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唐豪侠传之龙吟九天 > 37.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仇人相见

    陈剑飞这么一阻,邹御风抱着巧儿便奔出了老远,陈剑飞看到二人无险,心中才松了口气,忽然之间,只觉背后呼呼生风,一件十分沉重的兵刃砸了过来,便斜步退开,左手回转,将手中的那人迎了上去,就听啪的一声闷响,跟着又听手中那人惨叫一声,陈剑飞返身一瞧,只见手中那人背心处被砸了一个大血穹窿,鲜血狂涌而出,人哪里还有命在。

    再看出手之人,只见是一名腰弯背弓的老者,一脸阴沉之像,右手中拿着一根鬼头钢杖,杖头上鲜血淋淋,更显得那颗鬼头恐怖凄厉,让人一瞧,便觉得胆颤心惊的。

    陈剑飞只觉那老者十分的眼熟,心念一转,蓦得记了起来,此人就是李辅国网罗的□□高手之一,人称“铁背鬼叟”的范成,当年他也曾参于围攻其父陈玄礼。虽已事隔十余年,但当日各人相貌已经深深印入陈剑飞的脑海之中,上次他潜入长安刺杀李辅国,已经与他打过照面,此刻相见更分外眼红。

    一想到此,陈剑飞心头怒火顿起,扔下手中那人,喝道:“老匹夫,纳命来吧!”右掌一扬,呼的一声击了出去。这一掌是含怒而发,已凝集了十成真力,端是非同小可。

    范成见对方掌力如怒潮狂涌,心下一惊,自忖自己虽有把握接下此掌,但不想太伤真力,便斜步闪开,避过这一掌,冷笑道:“好小子,几个月不见,功夫又长进了不少??陈剑飞怒道:“奸贼,废话少说,今日我就让你血债血偿。”范成哈哈大笑,道:“小子,别以为你功夫有了长进,就是老夫的对手了,哼,你还差得远呢,上次在长安算你命大,让你侥幸给逃了,今日我看你还往哪里去逃?”

    他嘴上这样说,也下却也不敢大意,暗忖:“才几个月不见,这小子功力就长了这么多,我可得另倍小心些,别在阴沟里翻了船。”陈剑飞喝道:“很好,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接招吧。”话音未落,左足尖一点,纵身而起,他知道范成的鬼头杖很是厉害,自己眼下是空手,很难硬接,只有近身而搏,出奇致胜,才能有几分的胜算。

    范成见陈剑飞身法快极,心下一惊,也不用细想,钢杖一摆,朝陈剑不拦腰横扫而去。那钢杖本就不轻,现加上范成运入的内力,势道更是刚猛无比。陈剑悄早有防备,见范成钢杖横扫而来,当即提气纵身,从钢杖上方跃过,右掌由上至下,向范成的头顶脑门击去。范成识得厉害,急忙左闪两步,钢杖上扬,砸向陈剑飞的双腿。

    陈剑飞身在半空,双脚无从借力,身往下沉时必会被范成钢杖砸中。但陈剑飞看的奇准,右足倏伸,正踩在范成钢杖杖头处。范成只觉钢杖微微一沉,急忙运力上举,陈剑飞则趁机借力飞起,飘身落到两丈之外。

    范成接连几招均是无功,心中大怒,一声大喝,钢杖回旋,夹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砸面来。陈剑飞避过其锋,展开轻功绕身而奔。范成功力虽比陈剑飞深厚,但论到轻功身法,却是有所不及,因此攻势虽猛,却连陈剑飞一点衣角也没沾到。只气得他哇哇怪叫,出招更狠更毒,直欲要至陈剑飞于死地。

    陈剑飞脚下不停,双手忽使“虎鹤双行”,忽使“大擒龙手”,时不时的还加入几招师门的“飘云掌” ,招式变化万千,神秘难测,范成初时尚全力而攻,待到三十招后,见陈剑飞奇招妙式,层出不穷,有好几次都差点着了他的道了,心下又惊又异,不知这何门何派的武学,怎自己从所未见,便不敢过分的逼近陈剑飞了,只怕一不留神,中了陈剑飞的奇招。当下紧守户,不让陈剑飞近得身边,心想:“你小子有多大的功夫,待会你气力耗尽后,我看你还能接得老夫几招。”

    他心中算盘打的甚是如意,孰不知陈剑飞与三个多月前的那次相比,已是今非昔比了,他自习得天才的三十六路“大擒龙手”和五戒的四十九式“虎鹤双行”后,其自身的武学造诣大增,内力修为也随之而增,范成要想在短时间内打败陈剑飞,那已是不大可能的事了。

    二人以快打快,片刻间便已斗到五十余招,陈剑飞攻守有度,时不时的还突出奇招,弄得范成干着急,却拿陈剑飞奈何不得。越往后斗,心中越是惊异,心下再也不敢小觑陈剑飞,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杖法忽然一变,展开其成名绝学“鬼影魔杖”,猛攻而至。“鬼影魔杖”顾名其思,以其诡异多变而著称,招数阴毒无比,向来为正道中人所不耻。

    陈剑飞接得十余招,便觉压力倍增,范成手中的那根数十斤重的鬼头钢杖舞动之际,刮起阵阵的阴风,令人有种不寒而颤的感觉,尤其是杖头上方的那颗鬼骷髅头,模样十分可怖,挥动之时,不时能变幻出数十个鬼影来,显得鬼气森森的,慑人心魄。陈剑飞咬牙奋力应招,只盼能多撑一会,好让邹御风与巧儿能奔得远一些。

    邹御风抱着巧儿奔了里许,见后面已无追兵,心下稍定,忽得右边一声清啸,从右面一座凉亭顶上飞落下两人来。一人落到邹御风前方,正拦住二人的去路,另一人则落到后面,拦住二人退路。

    邹御风心下一惊,忙下巧儿,凝气聚神,就见前面人那人一身黑衫,身披一件黑色的短蓬,三十余岁的年纪,眉目清秀,脸上如罩着一层寒霜,眉宇间透着一股浓重的杀气。腰间还悬着一柄长剑,也与他身上的衣衫一样,黑漆漆的无一点光泽。再看后面那人是一身黄衫,身披黄色短蓬,也是三十来岁的年纪,一张方脸,眼帘低垂,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腰间则插着一柄单刀。

    邹御风人两人落地的步声来看,便知这两武功不弱,是个劲敌,倘若是他一人自不会惧怕,但现在还要照顾到巧儿安全,他就不能不有所顾忌了,当下朗声说道:“阁下究竟是何方之人,是金剑帮的,还是白龙帮、逍遥帮的?”以他的判断,在洛阳城中能也与青竹帮较量的,目前也只有这三帮了。

    那黑衫人嘿嘿一笑,哼了一声,却没说话,只是盯着二人直看。巧儿似乎十分害怕,扭转过头去,不敢向前去看。那黑衫人又重重的哼了一声,喝道:“小子,识像点的就乖乖的束手就擒,剩得我们多动手脚。”

    邹御风心中大怒,暗想:“好狂妄的口气,按理说三帮之人还不至于明目张胆的跟本帮对敌,难道他们不是三帮中人,哪会是江湖中的那一派呢?”

    当下哈哈大笑道:“好的很啊,你们若不是本事就尽管放马过来吧,邹某人倒要领教领教阁下的身手,看阁下是何方高人?”那黑衫人冷笑道:“凭你也配知道我位是谁,哼!想知道的话,就到阎罗王那里去问吧。”

    邹御风久经战阵,知这是对方故意在激怒自己,好使自己动了怒气,待会动起手来,不免会有碍武功的发挥。当下朗声一笑,说道:“原来阁下是阎罗王手下的小鬼啊,那自是要到阎罗王那里才能问清楚了,哈哈哈。”

    邹御风一阵大笑,话中满是嘲讽之意,那黑衫人脸色大变,恶狠狠的望了邹御风一眼,目光中满是狠毒之色,喝道:“臭小子,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邹御风道:“客气客气了,你我彼此彼此吧!”

    邹御风与那黑衫人东一句,西一句的乱扯,倒也并非为了争那口舌之利,而是想拖延时间,等待援兵。青竹帮在城中各处都布有眼线,牡丹园中这一打起来,必然会很快有弟子发现,将消息传回分舵,不需要多长的时间,沈中元等人就会赶到,到那时便不惧怕这些人了,因此这才东扯葫芦西扯瓢,尽拣些无关紧要的话头来闲扯,时间拖的越久,对他也就越为有利。

    那黑衫人却没有想到这一点上,不过说的多了,也早以感恼火,喝道:“废话少说,接招吧!”身形一晃,闪身而近,掌随身起,直击而出。邹御风早有防备,左掌平推而出,封住那黑衫人的掌势。那黑衫人冷哼了一声,右手倏伸,只见寒光一闪,也不知他是怎么拔出剑来的,腰间的那柄黑剑已电闪而出,剑尖微颤,斜斜削了过来。

    邹御风见他剑体中间处通体墨黑,而两边的刃面却是锋利无比,看样子不是一把普通的利剑。心下更是不敢大意,左手凝指,右手挥掌,分袭而去。那黑衫人咦了一声,显是颇为吃惊,随即又哼了一声,右腕低垂,剑势突变,由下而上斜削而出,其势迅捷无比,招数凌厉狠辣异常,绝非一般的剑法可比。

    邹御风心下暗惊,扭头向巧儿道:“巧儿,你千万要小心一些。”巧儿道:“邹大哥,你不必管我了,还是快先走吧,我一普通女子,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邹御风肃容道:“不行,邹大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的伤害。”

    说话间那黑衫人的长剑飞已刺到近前,邹御风无瑕再说,右掌扬起,掌力疾吐,那黑衫人长剑被他掌力一阻,顿时前进不得。那黑衫人冷冷一笑,剑势陡转,右腕一圈,长剑斜划了了一个大圆,倏的挑起,电闪般的直向邹御风面门双目刺去,其势之奇、之凌,实是大反一般剑术常理。

    邹御风只见心头一寒,身疾向后闪,同时左手凝指疾点,一道乾坤指力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点向那黑衫人的剑身。那黑衫人识得厉害,急忙撤剑,退步避开,那道指力射三丈外远的一株牡丹花树的树干上,喀的一声,花树树干拦腰而断。

    邹御风一招占得先机,立即纵身而上,指力连发,那黑衫人长剑疾舞,剑光闪耀,犹如一条腾空飞舞的黑龙,邹御风射出的指力,俱被他的长剑挡开。邹御风知乾坤指虽然厉害,但所耗内力颇大,若非内力深厚,是不能持久的,当下又连出三指,将对方逼退数步,左手在腰间的腰带的一按,铮的一声响,腰带头部弹开,飞出一柄长剑来。

    那长剑是邹御风的独门兵刃,长剑与一般长剑无异,不过要更轻更薄一些,而且铸剑所用的材料也与一般长剑不同,乃是一种十分罕见的缅钢,此钢极具韧性,用它打造出来的兵刃可蜷缩成一团,而用时只要稍加运入内力,剑身便会伸的笔直,变成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刃。邹御风为了方便携带,别出心裁,将软剑剑鞘做成腰带的样子,平时里围在腰间当腰带用,拔剑之时,只要稍加运入内力,软剑便会自已弹射出来。

    邹御风握剑在手,精神大振,当下内力一激,软剑顿时变得笔直,直直刺出。那黑衫人见他竟还有此一手,倒是大出意料之外,连忙举剑封架。当的一声轻响,二人各感手腕一麻,暗赞对方内力了得。那黑衫人不待手腕恢复,便抢步上前,挺剑又攻。

    二人这一交上手,真可说是棋逢对手,那黑衫人出剑迅猛,剑势纵横,招数极其狠毒。而邹御风的剑法则是端凝如山,法度严谨,那黑衫人虽猛攻了三十余招,却也没占到什么上风。

    那黑衫人久战无功,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出剑越来越快,到最后只能看见一团团的黑气,绕在他的周身。邹御风始终紧守门户,沉稳应对,不急不躁,渐渐将自身的剑术发挥到极致。

    二人均出剑极快,不大会的功夫,便已斗到百招已上。二人初斗之时,两剑相交只是叮叮当当的轻响,到的后来,便是铮铮的长响,显是二人在剑上都运入了内力。

    又斗的二十余招,那黑衫人剑势忽然一变,长剑疾抖,剑身一晃,忽闪现出十数个剑影来,虚虚实实,也不知到底是刺向何处。邹御风赞了一声:“好剑法。”提气后纵,退了两步避开。那黑衫人得势而进,长剑直直而刺,剑尖急颤,嗤嗤作响,这一剑显是运足了内力。

    邹御风本不想与他硬拼,但巧儿就在身侧,若是自己避开,势必难免会伤到巧儿,当下也不用细想,急运内去剑,硬架上前,铮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两人一合即分,身子猛得一震,各自向后退了三步,跟着喀喀数声响,二人脚下的青石板路面被踩出几个深深的脚印来。

    巧儿急忙扶住邹御风,关切问道:“邹大哥,你怎么样了?”邹御风只觉胸口气血翻腾不止,急运真气压住纷乱的内息,默运心法调理。扭头见巧儿满脸关争的神色,双目晶莹,泪珠在眼眶中直打转,强笑道:“放心,你不用担心,他……他奈何不了我的。”

    邹御风虽尽力掩饰,但语气却明显的不对劲,巧儿惊道:“邹大哥,你受伤了吗?”邹御风道:“没有,只是刚才与他拼了一剑,内息有些乱了,不碍事的。”

    那黑衫人也比邹御风好不到那里去,一时只顾调理内息,无力再去进攻,向那黄衫人叫道:“师弟,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上?”一直站在邹御风后面的那黄衫人应了一声,拔出单刀,直砍而来,刀尚未到,而劲风已先刮而到。

    邹御风先前只顾着与那黑衫人比剑,倒忘了后面还有一些,现见此人刀势凌厉,心下暗暗叫苦:“此人武功只怕与那人也差不到那里去,若他二人前后夹攻,那我是必败无疑的了,我死我倒不打紧,可是巧儿怎么办?”

    一想到巧儿的安危,邹御风心底不知从哪里腾起一股力量,挥剑硬封而上,刀剑相接,二人身形各自一晃,那黄衫人心下惊异:“此人与大师兄斗了二百多招,拼了数次内力,却怎么还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力,看来我还大意不得,需得多加小心才行。”

    念及至此,挥刀又横斩而至,邹御风自知内力不济,与他硬拼不了几下,当下剑走轻灵,绕过他的刀势,刺向其右臂间的“曲池穴”,那黄衫人刀锋一转,刃面上翻,斩向邹御风的剑身。邹御风剑势不变,直迎而上。

    那黄衫人这一刀运足了真力,满以为这一刀下去,邹御风必会接不住,谁想这一刀斩在邹御风的剑身上面,邹御风内力一松,剑刃忽然一弯折,变了模样。那黄衫人求胜心切,却忘了邹御风手中是一把可曲可直,可柔可钢的软剑,他这一刀斩下,却无从着力。邹御风反手一抖,软剑如一条灵蛇一般,卷绕在那黄衫人的刀刃之上。

    那黄衫人咦了一声,颇为惊奇,急运内力往回去拉,邹御风亦也奋力向后扯,想将对方的钢刀拉脱手,二人各自运劲,登时便僵持不下,邹御风双足牢牢沾在地上,就听拍拍几声轻响,双脚踩破青石板,慢慢向下面陷去,那黄衫人亦也如此。

    二人比拼内力正急,忽听巧儿惊叫一声,道:“邹大哥,小心后面。”邹御风只觉背后一阵微风袭来,心下一惊,知必是那外黑衫人趁他与那黄衫人比拼时,腾不出手之际,出剑偷袭,当下也不急细想,右手猛得一松,身形急转,在几乎是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那黑衫人偷袭的一剑。

    那黄衫人正运力拉挣,全然没想到邹御风会突然松手,顿时收势不住,蹬蹬蹬往后连退了几大步,这才拿桩站住,不由的又恼又怒,抖掉钢刀的上的软剑,唰唰两刀,又疾砍而至。那黑衫人见有机可乘,也挥剑而上,两下里夹击邹御风。

    邹御风原本单斗那黑衫人,也只能斗个平手,现在又加入那个黄衫人,顿感左拙右支,加之手中又没了兵刃,处境更是危险,而内力适才也损耗颇多,乾坤指威力大减,也无法抵挡那两人的联手。不到三十招,邹御风剑迭遇险境,左臂处还中了那黄衫人一刀,所幸只是伤到皮肉,伤势并不很重,但长此下去,那他是必败无疑的了。

    邹御风暗忖:“看来今日我要命丧此地了,啊!巧儿,巧儿呢?”百忙中扭头望去,就见巧儿斜倚在一棵花树边,双眸目不转睛的望着他,满脸全是关切的神色。不由的心头一热,叫道:“巧儿,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巧儿摇摇头,道:“不,你不走,我也不走。”邹御风心头一震,暗想:“巧儿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这微一分神,那黑衫人挥剑趁机而入,绕过他的右指,直向他前胸刺到。

    待得邹御风查觉,已是避闪不及,那黑衫人的长剑已刺到胸口。邹御风闯荡江湖十几年,大小阵战也经过不少,经验颇丰,眼见对方长剑用胸,立即急吸了一口气,收胸缩腹,身向后仰,同时双手一合,登时将那黑衫人的长剑夹住。

    那黑衫人一惊,没想到邹御风会有这一手,急运内力贯注剑中,向前猛刺。但邹御风双掌凝集了全身功力,这一夹如同一只钢夹一般,任那黑衫人再怎么用力,却也前进半分不得。邹御风双掌一弯,想拗断对方的长剑,但那长剑只弯曲了少许,便再也弯不动了,二人顿时僵持不下。

    那黄衫人见状,左掌凝力,上前按在那黑衫人的背心处,邹御风见状暗叫不好,那黄衫人必是将自身的内力注入到那黑衫人体内,合二人之力,那自己是万难抵挡的。

    果然那黑衫人得到黄衫人的内力想助,精神一振,大喝一声,力贯右臂,向前猛得一刺,邹御风只觉对方剑上一股内力急涌而来,自己双掌再难夹住长剑,剑刃向前一伸,直刺入邹御风的左胸,深入数寸,顿时鲜血迸出,染满衣衫。

    那黑衫人冷哼一声,正想再运力刺入,结果了邹御风的性命,忽闻脑后生风,一枚暗器呼啸而来。心下一惊,急忙抽回长剑,反剑迎势削去。铮的一声大响,那黑衫人只觉右腕猛得一震,虎口剧痛,心中更惊,再一看那暗器,却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已被他的长剑劈为数瓣。

    他心下又惊又怒,正要去找是何人发出的石块,就听不远处一条人影如飞般的奔来,边奔边道:“好小子,再接我一石试试。”右手一扬,又有两块石块如流星般的射来。那黑衫人见石块所含的力道极大,不敢去硬接,闪身避了开去。

    邹御风受伤颇伤,那剑一离伤口,血更是如注一般的流出,巧儿急忙上前扶住他,惊道:“邹大哥,你怎么样了,啊!流了这么多的血,这…… 这可怎么办啊?”眼圈一红,落下泪来。

    邹御风强笑道:“不……不要紧的,这点伤算不了什么。”伸指点了胸口的几处穴道,止住鲜血再流。他说的倒是轻松,实是受伤着是不轻,还想再说几句安慰一下巧儿,但觉胸口气息阻塞,剧痛无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抬头看那来人,却是陈剑飞的师叔天才道长,心下一宽,说道:“道长,是你?”天才道:“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邹御风道:“还好,暂时还死不了。”天才向那黑衫人望了一眼,道:“小子,你哪里来的,胆子可真不小啊,胆敢在青竹帮的地盘上闹事?”那黑衫人哼了一声,道:“臭道士,此事与你无关,你少掺乎惹事。”天才哈哈笑道:“好大的口气,老道今天倒要会会你。”话音未落,飘身上前,十指如钩,抓了过去。那黑衫人见他招数精妙,劲力刚猛,心下不敢大意,闪身避过,挥剑出招反击。

    这时遥遥又传来一人的声音道:“道士,你给和尚留一个。”只见五戒迈着大步,飞奔而至,在他身后还有青竹帮沈中元,童长老、吴长老等青竹帮中的高手,皆是闻讯赶来的。五戒奔到近前,也不多言,呼的一掌,劈向那黄衫人。掌力浑厚,正是少林寺的绝学“大力金刚掌”。

    那黄衫人知道厉害,急步避开,钢刀疾舞,护住周身要害。这时沈中元等人也已飞赶而至,见邹御风满身鲜血,脸色苍白,均是大惊失色,都道:“少主,我等来迟了,让少主受伤,真是罪该万死。”

    邹御风喘了口气,说道:“怪不得诸位长老,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沈中元从怀中取出两颗灵丹给他服下,又取出金创药涂在伤口上,巧儿撕下几条布带给他包扎住伤口。吴长老童长老分别出掌,抵住他的背心,输入真气,助他运气疗伤。过了盏茶功夫,邹御风脸上神色渐渐回转。

    天才叫道:“对了,我那师侄不哪里去了?怎么没见到了啊?”邹御风指指南面道:“他在那边,前辈快去看看,只怕他处境也不很好。”天才向沈中元道:“沈老儿,这小子交给你了。”弹身跃开,飞一般的向南面奔去。沈中元应了一声,挥起竹棒迎上前去,接下那黑衫人的招数。

    这一边陈剑飞已与范成斗了三百余招,若非是他轻功要较范成为高,这才勉力撑到现在,不过也是内力不济,败像已呈,正感难以支持之际,忽听背后传来天才的声音:“剑儿,你那招用的不对,看我来给你用一次。”他说话时离得尚远,话说完时,已奔到近前,左手陡伸,直取向范成的面门双目。

    陈剑飞见是天才来到,心下在喜,当下依言退到一边。范成见天才出手如此之快,心下一惊,急忙头向后仰,钢杖竖起猛砸向天才伸来的左臂。天才嘿嘿一笑,跳开两步,右足倏伸,直向范成小腹踢去,叫道:“剑儿,你可瞧清楚了。”

    陈剑飞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的瞧去。就见天才右足踢出,跟着左足又连贯而出,两腿快疾如风,拍拍两下,正踢在范成的钢杖杖身上面。范成就觉一股大力压将过来,钢杖拿捏不住,往下沉去,急忙运动托住。天才两足尚还未着地,便又合身扑了过来,双手所指之处,正是范成胸肩处的各大要穴。

    范成见对方招法古怪,实是自己从所未见,钢杖一扬,夹着一股劲风直砸向下,天才若是不撤招,即便是会抓到他胸肩处的要穴,但双臂也势必会被钢杖砸中。但哪知天才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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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撤招,而是左手一翻,掌心向上,五指方位突变,折而向上,搭在范成钢杖杖身上面,运力向下一按,跟着右手凝掌斜劈,直向范成右臂的臂肘之处。这一招叫“指桑骂槐”乃是大擒龙手中的精妙招数,用于临敌之际,专取对方兵刃之用的。陈剑飞与范成激斗良久,也曾数次用过这招,但始终都无法挨到范成近处。

    眼下天才所用的招数与他所用一般无二,范成看在眼里,心想:“都老一套了,你再用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力沉双臂,托起钢杖,斜划半圈,封住前身各处,满以为对方无法进招,心会收撤回招。未曾想,天才的右臂是缩回去了,但左手却突然松开范成的钢杖,闪电般的伸出,透过钢杖中间的缝隙,直抓向范成的前胸。

    范成万没想到天才会冒此大险,在他最想不到的地方出手,总算他经验老到,百忙中钢杖向一递,右足运力一撑,抽身向后疾退,只听嗤啦一声,他胸前的衣襟被抓破了一大块。

    天才哈哈大笑,扭头向陈剑飞道:“剑儿,你可看清楚了,你要记住这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要光想着按路数来用,死搬硬套,那就太笨,要学会灵活运用,须知出奇才能致胜,让敌人想不到你会从哪里下手,才能发挥大擒龙手的真正威力。”

    陈剑飞道:“多谢师叔指点,师侄都记下了。”又道:“ 对了师叔,你有没有看到我义兄?”天才道:“怎么没看到,他中了那穿黑衣服小子的一剑,伤的可是不轻。”

    陈剑飞下大急,叫道:“师叔,此人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他。”话未落音,已纵身奔出。天才叫道:“哎!等等,我还没说完话呢!”等他说完了话,陈剑飞早已奔出老远了。

    范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又气又惊,瞪了天才一眼,心想:“这老道是干什么来路,怎么这么厉害,才只几招我便着了他的道。”天才扭身又望了范成一眼,说道:“范罗锅,你可是好久没露头了,今日个怎么有空跑洛阳来了?又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对吧?”

    范成大是恼火,本身他就身材矮小,腰又驮背,最忌讳的便是人叫他罗锅、驮子之类的话,天才玩世不恭,才不管那么多呢,直把范成气的牙根都直痒痒,怒道:“老杂毛,老夫来洛阳关什么鸟事,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天才哈哈笑道:“巧了,老道我最喜欢的就是多管闲事,而且专爱管像你们这种人的闲事。”范成喝道:“你当老夫怕你不成,再不滚开老夫就对你不客气了。”天才不怒反乐,笑道:“那是最好不过了,来来,老道再陪你玩几招。”

    范成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哪里经得住天才这般嘲笑,大吼一声,一招“横扫千军”钢杖直挥而出。天才嘿嘿一笑,展开双手,迎上前去,二人均知对方不是弱手,是以一上来便是各出绝技,登时便斗作一团,一时间也难较高下。

    陈剑飞奔到邹御风处,就见他下盘膝坐地,闭目运气,巧儿在一边满脸关切的神情,正注视着他,忙问道:“巧儿,邹大哥他怎么样了?”巧儿道:“邹大哥伤的很重,不过沈长老已给他服过伤药了,性命暂时无碍的。”

    陈剑飞松了口气,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扭头望去,就见沈中元正与一黑衫人斗得正激,五戒与一黄衫人也打的不可开交,吴长老、乔长老等人正与另一群蒙面人斗作一团,从总体而言,青竹帮的人要大占上风。

    邹御风运功完毕,见陈剑飞站在一边,问道:“二弟,你没事吧?”陈剑飞道:“大哥放心,小弟一点事也没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邹御风故作轻松,说道:“只受了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站在一边护卫的吴长老道:“还没事呢,沈长老说要是再深入两寸就要刺到心脏了。”跟着又骂道:“这定又是金剑帮、白龙帮、逍遥帮那些混蛋们派人所为,这次我绝不会放过他们的,不给他们些颜色看看,还当我们青竹帮是好欺负的。”

    忽听远不处有人说道:“吴兄这是怎么说的,连我等三帮都骂进去了?”众人扭头一扭,就见一群人飞奔而来,却全是金剑帮、白龙帮、逍遥帮三帮的高手,说话之人正是金剑帮二当家的“慈悲手”骆宏弛。吴长老叫道:“你们来的正好,省得老子再去找你们。”言罢奔上前去,呼的便是一掌,劈向骆宏弛。

    骆宏弛闪身避开,说道:“吴兄,有话好说,干嘛这么冲动?”吴长老叫道:“呸!你们少装蒜了,今日不还我家少主一个公道来,就休想回去。”纵身上前,呼呼又连发数掌。骆宏弛自也不甘示弱,立即挥掌迎上,二人掌来拳去,顿时斗作一团。

    那黑衫人见四帮高手尽到,心知再战下去已无胜望,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竹哨,用力一吹,发出一阵尖利哨音,那黄衫人与众蒙面人也不恋战,纷纷抽身而退,沈中元见对方欲退,大叫道:“不能放过他们,摆万竹大阵。”百余名青竹帮弟子齐声应是,成扇形散开,将那些人转在中间,各人手中竹棒不住的点敲地面,响成一片。

    那黑衫人一声长啸,唰唰一连刺出□□剑来,沈中元紧守门户,竹棒疾挥,凝神接剑。那黑衫人剑势不停,左手一扬,嗖嗖嗖打出三枚有算盘珠大小的暗器来。沈中元竹棒舞成一团,几乎泼水不入,那三枚暗器撞在上面,顿时砰砰炸开,腾起一团团粉红色的烟雾。沈中元吸入少许,立时便觉头晕目眩,心下大惊,叫道:“大家小心,这烟中有毒。”一边说,一边闭住呼吸,挥掌驱散烟雾。

    那黄衫人也打出两颗毒烟弹,四帮中人见状纷纷退后躲避,挥掌拍散毒烟。待得毒烟散尽,那群人已全无了踪影,沈中元大声传令道:“张舵主,马上传令下去,命城中弟子立即查找这些人的下落,设法探知这些人的来路,一有发现立即来报。”一名四十多岁的黑大汉子躬身应是,带了一批弟子飞奔而去。

    陈剑飞想起师叔天才还与范成恶斗,生怕会有什么闪失,正想回去看看,却见天才正奔了过来,陈剑飞道:“师叔,那个范成怎么样了?”天才气哼哼的说道:“这个破罗锅子,真他妈的混蛋,打了不到一半,便放了股鬼烟,夹着尾巴给逃了。”又向五戒道:“和尚,你这边呢?”五戒道:“我这边跟你一样,也让他给溜了。”天才笑道:“是吗,那还差不多,就是丢人也有个作伴的。”

    再看另一边,吴长老与骆宏弛斗的正激,掌风呼呼,丈许内站不近人。刚才众人只顾驱散毒烟,谁也没有注意到二人,此刻还发现二人打的正欢。邹御风连忙道:“吴长老,且慢动手,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动手也不迟。”

    吴长老虽心不甘,但邹御风的话却不敢不听,闻言撤掌,向后跃开数丈,指着骆宏弛骂道:“老匹夫,待会再去找你算帐。”骆宏弛皱眉道:“童兄,这中间定是有什么误会,都还没弄清楚,你怎可就妄下结论?”

    吴长老呸了一口,叫道:“你少猪鼻子插葱装象了,这些杀手不是你们三帮派人所为,又会是谁派来的?”王立通道:“童此言差矣,若真是我等派人所为,我们又何必急急忙忙的赶过来相助你们?”吴长老道:“自己做的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你们这叫做欲盖弥章,以为这样做就不会让我们怀疑上你们。”

    关乾道:“吴兄,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你即说是我们三帮所为,那请问又有何凭证来证明,是有人证,还是有物证啊?”吴长老登时语塞,没了词。一边的童长老道:“你们会那么笨吗,专门留下证据让我们抓着,还不早就安排的好好的。”

    陈剑飞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执一词,互不想让,眼见便又要再起冲突,连忙说道:“众位前辈你们都不要再争了,这不管三帮的事,在下知道这是谁所为。”众人一齐望向陈剑飞,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人所为?”陈剑飞点点头,道:“是的,这些人其实不是冲着青竹帮来的,而是冲着我来的。”

    吴长老道:“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陈剑飞道:“他们应当都是李辅国的手下。”众人一愣,均想:“李辅国?他又是谁?”只有金剑帮的骆宏弛与吴宗民离长安稍近一些,略略知道一些。在场诸人中绝大多数都不知李辅国其人。

    李辅国虽然权倾朝野,炙手可热,但他是朝庭中人,而江湖中人与朝庭素不来往,江湖中人不理会朝庭中的事情,朝庭中人也不招惹江湖中的事情,除非不到万不得已,两方不会发生冲突的。因为两方都知道,无论是哪方惹到哪一方,其结果都是后患无穷的,是以两方各相安守,互不倾犯。所以李辅国在朝中声名赫赫,但在江湖中却也没几个人知道。众人大都不知道他是谁,也就不足为奇了。

    骆宏弛说道:“陈公子,这李辅国其人在下也知道一些,他是当朝的重臣,而朝庭与江湖素来是井水不范河水,又怎么会是他派人下的手?又是因何而的手呢?”陈剑飞恨恨道:“什么重臣,应该是奸臣才对,至于因何下的手,这是在下与他的一段恩怨,不想连累到了邹大哥。”

    邹御风已听巧儿说过他的身世,心中略一思索便已明白,当下一笑道:“二弟这你就见外了,听们兄弟就理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是。”陈剑飞心下感激,道:“多谢大哥。”邹御风笑道:“你我兄弟,还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

    天才叫道:“没想到范成这个龟儿子竟然投靠了李辅国这个奸贼,哼!下次见到他,我非把他那罗锅给扒下来不可。”五戒笑道:“不妥。不妥。”天才问道:“有什么不妥的?”五戒道;‘你要是把他的罗锅给扒下来,那他的腰的腰岂不就直了起来,说不得到时他比你还要高,你没把他怎么样,反倒帮了他一个大忙,当然是不妥了。”天才跳起身道:“是啊,是啊,老道差点忘了这一点,一下次见到他,定给再背一口大黑锅。”

    沈中元向王立通、骆宏弛、关乾三人道:“即然是场误会,适才吴长老多有冒犯,还请三位莫怪。”骆宏弛道:“沈兄放心,我们还不会小气到这种程度,此事我等也会尽力帮助贵帮查个水露石出,改日再去看望少帮主。”说罢一拱手,带了吴宗民等人离去,王立通与关乾也各道了告辞,带了手下之人先后离去。原本纷扰不止的园子,顿时便冷清了下来。

    沈中元命人找来一顶软轿,巧儿扶邹御风坐入轿中,众人也不再多留,离开牡丹园回到分舵中,沈中元传下令谕,派遣弟子严加防守府中各处,在刘府方圆数里内,也密布了许多弟子监视周围的情况,不放过一点可疑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