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唐豪侠传之龙吟九天 > 18. 第 18 章
    第十八章痛打恶霸

    陈剑飞与邹御风跃下了酒楼后,并肩向北奔去,不大会便出了潼县县城。二人怕骆宏弛自后追来,便一路不停,一口气奔了大半个时辰,离潼县约有三十余里,二人见身后无人追来,这才停步在路边坐下休息。

    邹御风望了陈剑飞一眼,忽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想不到陈兄年纪这般的轻,便已有如此的修为,真是难得难得。”陈剑飞见他奔了这么远,仍气不红、气不喘,一如平常,说道:“邹兄的武功才真叫小弟佩服,比起邹兄来,小弟可就差远了。”邹御风摇摇头,道:“不瞒陈兄,我在你这个年纪时的武功,尚还达不到陈兄这个层次,陈兄日后成就不可估量,定会在我之上。”陈剑飞忙道:“邹兄过谦了。”

    邹御风又道:“刚才见陈兄用的剑法,精妙奇幻,当属三阳观一派吧?”陈剑飞颇感惊奇,道:“邹兄好眼力,小弟是三阳观的俗家弟子。”邹御风道:“那不各尊师是哪一位道长?”陈剑飞道:“家师道号天冲。”邹御风哦了一声,吃惊道:“原来是三阳观主天冲道长,难怪陈兄年纪这般的轻,武功便已有如此的造诣,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陈剑飞道:“邹兄也认识我师父吗?”邹御风摇摇头,道:“久闻天冲道长剑法精绝,天下少有,只是可惜一直无缘得见,他日有机会还要请陈兄为我引见尊师。”陈剑飞道:“这个容易,他日邹若空到老君山去,小弟定代为引见家师。”邹御风道:“如此就多谢陈兄了。”陈剑飞忙道:“邹兄客气了。”

    邹御风又向来路瞧了瞧,道:“此翻咱们得罪了金剑帮,只怕金剑帮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只怕会去找陈兄的麻烦。”陈剑飞点点头,道:“有理走遍天下,总之是他们先动的手,也不怕他们找上门来。”邹御风笑道:“那倒也是,不过江湖险恶,事事难料很多事情不是用道理就可以讲的清楚的,陈兄以后要多加小心。”陈剑飞道:“多谢邹兄提醒,小弟会多加小心的。”

    邹御风道:“刚才让那些人一捣乱,这顿酒也没有喝好,陈兄想来也没有吃好吧,  这样吧,由我作东,咱们二人寻个清静地方,好好再喝上几杯,不知陈兄意下如何?”陈剑飞喜道:“好啊!小弟也正有此意呢。”二人相视一笑,相偕又向前行。

    没走多过,忽听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二人回身一瞧,只见一匹黑马不快不慢的从后面小跑而来,却是陈剑飞在旧县时买的那匹马。陈剑飞记得马拴在了酒楼的门口,适才与金剑帮的人打斗之时,走得匆忙,忘了把马牵走,没想到黑马颇具灵性,竟自己找了过来。不由又惊又喜,上前牵住马缰,那黑马低嘶了两声,脖颈挨着陈剑飞的手臂直蹭,显得十分亲热。

    邹御风打量了黑马一翻,赞道:“好马,好马陈兄真有眼力,竟能挑到如此的好马,真是让人羡慕。”陈剑飞笑道:“说起这黑马还有段故事呢!”当下将买马的经过向邹御风说了一遍。邹御风听罢哈哈笑道:“天意,看来这是天意,这匹宝马注定是归陈兄的。”顿了一顿,又道:“那位道长想必也是位武学高人,却不知是哪一派的高手?”陈剑飞道:“说来惭愧,小弟也是不知,只能日后遇到再向他道谢了。”

    二人边走边谈,那黑马也不用陈剑飞牵着,自己跟在二人身后。翻过两道山坡,又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就见前面山脚边有一座小镇。两人进得镇来,寻了家饭馆,此时刚过申牌时分,饭馆内还没有客人,二人进得大堂,拣了张桌子坐下,邹御风叫来店小二,扔了一锭银子在桌子上面,说道:“有好菜只管端上来,酒先来一坛,再拿两只大碗来。”那小二吃了一惊,问道:“客官,您……您是要一坛酒,还是要一壶酒啊?”

    邹御风道:“一壶酒还不够我润嗓子的呢,当然是一坛酒了。”那小二伸了伸舌头,心想:“构的妈呀!一坛酒有二十斤,你们俩人能喝得了吗?”但见到邹御风出手如此大方,也懒得多问,收了银锭,道:“好咧!两位客官请稍待,酒菜马上就上来。”急步走到后院厨房,吩咐厨子赶紧炒菜。

    不大会,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便端了上来,那小二搬了满满一坛酒上来,又取了两只大碗来,摆好碗筷,道:“两位客官请慢用,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小人。”

    邹御风伸手提起酒坛,拍去上面的泥封,给自己和陈剑飞的大碗内倒满酒。顿时一阵浓郁的酒的酒香飘出,令人闻之欲醉。别看这饭馆不大,但所用之酒全是自己酿制的,比之市面上卖的酒要好的多了。

    邹御风深吸了一口气,道:“嗯!不错酒味纯正,已有好几个年头了,来陈兄,你我先干一碗。”陈剑飞笑道:“好,邹兄请。”陈剑飞本不会饮酒,但被邹御风盛情所感染,也不管那么多了,端起酒碗,与邹御风一碰碗,二人各自仰脖,对饮而尽。

    陈剑飞一碗酒入肚,顿时只觉肚中如被火烧一般,一股酒劲直冲入脑,呛得眼泪直流。邹御风看他那个样子,笑道:“看来陈兄不会饮酒啊?”陈剑飞道:“不瞒邹兄,小弟还生平第一次一下喝这么多的酒。”邹御风道:“这就难怪了,大凡头一次喝酒都会遇到这种情况,以后多喝几次就会适应了。”

    陈剑飞道:“今日能有幸结识邹兄,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小弟敬邹兄一碗。”邹御风拍桌道:“好,爽快,邹某平生就喜欢爽快之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陈剑飞也是一口喝尽了碗内的酒。这一碗酒下肚,胸如火烧的那种感觉倒没多少了,不过头脑间倒微微有些发昏,一股烦恶之意涌上心头,直想把刚才喝下去的酒全吐出来。但转念一想:“才只喝了两碗酒,就要醉倒,那岂不让邹兄笑话。”当下默运心法,凝集真气,将那股酒意压了下去,不大会便觉酒意消减了大半,精神为之一振。

    再看邹御风却是面不改色,好似喝的是白开水一般。伸手拎过酒坛,将自己与邹御风的碗内倒满酒。邹御风瞧了瞧陈剑飞的神情,说道:“陈兄,你酒量即不佳,就少喝一些。”

    陈剑飞笑道:“酒逢知已千杯少,小弟怎能扫了邹兄的兴头?”邹御风赞道:“陈兄豪气干云,令邹某佩服,好,我敬陈兄一碗。”

    陈剑飞端起酒碗,道:“恭敬不如从命,邹兄请。”二人三碗酒下肚,话便多了起来,天南地北,无所不谈,一边谈古论今,一边举碗对饮。本来依陈剑飞的酒量,早就醉烂如泥了,不过每当酒意上涌之时,他便运起真气,将酒气压下消解,虽已喝了十几碗酒了,仍自能坚持得住.,不露一点的声色。

    天色渐暮,店内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众人瞧到他二人这般的喝法,均是十分吃惊,纷纷小声议论。陈剑飞与邹御风推杯换盏,没多长时间,一坛酒便已经见了底,邹御风一拍桌子,叫道:“小二,再上一坛酒来。”

    那店小二见两人喝干了一坛酒,吓了一跳,道:“两位客官,你们……你们还要一坛?”邹御风道:“你没看见酒没有了吗?还不快去搬来。”那小二不敢多言,生怕自己再多言,惹到了两人,那自己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急忙奔到后院的酒窖中又搬来一坛酒。

    邹御风又喝了两碗酒,拍桌高声吟道:“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劝客尝。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得各尽觞。”陈剑飞接过诗句,吟道:“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邹御风道:“好诗,李太白之才,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陈剑飞道:“想不到邹兄不但武功超群,文采也这般出众,真可是文武双全。”邹御风摆摆手,道:“陈兄过奖了,我这点文采自娱自乐还差不多,拿不得上台面的。”

    此时二人都已有了几分的酒意,待第二坛酒喝完,天色已全黑了下来,除他二人外,店中已经没了客人。邹御风道:“今日真是痛快,能有幸结识陈兄,真乃是三生有幸,哈哈!”陈剑飞道:“小弟也是一样,能有缘结识邹兄,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二人相视一眼,均哈哈大笑,那饭馆掌柜与伙计均自心下里暗嘀咕,不知他二人因何这般的大笑。邹御风道:“难得你我如此有缘,今夜咱们就抵足而眠,好好叙一叙如何?”陈剑飞笑道:“好啊!小弟也正有此意。”

    当下邹御风叫过掌柜,吩咐准备一间上房。店掌柜正担心二人喝醉了会闹事,见两人要房间休息,求之不得,忙让一小二领二人到后院的客房休息。邹御风与陈剑飞相互搀扶,来到后院的客房,鞋袜也不脱,相对而卧,几乎是无话不谈,均觉十分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没过多久,二人便鼾声大作。

    次日清晨,日上三竿时分二人才醒了过来。用过早饭后相偕出了小镇,行了二里许,前面出现一道岔路口,一条往西,一条往东。邹御风停住脚步,叹道:“可惜你我不是同路而,不然一路上还可畅谈一翻。”言语中颇有惆怅之意。陈剑飞也道:“是啊!此次一别,不知你我二人何时再能相见?”

    邹御风忽道:“陈兄,你我一见如故,十分投缘,如蒙不嫌,你我义结金兰,结为异姓兄弟如何?”陈剑飞大喜道:“邹兄之意,小弟正求之不得,生平能有邹兄这一知已,足矣!”邹御风哈哈大笑,道:“好,好。”

    当下二人便在路边撮土成堆,插草为香,各自叙了年岁,陈剑飞二十一岁,邹御风二十八岁,长他七岁,自然为兄长了。二人并排跪在地上,齐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二人今日在此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他日有福同享,有难同挡,若违此言愿受天谴。”言罢齐向天拜了八拜,携手一起站起身,一个口称“大哥”,一个口称“二弟”,均不胜之喜。

    邹御风道:“可惜此地无酒,不然为兄定要与二弟再痛饮一番不可。”陈剑飞道:“来日方长,大哥不必在意,他日你我再相逢,小弟定与大哥好好再喝一场。”

    邹御风点点头,伸手拍拍人的肩膀,道:“二弟一路多保重,此往西向大都是金剑帮的地盘,一定要多加小心。”陈剑飞道:“大哥之言小弟定谨记在主,大哥一路也多多保重。”

    邹御风点点,又道:“你去长安办完事后,若是有空到洛阳,可到城西榆树巷刘府找我,到时候咱们再作长谈。”陈剑飞闻言心中不由一颤,暗想:“此次我到长安刺杀李辅国,是生是死还很难预料,到时还不知是否有命与大哥相见。”想到这里,心中不禁十分难过,暗自伤神。邹御风见他脸色有异,还只道陈剑飞珍重情义,舍不得他走,也不以为意,说道:“咱们暂作小别,二弟不必挂怀。”

    陈剑飞点点头,道:“大哥一路多保重,小弟就不远送了。”邹御风哈哈一笑,道:“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上路了,二弟一路顺风,咱们后会有期。”双手抱拳与陈剑飞别过后,迈开大步,朝东而去,片刻间便已去得远了。陈剑飞站了一阵,直到看不见邹御风的背影,这才翻身上马,往西疾奔而去。陈剑飞怕再走潼关会遇到金剑帮的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便绕道走小路,翻山过了潼关后,才拐上大路,继续西行。

    一路飞奔,不几日便已临近长安。这日午牌时分到得灞桥镇,此地离长安也不过六七十里地的,再有小半日时间就可赶到。陈剑飞一想到就要快见到不共戴天的仇人李辅国,体内热血就不由的沸腾起来。他连日奔波,已是人困马乏,又累又饿,进得镇内四下张望,打算先找家饭馆填饱肚子再说。

    走过一个街口,一阵清风吹来,陈剑飞只觉右大腿处有些凉嗖嗖的,心下奇怪,伸后一摸,却摸到了自己的右腿,心下一惊,忙扭身一瞧,不禁哑然失笑。原来他连日来光顾赶路,随身带的几件衣服也不知什么时候给颠掉了,没有衣服可换,而每天又大半在马鞍上坐着,时间一久,裤子缝合处的线便给磨断了,裂开一条大半尺长的裂缝,风一吹进去,自然是觉得凉嗖嗖的了。

    陈剑飞大觉丢脸,连忙拉拉上衣,尽力遮住裂开的地方,扭头见街上行人没有人注意他,这才稍稍放心。

    向前走了一阵,见街边又一家布衣店,心下一喜,连忙走了进去。但见店内摆满了绫罗绸缎,针织刺绣,两边墙上挂了不少各种式样的成衣。数名妇人正在那挑选购买。

    店伙什见有客人上门,连忙迎上前去,点头哈腰的道:“公子,您是要成衣,还是要布料,我们这时品种齐全,各式各样都有。”

    陈剑飞还没说一句话,那伙什便已嘟嘟啦啦说了一大串,陈剑飞打断他的话,道:“我想买几件成衣,你看可有与我这身材相配的?”那伙计忙道:“有,有各种身材的都有,公子请跟小的来。”心中暗想:“我早说要成衣不就完了,也省的我白费了那么多的口舌。”当然这些话当面他是不敢说的,不然若是气走了顾客,那就砸了他的饭碗了。

    当下领陈剑飞来到摆放成衣的地方,道:“公子请随意看看,可否有您相中的?”陈剑飞瞧了几件,都觉样式太过华丽,纯粹是给那些无所事事的公子哥们所做的。又挑了几件,就闻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跟着又闻一阵淡淡的幽香飘来。心中不由一动,忍不住回头望去。

    就见从门外走进来一名少女,约摸十八九岁的样子,身着淡绛纱衫,眉目弯弯,肤白胜雪,长发如云,清秀脱俗,让人一见便觉有一种难言的动人之处。虽然打扮很是朴素,不施任何粉黛,但天生丽质,明艳照人,任谁见到都不免会怦然心动。陈剑飞也不由的也多看了她两眼。

    那少女左手中还提有一个布包,走到柜台前,向一伙计轻声问道:“请问这位大哥,张掌柜可在吗?”正在算帐的那名伙计抬头一瞧,笑道:“原来是巧儿姑娘啊?是来交货吗?”那少女点点头,道:“前几日张掌柜给我的活,我已经做完了。”那伙计道:“那好,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叫掌柜来。”那少女道了声谢。

    过了一会,一名胖胖的中年人从后堂走了出来,向那少女道:”巧儿姑娘的手就巧,这么快就绣好了。”那少女微微一笑,打开带来的布包,取出一卷布轴,慢慢展开,铺在柜台上面。陈剑飞忍不住探头瞧了一眼,不由喝了声彩,只见那是一副南极仙翁驾鹤图,绣工精细,图中人物花鸟,栩栩如生,精美绝伦,实是难得的刺绣上品。

    那少女闻听陈剑飞的喝彩声,回头望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去。那张掌柜连声称赞,啧啧称奇,说道:“巧儿姑娘真是好手艺,我看天下能有这种手艺的人也找不出来几个人。”

    那少女脸上微微一红,道:“张掌柜太过奖了,巧儿愧不敢当。”张掌柜道:“原来我还担心孙员外过六十大寿时,这副图还绣不好呢,现在可以大放下心了。”

    正在这时,就听门外有人叫道:“张掌柜在吗?”那张掌柜一听,脸色微变,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奔出大门去,说道:“哎哟!原来是李大少爷,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张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说话间已陪一名三十余岁,公子哥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鼻大眼小,一脸的臃态,身上衣着鲜亮考究,显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在他身后还跟着四名身强体壮的大汉,想是他的随从保镖。一名伙计忙搬来一张大椅,恭恭敬敬的道:“李大少爷请坐。”那人鼻子里嗯了一声,大刺刺的坐了下来,说道:“我这次来是给我那几房姨娘每人做几身衣裳,张老板你这可有什么上好的料子啊?”

    那张掌柜忙道:“有,有李少爷请放心,小店前几日刚从苏州进了一批料子,丝织上乘,保李少爷满意。”边说边让伙计赶紧去取布料来。好李大不打开手中的扇子,扇了几下,扭头瞧见铺在柜台上的那副刺绣,不由咦了一声,又望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那名少女,一对小眼顿时直了,盯着那少女脸上不放。

    那少女查觉到他的眼神,微微侧转过身。这时两名伙计自后堂取了两段布料来,张掌柜道:“李少爷,我看这两匹料子怎么样?要是不中意,小的再给您另换几种。”

    那李大少推开挡在面前的张掌柜,站起身走到那少女身边,嘿嘿笑道:“小娘子,这副刺绣是你绣出来的?”那少女嗯了一声,向后又退了一步。

    李大少伸手摸了摸,赞道:“好,好绣得漂亮,这么精细的绣工,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嘴里称赞着刺绣,双眼却直钩钩的盯着那名少女,一副色迷迷的样子。陈剑飞在一边瞧的不由暗眉头,心想:“哪有这样看人家姑娘的,一点礼貌也没有。”

    张掌柜上前陪笑道:“李少爷,这副刺绣是孙员外过六十大寿预订的,这们巧儿姑娘手艺可真是巧,只四五天就绣出来了。”李大少道:“是吗?原来姑娘名叫巧儿啊!好名字,好名字。”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好少女,一对小眼滴溜溜乱转,这眼眶要是再大一此,说不得一对眼珠便飞了出去。

    那少女被那李大少瞧得满脸红晕,向那张掌柜道:“张掌柜,货已交过了,我也该回去了。”不待张掌柜答话,便匆匆向门外走去。那李大少一闪身,拦在门口,皮笑肉不笑的道:“哎!姑娘别忙着走啊!”那少女吃了一惊,向后退了两步,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吗?”

    李大少嘿嘿笑道:“不干什么,姑娘手艺这般的好,在下只想让姑娘为在下也绣一副刺绣。”那少女道:“你想买刺绣可将所要的式样告诉张掌柜,等我绣好后你再来拿,小女子还有其他的事要做,请公子让开。”

    李大少嘿嘿笑道:“那样太费周折了,小生想请姑娘到寒舍一趟,我那里什么样的工具料子都有,至于工钱方面,姑娘尽管开口无妨。”那少女道:“我家里还有其他的活要做,请恕小女子不能答应。”

    走到左侧,想从李大少身边绕过去,李大少身子一扭,便又拦住了路,那少女急忙转向右侧,李大少又扭身到右边,笑道:“姑娘那些活好办,值多少银子,我十倍的赔给你。”

    那少女微有些怒,道:“你我素不相识,请公子自重一些,小女子还有事要做,请公子让开路。”李大少哈哈一笑,道:“在这灞桥镇方圆三十里,还没有说不认识本少爷的,小姑娘你大概是从外乡来的吧?”那少女道:“是与不是与你又有何干?”

    李大少听得那少女并不是本地人,心下更喜,说道:“小可李得正,不知姑娘贵姓,家住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那少女一言不发,神情甚是紧张。过了片刻,说道:“啊!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李阎王’了。”

    这李大少正是灞桥的第一大户,他依仗其父在朝中为官,财大势大,在灞桥一带作威作福,胡作非为,尤其是好色,要是看到哪家的姑娘、媳妇漂亮,便明夺暗抢,想方设法也要弄到手,家中虽已有了五房姨太太,仍自整日里带着几个打手寻花问柳,东游西逛,所到之处鸡飞狗跳,人人避之,暗地里人称“李阎王”,当然人们只敢在背地里叫,当着面叫可是不敢,那少女心无城府,一生气,便顺嘴说了出来。

    一边的张掌柜等人也喑叫不好,直为那少女担心。不想李大少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挺高兴,说道:“不错,‘李阎王’就是本公子,小姑娘你这么漂亮,天天刺刺绣绣的太辛苦了,不如跟了本少爷,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花不完的金银珠宝,穿不完的绫罗绸缎,”

    那少女羞得满脸通红,过了片刻,说道:“小女子素来清贫惯了,过不惯这些,李公子是找错人了。”李大少身边一名大汉叫道:“小姑娘,我家少爷这是看得起你,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李大少一摆手,道:“那么大声干什么,吓着人家姑娘了。”那人忙低头退下。李大少转身向那少女,笑道:“本公子是真主实意的,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那少女淡淡说道:“人各有志,李少爷请不要强人所难。”

    李大少哈哈大笑道:“小姑娘,实话告诉你吧,只要是本少爷看上眼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你还是乖乖的跟本少爷回去享福吧!”边说边伸臂去抱向那少女。

    那少女大惊失色,急忙向后倒退,李大少干笑道:“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李某人要得到的女人,还从来没有得不到过。”那少女已被他挤入到店内的角落内,无处再可退,李大少□□一声,扑了过去。

    他满以为定会抓个软香入怀,哪知待他抱住时,却觉得大不对劲,急忙推开细一瞧,却见抱着的不是那少女,而是跟他一起的一个打手。再看那少女已却到了一边,身边站着一名年青书生模样的人,不由的又惊又异。

    那年青书生不用说便是陈剑飞了,原来他见那李大少欲对那少女无礼,心下大怒,闪身上前,伸指点了随那李大少来的一个打手的穴道,伸手拉过那名少女,将那名打手塞到李大少的怀里。张掌柜与众伙计均自感好笑,但也不敢笑也声来,只在肚子里大笑不止。

    李大少虽不知是怎么回事,但也猜到多半是陈剑飞捣得鬼,破口大骂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野小子,竟敢管本少爷的事,活的不耐烦了。”

    陈剑飞哼了一声,冷冷道:“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轻薄人家姑娘,你好大的胆子,难道就不怕王法吗?”李大少哈哈大笑,道:“王法?王法算什么玩意,你可知本少爷是什么人,告诉你小子,在灞桥我李少爷就是王法。”

    陈剑飞强忍心中怒气,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识相点的就快些从这滚出去,要不然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大少不怒反笑,说道:“臭小子,在本少爷面前竟敢如此猖狂,我看你是闲命长啊,你可知我爹是什么人?”陈剑飞道:“我不管你爹是什么人,总之不平之事有人管,你最好有自知之明。”李大少大为恼火,叫道:“哼!臭小子我爹可是朝中的一品大员,当朝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李辅国李太尉可是我的干爷爷……”陈剑飞闻言脸色一变,倏地飘身上前,右手一扬,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那李大少的脸上。

    他不提李辅国陈剑飞便已十分的恼怒了,他这一提李辅国,陈剑飞心头怒火顿起,慢说他只是个仗势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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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恶霸,便当皇帝老子,他也会不客气,这一巴掌加上了三成力,别看只用了三分力,那李大少也自受不了,顿时左脸颊上印出五个红指印,高高肿起,像只发面的馒头一样,只觉眼冒金星,头脑发黑,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结结实实撞在身后的一面墙壁之上,重重摔到地上,张口吐出一大口血水,里面还有几颗断牙,差点没痛死过去。跟他一起另三名打手忙奔上去扶住他。

    陈剑飞喝道:“休提李辅国那个奸贼,此等奸臣人人得而诛之,你却认贼作父,真是无耻之极。”适才若不是他不想多伤人命,只需再多加一成力,李大少便是必死无疑了。

    那李大少被陈剑飞一巴掌打是七荤八素的,好半天才醒过神来,哇哇大叫,口齿不清的叫道:“他……他妈的,敢……也打本少爷,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不快给我宰……宰了这小子。”

    那三名打手齐声应是,捋起袖子,气势凶凶的奔了过来。那少女惊呼一声,转身便退,却忘了陈剑飞就站在她一边,她这一转身一奔,正好撞入陈剑飞的怀里,顿时羞的满脸通红。陈剑飞脸上亦也一红,忙轻轻推开那少女,道:“姑娘莫怕,待我去教训教训这些狂妄之徒。”

    那少女一双美目瞧了陈剑飞一眼,轻轻嗯了一声,退到一边,便在此时一名的手挥拳打来,那少女惊道:“公子小心。”陈剑飞微微一笑,也不回头,听风辩位,左手反向后抓,他也手极快,那打手的拳头尚还没有挨到他的身,便觉手腕一紧,已被陈剑飞抓住,心下一惊,急忙使力向后想抽回拳头,陈剑飞缩臂回拉,喝道:“给我躺下吧!”

    那打手虽身材魁武,块头不少,却也经不住陈剑飞这一拉之力,呼的一下,两脚离地,身子飞起从陈剑飞头顶上方飞过,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对面的墙壁之上,只痛得那人眦牙裂嘴,全身骨胳好似全断了一般,爬不起来身,着是伤得不轻。

    跟着陈剑飞又一个扫堂腿,将另一人扫倒,另一人见陈剑飞正背对着自己,大叫一声,挥拳直击过去。陈剑飞也不避让,运气于背,那打手一拳打在陈剑飞背上,顿觉如打在一块钢板上一样,喀喇一声,他用力太大,竟连自己的手腕也给打折断了,直痛得哇哇大叫,抱手乱跳。

    陈剑飞反手抓住那人领口,向上一举,喝道:“你们这些狐假虎威的东西,今日先你们一马,以后再敢欺压百姓,便没有今天这么走运了。”甩手一扔,将那打手扔出了大门,直摔得他鼻青脸肿,头昏脑胀 。抬脚一挑,又将另三人给踢了出去,四人摔作一团,相互压在一起。

    此时门外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众人看到平日跟在李大少屁股后面的众打手这副模样,均是拍手叫好。那李大少万没有想到陈剑如此的厉害,三拳两脚便将自己的四名手下打的人仰马翻,爬不起来,只吓得浑身直打哆嗦,往日的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气全跑到九霄云外了,急忙爬起身,向外夺逃。

    不料那门口的门槛太高,李大少惊慌失措之际,哪里还会注意到这些,登时被蹲绊个大跟头,摔了个狗吃屎。外面围观的百姓一阵哄笑,人人拍手称快。

    陈剑飞上前抓住李大少的背心,提将起来,喝道:“倘若你日后再不知悔改,欺压百姓,为非作歹,这便是你的榜样。”伸手从墙上掏下一块砖头,运力一捏,那块砖头顿时变成一堆碎末。

    李大少见陈剑飞有此待本事,只吓得魂魄齐飞,连声道:“不敢,不敢,以后再也不敢了。”只怕自己不小心惹到陈剑飞,他在自己脑袋上这么用力一捏,那自己哪还有命在?

    陈剑飞哼了一声,道:“记住刚才你主的话。”振臂一挥,那李大少从人群头顶上飞了过,拍的一声,摔到街面上。那四个打手忙滚爬的奔了过去,抬起李大少,跌跌撞撞的逃之夭夭。

    那张掌柜连连叫苦,说道:“哎呀!公子,你这下可惹下大祸了,这方圆几十里的人谁不知道李大少的厉害,你这般打了李大少,他岂会善罢甘休,你还是快走吧,免得惹来杀身之祸。”陈剑飞笑道:“这没什么好担心的,倘若那李大少还不知悔改,我取他性命便如探囊取物一般。”

    张掌柜连连摇头,不以为然,脸上大有忧色。那少女上前盈盈一礼,道:“还要多谢公子救命之恩。”陈剑飞忙道:“曲曲小事不足挂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中人的本份,姑娘勿用多礼,  快请起来。”张掌柜道:“好了,我看你们还是快些走吧,不然一会李大少带人来,好可就麻烦了,你们要是再一打上起来,小店可就要遭殃了。”

    陈剑飞心中虽微微有气,但转念一想,却也怪不得他们,毕竟是强龙难压地头蛇,他们还要常年在这里做生意养家糊口,不得不多想想。

    张掌柜又向那少女道:“巧儿姑娘,我看你还是赶紧离开此地吧,李大少可不是轻易会罢休的人,他想得到的东西,会不择手段的达到目的,你走得越远越好。”

    那少女神色一呆,道:“可……可我一个又能到哪里去呢?”张掌柜道:“你在外地没有亲戚朋友吗?”那少女摇了摇头,道:“我还是先回家躲几天,也许那李大少会很快忘记这件事的。”张掌柜道:“但愿如此吧!”

    正说间,只听前方人声嘈杂,行人纷纷避到街道两边,一大队人疾向这边奔来。张掌柜一见,惊道:“不好,说曹操到,曹操就到了。”转身奔回店内,叫道:“阿大,阿华,快快把门关上,插上门拴。”陈剑飞哼了一声,向那少女道:“姑娘莫怕,这些草包很容易对付的。”那少女道:“公子,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人多又有官府为其撑腰,你还是快走吧,不要因为小女子,而连累到公子。”

    此时那队人马已经奔到近处,领头一人高叫道:“快快,就是这小子,可别让他给跑了。”陈剑飞扭头一瞧,那人正是刚才被打得爬不起来的四名打手中的一人。想是见到已方大队人马来了,胆气又壮了起来。心下不由大怒。就见冲在当前的三四人齐声吆喝,各挥棍棒打来。

    陈剑飞不避不让,双手长伸,抓住最前两人的木棍,内力吐出,那二人只觉手臂猛得一震,如被雷击一般,身向后仰,栽到两丈之外。

    陈剑飞双棍齐舞,那些李家的打手走狗都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吓唬吓唬老百姓还差不多,哪里能是陈剑飞的对手,只听得“哎哟”、“啊呀”一阵痛呼,片刻间便已有七八人被打倒在地,不是断胳臂便是折了腿。余人见陈剑飞如此神勇,哪还敢上前,你推我搡,谁也不敢上前去。

    便在此时,又有一队官兵奔了过来,为首一名校尉叫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灞桥捣乱,打伤李大少爷?”李家打手中一人指着陈剑飞,道:“就是他打伤我家少爷的。”那军官叫道:“臭小子,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一打手道:“军爷,这小子有两下子,不大好对付啊,你看我们这些弟兄都是被他打伤的。”那军官瞧了一眼被打倒在地的众打手,心下一惊,喝道:“弓箭手准备。”众官中有二十余人取下身上背的弓箭,搭箭拉弓,对准陈剑飞与那名少女。

    单若自己一人,陈剑飞自是不怕这些官兵,但那少女弱不经风,若乱箭射来,只怕会伤用到她,陈剑飞心念电转,双臂一扬,将抢来的那两条木棍甩了出去。木棍份量虽不怎么重,但被陈剑飞贯入内力,那就非同小可了。众官兵见状,急忙纷纷躲避,这么多人拥挤在一起,顿时乱作一团。

    陈剑飞趁机拉住那少女的手,向镇外奔去,那黑马极通灵性,不用陈剑飞去牵,便自行跟在他后面。众官兵与李家的打手纷纷叫嚷着,自后面追来,但陈剑飞奔得极快,盏茶功夫便已将一干追兵甩得远远的了。

    又奔了两里许,陈剑飞才停住步了,向后望去,见不到有追兵,这地松了口气,向那少女道:“姑娘放心好了,他们追不上来了。”

    那少女脸颊晕红,轻轻挣脱开他的手,道:“多谢公子,小女子真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陈剑飞笑道:“说起来还都是我惹的祸,姑娘不必言谢了。”说到这,忽觉腿部凉嗖嗖的,伸手一摸,适才一翻打斗,那条裂开的缝又裂开了不少。差不多屁股快要露出来了。不由心中暗暗叫苦,倘若是他一个人倒也无妨,但眼下与一姑娘在一起,若是被她看到,那这个丑可就出大了。

    那少女见他脸色有异,问道:“公子,你怎么了?”陈剑飞吱吱唔唔的道:“没……没什么,姑娘还是快些回家吧。”那少女道:“不对,公子你是不是受伤了,让我看看。”顺他右手处望去,见他裤子裂了条大缝,忍不住扑嗤一笑,陈剑飞大是尴尬,甚感难为情。那少女道:“我家离此不远,公子若不嫌弃,请到小女子家,让我给你把裤子补一补?”

    陈剑飞道:“这……这不大好吧?”那少女笑道:“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不然你条裤子要不多入就会全裂开了。”陈剑飞心想不错,若是裤是全裂开了,那可就更丢脸了,说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那少女微微一笑,道:“公子请跟我来。”当下在前带路,领陈剑飞上了一条小路,沿小路行了三四里,转过两道山坡,就见前面一条小河边有几间草房,草房前后还种有不少花草,清风吹来,花香阵阵让人心醉。那少女道:“这就是我家了。”陈剑飞道:“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真是个好地方。”那少女盈盈一笑,也没说话,走到草房前推门而入。

    陈剑飞进得屋内,就见屋内摆设很简单,只摆有一张竹桌和几把竹椅,但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那少女取来针线,道:“公子,你到里屋去,把裤子递出来就行了。”

    陈剑飞道了谢,掀开门帘,走到里边一间屋子,将裤子脱下隔着门帘将裤子递出去,那少女接过,拿起针线坐在一边缝补。

    过了约半柱香的时间,那少女站起来身,道:“好了,都缝好了,可以穿了。”将裤子递到屋内,陈剑飞连声道谢,急急穿上。心中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走出里屋,道:“时辰也不早了,在下还有事要办,就不打扰姑娘了。”

    那少女点点头,送他出门,道:“不知公子欲往何处?”陈剑飞道:“我要到长安去。”那少女道:“公子是去访亲问友吗?”陈剑飞怔了片刻,道:“不……我,我是去报仇。”

    说也奇怪,陈剑飞在老君山三观阳时,对同门的师兄弟也极少提及报仇的事,但面对这少女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不自禁的便向她说了出来,连他自己都十分的奇怪。

    那少女哦了一声,不再多问,轻声道:“那公了一路要多保重,小女子就不远送了。”陈剑飞道:“姑娘不必客气,请。”翻身上马,一抖马缰,黑马如离弦之箭一般,片刻间便已奔得远了,不久便上得大路,陈剑飞勒马而停,回头遥望后方,心中不由的生起一各异样的感觉,但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