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唐豪侠传之龙吟九天 > 21.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心有灵犀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陈剑飞才慢慢恢复知觉,渐渐清醒过来。第一个感觉便是全身酸痛无比,浑身上下的骨头似散了架一样,没有了一点的力气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眼睛睁开。首先跃入眼帘的是一个花布帐顶,跟着又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上还盖有一床被子,被子上还有一股淡淡的,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香味。

    陈剑飞心下奇怪,暗想:“这是什么地方,我这是在哪呢?”用力凝思片刻,只记的自己骑着黑马冲出春明门后,没有奔出多远,便昏了过去,至于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想了一阵,也没想了什么头绪来,只觉口中奇渴,想坐起来找点水喝,但他一动身子,便觉胸口一阵钻心般的剧痛,接着右胸、左肩和小腿处的伤口也都痛了起来,忍不住轻轻痛呼了一声。

    忽听房外有一女子的声音道:“公子,你醒了吗?”跟着门帘一掀,从外面走进来一名青衣少女,明眸皓齿,婷婷玉立,陈剑飞瞧得一呆,不由的连疼痛也给忘了,只觉那少女面容十分的眼熟,似曾在哪里见过。那少女浅浅一笑,嘴角边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说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陈剑飞吃力道:“姑娘是……是……”那少女笑道:“你怎么忘了,那天在灞桥镇上,我去布店交货,遇上了那个李大少,还多亏了陈公子救了我。”陈剑飞经她一提,顿时记了起来,道:“哦!原来是你啊,你看我这记性。”那少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陈剑飞问道:”我……我这是在什么地方啊?”

    那少女道:“这里是我家。”陈剑飞道:“你家?”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请问姑娘,我是怎么来到你这里的?是你把我救回来的?”那少女道:“也说不上是我救你的,前天我去长安想买一些刺绣用的料子,走到半路的时候,就看见你昏倒在一条小路边,浑身都是血,就把你带回来了。”

    陈剑飞十分感激,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真不知说什么才好。”那少女笑道:“不要谢我了,若是那是你在灞桥镇上救了我一命,只怕我已遭了那李大少的毒手,说起来应是小女子感谢陈公子才是。”

    陈剑飞正要说话,但微一用力但觉胸口如针扎般的疼痛,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静心运气,调理内息,过了片刻,才觉好受一些。那少女又道:“对了,你那么好的武功,怎么会伤成这个人样子,敌人很厉害吗?”

    陈剑飞点点头,道:“是啊!以前在山上随师父学艺时,总是认为江湖中武功能高过师父的也没有几人,但今日一战,我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叹!今日能保住这条性命已经很走运了,啊!还要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那少女笑道:“看看你又来了,这救命之恩、谢谢的话以后可别再说了。”陈剑飞向她笑了一笑,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姑娘的。”那少女道:“好人有好报,你做了好事,上天自然会保偌你的。”陈剑飞怔了片刻,凝目瞧了那少女一阵。那少女被陈剑飞瞧的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绯红,轻轻扭转过身。

    陈剑飞没有留意到她的神情,说道:“但有的时候上天也是很不公平,有些人为国为民,却偏偏死于非命,有些人祸国殃民,却偏偏升官发财,为所欲为。”想起全家的惨死,心中一酸,情绪激荡,牵动了内伤,张口吐出一口淤血。

    那少女吓了一跳,大惊失色,急道:“公子,公子,你……你怎么了?”  忙从衣袖内取出一条手巾,擦拭陈剑飞嘴角边的血渍。陈剑飞喘了口气,道:“我……我没事的,姑娘不……不用担心。”那少女急道:“看你还说没事,你都吐血了,这……这可怎么办啊?”民中焦急万分,泪水直在眼中打转。

    陈剑飞吸了口气,双臂用力,想坐起身来,但一动双臂,便觉全身剧痛无比,只坐起少许,便又躺了回去。那少女急忙按住他,道:“别动,你身上的伤口刚刚愈合,一乱动弹,伤口就会破裂,好的就慢了。”

    陈剑飞叹了口气,只好顺从的点点头。那少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陈剑飞就觉一股淡淡的香气直冲入鼻孔之中,与刚醒之时闻到的那股香气一模一样,心念不由一动,跟着又觉那少女的小手柔若无骨,软软的,暖暖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传遍全身。

    那少女嗯了一声,道:“好多了,刚把带回来的时候,不久你就发了高烧,真把我给吓坏了,幸好我在山上遇到一位采药的老郎中,他给我开了一个方子,这才把你的烧退下去,对了,你大概还不知道啊,你已经在床在昏睡近三天了。”

    陈剑飞吃了一惊,道:“三天了,这么久啊?”又见那少女双目微微有些发红,显是熬夜所致,不禁心中大动,说道:“姑娘,真是太辛苦你了,我……我真不知说什么才好。”那少女笑道:“公子就别客气了,这不算什么。”

    陈剑飞想起一事,道:“对了,认识姑娘这么久,还不知姑娘贵芳名?”那少女道:“乡下人哪来那么多的贵姓,家里人自小就叫我巧儿,街坊邻居们也是这样叫我,公子你就叫我巧儿就行了。”

    陈剑飞念了两遍,说道:“巧儿,嗯!好美的名字。”巧儿嫣然一笑,低头道:“公子过奖了。”陈剑飞见她嫣然一笑,犹如春花初绽,虽然身上的衣着只是很普通的打扮,但也却掩饰不住天生的丽质,处处透着动人的气息,陈剑飞正当盛年,血气方刚,嫣有不心动之理。

    巧儿从一边取来一只枕头,垫在他的背下,让他半仰起身,说道:“陈公子你睡了这以久,该饿了吧,我去给你端些饭来。”陈剑飞起初并未查觉到,但经她这一说,顿觉肚中空空无物,饿得直发慌,说道:“那就有劳巧儿姑娘了。”

    巧儿起身出门而去,过不大会,便端了一碗鸡汤进来,陈剑飞用力吸了两下,道:“好香啊!”巧儿微微一笑,道:“山上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抓了只山鸡。”将碗放到一边,取了只汤匙,勺了一些,轻轻吹了几口气,等鸡汤凉了一些,将汤匙递到陈剑飞嘴边,道:“陈公子你先尝尝,看对不对你的胃口。”陈剑飞脸上微红,忙道:“不用劳烦巧儿姑娘,我自己来就行了。”巧儿笑道:“那好啊,你先试试手脚能不能动?”

    陈剑飞只觉全身乏力,几乎没有一点的力气了,手臂连举一下的力气也使不出来,更不可说去拿汤匙了。巧儿道:“不行吧,还是让我来吧。”陈剑飞大感难为情,心想:“常言道男女授受不亲,让她这般喂我,这万一让外人知道,岂不会有损她的清誉。”

    但他心中又不忍拂她的好意,只好张嘴把鸡汤喝了。这鸡汤鲜美无比,想是熬了不少时辰。不大会,一碗鸡汤便全进了他的肚子。巧儿道:“你先等一会,我再给你盛一碗来。”陈剑飞忙道:“巧儿姑娘不用麻烦了,我……我已经吃饱了。”巧儿笑了一笑,道:“陈公子,你就别客气了,一碗鸡汤怎么能够你喝呢?”转身走出房,不大会又端了一碗鸡汤进来。

    陈剑飞又喝了两大碗,才觉胸口舒坦了许多,巧儿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把碗洗一洗。”陈剑飞点点头,闭上眼睛,默运内功心法,慢慢凝聚体内纷乱的真气,吐纳运气,运功疗伤。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功行十二周天后,真气缓慢回入丹田气海之中,陈剑飞睁开眼睛一看,只觉屋内光线昏暗了许多,向窗处一瞧,却见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床边的一张小桌上点有一盏油灯,巧儿坐在旁边,正拿着一件衣衫在缝补,看那衣衫样式,正是自己原先穿的那件。陈剑飞觉得身上有些力气了,双手撑床,想坐起身来,但身子一动,便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巧儿闻声起身,放下手中的衣衫,走到床边,问道:“怎么了,身上还在痛吗?”语气中满是关切之意。

    陈剑飞道:“不碍事的,只是躺的久了,想起来坐坐。”巧儿道:“现在还不行,等再过几天伤口好的差不多了,你才能起来,这样吧,我帮你垫高一些,这样躺着会舒服一些。”走到旁边一个衣橱旁,打开橱门从里面抱出一床棉被来,走回床边,将放下棉被,将陈剑飞轻轻扶起,把棉被放到他的身上,道:“这样好些了吧?”陈剑飞点点道:“谢谢你了。”

    巧儿笑道:“瞧你又来了,不是说过了不要再提谢字了吗?”陈剑飞也是一笑,巧儿越是谦虚,他心中越发的对她感激。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巧儿姑娘,怎么没见到你的家人啊,他们是不是都出去了?”巧儿一愣,神色一变,显得有些黯然,眼圈微微发红。

    陈剑飞见状,顿时慌了神,忙道:“怎么……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对不起啊!”

    巧儿轻轻摇头,说道:“与你无关,只是我自己伤心罢了。”陈剑飞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怎么,难道他们……”他本想说‘难道他们都过世了’,但转念一想,却又怕自己说错了话,也就没说出口来。

    过了片刻,巧道:“你想的不错,我的家人都不在了,家中只剩下我一个了。”陈剑飞轻轻啊了一声,道:“对不起,都是我太冒失了,惹得姑娘又想起伤心事来。”巧儿叹了口气,说道:“这没有什么,都过去好多年了。”

    转身坐回到小桌边,拿起针线继续缝补他那件衣衫。她即不说话,陈剑飞也不敢多言,屋内静悄悄的。

    忽听得瑟的一下极轻极微的声响,跟着又是一声,陈剑飞扭头望去,就见几滴晶莹的泪珠从巧儿脸颊边滑过,滚落到她手中衣衫上。

    陈剑飞本想安慰她几句,但又怕自己一打扰她,他反会更伤心了,是以话到嘴边,又咽回到肚子里去。心想:“巧儿全家难道遭遇到什么灾难,啊!莫非她也同我一样,全家是被奸人所害?她一柔弱女子,手无束鸡之力,无法为家人报仇血恨,是以一提到这些,就会伤心落泪。”

    陈剑飞心头虽然疑团重重,却也不敢向巧儿多问。坐了顿饭功夫,便觉有些困了,加之他重伤在身,精神不济,头脑昏昏沉沉的,没过多久,便又慢慢的睡着了。

    待得他再次醒来之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了。阳光从窗中透射入内,照到床上,满室皆亮堂堂的。陈剑飞只觉全身暖洋洋的,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觉。门帘一掀,巧儿端了盆水走了进来,见陈剑飞醒了过来,道:“公子你醒了?”陈剑飞道:“你别老公子公子的叫我,我听这挺别扭的。我比你大几岁,你还是叫我陈大哥吧!”

    巧儿笑道:“好啊!不过你以后也别再叫我姑娘姑娘的了,直接就叫我巧儿吧!”陈剑飞道:“好,那咱们一言为定。”巧儿轻轻一笑,将水盆放到木桌上。陈剑飞道:“我睡了很长时间了吧,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巧儿道:“也不很长,你身上有伤,原也应多多休息才是。”边说边把水盆内的毛巾拧了半干,走到床边,说道:“来,擦擦脸吧。”

    陈剑飞忙道:“不,不用,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心中暗想:“一个大男人,让一位姑娘家给自己擦脸,这成何体统。”陈剑飞虽是武林中人,与世俗礼法看得很轻,便男女之间的礼法却还是记得清楚。巧儿望了他一眼,将毛巾递给他,但陈剑飞左肩右胸伤口甚重,好不容易才拿住毛巾,但还没擦上一下,毛巾便拿不住,掉了下来。

    巧儿扑嗤一笑,说道:“好了,你就别逞强了,你现在是病人,是病人就应该好好的躺下休息,由别人来照顾你,还是让我来帮你吧。”陈剑飞无奈,只得由着巧儿为自己擦洗脸颊。巧儿给陈剑飞擦完了脸,将水盆端出,过不大会,又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中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两碟素菜,说道:“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些了,只怕要委屈陈大哥了。”

    陈剑飞笑道:“这些已经够好了,我在山上学艺的时候,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香的小米粥呢!”巧儿将托盘放到木桌上,望着陈剑飞瞧了片刻,道:“瞧陈大哥气宇轩昂,谈吐不俗,起必是出身豪门世家吧?”陈剑飞苦笑摇头,道:“什么豪门世家,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眼下的我和你一样,也是全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不瞒巧儿你说,我这次去长安,就是去找那仇家,为我全家报仇血恨的。”

    巧儿哦了一声,道:“那……那你报了仇了吗?”陈剑飞摇摇

    头,道:“没有,我技不如人,反被那人的手下打成这个样子。”巧儿没有再多问,只微微有此发怔,想是也在想自己的身世。过了一会,她才道:“粥快凉了,你快吃吧!”端起碗夹了些菜,走到床边坐下,喂陈剑飞吃下。

    用过完饭,巧儿嘱咐陈剑飞好好休息,不要乱动,然后背了一只小竹篓出门而去。陈剑飞不知她要去做什么,心中不免有些挂念,不觉间过了一个多时辰,陈剑飞见巧儿还没有回来,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只是苦与身上重伤没好,起不得身,无法门去找她。越等心中越是着急,生怕她会出什么事情,要是那样,那自己可是万死,也不能赎其罪了。

    又等了半个时辰,才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陈剑飞忍不住问道:“巧儿,是你回来了吗?”外面传来一女子的声音道:“是我,陈大哥你还好吗?”正是巧儿的声音,陈剑飞这才松了口气,道:“我很好。”

    门帘掀开,巧儿走了进来,陈剑飞见她额间满是汗水,双脚鞋上也沾满他泥土,衣衫下摆有数处破口,破痕尚新,显是刚划破不久。右手腕处还包有一条手绢,上面隐隐染有血色。心下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巧儿,你……你这是怎么啦?”巧儿笑了一笑,道:“没什么,上山采药时不小心被划破的。”

    陈剑飞道:“你……你是上山给我采药去了?”巧儿道:“是啊!怎么了陈大哥?”边说边解下背上的竹篓,拿出几味草药,道:“这几味药对你的伤有很好的疗效,我费了好大的劲才采到的。”陈剑飞心中感动,道:“巧儿,真是太谢谢你了,累你手上受伤,我……我真是过意不去。”

    巧儿将右手背到身后,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擦破了一层皮,过两天就会好的,你先别动,我给你换换药。”从旁边拿来一个小药罐,将那几味草药放入,又取了一个小圆棒慢慢轻捣,不大会草药便被捣得烂了,一股浓浓的药气弥漫在屋内。

    巧儿将药捣好,起身走到陈剑飞身边,将他肩头、胸口、小腿上包伤口的布条解开,用毛巾将原先的药末轻轻擦去,再将药罐内的新药涂抹在上面,然后用干净的布条把伤口重新扎好。

    陈剑飞伤的虽重,但他体质强壮,加之又有深厚的内功根底,而巧儿用的草药又极是灵验,再加上她上无微不至的细心照料,到了第八日时,陈剑飞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虽然还没有完全好,但已经可下床慢慢行走了。

    陈剑飞在床上躺上躺了七八日,早已是闷得发慌,一能动弹,但不想再躺在床上了,巧儿见他执意不肯,也不再勉强他,扶他来到屋外。陈剑飞深吸了口气,放眼望去,就见四周围群山环抱,树木葱绿,溪水潺潺,风景如画一般。

    陈剑飞记得曾来过巧家一次,但看这里,却不是原来的那个地方了,不由问道:“巧儿,这是什么地主,我记得上次,你不是住在这里的?”

    巧儿道:“那日你教训了李大少以后,我怕他会寻机报复,就搬了家,这地方是邻村一位大爷原先盖的打猎时用的房子,现在无用,我就先搬来住了。”陈剑飞歉意道:“真是对不住,都是我给你惹得麻烦,害得你有家不能回。”巧儿一笑,道:“这没什么,反正我一人也无所谓,到哪里都可随遇而安,陈大哥你看这个地方怎么样?”

    陈剑飞道:“好啊,山青水秀,景色怡人,可称得上是一个世外桃源,就是地方太偏僻了,巧儿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害怕吗?”巧儿道:“怎么不怕,刚搬过的第二天晚上,我就听到外面有狼叫,吓的我一夜都没敢合眼,不过住了几天也就习惯了,现在有你在这,我就更不怕了。”

    陈剑飞苦笑道:“我再在重伤在身,要是狼来了,只怕也帮不了你,不过没关系,我个头大,那狼可是吃了我,差不多也就饱了,就不会再吃你了。”巧儿轻轻一笑,道:“陈大哥,你可真会逗人开心。”

    陈剑飞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真的巧儿,我是说的真心话。”巧儿脸上一下子飞起了红晕,松开陈剑飞的胳膊,走开两步,低头不语。陈剑飞话一出口,便觉后悔,但想收回来却快已是不可能的了,心中大骂自己真是不长脑子,说话也不加考虑一下,就说了出去,真是太不应该了。

    不过这也难怪,像处在他这个年龄的年青人,正是情窦初开之时,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巧儿不仅娴淑貌美,而且心地善良,温柔休贴,再加上又对陈剑飞有救命之恩,这些日子来巧儿无微不至的照顾他,除了感激她这外,内心深处早已深深印下巧儿的身影,挥之不去,抹之不掉,情难自已了,只是陈剑飞还没有完人意识到这一点,朦朦胧胧间只觉自己很是喜欢巧攻,一刻不见到她,心中就空荡荡的,她一出门,自己就觉得提心吊胆的,只怕她会出什么事,而她一回来,他便又觉心中欢喜无比,如释重负。日久生情,这一陷进去,想要再出来,那可就难了。

    陈剑飞怕她会生气,忙道:“巧儿……你,你别生气,我……我不是有意的。”他一时心慌意乱,口中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巧儿嫣然一笑,道:“这没什么,陈大哥不用放在心上。”

    陈剑飞见她并不生气,心中一块在石这才落下来。巧儿道:“对了,陈大哥,你快去瞧瞧你的马吧,这几天它老是围着屋子打转,我真担心它脾气上来,把屋子顶个大洞出来。”

    陈剑飞这些日子一直躺在床上,只能听到黑马的嘶叫声,几日没见到,还真是十分的想它。巧儿扶他来到屋后,就见黑马正啃着地上的青草,望见陈剑飞走来,立即长嘶一声,奔到陈剑飞的身边,伸颈不住的噌磨陈剑飞的手臂,十分的亲热。

    陈剑飞抚摸着马颈,道:“马儿啊马儿,这次要不是你,我陈剑飞可就命丧长安了。”巧儿道:“你这匹马可真好,我遇到你的时候,你躺在地上,它就在你的身边守着。”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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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飞道:“这次若不是它驮着我冲出长安,只怕现在我早就命归黄泉了,你也就见不到我了。”

    黑马似乎能听通陈剑飞的话,不住的低嘶,伸出舌头直舔陈剑飞的手心。巧儿道:“像一匹这样的良驹,陈大哥一定花了不小的价钱吧?”陈剑飞道:“也没花多少银子,完全是个意外。”

    当下将买马的经过说了一遍与她听。巧儿听罢笑道:“这样看来,这匹马似乎注定是陈大哥的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份吧!”陈剑飞点点头,说道:“就好像我和你一样,能在这茫茫人海中相遇,这便是一种缘份。”

    巧儿心头一颤,没有说话。陈剑飞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遥望四周,说道:“这里真是不错,远离世俗,没有纷争,没有恩仇,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

    巧儿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可是世间谁又能真正的摆脱世俗的纷扰,功名利禄,恩怨情仇呢?”陈剑飞忍不住问道:“巧儿,你莫非也有什么血海深仇?”巧儿眉头一扬,但随即又垂了下来,淡淡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就是想报仇,也不知道仇人在哪里,更何况我一个女儿家,只会些针线女红,即使遇到了,又拿什么去报仇呢?”说到这里,神色十分黯然。

    陈剑飞道:“你可以学武啊!等你练好武功,就可以找仇人报仇了。”巧儿道:“你说的是不错,但我无门无路,却又上哪里去学?”陈剑飞心念一动,说道:“我师父用是当世第一等的高手,如果我肯求他老人家的话,说不定他会收你为徒的,待到你学艺有成,就可以师报仇了。”

    巧儿摇摇头道:“那就太迟了,学武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若等我练好武艺,哪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陈剑飞心想不错,自己从小习武,又经天冲教导十余年,结果还是未能杀了李辅国,反倒差点把性命给丢了。忽灵机一动。说道:“要不然这样吧,巧儿你把你仇人的名字告诉我,若日后我遇到了他,就抓他回来,交于你来处置。”

    巧儿低声道:“多谢陈大哥的好意,巧儿心领了。”顿了一顿,又道:“先不说这个了,对了,你的仇人很厉害吗?你这么好的武功也被伤成这个样子。”陈剑飞道:“说起这个人,想来你也有所耳闻。”巧儿哦了一声,道:“是什么人啊?”陈剑飞道:“是当朝的太尉李辅国。”巧儿吃了一惊,道:“李辅国,难道就是那个权倾天下,官居太尉的李辅国吗?”

    陈剑飞恨恨道:“除了他,天下哪还会有其它的人。”巧儿道:“那就难怪你会受这么重的伤了,听说太尉府中高手如云,他又掌握有兵权,单凭你一人之力想要杀他,那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陈剑飞叹了口气,道:“是啊!单是一个白傲天,我就不是他的对手了,更何况还有其他的高手,此次能逃得性命,也算是我的运气。”

    巧儿道:“对了,那你又是怎么与李辅国结下仇恨的呢?”陈剑飞沉吟片刻,道:“此事说来话长,等以后有时间,我再将详情经过都告诉你。”

    巧儿点点头,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陈剑飞叹了口气,道:“能有什么打算,这次刺杀李辅国失败,日后他必严加防卫,再要杀他,只怕要靠近他都很难,现在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巧儿安慰他道:“陈大哥,你别灰心,常言道有志者、事竞成,前有古人越王勾践十年卧薪尝胆,终成大器,灭了吴国,洗雪当年战败之耻,我想信你也一定能报得了仇的。”

    陈剑飞胸口一热,伸手握住巧儿的双手,心中感激,难以言语,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松。巧儿大是害羞,虽四周空空并无一人,却仍是羞得满脸通红,颤声道:“别,别这样,你把我的手捏得好痛啊!”

    陈剑飞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开她的手,忙不迭的道歉,后悔刚才自己太冒失了。一边说话,一边偷偷观察巧儿的表情,只盼她别着恼才好。

    巧儿虽然又羞又急,但内心中却只感觉甜丝丝的,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一时也说不清楚。陈剑飞忽又想起一事,问道:“巧儿,我到这里有几天了?”巧儿屈指一算,道:“加上今天,应该是第八天了。”陈剑飞道:“这么快,这可糟了。”

    巧儿见他眉头微皱,面有难色,问道:“怎么了,陈大哥,有什么事吗?”陈剑飞道:“也没什么大事,我在去刺杀李辅国之前,曾分别给我师父和义兄各写了一封信,放到客栈掌柜那里,说若是十天内无人来取,让请他派人将这两封信按上面的地址分别送出,现在我已经脱险,若不取回那两封信,让他们送到我师父和义兄那里,他们一定会十分着急,说不得会赶到长安来找李辅国,这万一他们要是有什么损伤,那可就糟了,”

    巧儿笑道:“这还不简单,我去一趟把信取回来,不就行了。”陈剑飞道:“此地离长安那么远,你一个人去,我怎么能放心得下。”巧儿望了他一眼,说道:“但你重伤未愈,又怎么能走远路,再说现在长安城内定是到处都在缉拿你,你如何能去得,还是让我去吧。”

    陈剑飞连连摇头道:“不行,这么远的路,你怎么能吃得消呢!”巧儿笑道:“我怎么忘了,你那匹黑马可是匹千里良驹啊!”陈剑飞一怔,道:“对啊,我怎么把这给忘了。”

    但转念一想,道:“不行,还是不行。”巧儿问道:“又怎么啦 ?”陈剑飞道:“黑马奔得极快,你骑在上面只怕会被摔下来,这样太危险了,我怎么能放心呢!”巧儿听他说到最后句“我怎么能放心呢?”时,脸颊不由得又是一红,目光中却闪动着喜悦的光芒。

    陈剑飞自觉自己失言,忙道:“啊!我……我是说你骑马太危险了。”巧儿道:“不要紧的,我会小心的,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陈剑飞本不答应,但巧儿坚持要去,陈剑飞无奈,也就只好顺着她了。

    用过午饭,陈剑飞牵过黑马,扶巧儿骑上,又教了她一些骑马的技巧,末了又拍拍马颈道:“马儿,路上千万可别乱耍脾气,跑平稳些,要是你把巧儿颠掉了,我绝不轻饶你,要是顺顺利利的的回来,我就重重有赏。”

    巧儿听罢,忍不咯咯笑,道:“你跟它说这么多,它能听得懂吗?人家常说对牛弹琴,我看你这是对马……啊!”

    说到这里,自觉有些失言,忙住了口,没在说下去。陈剑飞不以为意,说道:“它能听的懂,不信你问问它试试看。”巧儿一时好奇,摸摸黑马的头顶,问道:“马儿你能听懂吗?”那黑马低嘶了两声,像是在答应一般。巧儿又惊又喜道:“陈大哥,你这样的宝马,天下可真是少见啊?”陈剑飞道:“不是,比它还好的马还有呢!”

    心中不禁又想起那个脾气古怪,任性顽皮,让无法捉摸的少女楚楚来,十几日没有见过她了,倒还真有些惦记她。

    巧儿道:“陈大哥,我不在时,你可别到处乱走,一定要多休息。我很快就会回来。”陈剑飞点点头,道:“路上多加小心。”巧儿一笑,道:“你就放心吧!”轻拍马肚,黑马长嘶一声,缓慢向前奔去,逐渐加速,很快便跑出陈剑飞视线之外了。

    陈剑飞回屋躺了片刻,便觉心绪不宁,心中十分担心巧儿路上会出什么意外了,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待了半个时辰,他再也躺不住了,起身离屋,慢慢走到左近的一个小山坡上,极目向西面远眺,心中希望快些见巧儿回来,只觉时间过得太慢,真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又等了约一个多时辰,日头渐渐偏西,却仍不见巧儿的身影。陈剑飞双脚都有些麻了,心中坠坠不安。又等了一顿饭多的功夫,才见一骑从山坳间拐出,陈剑飞凝目一瞧,看见正是巧儿,心下不山大喜,急忙下山坡,迎上前去。巧儿拍马来到近前,陈剑飞扶她下来,道:“巧儿,你可回来了。”一言未毕,就见巧儿脸色有些苍白,神情紧张,心头一沉,连忙问道:“巧儿,巧儿,你……你怎么了?”

    巧儿惊魂未定,听到陈剑飞的呼唤,才醒过神来,拍拍胸口,道:“真是吓死我了。”陈剑飞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啦?”巧儿道:“也没什么,只是回来的时候,在大路上遇到了李大少一伙人,还好黑马跑的快,才没让他们追上。”

    陈剑飞连骂自己,道:“该死,该死,巧儿真是对不起,让你受惊了。”巧儿微微一笑,道:“陈大哥,你别怪自己了,这才不是你的错,只是虚惊一场而已。”

    从怀中取出两封信,递给他道:“还好去得及时,不然再晚一些,客栈掌柜就派人把信送走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两封信?”陈剑飞接过一瞧,道:“不错,就是这两封,真不各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巧儿轻轻一笑,道:“陈大哥,你太客气了,这点小事你就不用说在心上了。”仰头望了望天空,道:“时间也不早了,山里面黑的早,咱们先回屋吧!”

    扶陈剑飞回屋躺下,陈剑飞道:“巧儿,你一路劳累,就不要再做饭了。”巧儿道:“我不做饭,你吃什么,再说了我也要吃饭啊!”向他一笑,转身出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