心惊肉跳,满手冷汗。先前虽有安史战乱,但大军交战之地寻常百姓人家早就逃得远远的,便是武林中人也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要不然大军杀将过来,哪管你什么江湖道义,千军万军横扫过来,纵有什么绝世神功也是难以抵挡。
连刘士龙、司马正、谷平川、王立通等顶尖的高手,也不由的脸色微变,心惊不已。看来只要数万大军一合围,群豪虽有近千人,要想冲出去,却也是不大可能的。
树林中一片死寂,忽然江湖豪客中突然有人跳出来,指着司马正骂道:“都是你们金剑帮的害的,若不是你们散布什么宝藏的消息,老子也不会巴巴的赶了数千里过来,老子就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司马正的。”
这人骂口一开,登时有不少人也随之跳将出来,大骂了起来。江湖中人本大都是粗鲁之辈,不识得多少文墨,这一骂起来,南腔北调,地方俚语,骂什么的都有,直把司马正的十八辈祖宗也让给骂上了。
金剑帮弟子也是不甘示弱,纷纷跳上前去回骂,双方骂战一开,登时便骂的不可收拾,不少人抡刀挥剑,便欲要动手。司马正先是悲于司马龙之死,现又被众人漫骂,顿时怒火中烧,不可遏制,跳将起来,纵身上前,呼呼两掌击出,站在他最近的两人只觉微风扑面,便知不妙,待要避开却也是不及,直吓得魂飞魄散,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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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何等的功力,他们如何能接下这摧石破金的这一掌。
其他众人也齐声惊叫,眼见这二人要死于非命,忽斜刺里飞来一人,挥掌拦在二人身上,蓬的一声巨响,那人与司马正各退了三步,众人一看,那人却是陈剑飞的师父天冲道长。
原来天冲见司马正突然出手,只怕伤了人后,会惹起众怒,到时候群豪自相残杀,官兵再趁势冲进来,那势必会全军覆没了,连忙纵身上前,接下司马正的这一掌,救下那两人。二人功力相若,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那两人死里逃生,呆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连声向天冲道谢。天冲向司马正道:“司马兄,眼下大敌当前,咱们自己人不可再起冲突了,应先齐心合力对上才是,不然官兵一杀进来,大家势必都会死于乱军之中了。”
司马正虽然怒火万丈,但头脑并不很糊涂,再加上骆宏弛、吴宗民的劝阻,这才慢慢消了气,说道:“道长说的不错,我太鲁莽了。”斜眼望见一边的陈剑飞,忽叫道:“陈剑飞,藏宝图是你交给老夫的,是不是在你交出之前,就已经将藏宝图动了手脚?”王立通也叫道:“不错,这小子无故失踪了一个多月,说不定是趁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将真正的宝藏的取走了,另做了一份假的图放回去,好将中原武林豪杰一网打尽,然后你好独吞那份宝藏。”
斜眼又瞧了瞧天冲、邹御风等人,心思此话说的有些不妥,这样一说来,岂不要将三阳观和青竹帮也牵扯进去。但群豪都气迷了心窍,也没加仔细去想,许多人纷纷大呼称是。
司马正怒气上冲,也顾不得多想,大喝道:“小子,你还我儿命来。”呼的一掌,向陈剑飞猛击而去。他离陈剑飞既近,出掌前又全无预兆,天冲想去阻挡,却已是不及,不由大惊失色,心下叫糟,只怕陈剑飞接不了这一掌,那必非受内伤不可。
不过司马正也太低估了陈剑飞,他自不知陈剑飞体内已积蓄了两股浑厚无比的寒热异形真气,当世无人可及,虽说不能尽为其所用,但也是非同小可。
司马正掌风一起,陈剑飞便感应到了,体内真气流转,瞬间便护住全身,同时右掌上扬,迎上前去。两掌相迎,两股掌力相互激荡,二人周围两丈外的许多人均感一股劲风扑面而至,呼吸为之一窒,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无不大吃一惊,齐往向退了数丈。
再看陈剑飞站在原地未动,而司马正则向后退了两步,地面上留下一行深深的脚印。司马正只觉右臂中的血液似乎全都冻凝了一般,心下大骇,急忙运气驱除臂中的寒气。
围观的众人无不瞪大了眼睛,骇然失色,在他们想来,陈剑飞要是硬接下这一掌,不死也得要受重伤,却没想到陈剑飞不但接下了这一掌,而且还将司马正震退了两大步,这些若不是各人亲眼所见,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各人不相信。
天冲见陈剑飞安然无恙,心下这才放心,但他也想不透陈剑飞为何能接下这一掌,当下也不去多想,上前沉声道:“司马兄,此事显然是早就有人在暗中布置,以算计天下的群雄,你却指责我徒儿,这是何意思?”司马正怒道:“藏宝图一开始就在他手中保管,谁又能来证明他没有将藏宝图调了包,设下这多的陷井来?”
天冲心中微微有气,堂堂一帮之主,却也这般的不辩事非,信口雌黄,但仍平静说道:“那依司马帮主所言,我三阳观只怕也会牵扯在内了?”司马正冷冷道:“在下可没有这个意思。”
天冲道:“那地宫里的一切机关布置,非几个人、几十个人几百个人一朝一夕能够办到的,小徒只离开一个多月,试问司马帮主,他又如何能在短短的一个多月内,布置好这么一个庞大的机关和陷井?”
这一通问,只把司马正问的哑口无言,他本就不是愚笨之人,刚才只气迷了心窍,失了方寸,天冲这一问,司马正顿时明悟了过来。四周的群豪都是点头,均想:“不错,那么庞大的地宫,少说也要建上个好几年,短短一个多月,又如何能建得成呢?”天冲道:“撇开地宫不说,单是这树林外面的几万兵马,又有谁能轻易的调动来?”
谷平川道:“道长言之有理,要调动数十人、数百人可能不是什么难事,但要一下子调动数万兵马,没有当今皇帝的圣旨,谁敢乱调动兵马。”刘士龙也道:“司马兄,看来这件事情大有文章,其中必有什么隐情,你错怪了陈少侠。”司马正不答,心中只反反复复在想:“到底是谁会有这个能力,一下子调动这好几万的兵马?”
林内一时寂静无声,群豪都思索着天冲刚才说的话。而林外面则是鼓声震天,号角长鸣,一队队兵马来回调动,摆兵布阵。群豪虽瞧得心急,但自单凭眼下之力,是万难与数万兵马想抗衡的,要是硬冲出去,那无疑是飞蛾扑火。
天冲朗声道:“诸位,眼下不是追究是谁的责任之时,而是大家要相互信任,精诚团结,齐心合力对敌,设法冲重围。”群豪齐声称是,都道:“道长说的不错,理应如此。”天冲又道:“现在林外官兵在布阵,待会鼓声一停,他们必会攻进林内,大家趁此机会,抓紧时间休息,看看林中还有没有其他的出路,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尽量设法拖延时间,与官兵周旋,等到天黑之后,那就容易脱身了。”
群豪纷纷称是,分头向林内摸去。那林子也颇大,林木茂密,群豪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有这么一片林对林,若是换作在平原广地上,那数万兵刀一齐冲来,任你武功再高,最多也只能自保而已,但这其中的绝大部分人,不免会丧命在乱军之中了。
群豪只走了四五里,便到了树林的边缘,就见林外旌旗招展,鼓号声震天彻地,大队兵马已经列成了阵势。群豪暗暗叫苦,看来这片林子已经被官兵全部包围了,除非生有翅膀,否则是万难逃出去的。
忽听有人大叫道:“不好了,官兵冲过来了。”群豪闻声望去,果然就见有数千名步军,挥刀挺枪,举起巨盾,组成一排排盾墙,一边呼喝,一边缓缓向林边靠近。
群豪中有人骂道:“他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大不了就是头上多个碗大的疤,杀一个够本,杀两还赚一个,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另有数十人随声附和,都道:“不错,跟他们拼了。大不了便是一死。”众人各挺兵刃,朝林外冲去。天冲身形一晃,拦在众人前面,朗声道:“大家不可莽撞,眼下还不是拼命的时候。”
众人停住脚步,一人叫道:“不拼命那又怎么样,他们一冲进来,我们还是逃不掉,横竖也是个死,不如拼他个你死我活。”天冲道:“话虽是如此说,但这片林子颇大,要想全搜过来,一时半会不是可能的,大队兵马在林内无法排成阵势,若是单打独斗,咱们自不用怕他们,那便要容易对付多了。”
陈剑飞道:“是啊,孙子兵法有云:避其锋,隋其志,而后分击之,则无往不胜矣。”习武之人大多是粗通文墨,不过这孙子兵法在民间流传极广,虽是没见过,听也听得多了,只是能懂得运用兵法者,则廖廖无几。
天冲心念一动,说道:“剑儿,你出身将门之家,熟读兵书,可想到兵法中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陈剑飞道:“弟子刚才思得一个对策,至于可不可行,那就没多少把握了。”
谷平川哦了一声,道:“看不出陈少侠还有这份能耐,不妨说出来听听看。”刘士龙道:“你们可别小看了这位陈少侠,他的父亲便是当年朝中掌管左龙武军的左龙武大将军陈玄礼,陈家世代为将,这兵法谋略自然不在话下了。”陈剑飞的身世他是听邹御风说的,这时便顺口说了出来。
众人齐是咦了一声,望向陈剑飞,没想到陈剑飞竟是将门之后,陈玄礼当年曾率军与史思明的叛军在长安附近激战数月,数败叛军,虽已过去十几年了,但在当地许多的茶馆中仍有很多说书艺人,仍然传说着当年的战况,在场群豪中有不少人去过长安,或多或少也都听过一些,是以对陈玄礼之名并不感到陌生。
陈剑飞心下一颤,又不由的想起父亲来,说道:“说起来惭愧,家父不幸早逝,晚辈没学到多少家父的兵法谋略,只怕会弄巧成拙了。”刘士龙道:“事在人为,行不行也都可一试,总比坐在这里等死要强的多,你就说说看吧。”群豪中有不少人也纷纷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陈少侠你但讲无妨。”
陈剑飞见有这么多人对全表示信任,心中信心大增,说道:“好,既然众位前辈信得过晚辈,那晚辈就斗胆现丑了。”
顿了顿,说道:“现在咱们被四面围住,官兵必会从四个方向分别入内,与其我们四面受敌,不如集中起全力,行先击破其一路,杀杀他们的士气,然后再分兵合进,先弱后强,逐一将其他三路兵马击破,只要能坚持到天黑,那就容易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