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牡丹花会
此后几日,金剑帮也不敢再来捣乱,白龙帮、逍遥帮似乎也全不见了踪影一般,众人倒也过的安静,只有天才与五戒闲不住,不是喝酒便是去赌钱,乐得逍遥自在。陈剑飞问过天才,得知师父天冲在洛阳也待了几天,后因有急事又回老君山了,计算时间,天冲走的那天,正是陈剑飞到洛阳的前两天。只差了那么两天,便没见到师父,陈剑飞心中不免有遗憾,心下打算等此间之事了结后,便回老君山去,潜心修习武学,以期能早日杀了李辅国,为父母报仇血恨。
又过了两日,这天一大早,众人便听到大街上传来阵阵的喧闹之声,也不知是在干什么。沈中元道:“对了,差点忘记告诉大家了,今天是洛阳一年一次的牡丹花会开园之日,天下的牡丹群集洛阳,很值得一看。”
天才一听大感兴趣,问道:“那一定非常热闹了?”沈中元道:“那当然了,你想天下各地的牡丹群集于此,方圆百里的乡民都争相来看,那还能不热闹吗?”
天才笑道:“我老道最喜欢凑热闹了,和尚,你去不去?”五戒道:“当然要去了,人多和尚好化缘些。”天才道:“那还等什么,走啊!”身形一闪,一溜烟的奔出了大厅。五戒叫道:“道士,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赶着投胎啊?”飞身自后追去。片刻之间,便没了二人踪影。
陈剑飞心念一动,暗想:“牡丹花会,天下名花会集,那场面一定是十分壮观了,巧儿一向很喜欢花,楚楚走的这几天她心情一直很不好,不如带她去散散心,巧儿一定会很喜欢的。”
打定主意,陈剑飞兴冲冲的奔到后院,刚进院门,就见邹御风从院内走了出来。邹御风见到他走来,笑道:“啊!二弟,你来的正好,我正打算带巧儿去牡丹花会上逛逛,散散心,你去不去?”陈剑飞心中微感惊诧,想不到邹御风想到自己前面去了。当下说道:“正好,小弟也正有此意。”邹御风笑道:“那好,咱们一块去。”
陈剑飞见巧儿没有出来,问道:“巧儿呢?怎么没见她啊?”邹御风笑道:“女孩家上街,总要打扮打扮的,她一会就来。”正说间,就听身后有人说道:“陈大哥你也来了。”
陈剑飞转身瞧去,不由的一呆,只见巧儿身着一身藕色纱衫,略施粉黛,颈中还戴有一串晶晶亮的明珠,更显得秀美绝伦,有如仙女下凡,令人不敢直视。陈剑飞瞧的直有些呆了,愣了一会,才缓过神来,说道:“巧儿,你……你这一打扮,我真都不敢认了。”
巧儿双颊微红,笑道:“陈大哥说笑了,这些都是邹大哥送给我的,我也知合不合适,就随便穿上试试。”陈剑飞顿时只觉心中有些酸酸的感觉,说道:“合适,真是太合适了。”
邹御风笑道:“我前两日上街,路过一家衣饰店便随意逛了逛,随便看了一看,瞎咕摸着买的。”巧儿道:“邹大哥陈大哥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走吧!”邹御风笑道:“是啊,只顾说话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三人并肩出的刘府,往城北而去。
这牡丹花会在位于城北的一座牡丹园中举行,那牡丹园占地极大,园内有山有水,遍地种的都是牡丹,各式各样,千奇百艳,让人走在其中,仿佛是在一片花的海洋中一般。
这牡丹花会由来已久,早在北魏年间,便已经初具规模,相传是当时洛阳城有一姓张的富豪,十分酷爱牡丹,广罗天下的牡丹品种种在后花园中,每年在牡丹盛开的季节,都要在自家院宅的后花园广邀各界名流雅士前往观赏,吟诗作对,畅谈评论。
这前来赏花的这些人中也不乏有喜爱牡丹之士,便也各携其花前往助兴。久而久之,花会的规模也越来越大,那富豪家的后花园便容不下这么多人,于是他便在北城买了一大块地,聘请名师高匠设计建造了一座庄园,取名为牡丹园,也就是今天牡丹园所在的这个地方,此后数百年间,洛阳虽屡经战火,牡丹园也几度被毁,数次易主,但每次都得重建,牡丹花会却始终未被停止过,反而规模日渐增大。今日的牡丹园比之最初的那座园子要大上数倍,早已是今非昔比了。
三人到时,只见牡丹内园内繁花似锦,花团锦簇,百花争奇斗艳,游人如织,放眼放去,一望无际的全是牡丹。游人中即有富家子弟豪门千金,也有贩夫走卒,书生秀才商贾大儒等等,各阶层人皆有。三人信步入园,沿路游赏。
牡丹园内除了牡丹以外,其它还种有芍药、桂花、菊花、杜鹃、海堂、百合、芙蓉等等百余种不同的花卉,不过此即称之为牡丹园,那自然牡丹还是最多的,相比之下,其它花数加起来还不及牡丹数的十分之一。
园内牡丹会集天下各地的品种,形态各异,花姿万千,有的大如碗口,有的小如酒杯。花色更是五彩斑澜,红、白、黄、橙、粉红等色皆有,有的一株牡丹上竟还结有好几种不同花色的牡丹,让人叹为观止,真不知那些花匠是怎么培养出来的,想来也定是花费了颇大的心血。
三人一边走,一边观赏,到处都是鸟语花香,真让人不知该往哪个地方去才好。走了许久,所赏之景,尚不过整个牡丹园的三分之一。临近午时,三人俱感有些劳累,便在一茶亭内休息。
邹御风叫过伙计,要了茶水和一些糕点水果。陈剑飞道:“大哥,这还是小弟生平第一次玩的这么开心,以前在山上学艺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世间如此之大无奇不有。”邹御风笑道:“花会有半月之久呢,二弟若有兴致,不妨多来几次。”
扭头向巧儿道:“巧儿,走了这么久,感觉累不累?”巧儿轻轻一笑,道:“还好,能畅荡在如此美景之中,便是累一些,也是值得的。”邹御风打开折扇,轻摇了几下,向陈剑飞道:“二弟,久闻三阳观中有门极其上乘的轻功叫‘飞天舞’是不是?”陈剑飞点点头,道:“是啊。”
邹御风道:“想来二弟定得其真传了吧?”陈剑飞道:“小弟也曾学过一些,只是这门武学太过艰难,小弟资质愚笨,至今也只学得一些皮毛。”邹御风笑道:“二弟过谦了,凭大哥的眼力,二弟的资质当在为兄之上,以后只要勤加磨练,他日成就心会在为兄之上。”
陈剑飞苦笑摇头,道:“那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想起全家之仇至今还无法报得,李辅国仍好端端的活着,日子越长,他心中就越觉多了一分愧疚之心。
邹御风见他脸色沉重,问道:“怎么了二弟,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陈剑飞连忙摇头,道:“没,没有。”这种伤心之事现在若是说出来,不免大伤风景,影响各人心情。
邹御风道:“二弟,你也不用瞒着大哥,你是不是在想着能何时杀得李辅国,为全家报仇之事?”陈剑飞一惊,问道:“大哥,你……你怎么知道的?”他虽与邹御风相处甚久,但此事一直都藏在他的心里,没有对邹御风说过,却不知他是怎么知道的。
邹御风道:“是我与巧儿闲谈时,巧儿告诉我的。”陈剑飞一怔,扭目望了巧儿一眼,巧儿低声道:“陈大哥对不起,我……”陈剑飞一笑,说道:“快别说这些了,这有什么,你就是不说,邹大哥迟早也会知道的。”邹御风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日难得有空,应该高兴才是,对了,刚才说以哪了。”
巧儿道:“你刚才说到陈大哥师门的那门‘飞天舞’轻功了。”邹御风笑道:“对对,我都差点忘了,家师向来自恃指剑双绝只有轻功对二弟的师父天冲道长是佩服的很,自诩不如。”陈剑飞道:“大哥武功已如此之高,想来大哥的师父也是位武功绝顶的前辈高人吧!”邹御风道:“家师已有好凡年不问江湖中的事了,连帮中的事情也大都交由我来打理,叹!这副担子可是不轻,这些年来,大哥真是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巧儿道:“那你为何不多找几个来帮帮你?”邹御风一愣,叫道:“对啊,这怎么忘了这个了。”向陈剑飞道:“二弟,不如你加入青竹帮吧,等为兄正式接任帮主,你便来坐副帮主,帮大哥一把,咱们兄弟齐心,其力断金。”
陈剑飞连忙摆手道:“大哥的好意,小弟心领了,但一来小弟见识浅薄,恐难以胜任,二来青竹帮中有十大长老和十八护法和各分舵舵主,小弟平白无帮居此高位,定难以服众。再者,小弟师从三阳观,若不经师父同意,便加入他帮别派,实属大逆不道之行径。”
邹御风点点,道:“二弟言之有理,大哥也是太欠考虑了,叹!大哥也是担子太重,想找人分担一些。”巧儿道:“好了,这些事以后可以慢慢商量着解决,今天可是来赏花的,可不是来听你们诉苦水的。”邹御风大笑道:“对对,巧儿说的是,老说这些扫兴的话,岂不有伤来赏花的雅致,大家喝茶。”
茶亭中有七八张桌子,大半都已坐满,这时又从外面走进来三名身着儒衫,一副书生模样的年轻人。那三人坐到旁边一张桌子边,一人连扇扇子,叫道:“伙计快快上茶来,这天真是热的要命。”茶亭伙计连连应是,不大会便端来一大壶凉茶来,那三人显是热的够呛,一大壶凉茶没多大会便全下了肚了。
靠西边那书生道:“张兄,依你之见,今年这牡丹仙子会选中那一个啊?”坐在他对面的那书生道:“这个就难说了,洛阳十大豪门皆来参选,那十家所出的牡丹皆是上上之选,谁能最后中选,还是个未知数。”
坐南面那书生道:“我看郑大老爷家的那株‘羞月’挺不错的,有好几成的希望。”那姓张的书生道:“程兄,我看未必吧,你没看见高老爷的那株‘落雁’也不见得比那‘羞月’差到那里去,也是花中的极品啊。”
坐在西的那书生道:“两位说的都不准确,依小弟之见,郭大善人的那株‘秋霞’最有人缘了,今年的牡丹仙子有八成希望会是它的。”
那姓程的书生道:“有人缘就不见得能够胜出,郭大善人虽很乐善好施,但选牡丹仙子是要凭实力的,我看那个什么‘秋霞’并不怎么样。”另两个听他这一说,均不服气,各执已见的大声争辨起来,引得茶亭中众人纷纷回头去望。
这时北面一桌中一名儒士模样的人站起身来,说道:“三位都别争了,三位说所的都还不够好,只怕连第二、第三名也不见得能够入选。”三书生回头望去,脸上均有不服之色,那姓张的书生道:“那敢问这位兄台,那你认为哪一个是最有希望能够夺得今年的花魁呢?”
那儒士道:“君等不见孙老夫人的那株‘碎梦’吗?那才叫花中的极品。”那姓程的书生道:“不会吧,‘碎梦’能有‘落雁’好看了,兄台眼光也太差了吧。”那儒士摇摇头,道:“兄台此言差矣,‘落雁’虽美,但美中透有几分妖娆之气,那是高老爷夺冠心切,每日大肥大料用的太多,因此花虽养的不错,但却也失去了做为花本身的清雅之气,而孙老夫人的那株‘碎梦’则不然,在未参加花会之前,此花一直都种在洛水北岸的望月峰上,吸收天地灵气之精华,得洛水之源而滋润,浑然天就,不见一点人工雕着的痕迹,返璞归真,实是天下牡丹中的极品。”
陈剑飞听的那几人争论不休,忍不住道:“大哥,他说的那些什么‘羞月’、‘落雁’的,究竟是什么人啊,怎么名字听这么古怪?”邹御风笑道:“这些名字都是当地富豪拿来参选牡丹仙子的牡丹花,每盆牡丹都取有一个自己花名,可不是什么人名。”陈剑飞这才明白,笑道:“原来如此,我也真够笨的,怎么就没想到呢!”
巧儿道:“邹大哥,陈大哥,不如我们也去看看,瞧瞧那些牡丹都是些什么模样。”陈剑飞喜道:“好啊,我正想去欣赏欣赏呢。”邹御风道:“那好,我来带路。”叫过伙计结了茶资,出亭而去。三人走时,那儒士还与那三名书生正自争论不休,各说各的理呢,看样子不分个高低来,是不会罢休的。
路上陈剑飞想起那些人说的牡丹仙子一事来,问道:“大哥,适才听他们说要选什么牡丹仙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邹御风笑道:“这是牡丹花会的一种传统,每年牡丹花会时,城中及左邻州县的大户人家、官宦世家等有钱人家,都要精选上几盆上好牡丹花来,取上一个好听的花名,诸如刚才你们听到的‘羞月’、‘落雁’、‘碎梦’等等,然后摆放到百花峰上的牡丹亭中,先由八方游客观赏几日,然后从中挑选出十盆花来,再由城中的几名经验最丰富的花匠和几名达官显贵一起评议,评出其中最美、最漂亮的那一盆来,便称之为牡丹仙子,又称为花魁或是百花状元。”
巧儿听罢笑道:“真没想到选个牡丹仙子还这么的名堂。”邹御风道:“当然了选中有选中的好处,这一来会让拥有此花的主人名声大扬,二来此花成名后会卖上个好价钱,其价值是普通牡丹的百倍、千倍、甚至万倍都有可能,那可是笔不小的银子啊,这就叫一箭双雕,名利双收。”
陈剑飞笑道:“我说呢,花那么大精力去养一盆花,总不能是白养了吧,却原来如此啊!”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一座小山前,那小山高有数十丈,全系是用土石堆砌而成,北面还挖有一条小河,与园外的河水相联,山顶部建有数座小亭,几条青石阶小路弯蜓而上,与之相连。山坡间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郁郁葱葱,美不胜收,当最多的还是要数牡丹了。
三人沿石阶而上,慢慢到得山顶的亭子,那几座小亭边架设有案台,参选的牡丹一字排开,摆在上面,供游人评赏,林林总总不下有四五百盆之多。参选的牡丹争奇斗艳,姿态万千,让人直看的眼花缭乱,只觉是各有千秋,不知哪盆才是最好的。
每株牡丹树下都放有一个小木牌,上写着每盆牡丹的花名,有的是用前人佳作中的名句做名,有的则用的古时美人作名,有的则是用珍奇异宝之名来做名,反正是无奇不有。
三人一路观赏,一路评论,陈剑飞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多的鲜花,直瞧得眼都花了,至于是好是劣,却是一点也瞧不出来了。俗说话说好,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不过前来赏花的绝大多数都是门外汉,陈剑飞看不出花的好坏来,却也不是什么丢人之事。
走过三座亭子,就见前面一座亭子边围了不少的人,三人走近一看,只见众人正在转着十几盆牡丹评头论足,各争已见。三人逐一瞧去,这些花果然与先前的那些不同,无论花形,品位,都要比先前的那些高出一筹。先前在茶亭中那几个书生争论的‘羞月’、‘落雁’、‘秋霞’、‘碎梦’也在其中。
陈剑飞看到那株‘落雁’,就见它生的奇大,结有二十余朵粉红色的牡丹,每朵都大如海碗口一般,端是稀奇,不过却果如先前那名儒士所言,妖娆所太重,全无花儿本身的那种清雅之气了。再看旁边的那株的那株‘红拂’,这株牡丹造形别致,整棵花树呈一人形模样,十余朵牡丹错落分开,花瓣色呈深红,外边生有一圈金线,远远望去,整株牡丹恰似一名窈窕淑女,微风吹来,花朵随风摇动,红影摇曳,真个神似当年的红拂女。
这红拂女乃是当年辅佐太宗李世民打下大唐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卫国公李靖之妻,红拂其人不但是一名奇女子,而且还是一名绝代佳人,她与夫君李靖和其结拜义兄虬髯客张三郎被世人共称为“风尘三侠”,在武林中也极享有声望。金剑帮的绝学“金剑十七式”据称也是源自虬髯客张三郎的武学。
而旁边的那株‘碎梦’,只见它共生有十二朵牡丹花,让人叫绝的是这十二朵牡丹竟有六种颜色,缤纷绚丽,艳而不妖,美而不俗,如画如梦,端是牡丹中的极品。真不知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再看其他的牡丹,均是花如其名,每株牡丹都别具匠心,费有颇大的心血,参选者生怕花被游人观赏时损伤到,还特地派有人在一边看护。
陈剑飞扭头道:“巧儿,你看这么多的牡丹,哪一株最有希望夺得牡丹仙子之名?”巧儿笑道:“我对养花之道也不甚懂,这些牡丹的主人都花了不少的心血,要分出高低来,确是很难,其实好端端的干嘛非要分出高低来呢,摆在这里让大家都欣赏,岂不是更好?”
旁边一名秀才模样的人听到巧儿说话,插话道:“姑娘此言就差矣了。”巧儿哦了一声,问道:“这位先生此话怎讲?”那秀才轻摇折扇,指着群花,说道:“花若不分等级,又怎么能分得清贵贱,贵贱若是不分,那它的主人花这么大心血来养,又有何意义呢?”
陈剑飞道:“先生说话也有些道理,但花草毕竟只是花草,你把它养的再好,等花季一过,百花凋零,还不是白费了所有的心血,倒不如做些比较实际的事情来。”
那秀才连连摇头,不以为然,说道:“不然、不然,这位公子说的太过简单了,试问公子,如将一株价值千金、世间难得一见的花和一株普普通通的花放在一起,以同样的价格出卖,请问公子,你是选哪一种呢?”
陈剑飞想了想,说道:“依常理来论,正所谓物以稀为贵,一般人都会选那株名贵的花。”那秀才道:“那就是了,好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没有人会丢下好的不要,去拣那不好的去要,所以花会选牡丹仙子的意义就非比一般了。”
邹御风道:“是吗,那请问这位先生这里又有何意义了?”那秀才道:“这个说出来,你们也未必能懂。”巧儿道:“那生不妨说来听听,也让我等长长见识。”
那秀才也有意想眩耀自己的才识,说道:“那好吧,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顿了一顿,说道:“这一年一度的牡丹花会所选出的牡丹仙子,那可称得上是花中的极品,天下无双。”
陈剑飞心下嘀咕:“未必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上不是只有你这一种名贵的牡丹吧?”那秀才又接着道:“那它的价值可不能用钱来比了,啊,用价值连城来讲,只怕也不为过。”巧儿奇道:“一株小小的牡丹,怎么能有价值连城之值呢?”
那秀才故作神秘,说道:“这个你们就不懂了吧,也与你们听也无妨,几位可知当今皇上最喜欢什么?”三人俱是不解,不知这牡丹与皇帝扯上什么关系。那秀才道:“这皇上最喜欢天下的奇花异草,尤其是牡丹花,在宫中的御花园中种植着各种各样的牡丹,天南地北的皆有,你们想啊,洛阳牡丹花会天下闻名,皇上岂有不知之理,皇上如此喜欢牡丹,又怎么会放过个收罗奇花异草的机会?”
三人听的犹如云里雾里一般,还是没听到多少头绪,邹御风道:“先生就直接了当的说吧,别再绕弯子了。”那秀才有些轻蔑盼了三人一眼,道:“说白了也很简单,谁家的牡丹夺得牡丹仙子之名,倘若将此花送入宫中,只要博得皇上青睐喜爱,讨得皇上欢心,那功名利禄,还不是垂手可得。”
陈剑飞哼了一声,说道:“玩物丧志,自古以来有多少君王为此而亡国丢命,这皇上竟然昏庸到这个程度,不关心国家大事,天下百姓的生计,只顾自己享福享乐,可见得也不是什么好皇帝,迟早要步前者的后尘。”
那秀才吃了一惊,说道:“这位公子,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皇上是昏君,这可让官家人听见,那可是杀头之罪啊?”陈剑飞长笑一声,说道:“他若是有德明君,自然会无人去说说他的坏话,他若只是个无道的昏君,就算用严刑酷吏,又岂能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一株花草寿命能有几何,劳民伤财运到长安,又能存活上几日,待到死后还不是枯草一堆,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物,如此浪费,不体愠民情,迟早会要亡国灭族的。”
那秀才大惊,吓的脸色都白了,陈剑飞说出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来,那可是诛九族之罪,只吓得转身急急离去,不敢再留,生怕被人听到了,告到官府,自己难免也摆脱不了干系,那这罪名可就大了,弄不好自已也被牵扯进去,死的不明不白。
邹御风摇头叹道:“这些穷酸书生,书倒是读了不少,可惜整日里只是想着如何取得功名,升官发财,全然不为国家社稷着想,还妄想以奇珍异物来讨得皇帝的欢心,以求谋得一官半职,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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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叹!长此一往,国也将不国了。”
巧儿道:“邹大哥,咱们可是来赏花的,此时说这些话题太过沉重了,还是别去想这些了。”邹御风笑道:“对,对,差点都忘了这个了,怎么尽说这些扫兴的话,真是大伤风景,走吧,咱们到别处看看。”陈剑飞道:“不行,不能让那皇帝老儿因为贪花,而误了整个国家。”
在一边拾了一块小石头,用力捏成数个小石子,屈指嗖嗖弹出,只听啪啪几声响,那几盆最被人看中的牡丹被石子打中花干,登时折为两截,一盆上等的牡丹片刻间成了一堆烂花,四周围观的游人顿时大哗,不知花树因何折断了,负责看护花的那几人则叫苦连天,叫呼不已。陈剑飞出手即快,四周游人又多,自是谁也不知是他发射的小石子。
巧儿心有不忍,说道:“人家花了好大心血才培养出来的,就让你给毁了,真是有些可惜了。”邹御风道:“此等之物,看看也就罢了留之也只会增加祸事,二弟做的好,要是依大哥原先的脾气,非把这里的花全砸烂了不可。”
陈剑飞哈哈大笑道:“多谢大哥支持。”巧儿笑道:“好了,看你们兄弟一唱一喝的,快走吧!不然让人发现是你打断的,那你可就赔不起了。”
三人趁着混乱,挤出人群离开凉亭,沿石阶向山下走去。走到半山坡时,从下面走来一名卖花的村姑,挎了满满一篮子的鲜花,边走边叫卖。巧儿赞道:“好美的花啊!”邹御风道:“你可是喜欢就挑几枝买下。”那村姑走近三人,说道:“小姐买几枝花吧,这些花都是我刚从山上采摘下来的,可香着呢!”
巧儿笑道:“好啊!”随手挑了几枝花,闻了一闻,道:“真的好香啊,邹大哥陈大哥你们也闻闻。”邹御风笑道:“我们就不用闻了,巧儿的眼光一向都很不错的。”
取了一块碎银给那村姑。那村姑道:“这些太多了给三文银子就够了。”邹御风道:“都给你了,不用找了。”那村姑连声道谢,又从花篮中取出一束鲜花,道:“这些是我物意扎制的,就送于小姐吧。”
伸手将花束递于巧儿。陈剑飞离的最近,蓦得见花束中一点寒光闪过,心下一惊,叫道:“巧儿,不可去接。”左手一把拉开巧儿,右手疾伸,挥掌猛击而出。
那村姑见事机败露,便扔去花束,露出里面的短剑,朝巧儿胸口猛刺而去。陈剑飞左手回转凝掌斜切而下,其势快如闪电,拍的一下,打落那村姑右手的短剑,右掌随之而至,正中其胸,喀喇一声响,那村姑胸骨齐断,倒飞而起,摔出几丈外远,重重落到石阶上面,沿着石阶翻滚了下去,那是必死无疑的了。
邹御风伸臂护住巧儿,急问道:“巧儿,你没事吧?”巧儿脸色苍白,惊魂初定,道:“我……我没事。”便在此进,只见从石阶两边的树丛中又跃出十几人来,各人服饰不一,但脸上都蒙有一块黄布,显是不想让人发现他的身份。
邹御风喝道:“何方鼠辈,还不快报上名来。”为首一蒙面人嘿嘿笑了两声,一挥长剑,喝道:“都给我上。”众蒙面人各亮出兵刃,冲上前去。
邹御风沉喝一声,道:“不怕死的就都上来吧。”呼的一掌当胸向那为首之人击去。那人咦了一声,见邹御风掌力如此浑厚,不敢硬接,斜开两步,一抖长剑,刺向他的右肋。剑招狠辣,变化诡异,着是小视不得。邹御风怕自己避开会伤到巧儿,当下变掌为指,嗤的一声,一道指力发出,正点在那人的剑身上之个。那人只觉右臂猛得一震,剑势登时偏了方向,心下大惊,连忙退了两步,运力握紧长剑。
便在此时又有三人从后面袭到,其中两人攻向邹御风,一人攻向巧儿。邹御风骂了一声“卑鄙无耻”,闪身避开那两人的兵刃,弹身前纵,迎面挥掌劈向向巧儿偷袭的那人。那人剑到半途,蓦觉一股微风扑来,心知不妙,急变剑招,反手回剑刺向邹御风的右腋,欲避他撤招自保。
邹御风哼了一声,忽身形一晃,斜刺里抢步而出,绕到左边,左掌坚切斩向那人的右臂。邹御风这一掌运足了功力,掌缘上布满了真力,这一斩殊不弱开利刃,若是切中对方的右臂,那是必断无疑的。
那人识得厉害,只得急忙撤招退步,不想却忘这是在半山坡间,他这一退脚正绊下石阶,重心不稳,向后倾去,胸间破绽大露。邹御风何等的身手,岂容时机错过,当下飞身上前,右掌直进,砰的一声,正中那人右肩肩头。
这一掌邹御风用足了九成真力,那人功力与他相差甚多,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右手中的长剑脱手而。邹御风左腿跟进,又是一脚,正中其胸,将那人踢出老远,顺着石阶滚落下去。邹御风伸手接住半空中掉下的长剑,他有了兵刃在手,信心大增,一声长啸,剑如飞鸿,数剑之间便逼开靠近的几人,长剑使得密不透风、水泼不入,护住巧儿不受伤害。
另一边,陈剑飞也挥动双掌,力敌七八名蒙面人。那几人皆是使剑,而且剑法相同,都是极为毒辣。七八人同时使同,组成一个剑阵,不过那石阶只两三丈宽,七八个人挤在一起,反而施展不开,相互间还互有妨碍。陈剑飞趁机展开三十六路“大擒龙手”不到十招,一招“声东击西”引得一人贪功冒进,挥剑直向他右胸刺到,陈剑飞心下一喜,左手倏得长伸,那人不知有诈,未加防备,只觉右腕一紧,被抓个正着。
那人心中大惊,连忙运力想挣脱出来,同时右足飞起踢向陈剑飞的小腹。陈剑飞身子略闪,避开他那一脚,左手用力一拗,喀喇喇一声响,那人右手腕登时被扭断了,痛得那人惨叫一声,差点没痛死过去。
陈剑飞右手夺过他的长剑,随势便是一脚,将那人踹出老远,便是不死,一条命也丢了一大半了。
陈剑飞手中有剑,勇气大增,一声长啸,长剑陡刺,如长虹贯日,正是三阳观“回风落叶剑”中的精妙杀着,那几人看见,不由的心神俱惊。
陈剑飞剑若游龙,一招接着一招,连绵而出,剑势凌厉已极。那七人身手虽都不弱,但凭单打独斗却都不是陈剑飞的对手,各人联手又因山道狭窄,合不起力,转眼间陈剑飞已连出三十余剑,待到第四十招时,一蒙面人躲避不及,右胸中剑,啊的一声惨叫,翻栽在地,血如涌泉一般从伤口处喷出,眼见便要活不成了。
另一边邹御风也是大占上风,一柄长剑在他手中神出鬼没,围攻他的蒙面人中已先后有三人中剑,非死即伤。又过了数招,忽挺剑疾伸,又刺倒一人。扭头见陈剑飞虽力斗数人,但仍自游刃有余,叫道:“二弟,别都杀完了,留下两个活口。”
陈剑飞道:“放心吧大哥,我会的。”话音未落,长剑倏然平削,悄无声息,直指向左边一人。那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急忙举剑去封。不料陈剑飞这只是招虚势,他这一举剑封招,下盘便没了保护,陈剑飞手腕一转,一招“落叶归根”剑尖斜下,噗的一声轻响,直入那人小腹要害,鲜血溅出,却那里还能有命在。
余人心中俱是一寒,哪里还敢靠得太近,只怕下一个丢命的人便是自己了。陈剑飞豪气勃发,长剑愈发使的凌厉无比。
忽听得巧儿惊叫一声,忙扭头望去,原来有一蒙面人受伤退下后,见巧儿单身一人,有机可乘,便摸到近处,挥剑偷袭。陈剑飞怒骂了一声,右臂一震,长剑脱手而出,如一道闪电向那人掷去,与此同时,又从旁边飞来一柄长剑,就闻噗噗两声,两柄长剑同时并排刺入那人的胸口,透背而出,将那人死死的定在地上,顿时便一命呜呼了。
陈剑飞顺目望去,出剑之人却正是邹御风。原来他也听到巧儿的惊叫,情急之下,也是飞剑而出。邹御风叫道:“二弟,不可恋战,快走。”伸手拉住惊慌失措的巧儿,向山下奔去。陈剑飞纵身而起,紧随其后。
众人一在山坡间打起来,这园内顿时便乱了套,游人们争想奔逃,乱作一团,少不得许多鲜花要受鱼池之殃,被踩得七零八落,花落枝折。人们只顾争先逃命,谁还顾及到这些了。有不少人在奔逃中被撞伤、踩伤,本来井然有序的花会,顿时变的混乱不堪,观花的人群你推我搡,胡乱奔逃。
三人奔到山脚处,巧儿忽痛呼一声,蹲下身去,手握脚踝,脸显痛苦之色。却是奔得太急,一脚踏空了石阶,把脚给扭了。邹御风急问道:“巧儿你怎么样了?”巧儿道:“我……我没事,只是把脚给扭了。”邹御风道:“那还能走吗?”巧儿道:“好痛啊!邹大哥,你们不要管我了,快先走吧!”
邹御风急道:“那怎么能行,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你受到半点伤害。”扭头回望,只见十余名蒙面人正急追而来,陈剑飞叫道:“大哥,你带巧儿先走,我先在这里挡一阵。”邹御风道:“好,二弟你可多加小心啊!”陈剑飞道:“大哥放心,小弟会多加在意的。”
说话间,众人已追到近前,陈剑飞大喝一声,双手连环,一招“擒贼擒王”,左手上挥,拍向当前一人的面门,跟着右手中宫直进,后发先至,直抓而出。所有正是大擒龙手中的精妙招数。
那人见陈剑飞左掌先至,急忙使招化解,却没想到陈剑飞左手是虚,右手是实,右手出招虽要稍慢一 些,但去势却要比左手快的多,后发先至,那人不及变招应对,只觉胸口“膻中穴”一麻,全身真气尽泄,陈剑飞手左手跟上,抓住那人领口衣襟,微一用力,便提将起来。
邹御风见陈剑飞一人可以应付,心下大定,俯身抱起巧儿,向前疾奔。巧儿登时大羞,想挣脱下来,但邹御风抱得甚紧,她也挣动不得。
陈剑飞提起那人横甩竖砸,当作流星锤一般使出,众蒙面人忌于同伴在他的手上,也不敢过分的靠近,唯恐伤到了同伴,那人虽有一百余斤重,但在陈剑飞手中却似无物一样,甩来砸去,活脱脱的一件活兵刃,即可作兵刃来用,又可做盾牌来用。那人被他这般一折腾,只觉头昏脑胀,七荤八素的,便是不死,一条命也已经丢了大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