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单刀 赴会
沈中元等人见三帮的人都走后,这才都长长松了口气,放下心来,适才若是战端一起,那后果必定不堪设想了,必会是两败俱伤。陈剑飞道:“大哥,这都是小弟惹出来的事,连累大哥了。”邹御风摇摇头道:”二弟言重了,你我兄弟一场,理就应肝胆相照,这些小事算不了什么。”陈剑飞道:“小弟还是搬出去住比较好一些,免得他们还有借口前来找麻烦。”
邹御风忙道:“二弟这话就见太见外了,再又说了,此地是乃我青竹帮之地,他们有所顾忌,轻易是不会再来惹事,你若是搬到外面去住,他们便不会再顾忌什么,对那时二弟的处境就太危险了,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陈剑飞道:“不行大哥,不能因为我一人而影响到整个青竹帮……”邹御风不待他把话说完,便摆手打断他的话,道:“二弟,不要再说这些了,大哥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一个人去涉险的。”
扭身向一边的沈中元道:“沈叔,烦人带各位长老多费些心,这几日加强府内外的戒备,以防有人再来捣乱破坏。”沈中元与其他五老躬身应是,退出大厅而去。陈剑飞见邹御风坚持已见,也不好再争,只好答应下来。
邹御风又道:“对了二弟,昨晚喝的还未尽兴,今晚咱们再接着来。”陈剑飞笑道:“大哥即有此意,小弟自当是舍命陪君子了.”二人想视一笑,并肩出偏门回到后院,刚刚坐定,就见巧儿端了一只托盘进来,托盘内有四只瓷碗,上面都盖着盖子,阵阵香气从碗盖间的缝中冒出,却不知是什么美味。
楚楚随后跟来,手里拿有几只汤匙,巧儿道:“邹大哥、陈大哥,前面的事情都解决了?”邹御风道:“一些小事,无什么大碍,都已经解决了。”巧儿道:“那就好,来,尝尝巧儿的手艺如何?”陈剑飞闻了闻,笑道:“好香啊,巧儿你这碗里做的是什么?”楚楚道:“是……”巧儿拉了她一下,道:“你先别说,让他们猜猜看。”楚楚笑道:“好啊,给你们三次机会,谁要是猜对了,谁就先吃,要是都猜不对,那就没得吃了。”
陈剑飞笑道:“我先猜猜看。”又闻了一闻,道:“香气甜郁,莫不是红枣莲子粥吧?”楚楚摇摇头,道:“不对,一次了。”陈剑飞搔搔头,道:“不对,那是什么。”扭头向邹御风道:“大哥你来猜吧。”邹御风道:“三次机会,二弟再猜一次吧。”
陈剑飞点点头,又细闻了一阵,思索片刻,忽想起先前他行刺李辅国失败,身负重伤被巧儿所救,他重在身,吃不得什么硬食,巧儿便每日熬上一锅小米粥来喂他,这香气与小米粥的香气差不多,想到这里,脱口而出道:“是不是清熬的小米粥?”
楚楚仍是摇头,道:“又错了,还有一次机会,再要是错了,那就没得吃了。”陈剑飞叹了口气,向邹御风道:“大哥还是你来猜吧,我是猜不出来了。”邹御风笑道:“好吧,我来猜一猜。”楚楚笑道:“就一次机会了,你可想好再说,不然就只能看着我们吃了。”
邹御风微微一笑,望了巧儿一眼,说道:“巧儿姑娘祖居洞庭一带,江南世称鱼米之乡,所产糯米天下闻名。”陈剑飞叫道:“对了,莫不是粽子。”楚楚笑道:“只有你这个傻瓜才想得出来,这么小的一个碗,能装几个粽子?”
陈剑飞被楚楚一阵抢白,讷讷说不出话来,只好闭口不再说话,邹御风道:“不是粽子,但所用的材料是一样的,当是江南一绝的白玉珍珠汤圆。”楚楚睁大了眼睛,奇道:“咦,邹大哥,你倒是猜的很准啊,不但知道是汤圆,而且还能知道这汤圆的名称来,真是不简单啊。”
陈剑飞已迫不及待,掀开碗盖一看,果然碗内是汤圆,一个个均匀滚圆,大小都一模一样,透明如玉,真如颗颗珍珠一般,让人一见便馋涎欲滴,说道:“真是物如其名,一点也不差。”楚楚递给他一只汤匙,道:“那你还客气什么,大笨蛋。”陈剑飞也不生气,接过汤匙捞起两个汤圆便送进嘴里去。
这珍珠汤圆是用江南上等的糯米精制而成,吃起来滑爽顺口,馅料适中,甜而不腻,别具风味。邹御风吃了两个,放下汤匙,望着碗内的汤圆,若有所思。
巧儿问道:“邹大哥,你怎么不吃了,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邹御风忙道:“不,不,是太好吃了,我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吃过这么纯正口味的汤圆了,叹!”楚楚边吃边道:“好吃就多吃一些,你叹什么气啊?”
邹御风道:“我是只又想起了以前的一些往事。”巧儿道:“什么事啊,可不可以说给我们听听?”邹御风心下犹豫,道:“这,这个……”顿了一顿,又道:“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说也罢了。”巧儿也未追问,道:“那你就多吃些,不够锅里还有。”邹御风连声称谢,道:“够了,够了,我不会客气的。”
陈剑飞光顾着吃汤圆了,也没注意到邹御风的神情,片刻间一碗汤圆大半便进了肚里,忽咯嘣一下,牙齿咬到一个硬硬东西,这吃的正急,这一咬差点没把牙给硌掉了,吐出来一看,却见间是颗黄灿灿的金豆子。陈剑飞奇道:“咦!这汤圆里怎么会有金豆子?”望了楚楚了一眼,道:“楚楚,这定又是你干的好事吧?”
楚楚道:“什么啊,你别什么事都赖在我头上,这金豆子不是我放的。”巧儿道:“陈大哥,这怪不得楚楚,金豆子是我放的。”陈剑飞不解道:“你放金豆子在里面做什么,用来调味吗?”楚楚哈哈大笑道:“只有你这个傻瓜才会这样想,用金豆子来调味,亏你能想得出来。”
陈剑飞脸上一红,大觉尴尬。邹御风道:“二弟可能不知道吧,这是当地的一种习俗,叫作彩头。”楚楚大感兴趣,道:“什么叫彩头啊?”邹御风道:“就是在众多的汤圆之中拿出一个来,将一枚铜钱或是银角等其他东西放到里面,然后下锅去煮,等出锅后谁要是吃到这个包了铜钱的汤圆,那就预示着他今年会走好运、发大财,这就叫作彩头,放不同的东西代表着不同的意思,比如放铜钱一类的东西预示着财运,放百合莲子一类的东西预示着姻缘等等,有好多种说法呢。”
楚楚听罢笑道:“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汤圆,会有那么多故事。”又向陈剑飞一伸手,说道:“喂,喂你中了彩头,看来今年一定会走运发财,你欠本小姐的那七千两银子,打算什么时候还啊?”陈剑飞拍拍身上,说道:“你看我像是有钱的样子吗,什么发财走运,我今年碰上你以后,一直是在走背运。”
楚楚道:“我不管你走背运还是走旺运,反正人欠本小姐的银子,是赖不掉的,想赖帐不还,哼,本小姐可不是好惹的。”陈剑飞忙道:“好好,一定还,我一定还。”
邹御风笑道:“楚楚姑娘,你若现在等着钱用,在下可代我二弟还你那笔银子。”楚楚道:“那是最好不过了,不过我现在也不用,以后再说吧。”顿了一顿,又道:“对了邹大哥,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关于白玉珍珠汤圆的事情啊?”
邹御风笑道:“忘了告诉你们,我也是岳阳人,自小便在洞庭湖畔长大,再者本帮的总舵就在洞庭湖中的君山,所以自然对那里的风俗很了解了。”
楚楚道:“君山以前倒是听人说过,但从来也没去过,那里好不好玩?”邹御风道:“好玩,当然好玩了,君山山上竹林如海,景色秀美,清新怡人,包管你去了就不想再走。”楚楚喜道:“是吗,将来有机会我一定去瞧瞧。”
邹御风道:“那好啊,在下一定在君山恭迎楚楚姑娘大驾光临。”巧儿笑道:“好了,你们别光顾说话了,汤圆要是一凉,那味道就不大好吃了,有话等吃完了再慢慢说也不迟啊!”
楚楚扭头道:“姐姐你也是江南人,一定对那地方了解的很多,待会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江南的风景。”巧儿道:“好啊,你就放心吧,待会吃完了,你想听什么,姐姐就给你讲什么,现在赶紧吃汤圆。”楚楚拉长声音,学那戏文中的人物腔调,道:“小妹遵命。”众人闻言皆是大笑。
此后几日过的也都很平静,三帮的人也没在上门来,不过刘府周围暗控密布,一举一动,皆在三帮之人监视之下,青竹帮也不敢大意,府内岗哨密布严阵以待。陈剑飞与邹御风倒是好不快活,不是喝酒谈天,便是想互切磋武学。巧儿与楚楚闲来无事,便做了许多江南风味的糕果点心,当然大都是由巧儿所做,楚楚笨手笨脚的只能在一边打个下手。
转眼间又过了三日,这日早上,邹御风因帮中有要事处理,一大早便出门去了,临近午时,也没见会回来,陈剑飞虽然不大放心,但又想到邹御风武林即高,又有沈中元等众多高手,料来也无什么事,便也再多想,回到房中打坐运气,修习内功。
没坐多久,一名青竹帮的弟子匆匆进门,躬身道:“陈公子,门外来了一个人,说有要事要见您。”陈剑飞道:“可知他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吗?”那弟子道:“问过他了,但他什么也不肯说,只说要亲自见到陈公子后才说。”陈剑飞道:“既然如此,那就带他进来吧。”那弟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过不大会,那弟子领一人来到,陈剑飞打量了那人一眼,就见他三十来岁的样子,生的一副贼眉鼠眼,留着一撇小八字胡。那人上前向陈剑飞行了一礼,道:“小的黄三见过陈公子。”陈剑飞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那人道:“小的乃是奉是本帮帮主之名,前来想请陈公子过府一叙。”
陈剑飞一怔,道:“你们帮主?哦!你是金剑帮的人?”那黄三道:“正是,我家帮主已略备水酒,还请陈公子赏脸。”陈剑飞心知定是又因为那件东西,便道:“你们帮主来的好快啊。”黄三道:“是啊,我家帮主也是今日刚刚到的洛阳。”
陈剑飞道:“好,你去告诉你家帮主,我随后就到。”那人道:“只怕陈公子不一定知道本帮的落脚之地,还是由小的带路吧。”陈剑飞道:“不就是城南聚英客栈后巷吗?”
那黄三一愣,大感意外,心想:“本帮的分舵这般隐秘,他却能知道,真是够不简单的。”他却不知青竹帮弟子早已就摸清了金剑帮在洛阳的分舵,陈剑飞与邹御风是结义兄弟,自然也就不难知道了。当下黄三也不多问,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巧儿自后堂走出,道:“陈大哥,你真的要去啊?”陈剑飞点点道:“既然司马正已经来了,我自要信守承诺,将那件东西转交给他。”巧儿道:“可就你一个人去,我总觉有些心神不宁,只怕你此去会有危险,不如等邹大哥他们回来了,陪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陈剑飞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把东西交给司马正,然后就回来,不会耽搁太长时间的。”巧儿点点头,道:“那你一切要多加小心啊。”
陈剑飞笑了一笑,心中甜丝丝的,这世上再也没什么比能听到巧儿关切的话语,能让他开心的了。当下略个准备,巧儿送他到大门,陈剑飞道:“回去吧,不用为我担心,我很快就回来。”巧儿点点头,陈剑飞转身正欲要走,忽见楚楚从里面奔了出来,叫道:“等一等我。”陈剑飞见是楚楚,道:“怎么啦,有什么事吗?”楚楚喘了口气,道:“你上街去,怎么也不带上我,这几天老呆在这个地方,都快把我闷死了。”
陈剑飞笑道:“我又不是去逛大街,你跟我去干什么?”楚楚道:“我不管,反正这几天我快闷死了,今个我跟定你了。”巧儿道:“妹妹别闹了,陈大哥是去赴金剑帮帮主之约,你想逛街,等过两日姐姐陪你好好逛逛好吗?”楚楚撒娇道:“不嘛,我就要今天逛街,姐姐你陪我一起吧?”巧儿道:“妹妹,陈大哥此去可能会有些危险,你就别跟你去了。”
楚楚笑道:“陈大哥又不是去赴鸿门宴,有什么好怕的,走吧!”说着不由纷说拉着陈剑飞便走。陈剑飞无奈,只好随着她了,巧儿道:“那你们多加小心一些,快去快回。”楚楚嘻嘻笑道:“放心吧,姐姐我们不会走丢的。”
此正值正午,街上行人依旧人来人往,街两边摆满了摊子,针线绣织,胭脂水粉,零食水果等等,比比皆是。楚楚童心未泯,左看右瞧,东摸摸西逛逛,走的极慢。陈剑飞心下暗急,说道:“楚楚,时间不早了,人家还等着我呢,还是回来时再看吧?”楚楚道:“急什么,让他们多等一会好了,反正是他们请你,又不是你请他们。再又说了,等我们回来,街上也该收摊了。”随手拿起旁边摊子上的一个花脸面具,戴在脸上,笑道:“怎么样, 这个好不看?”
陈剑飞懒得去再理会她,大步径往向而行。楚楚连忙丢下手中的东西,急急追上,叫道:“哎,哎!干嘛走那么快,人家都追不上你了。”陈剑飞停步说道:“大小姐,你要是想买东西, 就在这里挑个够,我可不奉陪了。”楚楚撅起小嘴,道:“好嘛,好嘛!我走就是了。”
聚英客栈十分好找,二人不费多长时间便到了地方,就见先前去请陈剑飞的那个黄三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见陈剑飞来到,忙迎上前来,说道:“陈公子您来了,请跟小的来。”扭目又望了楚楚一眼,大概是见楚楚是个女儿家,也没多问,引二人进得客栈,来到后院,从后门而出,沿一条巷子直走到头,又拐入另一个小巷,往前直走转了两个巷弯后,来到一座大宅前。
黄三上前敲了敲大门,不大会大门打开,数名金剑卫士迎了出来,为首一人道:“陈公子请,本帮帮主已恭候多时了。”陈剑飞点点头道:“烦请带路。”那人引陈剑飞与楚楚进门,过院穿庭来到一座大厅外,那名金剑卫士停步,说道:“两位衣稍等片刻,在下进去向帮主通报一声。”陈剑飞道:“有劳了。”
那人转身进得厅内,就听一苍老的声音道:“人已经来了吗?”那人道:“陈公子已经来了,就在厅外等候。”那苍老的声音道:“好,请他们进来吧。”那人退出大厅,道:“二位请进吧。”陈剑飞道了声谢,与楚楚迈步进得大厅。
就见大厅正中的主位上坐有一虬须老者,须发灰白,脸纹甚深,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想来便是金剑帮帮主司马正了。再向旁边望了望,除了十几名金剑银剑卫士以外,却不见骆宏弛和司马龙在场。陈剑飞虽微有奇怪,但也没有去多想。
当下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陈剑飞见过司马帮主。”楚楚却站在那里,只四下张望,好似没看见司马正一样,即不行礼,也不说话。司马正嗯了一声,道:“陈公子不必多礼,请坐。”又望了楚楚一眼,道:“小姑娘,你见本帮主怎么也不行礼啊,怎么一点规矩也不懂?”
楚楚望了司马正一眼,说道:“本小姐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本小姐,本小姐凭什么要对你行礼,哼!天下能让本小姐给他行礼的人还没几个呢。”司马正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好一张利嘴啊,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反先把老夫数落了一翻。”楚楚哼了一声,双手背负,道:“本小姐的做人宗旨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陈剑飞生怕她他胡说八道,惹恼了司马正,忙道:“楚楚,在前辈面前不得无礼。”楚楚嘻嘻一笑,向他扮了个鬼脸,走到左首第一张椅子前,老不客气的便坐了下来。
司马正亦是一奇,不由打量了楚楚一翻。陈剑飞不禁大伤脑筋,他早知楚楚定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只是没想她竟这般的胆大,在司马正这样的武学宗师面前还摆出这样大的架子来,莫说她是一后生晚辈,便是与司马正同辈中人也不能这样无礼的。
连忙说道:“楚楚快起来,不得如此没有规矩。”司马正笑道:“小姑娘很可爱啊,脾气虽怪了点,但很有性格,与老夫年青时颇有些像,即是江湖中人,也讲不了那么多,这礼就都免了吧,陈公子也请坐吧。”陈剑飞道了谢,坐在楚楚的下首处。楚楚大是得意,望了陈剑飞一眼,意思自是不言而喻了。
一名弟子端来两盏茶,司马正说道:“这是产自云南大理一带有名的普饵茶,很有名的,二们不妨尝尝,看味道如何。”陈剑飞闻那茶香浓郁,清芳怡人,端起茶杯正欲要喝,楚楚忽一伸手拦住,道:“等一等。”陈剑飞望了她一眼,奇道:“怎么了楚楚?”楚楚也不答话,向司马正道:“听说云贵一带瘴气很多,却不知这普饵茶沾上了没有?”
司马正一怔,笑道:“姑娘说话了,大凡有瘴气的地方,茶树是根本无法生长的,姑娘请尽管放心饮用。”楚楚道:“是吗,本小姐可是听说有些瘴气被人收集起来后,制成药粉后掺在食物中不但没有半点异味,反而会增加食物的香味。”司马正脸色微微一变,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陈剑飞心下亦也是一惊:“哎呀!我真是太大意了,江湖多险恶,稍不留神便会中招,难不保金剑帮的人在这茶中不会做些手脚,还是不喝为妙。”
想到这里,陈剑飞放下茶杯,道:“前辈此次请晚辈来,想必是为了那件东西吧?”司马正笑道:“不错,陈公子快人快语,言而有信,令老夫佩服。”陈剑飞道:“在下即然答应过的事,自应当遵守信诺。”伸手入怀,正欲取出那个小圆筒。
忽听楚楚说道:“陈大哥且慢。”陈剑飞望了她一眼,不和她又要想说什么。楚楚向司马正看了两眼,忽问道:“你是金剑帮的帮主司马正吗?”司马正一愣,随即笑道:“老朽正是,这还能有假吗?”楚楚哼了一声,道:“只怕也未必吧?”陈剑飞道:“楚楚,你这知是什么意思?”楚楚懒洋洋的道:“什么意思,你这个大笨蛋,上了当还都不知道。”
陈剑飞奇道:“上当,我上什么当了?”楚楚伸手一指司马正,道:“这是个西贝货,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陈剑飞知道西贝合起来是个贾字,那意思分明是说坐在堂上的那个司马正是个假冒的。
想到这里陈剑飞心下一惊,望向司马正,就见他脸上亦是变幻不定,勉强笑道:“小姑娘会开玩笑,你识的老夫吗?”楚楚道:“本小姐当然认识你了,你姓乌名龟,字八蛋,人称王八蛋的便是了。”
那司马正脸色大变,喝道:“你这小姑娘好没礼数,这般没的教养,你有何证据说老夫不是?”一使眼神,两边的十余名金剑银剑卫士齐踏上一步,手按剑柄,蓄势待发。
楚楚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我是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肯定不是司马正,因为本小姐曾经见过司马正,他还给本小姐磕过头呢,虽然隔了两三年了,但他的样子还不至于变他这么大吧?你即是司马正,又怎么不识得本小姐?”
那司马正勃然大怒,道:“胡说八道,我大哥能会给你这处小丫头磕过头,真是……”话一出口,顿觉失言,这一说岂不就等与自己承认不是司马正了。脸色不禁涨得通红,大为尴尬。
他虽只说了半截话,但陈剑飞已听的清清楚楚,暗想:“好险,差一点就被他们骗了,好在楚楚识破了他,咦!楚楚又怎么会认识司马正呢?”心下疑惑,但此刻却也不便多问。
只听楚楚又道:“怎么,你不相信,那就等人司马正来了,让你再告诉你吧!”起身拉了陈剑飞,道:“陈大哥,我们走。”陈剑飞哼了一声,道:“堂堂金剑帮也会用这各下三滥的手段,今日陈某算是领教了,告辞。”与楚楚转身向厅外而去。
二人刚走到厅门口,便听门外有人哈哈大笑,跟着从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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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涌进来数十名金剑帮的弟子来,将二人围在垓心,接着又见一白衣人走进,却正是金剑帮的少帮主司马龙。
司马龙向那老者道:“三叔,看来软的不得,只能来硬的了。”那老者迟疑道:“可是你爹要是问起来,只怕这不好交待吧?”
司马龙道:“正所谓兵不厌诈,三叔你就放心好了,只要能夺回那件东西,我爹是不会追究的。”陈剑飞向那老者道:“想来这位便是金剑帮三当家的吴宗民,吴老前辈了?”司马龙哼了一声,道:“知道就好,识想的就乖乖的把那件东西拿出来,要不然就让你尝尝我三叔‘雷火掌’的厉害。”
那老者正金剑帮三当家的吴宗民,他的一手“雷火掌”名震江湖,与骆宏弛的“五行神掌”并称于世,江湖中人将其称之为“金剑双雄”。
陈剑飞冷笑道:“想不到堂堂的武林前辈,也会冒充他人,瞎蒙乱骗。”吴宗民被他说的大觉羞愧,他无理在先,自也没话来反驳陈剑飞。本来他也感此计不妥,但经不住司马龙的再三鼓吹,加之心中也想早想拿到那件关系重大的东西,所以才假扮大哥司马正,原来以为陈剑飞不识得司马正,定不会被识破,却没有想到随陈剑飞而来的楚楚却认识大哥司马正,让他全露了馅,弄得他下不来台,尴尬无比。
司马龙哼了一声,道:“我三叔与我爹是结义兄弟,有道是兄弟同心,我三叔代我爹又有何不可,你来如同我爹来还不都是一样?”这翻话显是在强词夺理,但让人听起来却又觉的十分在理。陈剑飞本就笨嘴拙舌,被司马龙这一阵说弄,也不知怎么反驳他才好。楚楚哈哈一笑,说道:“你和你爹一样,那他能替你爹吗?”司马龙不明其意,便道:“当然能了。”
楚楚道:“那好,你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司马正不是你爹,吴宗民才是你真正的爹,只要你大声说三遍,本小姐就答应把那件东西交给你这个爹。”
司马龙一怔,顿时傻眼没词了,他再狂妄自大,这世俗礼法还是知道的,若他真敢这样说,那便是大逆不道之行径,不但会被帮中的弟子耻笑,便是其父司马正也不会放过他的,若是传到江湖中去,必会被江湖中人所不耻,天下虽大,却只怕也无他的立足之地了。
陈剑飞心中叫妙,佩服楚楚机灵聪明,这话一激,司马龙果然就理亏词穷,无计可施了。当下说道:“不错,只要你按刚才楚楚姑娘所说的去做,在下立即把那件东西拿出来。”司马龙脸上阴睛不定,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今天不把那件东西交出来,就休想从这门里走出去,识像点的就快把东西拿出来,要不然没你们的好果子吃。”
陈剑飞看眼前形势,想善了已是不可能的了,厅中金剑帮高手众手,其他人不说,但是一个吴宗民他便已无法应对,更何况还要照顾楚楚,那就更麻烦了。心念电转,蓦得计上心来,道:“你们以为我这么笨吗,那件东西如此重要,我会轻易带在身上,你们如果不想要那件东西的话,就尽管上来吧。”
这话果然管用,司马龙与吴宗民都是一惊,心想:“不错,这万一他真的没将那件东西带来,我们冒然动手,只怕会适得其反。”司马龙脑筋连转,忽哈哈大笑,道:“你这套骗骗别人还差不多,想骗本小爷,那还差的远呢。”陈剑飞脸色微变,心下暗惊,其时他并不知司马龙也是胡乱瞎猜的。
吴宗民是个老江湖了,查觉陈剑飞神色有异,心想:“这小子心虚了,多半是虚张声势,那件东西必带在他身上。”说道:“陈公子,你还是把那件东西拿出来吧,吴某可保证你平安的从此地离去,要不然万一动起手来,要是伤到你位千娇百媚的小娘子,那可就大大的不好啦!”说着伸手一指楚楚。他见楚楚跟陈剑飞一起来,只当她与陈剑飞是小两口子,却不知自己弄错了。
陈剑飞也大觉尴尬,暗叫糟糕,楚楚脸颊唰的一下全红了,羞态万状,美不可言,胸中犹如揣了一只小兔子般,一颗心扑扑直跳,即感到气恼,却又隐隐感到一阵甜蜜。
陈剑飞定了定神,正色道:“前辈大概是误会了,在下与这位姑娘只是朋友。”吴宗民闻言一愣,再仔细又瞧两人,见楚楚还是一身待字闺中的少女打扮,心知自己是弄错了,不禁也大感到不好意思。
楚楚斜睨了陈剑飞一眼,心下更羞,扭转过身去。陈剑飞只顾密切注意四周的形势,倒没多注意到楚楚的神情。站在一边的司马龙却瞧的一清二楚,心下只恨得痒痒,暗想:“他妈的,这小子哪一点有比上我,这小丫头那般看着他,八成是心里喜欢上了这小子,哼!待会我杀了这小子,夺了东西,再去收拾你这小丫头,凭本少爷的才貌家世,不信就征服不了你小丫的心。”
他正想的美呢,就听陈剑飞朗声道:“你们是让也不让,不然,这世上可就没后悔药可买了。”司马龙狂笑道:“你当本小爷是三岁小孩,会上人的当,哼!来人啊,给我拿下这小子。”四周的金剑帮众弟子齐声应是,数名金剑卫士拔出金剑,围上前来,其他则守住窗户大门等地,不让二人走脱了。
陈剑飞早有准备,心中已暗暗打定了主意,有道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司马龙令声刚落,陈剑飞便立即飞跃起身,直向司马龙扑去,其势快如闪电。
司马龙没想到陈剑飞早已计划好了,出手如此之快,急忙双掌运力,想逼退陈剑飞。但陈剑飞计划在先,心中早已料定了司马龙所要出的招数,见司马龙双掌平推而来,斜身半转,陡地左手伸手两指,直向司马龙双眼插去,势道凌厉,同时右掌绕开他的双掌,斜切向他的左肋。这两招一气呵气,正是“虎鹤双行”中的精妙招数。
司马龙大惊失色,陈剑飞这两招都是致命的杀招,中了哪一招都会非死即伤,当下也不加细想,右掌翻掌上扬,护住头脸眼部,左掌斜向下切,斩向陈剑飞的右臂。陈剑飞右臂回缩,避开他的左掌,而左手则握指成拳,呼的一声,直直击出,正中司马龙护在脸前的右掌掌心。
司马龙就觉右臂猛得一震,又痛又麻,胸口气血翻腾不止,脚下也站立不稳,向后连退了三步,心下不由大骇,未想到陈剑飞武功如此之精妙。
陈剑飞一招得势,身形一闪,如影随形,紧追而上,双腿如风,连连踢出数腿。司马龙识得厉害,急忙纵身退避,陈剑飞瞅得机会,蓦得欺身而近,右手中宫直入,击向他的胸口。司马龙只觉胸口气血尚自还没全平息下来,无法运力对敌,只得向左避让。陈剑飞早有料算,掌势尚未过半,便抽身疾转,抢到司马龙的左侧,司马龙向左避让,正迎了上去,陈剑飞左手疾探,一招“引蛇出洞”,抓住司马龙左胸间的神封、中庭两大要穴。
司马龙只觉胸口猛得一痛,气息难行,陈剑飞余势不停,又转绕到他身后,右手抓住他后心的“神道穴”,司马龙只觉全身一麻,便一点劲力也使不出来了。
本来依司马龙的武功与陈剑飞相较,还要比他稍高一些,想要分出胜负来,少说也要斗到百招以上,怎么也不会几招之内就被擒住,只是因一来司马龙太过狂妄自大,自命不凡,本来前几日他就在陈剑飞手下吃过亏了,理应吸取教训,但没过半日他便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其次他自恃这是在本帮的分舵中,已方大占优势,太过轻敌,压根没有想到陈剑飞会突出奇招,以至于大意失荆州,失手被擒住。
吴宗民等人均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只眨眼间的功夫,司马龙便被陈剑飞给制住了,吴宗民大喝一声,纵身离座而起,呼的一掌,直劈过来,正是他的成名绝学“雷火掌”。陈剑飞拉过司马龙作盾牌拦上前去,吴宗民见状大惊,急忙撤掌收招,硬生生的缩回右掌,只怕伤到司马龙的性命。
大厅中金剑帮的高手虽然有不少,但司马龙在陈剑飞手中,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围住两人,不住的吆喝叫嚷。陈剑飞喝道:“把路让开,放我们出去,否则的话,第一个要死的人就是你们少帮主。”司马龙吓的浑身直打哆嗦,叫道:“让开,快让开,三叔快救我啊。”吴宗民无奈,只得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陈公子只要你不伤害阿龙,吴某答应让你平安离去。”
当下命众弟子退开让路,众人不敢不听,只得让开,退到大厅两边。陈剑飞朝一边的楚楚道:“楚楚,我们快走。”不料他这一喝,倒提醒了吴宗民,他离楚楚甚近。闻听陈剑飞这一叫,心念一动,闪身上前,左手长伸抓向楚楚。
楚楚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惊叫一声,闪身急避,但吴宗民功力高出她太多,紧跟上前,施展擒拿手法,一把便扣住了楚楚的左腕脉门。楚楚痛叫一声,骂道:“你这老头好不知羞,以大欺小,传出去也不怕人笑掉了大牙。”
吴宗民老脸一红,心想楚楚所言不错,他一堂堂武林前辈,对一小辈用此手段,确是不够磊落,若传了出去必会被武林同道所耻笑,但眼下形势如此,思忖再三,他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陈剑飞见楚楚被擒,心下大急,但他手中还抓着司马龙,行动不便,干着急也没有办法。楚楚又气又急,右手握拳,回身运力击去,吴宗民手指微微用力,楚楚哎哟一声,右拳便没了多少力气,虽然打在了吴宗民的身上,却也已没多少力道了。
吴宗道:“陈公子,咱们做个交易吧,你放了阿龙,我就放了这位姑娘。”楚楚叫道:“陈大哥,别听他的,你要是换了,咱们便谁也走不了了,你不要管我了,赶快走吧!”陈剑飞急道:“那么能行,丢下你一个人在这,我怎么能放心,要走就一起走,走不了大不了就死在一起好了。”楚楚眼圈一红,低声道:“陈大哥,你……你对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