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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初涉江湖

    时正值深夜,虽有明月照路,但山路上依旧上黑乎乎的一片,不过这对陈剑飞来说却算不了什么,出了一线天后,陈剑飞提气疾奔,身形快极,不到一个时辰便已奔出四十余里,这才在路边稍事休息,然后提气又奔,很快便下了老君山,陈剑飞怕天冲发现自己留下的书信后会来追自己,便改道往西,准备绕道而行,以防被天冲追上了。待得天亮时分,他已经离三阳观有五六十里之遥了,天冲要追上他,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行了七八里,天色已经大亮,陈剑飞奔了一夜,早已感到十分劳累,肚中也是饿得咕咕直叫,他身上没有带干粮,路两边也没有可以食用的野果,只得加快脚步希望能快找到一户人家,好买些东西充饥。

    又行得二里许,远远望见前面有一座小镇,不由心中大喜,忙急步奔去。进得小镇,寻了家饭馆,要了一大碗面条外加三个馒头,狼吞虎咽般的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忽听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店外嘎然而止,陈剑飞心中一惊,心想:“糟了,莫非是师父追了上来?”忙扭头向外望去,只见一名紫衣少女和一名老者走了进来,陈剑飞见不是师父,心中这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低头又大口大口的吃面咬馍。

    吃得正香,忽听左边有人嗤得一声轻笑,一清脆的声音道:“师父,你瞧那人这般的吃样,就好像上辈子是饿死鬼脱生的一样。”语若玉珠落盘,令人闻之心动。陈剑飞心中有些微怒,扭头一瞧,就见说话之人正是刚进来不久的那名紫衣少女。

    那紫衣少女见到陈剑飞扭头来瞧,也不感到不好意思,反而盯着陈剑飞直看。陈剑飞打量了那紫衣少女一眼,就见她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张鹅蛋脸,清雅秀丽,令人难言,尤其一对大大的眼睛,灵动之极,颈间戴有一串明珠,晶晶闪亮,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动人的气韵,令任何人见到,都不免怦然心动。

    陈剑飞自小便在三阳观习武,十二年间几乎没有下过山,而观中又无女弟子,这还是头一次看见如此的美丽的少女,心头不禁怦怦大跳,先前的怒气也全消了,见到那少女直盯着自己看,不由心头发怵,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去多看她。

    那紫衣少女身边的老者咳了一声,说道:“别胡闹了,人家吃饭关你什么事了?”那紫衣少女嘻嘻一笑,道:“他那个样子吃饭,让我看了直倒胃口,还怎么吃得下去饭啊?”那老者道:“那你背转过身子不就行了。”那紫衣少女道:“我只看一眼,就忘不了了,背过身子去也吃不下了。”

    那老者叹了口气,道:“那好吧,咱们就再找一家吧!”那紫衣少女咯咯笑道:“这方圆直十几里就这一个小镇,镇上也就这一家饭馆,咱们又上哪里去吃呢?”

    那老者有些无可奈何,说道:“那你说怎么办吧?”那紫衣少女眼珠一转,招手叫过一名伙计,说道:“小二,把桌上这些菜倒了,按原样重新做一桌来。”那伙计见桌上的饭菜一点也没有动,就要全部扔掉,不由大为可惜,说道:“姑娘,您这饭菜还一点没有动,要是全倒掉了,岂不太可惜了?”

    那紫衣少女一拍桌子,哼道:“怎么,你怕本宫……”那老者忽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那紫衣少女停了一停,又接着说道:“你是怕本小姐没有钱付帐吗?”那小二连忙道:“不、不,小姐不要误会,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紫衣少女哼了一声,掏出一个银锭,扔到桌子上面,道:“这些够不够你的酒菜钱?”那小二一瞧,见是锭十两的银子,足够五六桌的酒菜钱,连忙道:“够够,用不了,用不了。”那紫衣少女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

    那小二连声应是,忙又叫来两人将桌上的酒菜全都收了下去,不大会另又给重上满满一桌来。店内其他的食客见那紫衣少女出手如此大方,均是暗暗惊奇。需知这一锭银子在当时来算,足够普通一户人家数月的生活开销之用。

    陈剑飞瞧在眼里,不由暗暗皱眉,心想这紫衣少女多半是官宦之家或是富甲一方的富豪家之女,出手才这般的大方,挥金如土。斜眼又望了那老者一眼,见他坐在那里,无动于衷,好似全没有看见一般,心道:“即为人师,又不严加管教自己的弟子,任其为之,想来他这个师父也是徒有虚名罢了。”

    他这一想,不禁又想起自己的师父天冲,此刻天冲定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留书,定会焦急万分,十分的生气。想到这些,陈剑飞心中顿感到一阵阵的愧疚,心想:“师父他老人家若是因为我而气坏了身子,那我真是万死也难赎其罪。”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已经没有用了。陈剑飞匆匆将碗内的饭吃完,叫来店小二,道:“小二哥,算帐吧。”那店小二,点了点他吃的饭食,道:“一共是五文银子。”陈剑飞点点头,伸手入怀去掏钱袋,这一掏不当紧,不禁心中暗暗叫若。原来陈剑飞走的匆忙,衣服、兵刃都带了,唯独将钱袋给忘了带了,现在身上是分文全无,无钱付帐。

    那小二见陈剑飞面有难色,右手在怀中迟迟掏不出来,问道:“公子,你怎么了?”陈剑飞苦着脸道:“真是抱歉,我出来的太急,把钱袋给忘了带了。”说这两句话,可谓是难堪之极,这才体会到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处境。

    旁边那紫衣少女咯咯大笑道:“羞啊,羞啊,吃饭不给钱,想吃白饭啊?”陈剑飞脸上一红,忙道:“在下实是走的匆忙,忘了带上钱袋了。”那紫衣少女哼了一声,拿起一根筷子敲敲桌面,说道:“那你吃饭怎么不说自己带银子了,却偏偏在吃过饭后才说呢?”

    陈剑飞只觉脸上发烫,更觉十分的尴尬,心中微微有此发恼,瞧那紫女少女天真浪漫、活泼可爱的样子,没想到说起话来。却处处的不饶人,即尖酸又刻薄,她这话分明是在说自己是不给银子,想白吃一顿。

    陈剑飞也懒得多理会那紫衣少女,在身上又摸了摸,身上除了一柄长剑和几件换洗衣服外,无一值钱的东西了,长剑是万不能不要的,余下的只有几件衣服了,倒还都有七八成新,估计折价抵饭钱是够用了,便向那店小二道:“小二,我这还有几件衣服,都还有七八成新,你看够不够你的钱饭?”

    那小二见陈剑飞带有长剑,估计多半是江湖中人,本来担心若自己追得紧了,惹恼了陈剑飞,一剑砍将过来,自己只怕是小命难保,这样的事情他可是遇到地好几回,眼下见陈剑飞提议以衣物折价抵饭钱,正是求之不得,连忙道:“行、行,足够了,小的将公子的衣服放好,他日公子再来赎回即可。”

    陈剑飞道:“那就多谢了。”那伙什拿起陈剑飞的衣服正要走,旁边桌上的那老者叫住他,道:“小二,等一等。”那店小二扭身道:“老爷子,您有何吩咐?”那老者道:“出门在外,谁都会有不便的时候,这位公子的饭钱算在我的帐上,你将衣服还给这位公子。”

    那伙计闻言大喜,道:“是、是。”走回到陈剑飞桌边,将衣服还于他。陈剑飞站走身,向那老者道:“多谢老伯……”

    那老者不待陈剑飞将话话说完,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曲曲小事,何足挂齿,公子不必放在心上。”那紫衣少女笑道:“师父你即不好意思受,那就让弟子替你受了。”扭头向陈剑飞道:“你谢本小姐,就同谢我师父一样,快谢吧。”

    陈剑飞心中暗暗有气,心想:“刚才你那般的挖苦我,现在又要我谢人,真是笑话。”那紫衣少女见陈剑飞脸有悻悻之色,说道:“怎么,可是本姑娘出钱替你付的饭钱,难道你不应该谢本姑娘吗?”陈剑飞无奈,只得拱手道:“多谢姑娘了。”

    那紫衣少女嗯了一声,毫不客气,坦然受之,仿佛是理所应当一般,神情大是得意。陈剑飞虽心中有气,却也不好发作,说道:“在下还有事可赶路,先得告辞了。”那老者道:“公子请自便。”陈剑飞背起包袱,拿了长剑出门而去。

    陈剑飞离开饭馆,就见店门右侧的马厩边拴有两匹骏马,左边一匹通体雪白,浑身上下无一根的杂毛,四只蹄子黑如墨玉,神骏丰凡,一望便知是匹十分名贵罕见的大宛宝马。右边那一匹是匹藏青色的马,与之左边那匹相比则要差了许多,但也是远比一般的马要神骏。陈剑飞不大识马,但好次还是大致能分得出来的,想来这两匹马便是那紫衣少女和她师父的了。

    出了小镇,沿大道向前疾行,走了三十余里,前面出现一个三岔路口,分别向北、西、南。陈剑飞要去长安,便折路向北,迈开大步而行。日头渐渐升高,温度也越来越高,陈剑飞走得直是满头大汗,浑身上下都湿个差不多了。眼见快至正午了,便在路边寻了处阴凉地方休息。

    赶了一上午的路,早晨吃的那些饭,早就已经消化尽了,肚子又开始咕咕的叫了起来,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家农户也没有,别说是身无分文了,便是腰缠万贯也是没有用。陈剑飞饥饿难奈,四下里张望,就见东面一片树林边有条小河流过,心下一喜:“没有东西吃,先喝几口水解解渴再说,说不定河里还有鱼,我可以抓两条来烤烤吃。”

    当下起身,快步走到那条小河边,就见河水清澈见底,果然有十余条小鱼在水中游来游去。陈剑飞蹲下身,双手捧水洗了几把脸,然后又美美的喝了一顿水,虽然不怎么管饿,但总比什么没有要强得多。喝足了水,陈剑飞拾了一根树枝,对准水中的游鱼,心中默默念道:“鱼儿,鱼儿你莫要怪我,实在是我无计可施,保命要紧,不得已才要吃你们,还请莫怪。”

    陈剑飞在三阳观虽是俗家弟子,不忌荤腥,但三阳观中也无多少荤腥可食,十二年来,只有天冲带他下过几次山,在山下的小镇上吃过几次而已。心中默念完毕,陈剑飞拿起树枝,向水中边刺,不大会便扎中了三条鱼,心下大喜,这下中午饭可有着落了。但一摸身上,却又叫苦不迭,他身上没有带火石煤纸,生不着火,总不能生吃吧。

    正垂头丧气之际,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甜之气从树林内飘来,忙向树林内瞧去,就见林内一棵大松树边长着两棵果树,上面结了不少红红绿绿的果实,心下大喜,连忙跃过小河,奔到树下,伸手摘了两个,张口咬了一大口,只觉酸甜可口,味道不错。陈剑飞一口气吃了七八个,肚中渐饱,心想:“多摘些带着,当可管几天不用为吃饭发愁。”

    解下背上的包袱,平铺在地,刚摘了十几枚,忽听身后方有人叫道:“好啊!早上吃了人家的白食,现在又偷人家的果子,真是不要脸啊!”

    声音清脆,悦耳动听,甚是有些耳熟,陈剑飞回身一瞧,就见说话之人正是早晨在小镇饭馆中所遇到的那名紫衣少女,不知何时,她到了自己身后的那条小河边。不过那老者却没与她在一起。

    陈剑飞道:“请问姑娘,这些果树是有人种的吗?”那紫衣少女道:“当然了,不然这些果树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陈剑飞道:“从天上掉下来是不大可能,但难道不会是野生的吗?”那紫衣少女道:“你凭什么说这是野生的?”陈剑飞反问道:“那姑娘又凭什么说这不是野生的呢?”

    那紫衣少女一时语塞,过了片刻,说道:“本姑娘说不是野生的就不是野生的。”陈剑飞听她强词夺理,心中有些气恼,说道:“那姑娘可知这些果树的主人是谁?”那紫衣少女哼了一声,道:“正是本姑娘。”陈剑飞不由大奇,问道:“姑娘难道就住在这附近吗?”那紫衣少女呸了他一口,说道:“谁住这里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当我是孤魂野鬼啊?”

    陈剑飞道:“即是如此,那姑娘嫣能说这些果树是姑娘家的呢?”那紫衣少女哼了一声,眼珠转了转,说道:“本姑娘虽不住在这里,但也不能说这些果树不是本姑娘的,我且问你这些果树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陈剑飞登时语塞,他还真不知这是什么果树,不由的心中有气,知这紫衣少女是故意找碴,胡搅蛮缠,也懒得与她多费口舌,说道:“好吧,姑娘说是就是吧,在下早上已承了姑娘一份情,中午就再多承一份吧。”

    那紫衣少女道:“承情就免了,嗯,你吃了七八个,又摘了这么多,就算你便宜些吧,一个算二两银子,这些加起来,去掉零头你就给三十两果子钱吧。”陈剑飞吃了一惊,道:“什么,三十两这么多,你……你要得也太贵了吧,三十两要是买果子,可以买上几大车呢?”

    那紫衣少女白了他一眼,哼道:“你当我这是什么果子,几文钱一斤的吗?告诉你吧,本姑娘这可是天下第一等的果子,当今皇上也未必能够吃得到,算你三十两是便宜你了,快掏钱吧。”

    陈剑飞见她越扯越远,装腔作势,一本正经的样子,便道:“在下身无分文,姑娘也是知道的,你要在下如何拿得出这么多的银两来?”那紫衣少女想了片刻,嘻嘻笑道:“说的也是,这样吧,你写张卖身契,作价三十两银子,算卖给本姑娘家为奴好了,等你什么时候还清了银子,再放你离开。”

    陈剑飞见她越说越离谱,心中暗暗着恼,但妨于她是个姑娘家,又不便好发作,心想:“也不知她是谁家的小姐,这般的不养道理,没也给她说一大套道理来,谁要是娶了她,那可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算了,不与她一般见识,还是赶路要紧,免得她又想也什么新花样来。”

    正想间,就见大道上一骑飞弛而来,正是与那紫衣少女同行的那名老者。那老者奔到近处,勒马停住,道:“楚楚,怎么跑得那么快,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那紫衣少女向他扮了个鬼脸,笑道:“师父,不是我跑的太快了,是您跑的马太慢了。

    ”那老者道:“你那匹雪龙以天下少有,师父的马又怎么能追得上?”那紫衣少女嘻嘻一笑,道:“回头回到家里,我跟爹爹再要一匹这样的马,送给师父您骑不就行了。”

    那老者没有说话,扭头望了陈剑飞一眼,道:“你不是又刁难人家了,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不要随便招惹事非,怎么全当成耳边风了?”

    那紫衣少女嘻嘻一笑道:“没有啊,徒我没有刁难他,不信你问问他。”那老者哼了一声,道:“不要以为我不在场,就什么也听不到了,你刚才说的什么话,当师父没听见吗?”那紫衣少女笑道:“是,是徒儿知错了。”那老者道:“好了,在这歇一歇,等会还要赶路呢!”

    陈剑飞见她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哪有一点认错的样子,也懒得多待,收起地上的包袱,绕道上了大路,迈开大步向前疾行。

    走了十余里,便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回头一瞧,转眼之间两马已追了上来,正是那紫衣少女和那老者,便避到路边。忽觉脑后生风,一根马鞭直向后颈抽来,心下一惊,连忙缩身急避,右手反掠,迎着劲风来势抓去,这一抓又快又准,用的乃是三阳观中上乘的擒拿手。

    不用说,出手之人便是那紫衣少女了,她见陈剑飞身手极为敏捷,咦了一声,右腕抖动,马鞭抖成两个圆圈,向陈剑飞头顶上套去,手法极是奇特。陈剑飞除在观中与师兄弟们比武过以外,还从未与外人动过手,见那紫衣少女武功不凡,更是不敢大意,闪身向后退避,立掌横在胸前,护住全身要害。

    那老者眉头一皱,说道:“楚楚,快停手,我教你功夫,可不是要你欺负人的。”那紫衣少女收起马鞭,笑道:“师父,我也不是真的要打的,只是考验一下他的功夫而已。”那老者道:“好了,别胡闹了,咱们还要赶路呢?”言罢一拍马臀,向前疾奔而去。

    那紫衣少女瞧了陈剑飞一眼,说道:“喂,你欠本姑娘的三十银子到底什么时候还啊?”陈剑飞道:“姑娘何必强人所难呢,你明白在下身无分文,如何去还,再说了……哼!”言下之意自是说那紫衣少女是胡搅蛮缠,蛮不讲理了。那紫衣少女忽嫣然一笑,道:“好了,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还当真了?别说是三十两,便是三千两、三万两本小姐也不在乎。”

    陈剑飞见那紫衣少女语气突然转和气了,心下不由暗自嘀咕:“常听师兄们说,女人心海底针,真是一点也没有错,刚才还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这会却又大方起来,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那紫衣少女见陈剑飞默不作声,眼神闪烁不定,显是不相信自己的话,便拍拍自己的坐骑,道:“你看看本姑娘的这匹马能值多少银子?”陈剑飞只她那匹马是匹难得一见的宝马,价值自是不菲,说道:“姑娘这匹马是难得一见的千里龙驹,想来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那紫衣少女道:“何止是大价钱,这种马普天之下也难找出几匹来,便是花几万两银子也买不来的。”

    陈剑飞道:“想来姑娘是出身豪门世家了,才能有此宝马。”那紫衣少女格格一笑,道:“你只猜对了一半,好了不对你多说了。”伸手拍了拍马颈,道:“走了小白,师父都走远了。”那白马极通人性,一声长嘶,撒开四蹄便奔,但见白影一闪,一人一马已冲出数丈,片刻间已奔出老远,

    陈剑飞心中大是羡慕,暗想自己若是有这么一匹宝马就好了,那赶到长安也只要七八日的功夫,而眼下自己身无分文,长安又远在数千里之外,真不知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正想间,就听前面响起马蹄之声,抬头望去,就见刚刚离去的那名紫衣少女又策马奔了回来,弛到离陈剑飞两丈多处,勒马而止。陈剑飞一愣,不知她又要干什么。

    那紫衣少女右手一抬,掷过来一物,说道:“喂!接着了。”陈剑飞不知她又帮弄什么玄虚,伸手接住一看,却见是一只红色的小锦袋。袋上绣有一只十分精美的凤凰,袋内鼓鼓的,沉甸甸的,却不知装的是什么东西。不禁心中好奇,打开一看,只见袋内竟装有十来只金灿灿的金元宝,陈剑飞瞧得不由的一呆。

    那紫衣少女笑道:“你身无分文,又怎么能够行走江湖,这些就当是本姑娘借你的。”说罢拉转马头,向前奔去。陈剑飞连忙追下几步,道:“姑娘,那在下日后到哪里去还你钱呢?”那紫衣少女道:“以后再说吧!”跟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陈剑飞正待还要说,却见那紫衣少女早已奔出里许外了,白马疾奔如飞,片刻之间,便没了踪影。

    陈剑飞捧着锦袋,又是奇怪,又是迷糊,弄不清那紫衣少女这到底是何用意,只觉她一会十分惹人生厌,一会又让人感十分可爱,心想:“我与她素不相识,萍水相逢,她却也手这般的大方,难道就不怕我不还给她吗?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又行了二十余里,就见路边村庄渐多,大路上行人也多了起来,朝前又行了四五里,远远望去就见前面出现一座县城。走以近处一瞧,只见城头上刻有“旧县”两个大字。陈剑飞松了口气,快步入城,寻了家饭馆,他一日间只吃了早晨一顿饭,中午吃的那几个果子,早已消化完了,肚中早已是空空无物。当下要了一大碗牛肉面,六七个包子。不大会小二将牛肉面和包了端上来,陈剑飞一通狼吞虎咽,不大会功夫便将桌上的面条包子一扫而光。旁边几桌客食客中瞧的直噔眼睛,均想:“这人多半是三四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陈剑飞用罢饭,取出一只金元宝付帐,那伙什见陈剑飞用这么大额金子,心想:“这么有钱,却只吃这样的饭菜,真是抠门。”将金子拿到柜上去找,但找了半天,也没能将金子换开,只得又去跟街上的银庄去换,这才将金元宝换开。

    陈剑飞见找回一大堆零钱,也懒得去一个一个去数,将大额的装入锦袋中,其它的碎银子揣入在怀中。那店小二见状,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陈剑飞不数银子,自己可趁机拿上一些,反正陈剑飞不数,自不会被发觉,眼见着陈剑飞离座而去,心中后悔不迭。

    出了饭馆,陈剑飞在街上买了些路上必需的物品,心下又寻思这到长安路途遥远,光靠步行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反正现在有了银子,不如买匹好快马作脚力。

    打定了主意,陈剑飞向一行人打听哪里有马匹卖,那行人道:“你要买马啊,好找,沿这条街直走到头,向左边一拐,就可以看到一家骡马行。”陈剑飞道了谢,沿那行人所指走去,不在会便到那家骡马行。这行市颇大,除了有马匹外,还有骡子、毛驴、黄牛、山羊等家畜。

    陈剑飞走到卖马的地段,四下瞧了瞧,看看是否有合适的马匹。这时旁边走来一人,搭腔道:“这位公子,可是想买马?”陈剑飞扭头一瞧,就见那人四十来岁的样子,长脸短须,眯着一对老鼠眼,一副十分精明的样子。当下点点道:“正是。”那人嘿嘿一笑,道:“那公子可算是找对地方了,咱这旧县可出好马的地方,可不是我吹,连长安城里的皇亲国戚,达官显贵都来旧县选购,瞧公子斯斯文文的样子,想必是位饱读诗书的才子,是买马准备上京赶考吧?”但转目又瞧见陈剑飞身上背的长剑,连忙打住话头,知道自己说过头了。

    陈剑飞肚中暗暗好笑,真亏得那人会说话,说道:“嗯,也差不多吧,大叔可是做这骡马生意的?”那人笑道:“正是,正是公子算是找对人了,小的姓田单字一个光,因排行第六,所以这里的人都叫我田六,不知公子怎么称呼?”陈剑飞怕告诉他自己的真名,让师父打听到,便道:“我姓罗,单字民。”他把二师兄罗新民的名字中间一个字去掉拿来用了。

    田六道:“原来是罗公子,不知公子想买匹什么样的马呢?”陈剑飞道:“在下对马是个外行,烦劳你给介绍介绍。”田六道满口答应,道:“公子放心,小的保证给公子挑一匹称心如意的马。”心中却暗暗高兴:“这小子是个门外汉,正好借机大赚一笔。”当下带着陈剑飞来到后而一排马厩边,指着厩内拴着的十几匹马,说道:“这些马都是刚刚从外面运过来的,公子看看可有中意的?”

    陈剑飞逐一瞧去,就见马色有红有黑,也有杂色的,虽每一匹都骠肥体壮的,但若是与那紫衣少女所骑的白马相比,那简直就如凤凰比草鸡,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得十万八千里。便是与那老者的马相比,也是远远不如。陈剑飞瞧了一圈,没有一匹自己能看中的。

    田六在一边一直都在留意陈剑飞的神情,见他都不很满意,怕跑了生意,忙道:“公子请跟我来,那边还有。”领了陈剑飞又来到靠右边的一座马厩,里面拴着七八匹马,陈剑飞瞧了一圈,也同前面马厩的马差不了多少,心想:“这么小的县城能买到什么好马,先买一匹凑和着骑,待到了大一些的地方再买匹好些的。”打定主意,正准备随便拣一匹买,忽听旁边一间草房内传来一阵马嘶,声音响亮,似有浑身的劲,但却使不出来一样。

    陈剑飞一听,不由留上了意,向田六道:“那房里还有马吗?怎么不拉出来卖?”田六道:“有倒是有一匹,只不过……”陈剑飞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问道:“是不是好马你不舍得卖,放起来自己骑?”田六忙道:“不、不是公子不要误会。好吧,小的带公子去看看。”

    当下领陈剑飞来到那间草房,打开房门,只见屋内拴着一匹黑马,那马除了鼻部和四腿中间关节部位有些是白色的外,其它通体漆黑,不过毛发下看上去干干的,大概好久没有梳理过了。虽然无先前那些马那样骠肥体壮,但四肢健长,骨节粗壮,大是不同。田六见陈剑飞盯着那匹黑马直看,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原来这匹黑马是月余前他从外地贩运过来的,原本想它毛色不错,能卖个好价钱,但谁知运回来没两天,这匹黑马便野性大发,又踢又咬,弄伤了领近的好几匹马,着实让他心疼了好一阵子,这才知上了马贩子的当,这马是山里无主的野马,原本凭他的眼力不会看不出来,但当时只徒它便宜,心想能卖个高价钱,赚上他一笔,因此也没有多在意,不料却是阴沟里翻了船,运回来一个多月了,看家倒是不少,却没一个人敢买,任谁骑上它,要不了几下便给摔了下来。光是些日子的草料就够当时买它的价钱了,不要了吧,又心疼当初花的钱,舍不得扔掉,可说是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后悔莫及。

    现在见陈剑飞相中了,又怕呆会他一试骑,又多半会给摔下来,这一来,只怕陈剑飞连其它的马也不会买了。

    陈剑飞越瞧越是喜欢,道:“田老板,能不能把它牵出来,让我骑一骑。”田六满口答应,心中却是叫苦不迭,看来这桩生意多半又要泡汤了。上前小心翼翼的解开马缰,牵出草房,回头向陈剑飞道:“公子,你骑的时候可要小心些,这匹马的脾气可不大好。”

    陈剑飞点点头,接过马缰,摸了摸马颈间的鬃毛,那黑马倒是挺老实的,一动不动。陈剑飞轻轻一跃,跨坐到马背上。那黑马一惊,朝前猛得一窜,田六叫道:“公子,多加小心了。”陈剑飞道:“放心吧!”话刚落音,那黑马忽向前猛跑了几步,突然停住四蹄,脖子一低,想把陈剑飞给甩出去。陈剑飞一惊,急忙双腿运劲夹住马肚,双手抱紧马脖子,这才没给甩出去。

    一边田六看见只吓的惊叫出声,心想这下陈剑飞多半给甩出去了。待见到陈剑飞竟然安名无恙,不由大感意外,行内许多驯马的好手都拿那黑马没办法,都不敢骑它,不想陈剑飞却能骑稳在上面没掉下来。那黑马见没将陈剑飞甩下来,便又跑了起来。

    骡马行旁边有一块空地,专门是用来给买马的人试马脚力的地方,那黑马绕场跑起,越跑越快,跑了两圈后,猛得又停住,故计重施,想把陈剑飞给甩下来。但陈剑飞早有准备,双腿紧紧夹住马肚,两手抓住马鬃不放,任它怎么甩就是甩不掉。

    那黑马见这招不灵了,便又蹦又跳,后蹄弹得老高,想把陈剑飞从背上给颠下来。它这一蹦一跳都有大半丈之高,要是寻常的驯马人必会给颠下来。但陈剑飞身负武功,紧贴在马背上,运起千斤坠,那黑马折腾了顿饭功夫,也没能将陈剑飞给颠下来,四周做买卖的人见状,都围了过来,见陈剑飞骑了这么久都没被甩下来,均是大声喝彩,鼓掌不止。

    那黑马更加恼怒,突然一转头,张口就朝陈剑飞手臂咬去。陈剑飞喝道:“好畜生,花样倒是不少。”右手伸出,按在黑马头上,运劲向下一压,那黑马吃痛,头便转不过来了,陈剑飞抓住马颈上的鬃毛,扳直马头,拍马往前奔。

    那黑马嫣肯认输,不停的蹦跳,使出了浑身招数,但陈剑飞却始终稳如泰山,任它怎么折腾,也没法把他甩下来。一直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直累得那黑马呼哧呼哧直喘白气,汗水顺着鬃毛直流,本来很干涩的皮毛,被汗水一浸,竟变得十分光滑油亮。黑马也知遇到了对手,变得十分老实,陈剑飞让它往东跑,便往东跑,让它往西跑,便往西跑。

    陈剑飞这才松了口气,忽听旁边有人道:“快给它拴上笼套,以后它就会只听一个人的话了。”陈剑飞扭头瞧去,就见说话之人是名五十上下的道人,那人一身灰色道袍,不过上面脏兮兮的,还打有三四个补丁,腰里还别着一柄拂尘,头发也乱蓬蓬,大概很久没有洗了。说他是道士,却又无一点出家人的样子,说他不是道士,却又穿着道袍,拿着拂尘。

    那人见陈剑飞瞧向自己,又道:“别光瞧我了,贫道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话语腔调油滑的,倒是十分令人好笑。陈剑飞笑了一笑,向一边的田六道:“烦劳田老板拿一副笼套来。”田六见陈剑飞竟然驯了那匹难缠的黑马,倒是大出意外,闻言忙让手下的伙计去拿,同时心中也打起了小九九。

    陈剑飞接过伙计递来笼套,给黑马套上,这才翻身下马。田六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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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前去,满脸堆笑,道:“公子真是身手不凡,小的可真是看走了眼,我们行里这么多人都没将它驯服,公了却三两下就将它驯服,看来这马与公子还真有缘份。”

    陈剑飞拍拍马颈,黑马扭过头来,伸舌去舔陈剑飞的左手,样子十分亲热。陈剑飞也是满心喜欢上了这匹马,向田六道:“这就要这匹了,田老板你开个价钱吧。”

    田六心中早有计较,暗想:“这小子看样子是喜欢上这匹马了,正好要个高价,把以前的损失给补回来,”当下说道:“不瞒公子说,这马可是小的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原本想等调教好后运到长安去卖,不过公子既然已经看上它了,那小的就忍痛割爱了,这样吧,您就给个保本价五十两吧,谁让它与公子有缘份呢!”

    陈剑飞微微一惊,心想:“哇!这么贵啊!”按当时市价,这五十两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一户普通人家半年的生活花销。

    田六见陈剑飞有些犹豫,连忙又道:“公子您可不知,像此等好马,不但要用精细粮来喂,而且很难侍候,小的把它运来养了这么多天,可是花了不少心血,这五十两银子也只勉强够个本罢了。”

    陈剑飞初涉江湖,哪知人心的狡诈,丝毫不疑,摸了摸怀内,午间那紫衣给他的那只锦袋内还有八九只金元宝,按市价折成银子有近千两。便是用去五十两,还会剩下不少,说道:“好吧五十两就五十两吧。”

    田六闻言心下顿时大喜,那黑马他购进时只花了三两半银子,要五十两可谓是狮子大开口,心中原想陈剑飞猛还价钱,万没想到陈剑飞一口应下,也没有还价,这不是天下掉馅饼吗,他怎能不喜呢?

    陈剑飞正要掏钱付帐,忽听一边那道士模样的人叹了口气,说道:“明明连五两都不值的马,却卖到五十两,这心可真够黑的,可偏偏还有傻瓜要买,真是有钱没头花了。”陈剑飞闻言一愣,听那道士之言,分明是在说自己嘛!

    田六听到则心中一慌,连忙道:“喂喂,你这道士胡乱讲什么,你懂不懂行情?别在那里胡说八道。”那道士哈哈一笑,说道:“是啊,是啊,有人在那胡说八道,反正你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我道士何干,还是喝我的酒自在。”

    边说边从身后拿出一个酒葫芦,拔去塞子,一仰脖子,咕咚咚喝了两口,摇头晃脑道:“好酒啊,好酒啊!老道要有那五十两,一年的酒钱也就不用愁了。”跟着哼起一出周瑜打黄盖的戏来,唱得虽不怎么好听,但戏文大致还听得清楚。

    陈剑飞虽没看过戏,但《三国志》还是看过的,知道那道士话中的意思。田六见陈剑飞已经起了疑心,连忙走到那道士身边,从袖子里掏了几钱碎银子,塞到那道士手里,道:“好了,好了,不懂就别乱说,快去喝你的酒吧!”

    那道士瞧了一眼手中的银了,嘻嘻一笑,道:“贫道云游四方,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施主即然这么大方,不妨再多给些吧!”田六怕他再多嘴,坏了自己的生意,心想:“多给他几个钱算了,反正能从那小子手里赚回来。”

    伸手从腰间掏了半两银子给那道士,说道:“这下总够了吧!”那道士摇摇头,道:“太少太少,这些还不够我几天的酒钱呢!”

    田六心中虽是又气又恼,但当着陈剑飞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得忍住怒气,道:“你……你到底想要多少?”那道士笑了一笑,左的伸出四个指头。田六心中一惊,道:“我想要四两?”那道士摇摇头,道:“不是四两,是四十两。”田六瞪大眼睛,吃惊道:“什么,四十两,你还不如去抢?”

    那道士笑道:“你那马买来不到十两银子,现在卖五十两银子,去掉四十两,你还有好几两可赚。这笔生意很划得来的。”田六见老底被那道士说穿,不由的恼羞成怒,喝道:“好哇!你这臭道士,竟敢消遣本大爷来了。”那道士双手一摊,笑道:“那有啊!我老道那敢惹您大老板呢?”

    陈剑飞在一边听完,心中顿时明白,那道士是在提醒自己不要上当,心道:“这个老板心可够黑的,几两银子买进的马,一转手就卖我几十两真够狠的。”想以这里,不觉心中有气。向田六道:“田老板,你这马太贵了,在下不要了。”

    田六见好端端的一桩生意全给那道士弄泡汤了,恼羞成怒,上前一把抓住那道士衣领,怒道:“臭道士,你活的不耐烦了?”那道士哎哟一声,道:“怎么想打人啊?我老人家一把年纪,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打。”那道士年纪与田六也差不到哪里去,却一口一个老人家,摆明了是在占田六的便宜。

    田六喝道:“臭道士,不让你尝尝本大爷的厉害,你当马王爷是两只眼啊!”伸手握拳,便朝那道士身上打去。陈剑飞见那道士身体瘦弱,而田六身高体胖,只怕经不了他几拳打,更何况事情还是因自己而起,连忙上前正想出手了阻止。

    忽见田六的拳头不知怎的竟绕了个弯,反打回去,正打在自己的左脸颊上。他这一拳用劲可是不小,只打得他左颊高高肿起,眼冒金星,连牙齿也被打掉了两颗,痛得他直哇哇大叫。

    那道士嘻嘻笑道:“哟!田老板实在是太客气了,舍不得打贫道,也不能打自己啊!哈哈。”田六又惊又异,这一拳明明是向对方打去的,怎么会反过来打到自己脸上呢?

    一边的陈剑飞却瞧得清清楚楚,原来田六出拳将近那道士胸口时,那道士右手轻抬,在田六臂弯处一拂,田六的拳头便立时改了方向,打到自己脸上,这一拂极快,若非陈剑飞眼光锐利,内力了得,却也是看不出来的,不由暗暗称赞,心想:“好高明的借力手法,我虽也会这种手法,但要达到他那种地步,却是还要练上好几年,看这道士貌不惊人,却有如此高的身手,看来定是位游戏江湖的前辈高人了。”

    田六吐出口中的断牙,暗叫邪门,那道士叫道:“呀!大家快来看啊,狗嘴里吐出象牙来了。”围观之人闻言,顿时哄堂大笑。田六心中怒极,对准那道士又是一拳打去,这次陈剑飞瞧的更真切了。只见那道士左手微抬,以极快的速度在田六的手腕处一点,田六只觉右臂似被什么猛推了一下一般,拳头顿时转了方向,本来是向对方脸上打的,却不怎的竟向自己身上打来,心下大惊,想收回拳头,但整条右臂却已不受自己控制,砰的一声,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胸口,只痛的他他大叫一声,蹲下身去,捂着胸口直叫。围观的众人也都是大惑不解,不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道士道:“赚钱切莫太贪心,这太贪心的总要吃苦头的。”田六指道那道士,叫道:“你……你有种,你等着……”边说边踉踉跄跄跑开了去,那道士哼了一声,道:“我等在这里便是,你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吧,我老道奉陪到底。”

    陈剑飞上前拱手,道:“前辈神技真是让晚辈大开眼界,不知前辈高姓大名?”那道士望了陈剑飞一眼,道:“什么前辈后辈的,我老道可担当不起。”陈剑飞道:“还要多谢前辈提醒,不然晚辈这次可花了不少冤枉钱。”那道士笑了一笑,道:“小子,你是头一次闯江湖吧,以后遇事多长个心眼,须知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这以就轻易相信人,肯定会吃亏的,若不多加小心,只怕你丢了小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剑飞脸上一红,躬身道:“多谢前辈教诲,晚辈定谨记在心。”那道士笑道:“什么教诲不教诲的,文绉绉的,我老道可听不习惯。”正说间,那田六带着五六个彪形大汉气势汹汹的奔了过来,将那道士围在当中。

    那道士斜睨了各人一眼,笑道:“哎呀!真不好意思,劳烦各位都来了。”田六恶狠狠的道:“上,把这臭道士的嘴巴给老子撕下来,看你以后还怎么胡说八道。”几名大汉齐声应是,伸手便去抓那道士。那道士笑道:“我道士可不比你们,还想留着这嘴巴喝酒吃肉呢!”身子倏地一缩,向前一闪,从两名大汉身子间钻了出去。

    田六见状,连忙叫道:“快、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把他打个满地找牙。”那道士一扭身,便闪身到田六身后,田六吓了一跳,急忙转身,但那道士如影随形,无论田六转朝哪里,他都在跟在他身后。

    那几名大汉见状,急忙奔了过来,十余只拳头一齐打了过来,那道士哈哈一笑,双手倏伸倏缩,快如闪电,连在一边的陈剑飞的也没有看清他是到底是怎么出的手,各人的拳头本来都是打向他的,此刻却都向一边的田六身上招呼过去,顿时田六头脸、前胸、后背、小腹等部位都中了拳头。

    打其他的地方倒也罢了,但这头脸挨的拳头着是不轻,两眼青了一对,鼻子也给打歪到一边。两边脸颊肿得如同馒头一样高,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里面有两三颗大牙,整个脸几乎都不成形了。

    田六本要将那道士打个满地找牙,却没想到自己给打了个满地找牙。一边看热闹的人无不大是惊奇,不知田六是怎么挨的拳头。那几名打手见打错了人,俱是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扶起田六。

    田六劈手给了每人一巴掌,骂道:”混蛋,你们都瞎了眼睛,往哪里打啊?“一人道:“老板对不起,我们……我们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田六叫道:“还愣着干什么,给……给我他妈的快……快打。”

    那几人齐声应是,又向那道士打去。那道士左蹦右跳,大笑不停,那几个虽拼尽了吃奶的力气,却连对方一个衣角也没有摸到,一个个累的气喘嘘嘘,气得哇哇大叫。

    一大汉叫道:“大家围紧些,看他还朝哪里躲。”几人齐声吆喝,围成一圈,差不多是身贴身了,十余只拳头一齐打来。那道士哈哈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手法,就听那几人“哎哟”“啊呀”痛叫不止,各人打出去的拳头,全都招呼到自己人身上了。“喂老四你怎么不长眼睛,往哪打啊?”“啊!对不起老大,我不是……”话还没说完,不知是谁的拳头“砰”的一声,打在他右脸上面,痛得他大叫一声,下面的话自是讲不出来了。

    一个叫道:“不好,这道士会使妖法,大家小……”一言未毕,屁股上不知给谁踢上一脚,呼的一下跌出丈许外,摔了个狗吃屎。那道士笑道:“对,对老道使的正是妖法,看好了啊!”

    就见那道士双手一抄,倏然一伸,一手抓住一个人的胳膊,朝里一拉,顿时那两人迎面撞到了一起,别看他拉得轻轻松松,力道可是不轻,那二人登时给撞了个鼻青脸肿,直痛得哭爹喊娘,满地打滚,半天也爬不起身来。

    另外四人见状,急忙扑了过来。那道士如法炮制,又伸手抓住两人,一碰一撞,两人顿时满地打起滚来。另两人见形势不妙,对方只有一个,却将自已四个兄弟打爬在地,自己上去也是白搭,心中顿生惧意,不敢再上前去。

    那道士招招手,道:“来啊,怎么不来了?”那两人更不敢上前了,对望了一眼,转身便跑。那道士哼了一声,身子一闪,眨眼间便赶到两人前面,右腿横扫,两人躲避不及,扑嗵倒地,那道士跨步上前,一屁股坐到两人身上,那两人只觉背上如被千斤巨石压住一般,丝毫也动弹不得,直痛得叫苦不迭,想骂又不敢骂出来,只怕惹了对方,自己小命不保。

    那道士跷起二郎腿,一副悠然自的样子,向那田六道:“怎么样,田大老板,要不要再去多找几个人来,老道我随时奉陪。”

    田六知道这次是遇到高人了,再多找几十个人也是无济与事,急忙走到那道士身前,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说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仙长,还请仙长大人不计小人过,高抬贵手,放过小人这一次吧。”那道士哼了一声,道:“碰到强头就求饶,碰到软头就吃定,田大老板你这算盘打的可是精明啊?”

    田六连连告饶,说道:“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小人这只是混口饭吃,仙长您大人有大胆,就饶了小人这一回吧。”那道士从地上那两人身上坐起来,拍拍屁股,道:“好吧!看你还算有诚意,今日老道就放你一马。”

    伸手指了指那匹黑马,说道:“这匹马要送与刚才那位公子,算作是对你这次的惩罚吧!”田六满口答应,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别说是一匹马,便是要十匹,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唯恐那道士又施展什么妖法,将自己一顿好整,多吃上几顿苦头。

    陈剑飞连忙摇头道:“不行,无功不受禄,这马我不能白要。”那道士点点道:“很好,做事有始有终,这样吧我做个中间人,这匹马十两银子卖给你。”向田六望了一 眼,道:“田老板意下如何?”田六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声道:“行、行就依仙长所言。”

    陈剑飞取了十两银子递给田六,田六愁眉苦脸的伸手接过,心想这笔买卖可亏大了,谁叫自己没长眼睛,惹上这个瘟神,只好自认倒霉了。虽然都加起来十两银子只刚刚够了本钱,但总比血本无归的好。陈剑飞牵过黑马,又配了一副鞍座,这黑马可老实多了,不时的还向陈剑飞身上蹭磨,显得十分的亲热。

    四周围观的人见无热闹可看了,便慢慢的散去了。那道士拿起酒葫芦喝了两口酒,向陈剑飞道:”小子,骑的时候可要悠着点,这马的野性还没有完全消除掉。”

    陈剑飞拱手道:“多谢前辈提醒。”那道士道:“好了,没戏可看了,我老道也该走了。”陈剑飞忙道:“前辈请慢走,晚辈还没有感谢刚才前辈相助呢!”那道士笑道:“我老道可不习惯这一套,还是喝酒可紧。”夹着酒葫芦扭身而去,陈剑飞忙追上前去,道:“前辈请留步。”但那道士身形极快,挤入人群晃了几晃便不见了踪影。只听远远一个声间传来:“小子,有缘千里再相会,以后有机会再见吧!”陈剑飞循声望去,却已见不到那道士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