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唐豪侠传之龙吟九天 > 20.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九 死一 生

    陈剑飞叹了口气,上马慢慢回到城中,此时天色已暮,将近晚饭时间。陈剑飞想到明日便要与李辅国一决生死,心中忍不住热血沸腾,吃饱喝足之后,便回房盘膝坐在床上,静心运气,很快便进入无我的境界。

    不觉间已过了两个多时辰,夜色暗浓,万籁俱静,陈剑飞收功下得床,走到庭院中仰望天边的明月,不禁心潮澎湃,再难以平静下来。

    次日早晨,陈剑飞早早起身,将暗器藏在身上,长剑与弓箭用一块麻布包住,以掩人耳目。一切准备妥当,陈剑飞来到前厅,结算这几日的房饭钱。那掌柜见是陈剑飞,忙道:“陈公子,您不用给了,您的朋友已经替您付过了。”

    陈剑飞心知必是楚楚派人所为,心下对她越发的捉摸不透了,不过眼下决战在即,他也无瑕去多想,去马棚牵了黑马,出了客栈,循路来李辅国上下朝心经过的那座石桥。

    这一片的地形他已经看过了数次,在靠近石桥的右岸边有一棵大榕树,树高有十余丈,枝叶茂密,藏几个人在上面也不易被发觉,居高临下,位置极桂。

    陈剑飞下得马,摸了摸黑马的脖颈,道:“马儿,你我的缘份今日就到此为止,以后你另寻一个好主人,要不然你就回到深山老林中,去过那无忧无虑的生活吧!”

    摸了良久,不忍松手,他乘此马日久,千里奔行,更是朝夕不离,此刻分离心中实是不舍。当下松开黑马的缰笼,拍了拍马背,道:“快去吧!”那黑马低嘶了两声,却没有走开。陈剑飞走到旁边一个茶铺里,拣了个空座坐下,要了壶清茶和几只包子,边吃边等。

    过了约摸一柱香的时间,远远便闻到一阵锣声,茶铺内的人纷纷起身结帐离去。陈剑飞摸了些碎银子丢在桌子上,起身走到大榕树边,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到这边,一提真气,身子飞起跃上榕树。他将包着长剑弓箭的布包打开,长剑负在背上,弓箭拉起,搭上三支羽箭,对准石桥方向,耳闻锣声越来越近,陈剑飞的心不自禁的怦怦加快。

    但听锣声渐近,一队队旗牌手、长枪手、刀斧手缓缓而来,李辅国所乘的那顶黄绸大轿在众亲兵的护卫之下慢慢上了石桥。陈剑飞全神贯注,紧盯着那顶大轿,只觉心跳越来越快,弓弦已经拉满。待那大轿到的石桥中间,轿两边的窗口处已隐隐可见到人影,暗暗想道;“李辅国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陈剑飞双目如炬,瞄准轿内的那个微微晃动的人影,右手三指一松,三支羽箭如流星般的射出,噗噗噗三声,三支羽箭没入轿中。轿子周围的众亲兵、侍卫齐声大叫,刀剑出鞘,围在大轿四周,一人高声叫道:“有刺客,快保护大人。”

    陈剑飞又扣上三支箭,嗖嗖射出,大轿周围已围满了亲兵、侍卫,众人见又有箭射到,纷纷挥舞兵刃格挡,那三支箭被打落两支,另一支射入一名亲兵的右肩,痛得他大叫一声,跌下桥去,落入水中。

    此时已有人发现了陈剑飞藏身的地方,高声叫道:“剌客在那树上,快抓住他。”数十名亲兵、侍卫闻声奔将过来,围住大榕树。

    陈剑飞大喝一声,从树枝上腾空而起,半空中又是三箭射出,正中三名亲兵胸口,登时便倒地毙命。众亲兵、侍卫见陈剑飞箭法如此厉害,均是大惊,急忙树起盾牌,冲上前来。

    陈剑飞又连发数箭,均箭箭命中,但四周围的亲兵已经树起盾牌,羽箭已经伤不到他们了。陈剑飞抛去弓箭,反手拔出背后的长剑,一提真气,纵身而起,众亲兵见状,纷纷举起长枪长矛向上攒刺。陈剑飞看得奇准,伸足在一亲兵头盔上一点,借力又腾空而起,长剑倏刺,眨眼间便刺倒四名亲兵,都是刺中咽喉要害,各人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倒地而亡。

    陈剑飞脚刚沾地,便有大队亲兵、侍卫蜂拥而至,不过那石桥桥面宽不足三丈,亲兵、侍卫虽有数百人,便能靠近到陈剑飞身边的只十几人而已,若前面的人不倒下,后面的就别想冲到前面。就算能冲到前面,这么多人挤到一起,不但施展不开拳脚,只怕还会伤到自己的人。

    陈剑飞右手挥剑疾舞,左手入怀掏出几枚飞镖,乘隙射出,挡在前面的几人躲避不用,登时中镖,翻身栽倒在地,陈剑飞双足连环,将那几人都踢飞起来,扑嗵扑嗵几声,都掉落到了下面的河中了。跟着身形一闪,左手倏伸,又抓住一名侍卫的胸口,内力吐出,那人登时只觉全身酸麻,已然不能动弹,陈剑飞左臂运力一挥,将那人向前掷出,正砸在前面一排人身人,顿时被砸倒四五人。

    陈剑飞趁机纵身冲到大轿近前,十几名盾牌手齐声呐喊,立时聚拢过来,组成一道盾墙,拦在大轿前面。陈剑飞大喝一声,左手凝起,呼的一掌击出,正中中间一人的盾牌,那人顿感一股极强的劲力自盾上传来,双臂酸软无力,眼冒金星,胸中似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一般,持盾的左手虎口暴裂,右手的钢刀也拿捏不住,一齐呛啷啷落地,身子向后倒去。

    陈剑飞不待他有反应,跟上一步,长剑一伸,直入那人胸口,鲜血溅得老高,却哪里还能有命在。

    这样一来,盾墙便出现了一个缺口,陈剑飞冲入其中,长剑疾挥,片刻间又有三人中剑。陈剑飞又两个飞身,便已冲到轿边,挺剑正欲向轿内刺去,忽觉脑后劲风飕至,心下一惊,急忙斜步右移,只见青光荡漾,一柄长剑从脑边疾刺而过,又快又狠,幸而陈剑飞反应极快,才没给刺中。

    背后使剑那人见一击未中,右臂一抖,长剑闪烁,又连连刺出数剑。陈剑飞见对方剑法精妙狠辣,端是一等的剑法,想来使剑之人也是一等的高手。心中不敢大意,连避数剑后,得一空隙,返身挥剑疾刺。

    那人咦了一声,显然也很是惊奇,也不闪避,迎着陈剑飞的剑势削去,铮的一声在响,两剑相交,陈剑飞只感手臂一阵发麻,长剑几乎有些拿捏不住,心中大惊,急忙运力握住,抬头望去。

    就见那人五十来岁的样子,一身青白长衫,再看样貌,只觉十分的眼熟。心念一动,蓦然间忽想起他是当年李辅国收买的几名武林高手之一的“浪子剑”白傲天,当时他虽然年幼,但李辅国、白傲天、杨青等人的样貌却深深印入脑海之中,他随天冲回三阳观习艺时,天冲讲解天下各派武学时,特别着重讲了白傲天、杨青、范成、张雕等人的武学路数,是以陈剑飞对他几人记得极为清楚。

    当下怒喝一声,道:“你是白傲天?”白傲天当年虽见过年幼的陈剑飞,但距今也已有十余年了,陈剑飞已经长大成人的,样貌也早变了样子,若非是极亲近之人,旁人是很难认出他来。白傲天听得陈剑飞叫自己的名字,奇道:“你认得老夫?”陈剑飞怒道:“你这个老匹夫,便是化成了灰我也认得你,纳命来吧!”长剑疾舞,狠狠刺出。

    白傲天哼了一声,道:“想要老夫的命,得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他嘴上说话,手中长剑却是丝毫不停,一剑快似一剑,招招皆是阴狠毒辣,致人死命的杀招。陈剑飞心知白傲天的武功绝非泛泛,只比师父天冲稍低一筹,与他硬拼自是不行,便不闯过他这一关,要杀李辅国却也是不能。当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展开师门绝艺“回风落叶剑”迎战白傲天。

    二人出招都是极快,片刻间已半过三十招,四周的众亲兵、侍卫见是白傲天出手,均往后退步,在桥中让出一片空块来。白傲天只觉对方武功路数甚为熟悉,又斗数招,心头悚然一惊:“这是天冲老道的‘回风落叶剑’,这小子竟然会用,难道天冲就在左近?”

    他自十二年前又败与天冲一场后,十余年来潜心研习剑法,在“沧浪剑法”中又增加了不少毒辣精妙的变化,自身内力修为亦也增加不少,自认与天冲想差无几,不过现在一想到天冲就在左近,心中仍是暗惊小已,颇为忌惮,出剑不由慢了少许,扭目四下里观察,唯恐天冲自暗处出其不意的出剑来袭。

    陈剑飞查觉到剑法微有凝滞,心下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时机难逢,自是不能放过,但手入怀,摸出几把飞刀,甩手激射而出。

    白傲天正留心四周有没有天冲,忽觉一阵劲风扑面至,急忙挥动长剑,舞成一团剑光,几柄飞刀射到上面,均被强劲的剑风震飞了出去,几名离得较近的亲兵、侍卫躲避不及,被四溅的的飞刀射中,有两人直接命中要害,另几人虽没射中要害,但飞刀上都喂上了剧毒,便是一时不死,也已经丢了大半条命。

    陈剑飞趁白傲天格挡飞刀之际,纵步上了石桥的护栏,足尖在石栏上一点,借力飞起,长剑一伸,直刺向李辅所乘的大轿。

    大轿边尚站有四名侍卫,四人中一人使长枪,一人使一柄刀环大刀,另两人一人使狼牙棒,一个使双钩剑,四人见陈剑飞直刺而来,急忙各挺兵刃迎上,使大环刀那人与使狼牙棒那人封住陈剑飞长剑的去势,让他无法靠近到大轿边,另两人挥却长枪和双钩剑直取陈剑飞胸腹要害。

    陈剑飞见四人防守严密,硬冲不得,只得疾变招数,想先打倒一人,破坏四人的配合,但那四人身手皆是不弱,陈剑飞连出数剑,均无法破得了四人的联手。而此时白傲天也腾出手来,他见天冲到此时还没有出现,知他必是没有来,否则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同门的弟子遇险。向陈剑飞怒喝一声,骂道:“臭小子,这是你自寻死路。”一招“浪行天下”剑尖嗤嗤作响,直指向陈剑飞的后心,快逾闪电一般。

    陈剑飞心知不妙,急忙抽身避让,左足撑地向一边斜开数尺,白傲天不待招式到老,以是一招“随波逐浪”,紧随而至,直削向陈剑飞腰间。这是他“沧浪剑法”中的精髓绝招,端是非同小可。

    陈剑飞心下大惊,而此时右手长剑偏偏又被那四人缠住,抽不出来格挡。危急之际,陈剑飞也不及细想,气沉丹田,双足牢牢粘在地上,身向后仰,使了一个“铁板桥”。

    这一招使得可是及时,白傲天的长剑从他面颊上方仅有几寸高的地方掠过,剑风刮得他面颊似被刀割般疼痛,陈剑飞双足一蹬,身子平行向后飞出,一个旋身落到两丈外处。虽是没受什么伤,但也把他吓出一头的冷汗,适才若非他反应机敏,避得及时,那他不死也得要受重伤,可谓是险之又险。

    白傲天见他竞能避开自己苦练多年的这一招,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心想:“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看样子八成是天冲老道的徒弟了。”不待陈剑飞站稳,长剑便又如影随形般的刺了上去,那桥面本就不宽,陈剑飞刚才一退,背心已经靠到了桥栏上,再往后退便已经没有路了。而两边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持枪握刀的亲兵,同样也无退路。

    陈剑飞急中生智,两足一顿,翻身跃过桥栏,向下方河中落去,就在跃下的一瞬间,他自腰间摸出一把飞刀,运力于臂,猛得刺向桥身,那石桥身俱是用十分坚硬的巨石垒砌而成,不过这一刀凝集了陈剑飞全身之力,那也非同小可。拍的一声,刀身大半刺入桥内。这一来,陈剑飞身子便悬在半空之中了。

    陈剑飞深吸了口气,左臂向前猛得向前一摇,松开刀柄,身子向前甩出,穿过桥洞,从桥左边飞到桥右边,左臂长伸,抓住桥面石板,借边一拉,身子嗖得飞起,又跃上桥面,飘落到白傲天的身后。他这一手,一气呵成惊险无比,桥两边的人都瞧得真切,人人均忍不住齐喝了声彩。陈剑飞这一下可说是将自身的轻功的发挥到了极致,这其间若是有一点的差池,便会掉到下面的河里去。

    白傲天万没想到陈剑飞竟能从桥洞下面穿过,绕到他的身后,大在出乎他的预料。闻得背后风声飕至,急忙闪身避开,陈剑飞也不去追,转身向大轿冲去,七八名亲兵各挥长枪,迎面攒刺而来。陈剑飞大喝一声,纵身飞起,从那几名亲兵头顶上跃了过去,右手挥反刺,登时有三人背心中剑,一命鸣呼。

    不过他脚刚落地,便又有十余名侍卫拥了上来,刀剑齐施。陈剑飞挥剑疾舞,格开砍削而来的兵刃,左掌得空猛得击而出,砰的一声,正中一名侍卫的胸口,那侍卫呼的一下飞起身了,口喷鲜血,惨叫着栽下桥去。

    白傲天刚才吃了一个暗亏,心中大是恼火,叫道:“臭小子,今日放你不得。”本来他打算活捉住陈剑飞,好拷问天冲的下落,此时久战不下,却奈何不得一个初出道的后辈,大觉丢脸,自是恼羞成怒了。长剑一扬,直刺上前。

    陈剑飞闻得剑风声,忙回身应招,二人长剑互交又缠斗在一起,陈剑飞毕竟年轻,论功力、经验、阅历与白傲天都有一定的差距,此刻白傲天全力而施,陈剑飞顿感压力倍增,再加上四周还有数名武功不弱的李府侍卫,形势更是不妙。

    白傲天大是得意,嘿嘿笑道:“臭小子,还是乘乘束手就擒吧,免得多受皮肉之苦。”陈剑飞怒道:“要我投降,那简直是痴心妄想,今天我即然来了,就没有打算要回去。”一边说话,一边挺剑猛进,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白傲天哼了一声,道:“臭小子,是你自寻死路,可怪不得老夫心狠手辣。”唰得一剑“狂风吹浪”斜斜刺出,直指向陈剑飞的小腹要害。这一剑无声无息,快若电闪,辣毒异常。

    陈剑飞心下大惊,急忙吸气收腹,左掌运力,呼的一掌击向白傲天的右肩,要迫得他撤招自保。白傲天似乎早有预料,左臂一伸,也拍出一掌。

    陈剑飞知若与他硬拼这一招,自己必会吃亏,只得抽身疾退,白傲天哼道:“想跑,没那么容易。”纵步跟上前,长剑向他腰间划去。石桥上本就不宽,再加上又围了不少亲兵、侍卫,实已无多少回旋的余地。虽已竭尽全力,也没完全躲得过去,左肋处衣衫被划了条大口子,所幸只划破了衣衫,没有伤到皮肉,但也把陈剑飞惊出一身的冷汗。

    白傲天见陈剑飞竟能躲得开自己这一招,也颇感意外,心下不禁暗自称赞陈剑怕武功,当下飞步上前,左掌推出,一道凌厉威猛的掌力直击而出。陈剑飞身子扭转,左掌斜引,砰的一声大响,白傲天的那道掌力被他斜引到一边的桥栏上,顿时将石栏震断了一截,石屑飞溅,散落下河去。

    陈剑飞惊魂刚定,忽听背后飕飕数声,有暗器向自己射到,他听风辩位,向右一侧身,只见几支羽箭从身边射过。回身望去,不同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来不知何时,石桥两边已经围满了官兵,密密麻麻不下有数千人,将四下里围得水泄不能,只因石桥地方太小容不下那么多人,才没办法冲上来,若是在平地上,几千人一齐冲过来,任你武功再高,也难挡这千军万马的冲锋。

    白傲天一掌打空,心下更怒,当着数千人的面,他一堂堂的的江湖一等高手,居然拿不住一个无名后辈,这个脸可丢得大了,直气得白傲天眼根都痒痒,扑上前去,气势如虹,剑剑都狠辣至极,瞬息之间,陈剑飞只觉全身被笼罩在一道光幕之中,无论他怎么变招,都无法摆脱白傲天这道剑网。

    白傲天喝道:“臭小子,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剑法。”长剑疾抖,一连刺出九剑,这九剑一式连环,出剑之时一气呵成,绝不容对方有还有喘息的机会。

    陈剑飞皆尽全力,一把长剑舞的密不透风,但仍未能完全挡得住白傲天的这九剑连环,只见左肩和右小腿处猛得一痛,各中了一剑,陈剑飞踉跄后退几步,只觉两处伤口火辣辣的,如被火炙一般。所幸两处剑伤都不很深,没有伤到筋骨,不过血已流了不少,长久下去,也是十分的危险。连忙伸指点了伤口旁边的几处穴道,止住血继续向外流,想起刚才处境之险,不由得出了一头的冷汗。

    就听那黄昵大轿内有人咳嗽了一声,说道:“白先生的这手“九鬼追魂剑”果然厉害,想必是先生新近创研的得意之作吧?”

    白傲天心下一惊,暗想:“这套剑法我创研成后根本没有对外用过,他又如何得知的?”原来这套“九鬼追魂剑”是白傲天最近七八年创研出来的一套剑法,全剑一共只有九招,不过每招都有九式变化,临敌之时,八十一式变化可以随意组合,九式连环而出,极是厉害。他创研此剑的目的原是准备对付天冲之用的,因此对外极其隐秘,连他几个亲信的弟子也不知道,却不知李辅国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陈剑飞居然能活着接下他这九剑,这实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原本他以为此剑一出,陈剑飞必死无疑,却没有想到陈剑飞只是挨了两剑,却没有毙命。原本他对此剑的期望极大,认为足以和天冲一较高下,现在看来,他太有高估自己了。不过倒也幸而他也发现的早,不然若真是遇到了天冲,只怕到时候受伤的不是天冲,而是他白傲天了。

    轿内的李辅国又道:“如果我记的没有错,白先生此剑应该还有另外八种剑式变化吧?可否再让李某开一下眼界?”白傲天忙道:“大人言重了,白某就再显丑一次,请大人多多指教。”

    陈剑飞虽看不到轿内的人是什么模样,但听其声音却与十二年前李辅国的声音一般无二,只是又多些许阴冷的话意,一想到父母的惨亡,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喝道:“李辅国,你这个大奸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大吼一声,不顾一切的扑向轿子,其势快如闪电。白傲天吃了一惊,生怕李辅国又个什么闪失,急忙飘身而上,长剑直伸,欲逼陈剑飞回身防守。

    但陈剑飞早存拼命之心,根本就不理睬白傲天的这一剑,他一扑凝集了全身所有之力,白傲天出剑虽快,但还是稍慢了一些,没有刺到陈剑飞。轿子两边的众侍卫见陈剑飞不要命般的冲了过来,急忙上前拦截。陈剑飞长啸一声,长剑横削,“星落乾坤”一股刚猛无比的劲力随剑而出。

    拦在最前的两名侍卫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气直扑来,不由心神俱骇,手中刀剑离陈剑飞的长剑尚差三尺,便喀喇一声,从中断为两截,两人均觉胸中如被大铁椎重重撞了一般,呼的一下,双脚离地,身子如落了线的风筝,飘出老远,惨叫着从空中落了下去,扑嗵扑嗵两声,水面溅起两道老高的水柱。

    这一剑正是“纯阳一气剑”中的绝招,陈剑飞盛怒之下,激发了全身的潜力,那二人虽身手俱都不弱,却也抵挡不住陈剑飞这雷霆一击。陈剑飞招数未用到老,跟着又是一招“气贯长虹”,后面的三人只觉呼吸为这一窒,又看到前面两人的下场,俱是大惊失色,哪敢还去硬敌,急忙闪身躲避。

    陈剑飞见李辅国的大轿前已无人阻拦,正是难逢的好时机,心下大喜,猛吸了一口气,力贯右臂,只闻剑尖嗤嗤直响,长剑迅捷无比从轿帘刺进入内 ,心想李辅国这次必死无疑了,自己终于可以为全家报仇血恨了。但长剑只刺入轿内不到一尺,便觉已刺不进去,但却又不像是刺入人体的感觉,似是被什么东西夹住一般。心下不禁一惊,急忙运力向外抽剑。

    但长剑似乎是被生铁铸住一样,丝毫动弹不得,陈剑飞正自惊疑间,蓦觉从剑上传来一股寒气,直冲而来,强劲无比。陈剑飞不及细想,急运内力相抗,但那股寒气太强,根本无法抗御,只听喀的一声轻响,长剑从中断为两截。

    陈剑飞大吃一惊,但尚未待他有反应,只听得嗤嗤声响,轿帘忽然裂成数十块碎片,又有两股阴冷无比的寒气扑面而来,与适才剑上传来的寒气一模一样。

    陈剑飞心下大骇,双足一点,身子疾向后退,左掌凝力疾推,想抵消这股寒气,但这股寒气太强,而陈剑飞久战之下,真力损耗颇巨,仓促之间又无法凝集全力,砰的一声响,陈剑飞只觉全身猛得一震,胸口一阵剧痛,似掉入一个冰穹窿中一样,全身血气凝结,快要被冻住似的,喉口一甜,张嘴吐出一道血箭。

    便在此时,白傲天的长剑又自后刺到,陈剑飞重伤之下,气力几乎尽失,只勉强能转过身,这一剑正中右胸,顿时血流如注,受伤甚深,不过好在他自小便打下极为基实的内功根底,长剑刺入时,被他内力斜引,偏开少许,没有刺中要害部位,是以受伤虽重,却并无多大的性命之忧,不过他内外伤俱重,几已无抬手之力,踉踉跄跄的退到桥栏边。

    两边的众亲兵、侍卫见状齐声吆喝,冲上前来,欲将陈剑飞乱剑分尸。忽听轿内的李辅国的道:“慢着,你们都退下去。”众亲兵、侍卫闻言齐应了声是,退到一边,将陈剑飞团团围住。只见从轿内走出一名锦衣官员,陈剑飞一瞧那人样貌,怒气顿起,那人不是另人,却正是李辅国。

    当年陈剑飞虽年纪不大,但那天夜里的事情已深深印在脑海之中,李辅国、白傲天、杨青等人的样貌记得极清,虽说也事隔有十二年了,各人的样貌均有一些的变化,但陈剑飞仍能一眼就认出他来。陈剑飞双眼尽赤,咬牙切齿,若不是苦于自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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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在身,无法动弹,他必会不顾一切的扑上前去,将李辅国碎尸万段,以报全家之仇。

    李辅国微微咳了两声,打量了陈剑飞几眼,轻轻“咦”声,道:“小子,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行刺本太尉?是不是有什么人指使你?”陈剑飞破口大骂:“李辅国,你这个无耻奸贼,祸国殃民,天下之人尽可而诛之。”

    李辅国脸色一变,哼道:“小子,少逞口舌之利,只要你说出是何人指使来行刺本官的,本官念在你年少无知,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陈剑飞哼了一声,吐出一口淤血,骂道:“李辅国,你丧尽天良,干尽了坏事,就算我今日不杀你,也会有人来杀你的,你想知道是你指使我杀你,李辅国你听清了,本公子姓陈名剑飞,左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就是我爹,今日我便是来向你讨还十二年前的那笔血债的。”

    李辅国眉毛一扬,哦了一声,颇为惊讶,说道:“这就难怪了,我看你怎么有些面熟,原来你就是当年逃脱的那个小娃娃,哼!当年你逃得一命,今日却没有那么好的运了吧?”

    陈剑飞怒喝道:“奸贼,我即然来了,就没有打算要再活着回去。”李辅国仰天哈哈大笑道:“好,好得很,不愧是将门之后,来人啊!把这小子抓回去,我要慢慢的挎问他。”

    陈剑飞喝道:“奸贼,今日我落在你手上,是我学艺不精,少婆婆妈妈的,要杀要剐爽快点,少耍那些花样。”李辅国微微点头,道:“是条好汉子,陈家的人就是骨头硬,不识抬举,如果当年你爹别那么固执,肯与我合作,你们家也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现在只怕也差不多封王拜相了。”

    陈剑飞呸了他一口,骂道:“无耻之徒,我陈家世代忠良,只忠于朝庭,忠于皇上,想让我们臣服于你,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李辅国负手踱了两步,说道:“若你本本分分的寻一个地方隐居起来,我也不会派人再追杀你,但你却偏偏不自量力,前来自投罗网,那就怪不得我李某人心恨手辣了。”

    陈剑飞哈哈大笑道:“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李辅国发过善心,若真是那样,太阳只怕是要打西边出来了。”言语中满是嘲讽之意。

    李辅国脸色微变,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自古以来,便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谁要是阻碍我,那只有一条死路。”眼中布满了杀机,表情也变得阴狠起来。

    陈剑飞不屑一顾,哼道:“来此之前,我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不过就是要死,也可与你同归与尽。”这个“尽”字余音未落,陈剑飞猛得伸出双臂,扑向李辅国。适才他一边与李辅国说话,一边暗暗凝集体内所有的真力,做最后一搏。

    李辅国万没想么陈剑飞还有力气冲过来,吃了一惊,不及多想,左掌斜出,身向后飘,陈剑飞抓了个空,收不住身,疾向前冲出,李辅国那一掌正打在他右腋下方处,陈剑飞只觉眼前一黑,身子飞过桥栏,扑嗵一声,掉入到水中。

    李辅国大是恼火,叫道:“放箭,放箭,给我射死他。”桥两岸的弓箭手闻令,纷纷拉弓放箭,顿时羽箭如飞蝗一般射向河面,只要河内有人一露头,便会立时中箭

    。李辅国扭身向白傲天道:“白先生,你马上带人去捞,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白傲天点头应是,说道:“大人放心,这小子跑不掉的。”飞身下了石桥,指挥官兵围捕陈剑飞。

    陈剑飞本就受伤不轻,又加上这一掌,受伤更重,脑中本已是昏昏沉沉的,不过一掉入河中,被河水一浸,顿时清醒过来,忽见大片的羽箭射了过来,急忙吸了一口气,潜入到水中,奋尽全力向前划水,羽箭一入水中,劲力便被水的浮力抵消大半,有些箭虽碰到了陈剑飞的身子,但对他也构不到伤害了。

    顺水而下,很快便离开了那片地方,游了约盏茶功夫,陈剑飞只觉胸口越来越闷,刚才吸入的那一口气已经用尽,再不换气,便会被闷死在水底。陈剑飞忙疾蹬双腿,身子向上浮起,冲出水面,刚喘了两口气,就听有人大声叫道:“刺客在那里,快抓住他。”陈剑飞循声望,就见一队官兵蜂拥向这边而来。

    他疾划了几下水,游到岸边爬到岸上,见旁边有条小巷,忙奔了进去。但刚奔几步,全身乏力,胸口、左肩和小腿处的伤口如被火烧一般的疼痛,胸口气闷异常,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来。踉跄又奔了几步,靠在一边的墙上大口的喘气。

    就听巷口处有人高叫道:“快、快,刺客跑进去了,你们从那一边包抄,别让他给跑了。”但听脚步声纷杂,已到巷口近处。陈剑飞强运一口真气,扶墙朝前又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保住这条命,这样才有机会再次去杀李辅国。”

    正是凭着这个信念,陈剑飞才坚持住没有倒下去,沿巷道一直向前,转了几个弯,到的巷口尽头,只见前面是一条大街。街上的行人见到陈剑飞浑身是血,都是吓了一跳,纷纷让到路边议论纷纷。

    陈剑飞正想辩别一下方向,便听左侧有人叫道:“他在那里,快抓住他。”一队官兵边叫边奔了过来。陈剑飞强忍伤痛,向前疾奔,众官兵大声呼喝叫嚷,自后紧追而来。路边的行人摊贩纷纷躲避让开,大道两边的店铺关门的关门,收摊的收摊,惟恐遭了鱼池之殃。

    陈剑飞只奔了二十余丈便被那队官兵追上,领头的军官见到陈剑飞这个样子,心下大喜:“这次能抓住这个刺客,功劳肯定是小不了,太尉大人定会重重有赏的。”口中发令道:“快,把他快围起来,抓住活口,太尉大人重重有赏。”

    不过适才众官兵在桥边都看见陈剑飞与白傲天的恶斗,眼下虽见陈剑飞浑身是血,却也不敢过分靠近,生怕一不留神把自己的小命给送掉了。

    那军官见众官兵不敢上前,叫道:“都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啊!咱们这多么人还对付不了他一个吗?要是放跑了他,你们的脑袋都保不住。”

    众官兵闻言,只得硬起头皮冲上前去。陈剑飞虽气力几乎耗尽,但武功招式却一招没忘,见两人伸手猛抓而来,身子略偏,避开过去,左手倏地一伸,扣住一人的右手腕,左腿一撩,那官兵本是扑向陈剑飞的,但被他这一绊,登时转了方向,与旁边那名官兵撞在了一起,两人齐声痛叫,顿时撞得鼻青脸肿,摔爬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这一手是上乘的四两拔千斤之法,他本身没有使一分的力气,全是借取对方的力道反打回去,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要做到恰到好处,却也没那么容易。众官兵见陈剑飞重伤之下仍能轻易的打倒已方两人,均是一惊,相互对望不也动步上前。

    那军官骂了一声,挥起手中的单刀直砍向陈剑飞右肩,刀势又快又疾,力道颇是不轻。陈剑飞手中没有兵刃,封挡是不可能的了,更何况他重伤在身,手中即使有兵刃,只怕也没有力气去使动了。只得急忙闪身躲避,当的一声,钢刀砍在他身后人墙壁之上,陷入少许。陈剑飞身子微蹲,左肩向前猛得一顶,拳头伸出,正中那军官的胸中,那军官武功低微,猝不及防,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力道虽不怎么大,却是痛得他哇哇大叫,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陈剑飞这一拳打出,也是累得心慌气短,眼见四周围围了近百名官兵,单凭自己一人之力,想要冲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仰天长叹一声,摸出腰间的一把飞刀,正想自己了断。

    忽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跟着便听一人“啊”的惨叫一声,四周围的官兵纷纷呼喝叫嚷。陈剑飞扭头望去,就见一条黑影如飞般的冲入官兵之中,再仔细一看,不由得又惊又喜,那黑影却正是自己乘骑的那匹黑马。

    就见黑马冲入官兵群中四蹄乱踢,横冲直撞,众官兵乱作一团,纷纷躲避,拥挤在一起,刀枪都无法施展,不少官兵被黑马蹄子踢中,痛得哭爹喊娘的。陈剑飞惊喜之余,却不知黑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原来陈剑飞把黑马放了之后,黑马并没有离开,而是就在桥的旁边,黑马极通人性,它见陈剑飞落水后,便寻着陈剑飞的气味,找了过来,不想却救了陈剑飞一命。那黑马将众官兵撞得七零八落,又一低头,将一名欲偷袭陈剑飞官兵撞得飞起身来,摔出两丈多远,死活也不知了。跟着后蹄反踢,踢在另一名想抓它的官兵脸上,登时鲜血四溅,也不知是踢中鼻子还是脸了。

    其他官兵见黑马如此神勇,纷纷避让,谁也不敢上前。黑马奔到陈剑飞身边,低嘶一声,蹲下身子,示意陈剑飞快骑上它。陈剑飞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到马鞍上面,双后紧紧搂住马颈。黑马纵跃起身,向外直冲而出,有几名胆大的官兵挥刀上前欲想阻拦,黑马长嘶一声,前蹄一抬,腾空飞起,从那几个头顶上方飞了过去,四蹄翻飞,有如离弦之箭,沿大街向东奔,黑马奔速是何等之快,那些官兵哪里能追得上,片刻之间,便将众官兵甩得老远。

    不大功夫,一干追兵便已给甩得无影无踪了。陈剑飞见状,这才松了口气,拍拍马颈,道:“马儿,马儿这次可真多亏你了,若没有你,我陈剑飞现在定已经命归黄泉了。”黑马低嘶了两声,疾奔如飞,一路上虽遇到了两队官军骑兵追赶,但都被甩得远远的,哪里能追得上它。没多久便奔到了东城的春明门。

    陈剑飞心中一喜,只要出了长安,李辅国的想要抓他,那就没那么容易了。守门的官兵已经得到有人行刺李辅国的消息,正自关闭城门,忽见一骑如飞般的奔来,当下便有数名官兵挺枪上前阻拦,一人叫道:“站住,太尉大人有令,即时起任何人……”尚未待他把话说完,陈剑飞已拍马飞纵而至,砰的一声,那官兵被黑马重重一撞,身子倒栽而出,胸腹间的肋骨被撞断大半,痛得连哼都未哼一声,但即昏死了过去。

    另一名官兵举刀欲砍黑马的马腿,黑马反蹄一弹,正中那官兵的脑门,登时脑袋开花,鲜血和脑浆一起流了出来,却哪里还有命在。众官兵见黑马如此凶悍,谁还敢上前送死,黑马轻松跃过城门前的两道栅栏,奔出城门,临出城门时还将一名拦路的官兵直掼了出去,撞到城门上面,头破血流,不死也差不多了。

    黑马驮了陈剑飞冲出城门,如飞一般的沿大道疾奔。陈剑飞刚松了口气,只觉手脚冰冷,头脑间昏昏沉沉的,只行出数里,便爬在马背上,昏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