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刺客疑云
次日清晨,天冲辞别而去陈玄礼送他出城,二人并骑缓行,闲叙往事,出城数里后,天冲才策马而去。陈玄礼拉马回转走到半途,就见前方官道上锦旗招展蹄声隆隆,铠甲明亮耀目,气势如虹,行人闻声纷纷避让,陈玄礼凝目望云,却是昨日殿上请缨的宋之龙带着大队人马,押着五百辆粮草车,正招摇过市,大道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书生模样的人道:“大军又要出征,不知此次是败是胜了。”旁边一人道:“听说上次鱼朝恩将军率几十万大军出征,到现在还不知道打的怎么样了,那史思明有十几万人马,这次去这么少的人马,那还不是羊入虎口啊?”
那人身边一名老者道:“你们懂得什么,兵法有云:兵马在于精,而不在于多,想当年郭子仪老将军单枪匹马便吓退了回纥数万的兵马,那是何等的威风,你们注意看看他们的兵甲。”
先前那人道:“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差不多吗?”那老者笑道:“看来兄台不是长安人氏吧。”那人点点头道:“是呀,在下也是刚到长安不久。”那老者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兵马,这等甲胄乃是皇宫禁军的配置,远非普通兵卒可比。”那人惊道:“那莫不是皇帝御驾亲征。”刚才那书生模样的人道:“这倒不是,若皇帝御驾亲征,必定会诏告天下,大军至少也要上十万才行,这些顶多几千兵马,远远不及,据闻说是前方平叛大军近日小胜数场,皇上龙颜大悦,特遣专使前往慰军。”
陈玄礼听心里,也觉极不是滋味,心下暗想:“明明是大军新败,却被传成小胜几场,此等掩耳盗铃也又能遮掩几日,待到传来前线大军大败消息,却不知这坊间要乱成什么样子了。”
昨日临散朝之前,肃宗听从李辅国等人的奏议,下旨群臣均不得外传郑、汴州等地丢失之事,以免引起坊间百姓恐惶,有敢违令都均定斩不赦,并即刻派人前往通往洛阳长安的所有关隘,若发现有流民逃兵即刻阻拦不得入关。
只听又有人道:“看这领军的将军甚是年轻,却不知为何不派郭老将军出征呢?”那老者道:“听说郭老将军半年前因反对皇上出兵征伐叛军,而被皇上派去巡边了。”那书生叹道:“郭老将军兵法谋略无法精通,又历经数年大战平定安史数十万的叛军,皇上若是肯听郭老将军的话,也不至于劳民伤财,战事胶着不定。”陈玄礼默默无言,转身牵马缓步而去,心中却极不是滋味。
忽忽又过了十余日,这一天陈玄礼正在书屋内看书,老管家陈忠匆匆跑来,道:“老爷,你快去瞧瞧,大街上可热闹了。”陈玄礼放下书道:“怎么,发生什么事?”陈忠道:“听说前讨逆大元帅鱼朝恩因欺君犯上,隐瞒军情不报,而被皇上下旨解职,由武卫大将军宋之龙接任三军大帅,鱼朝恩已经被押解回京,就快入城了,街上已经挤满了人。”陈玄礼哦了一声,站起身,走了两步,说道:“走,咱们也瞧瞧去。”陈忠道:“老爷,大街上人太多,您还是别去了吧。”陈玄礼道:“无妨,去看看没事的。”
出府朝东沿街走到头,便到了朱雀大街,就见街道两边早已是密密麻麻的围了许多平民百姓,押解的队伍还没过来,人们都伸长了脖子向南张望,不少人还七嘴八舌的谈论宋之龙是如何神机妙算,如何的有勇有谋,如何将鱼朝恩一举拿下的。总之是越说越奇,越说越神,就好像自己亲眼所见一样。
陈玄礼章过人群,上了旁边一家茶楼,这楼上也是站了许多看热闹的人,陈玄礼占了一角,居高临下,将周围看的清清楚楚。过不多时,便听有人叫道:“来了,来了,快看啊!”说手朝南指,众人齐齐朝南望去,就听到一阵阵震天般的锣响,一队兵马慢慢走来,一名将校身跨高头大马,手握一把长柄大刀,在前开道,其后是数百名御林军、刀斧手、弓箭手。军阵中还有一辆囚车,车内关有一个,披头散发,满身都是污渍。
陈玄礼识得囚车中那人正是风光一时,不可一世的鱼朝恩。如今却已是阶下之囚,可谓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宋之龙拿下鱼朝恩后,有许鱼朝恩的同党旧部见势不妙,不少人逃之夭夭,宋之龙派出大军围追堵截,却仍有不少漏网之鱼,与此同时大军败退、丢失郑、汴等州府一事也随之传播出去,这几日长安城内已议论纷纷,人心浮动,弥漫着十分紧张的气氛。
许多百姓拿起烂菜帮,臭鸡蛋之在的东西向鱼朝恩砸去,砸的他满身都是。鱼朝恩在长安时仗势欺人,没少干欺男霸女,强买强卖的勾当,做下不少坏事,此时也这也算是罪有应得。领军的将校起初还派人阻止,但见百姓人数众多,又群情激奋,怕激起民愤,便也就懒得多问,不再拦阻。
忽见人群中跳出一乞丐模样的人来,高声叫骂道:“ 鱼朝恩,想不到吧,你竟然也会有今天,当年你害死我全家,害得我家破人亡,今日我就让你血帐血还。”旁边又跳出两个小贩模样的人,也大叫道:“鱼朝恩,都是你害得我们田产被占,背井离乡,饱受流离之苦,今日我们就替天行道,为民除害。”说着伸手从身上摸出一把短刀,推开两名囚车边的兵士,冲了上去,挥刀向车内的鱼朝恩刺去。
鱼朝恩吓得大叫一声,身子一缩,那乞丐的刀刃有些短,竟没有刺得到他,两边的军士见状,急忙围奔了过来,大喝道:“干什么的,他乃朝庭钦命要犯,岂容你说杀就杀。”五六枝长枪同时向那乞丐刺去。那乞丐身形一闪,抢到一名军士身边,左拳挥去,“砰”的一拳,打在那军士的胸口,那军士大叫一声,摔在丈许外,那乞丐夺过他手中的长枪,挥枪横扫,格开刺来的数杆长枪,跟着身子回转,双臂一抖,直向囚车内的鱼朝恩刺去。
便在此时,又有数名军士赶来,刀枪齐向那乞丐后背砍去。那乞丐听得背风声甚急,忙提气上纵,跃上囚车笼顶,这一耽搁,前后左右又有数十名军士赶来,将那乞丐团团围住,
另两名小贩也各挥短刀与众军士战在一起,阻挡他们保护鱼朝恩。先前那乞丐身手极为敏捷,在刀光枪影中纵来跳去,别看军士人数众多,一时之间却奈何不得他,反被他得空出招打倒了七八人。一名校官见状跃下马来,抽出佩剑,疾刺而上。那乞丐身了一斜,挥起右手短刀,格开刺来的两柄的长枪,左手举枪在那校官的长剑上狠狠一砸,铛得一大响,那校官哎呀一声大叫,长剑脱手飞出,身向后退,那乞丐跟上一步,右脚飞起,正中那校官胸口,将他踢个大跟头,摔在地上,半天也没爬起来。
站在茶楼上观看的陈玄礼瞧到这里,不由吃了一惊,心想:“此人武功不凡,看其身手在江湖中当也不是无名之辈,又怎会是乞丐呢?当是故意装扮成这样的,难道是受人指使,来刺杀鱼朝恩,所以才故意装扮成这样,好掩盖自己的身份,让别人认不出来?”
这一翻激斗,街上登时大乱,众百姓见有人与官兵打了起来,唯恐祸连到自己,忙四下里奔逃,找地方躲避.街上顿时一片混乱,数百名官兵也被四散的人群冲得东一块,西一块,首尾不能连结。
忽见又从人群中飞出三人来,直扑向囚车,那校官从地上爬起来,叫道:“反了,反了竟敢动皇上的钦点要犯,来人啊,快抓住这些人。”话刚落音,就见一人纵到他身边,那校官尚还没有反应,就被那人抓住后颈的“大椎穴”登时全身酸软,力气全失。
那人哼了一声,提起那校官抡了一圈,四周众军士急忙收刀缩枪,生怕伤到自己人了,这时又有一队军士赶开人群冲了过来。那人见状,手上加力,将那校官举起,运力掷向那一队军士,登时将最前面的十余人砸倒,后面军士收步不及,一下撞到自己人身上,摔作一团,不少人撞得鼻青脸肿,叫苦不迭。
那人朝旁边一名正与三名军士交手的人道:“先别管他们了,办正事要紧。”那人应了一声,掌上加力,呼呼两掌劈出,将其中两人震飞了出去。然后飞身而起,半空一个跟头,落在鱼朝恩的囚车后方,伸手抓住一杆刺来的长枪,运力一抽,那军士登时抓不住,脱手而出,那人又伸足踢去将那军士踢出两丈多远。
囚车内的鱼朝恩预感到事情不妙,拼命摇动车门,叫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那人狞笑道:“现在再叫,已经晚了。”鱼朝恩颤声道:“是、是李……李……”话刚说到这里,那人喝道:“你的话太多了。”一抖长枪,一招“毒龙出洞”直刺而出,快逾闪电,鱼朝恩啊的一声惨叫,被长枪穿心而过,登时便气绝而亡。
那人哼了一声,回身叫道:“快撤。”另三人打退身边的军士,一齐纵身,上了旁边的屋顶,六人三前三后,飞跃过屋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众军士又叫又嚷,怎奈无人有此轻功,干瞪眼也没办法,几名校官又叫又骂,指挥众军分头绕路追拿。
这一切都让陈玄礼看在眼里,他心念一动,下得茶楼,沿那几人所逃方向追了过去。他常年习武不缀,远非一般校官可比,不多时就见到那几从房顶下跃下来,分散开来,混入街上乱哄哄的人群之中。那几人以为这样一来,官兵即使再多,也难以抓住他们,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已有人盯上了他们。
几人穿过两条大街向东而去,陈玄礼悄悄紧随其后,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来路,受何人指使。拐过一个街角,那几人闪身进一条弄堂,陈玄礼紧跟而,往前走了二士余丈,便觉得有些不对,发现已无了那几人的影子,再往前走了几丈,弄堂已经到头,竟然是一条死胡同。陈玄礼心下不由暗叫糟糕,便在这时,就听背后风起,急忙一个转身,只见从两边的墙头上飞下两人,一人乞丐模样,另一个人一副商贩的打扮,正是刚才刺杀鱼朝恩的其中两人,与此同时,又有两人从他身后跃下,四人将他围在了垓心。
陈玄礼久经沙场,虽身处险境,心中一点也不惊慌,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刺杀皇上钦命的要犯?”那商贩模样的人哼了一声,道:“反正他是钦命的要犯,早晚个死,我们杀了他,一来是为百姓除害,二是为自己报仇。”
陈玄礼喝道:“你们都与鱼朝恩有仇?”那商贩模样的人道:“不错,此事与阁下无关,阁下还是不要淌这趟浑水的好。”语气不软不硬,却带着三分的威胁的意思。
陈玄礼哼了一声,道:“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凭你们这般的身手,在江湖中当也不是无名之辈,几位还是报上名来吧。”四人脸色均是一变,那商贩模样的人打量了陈玄礼两眼,道:“看不出阁下还是位同道中人,请问贵姓大名?”
陈玄礼知今日恐难善了了,暗暗运气,缓缓提起内力,道:“几位就不要再绕圈子了,说出指使你们行刺之人,在下可以放你们离去。”那乞丐模样的人哼了一 声,冷冷道:“好大的口气,想知道这些也行,那你就露两手给我瞧瞧。”他旁边一人叫道:“老二,还跟他罗嗦什么,干掉他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另一人叫道:“老三说的对,他这是自己寻死路,须怪不得别人。”
边说边挥起手中的单刀,疾砍而来,陈玄礼朝左一闪,避开刀锋,右掌疾出劈向那人右肩。他习武多年,内力修为深厚,又久经沙场,这一掌力道自是非比寻常。那人一惊,急忙收刀跳开三步,叫道:“看不出来,你还不差啊,今日倒要好好领教领教。”
他见陈玄礼那一掌掌力浑厚是个劲敌,不敢大意,收起小视之心,将单刀插回腰中双手凝掌,呼的一声,右掌疾出拍向陈玄礼,跟着左掌从右臂下穿过,后发先至,一招“双龙戏珠”,攻陈玄礼的前胸下腹方位,掌风阴凌,隐隐有腥臭之味。
陈玄礼吸气收腹,迎着那人的掌势来路,也疾拍出一掌,就听一阵嗤嗤声响,两股掌力在空中相接,二人身形各自一晃,陈玄礼只右臂微微一震,真气也为之一窒,但随即恢复如常,而那人则脸色大变,直退三步,这才堪堪站稳身形。很显然他的内力修为远比不上陈玄礼。
那商贩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抄家伙一齐上啊。”另两人齐声吆喝,围上前去,各出拳掌向陈玄礼攻去。刚才那人也大吼一声,凝运真气,挥掌攻出。四人顿成四面包抄夹攻之势,陈玄礼大喝一声,宛若半空中打了一个焦雷,他身形略侧避开后侧那人,跟着右足飞起直踢向左边那人,同时掌分二路,各迎向前方两人。他虽是以一对四,却是丝毫的不乱,掌快如风,腿疾如电。那三人自知硬拼不得,急忙各处闪避开来。
便在此时,陈玄礼又闻背后生风,想是那商贩模样的人出手偷袭,当下也不回身,左手反出,展开小擒拿手,迎着那人的掌路来势而去。那人见右掌将将要到,蓦得就见陈玄礼左手抓来,所指正是自己右腕脉门,方位拿捏的恰到好处,自己若不撤招,便会立即被扣住脉门,实是上乘的擒拿功夫。
当下急忙撤掌变招,五指凝爪,反抓而出。陈玄礼右掌力敌那三人,左手应对这一人,虽身处劣势,但临危不乱,将门户守的严密无比,那四人虽各出了全力,仍自僵持不下,难有进展,五人你攻我守,拳来脚往,片刻间已斗了数十招。
陈玄礼一边出招,一边留意四人的武功,心想:“这几人都是武林中的好手,会是什么人指使他们刺杀鱼朝恩呢,莫非真是鱼朝恩的仇家,但皇上已将他立为钦犯,那自然是必死无疑了,此刻杀他岂不是多此一举了吗,难道……难道……是有人想杀人灭口?”
一想到杀人灭口,陈玄礼不禁想起昨日天冲向他提到的,李辅国暗中招揽了一批□□、邪教中的武林高手,想到这里,心中悚然一惊,这一分心,招数中微微露出破绽,那商贩模样的人心中窃喜,右手中宫直进,五指如钩,直抓而来。
陈玄礼正对付攻来那名乞丐,待得发现敌人袭来,已无暇应招,急忙吸气收腹,身向右转,在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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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发之际,避了开去,但听嗤得一声轻响,左肋间的衣衫被抓开一条大口了,幸而他避得及时,只被抓破了衣服,并没有伤到皮肉。饶是如此,陈玄礼也是惊出了一头的冷汗,心中怒气顿生,这可不是他应变神速,只快这一爪下去,非抓个开膛破肚不可。
陈玄礼又惊又怒,掌上又加了三成功力,五人斗得更急,小小弄堂中实无多少回旋余地,陈玄礼以一敌四,实是凶险万分,那四人武功皆都是不弱,长久下去只怕会凶多吉少。
又斗了三十余招,陈玄礼忽一变掌势,握掌成拳,出手快捷无比,身影忽闪忽现,拳招如疾风骤雨一般,所有正是师门绝艺“七星倒月拳”,脚踏七星方位,七式拳招连环而出,晃开另外三人的围攻,疾攻向那乞丐模样的人。
那乞丐模样的人见陈玄礼右拳攻来,其势如电,待要避让已是不及,只得急忙提气出掌硬接下陈玄礼的这一拳。跟着只听到“砰”的一声大响,那乞丐模样的人身向后飞去,背心重重在后面的墙壁上面,将墙壁撞撞出一个大洞来。陈玄礼适才这一拳差不多凝聚了他十成的功力,那是何等的浑厚,那乞丐模样的人爬起身来,张嘴吐了一大口鲜血来,显是受了不小的内伤。
另三人大吃了一惊,一人叫道:“老三,你没事吧?”话刚落音,就觉一股劲风又迎面扑到,那商贩模样的人叫道:“小心了老四。”那人见陈玄礼左拳正对自己面门击来,急忙身向后仰,“横断云山”挥掌斜切对方手腕,陈玄礼早算到他会有此一招,不待他右掌切到,便即变招,左臂倏地一缩,右拳却如电而至,啪的一声,正中那人的左肩膀上,痛得那人“啊”得一声大叫,身子踉跄后退,后心也重重撞在墙壁上面,掉了老大一块墙皮,只觉得左肩膀剧痛欲断一般,心中的惊诧不言而喻了。
便在此时,那商贩模样的人与另一人一掌一拳自后分袭而至,陈玄礼疾转回过身,大喝一声,力贯又臂,双拳齐出,砰砰两声大响,三人身形一晃,陈玄礼退了一步,他二人则各退后数步。
陈玄礼喝道:“好功夫,再接我掌掌试试。”正欲出拳,忽听弄堂口处一阵喧哗,有人叫道:“刺客在这里了,别让他们跑了。”跟着便见几名将官带着大批士兵冲了进来.那商贩模样的人见势不妙,叫道:“不可恋战,快撤。”
陈玄礼岂容他们逃走,喝道:“想走,没那么容易。”纵身上前,发拳向那人击去,那人哼了一声,从腰间撤出一条软鞭,半空打一个旋,疾向陈玄礼头颈绕去,陈玄礼见鞭身上带上细细的短刺,心中微微一惊,不敢硬接,侧身避开,转换脚下方位,欺身而近,左拳右掌,齐攻而至,那人不及回鞭倒过鞭梢,点向陈玄礼双腕脉门变招之快,认穴之准,确是不凡。
陈玄礼赞了一声,斜身闪开右腿横扫,直踢他下盘三路,又快又狠。那人纵跃起身,挥鞭向下猛抽,长鞭夹着一股劲风狠狠袭来,气息令人闻之一窒。陈玄礼手中没有兵刃,没法硬接急忙闪身避开。那长鞭扫中一边的墙壁,登时砖块飞溅,墙壁上出现一道深深的鞭痕。
与此同时,众士兵也已围住另外三人,那三人退在一角挥掌劈拳,与众士兵斗的十分激烈。三人中虽有两人带伤,但对付这些士兵还是绰绰有余,再加上弄堂里十分狭窄,众士兵摆不开阵势,反被那三人杀的节节败退,众士兵挤住一团,进不得也退不得,真多要难受有多难受。
一名将官叫道:“快,快放箭,放箭。”弄堂两边的房屋上已有数十名弓箭手爬了上去,拉弓搭箭,嗖嗖嗖向那三人射去,箭如飞蝗一般。那三人左闪右躲,挥动兵刃格挡飞箭,但飞箭太多,不一会,那两名受过伤的人,便先后各中一箭。
正与陈玄礼激斗的那人见势不妙,知再斗下去,士兵就会越来越多,到时要想脱身就更不那么容易了。左手一扬,几枚暗器激射而出。陈玄礼见那几枚暗器是细小的银针,知针上必有剧毒,忙退后两步,右手挥掌一股掌力发出,震开射来的银针。
那人趁机抽身退,跃到另三人身侧,叫道:“ 快撤,我来断后。”长鞭挥起,啪啪几声,便抽倒数名士兵,跟着长鞭上甩,又卷下两边屋顶上的几名弓箭手,一提气飞上屋顶,另外三个也飞身而起,上了屋顶,拳打脚踢,掌劈指戳,片刻间便将屋顶上的弓箭手打下大半去。下面的士兵齐声大叫,怎奈无人会轻功,无法上了房去。
陈玄礼吸气正要纵身上房,忽觉头顶上方飞来一大片瓦片,当头砸下来,急忙运掌成风震开飞来的瓦片,而那些士兵可就惨了,不少人被瓦片砸中,“哎哟”、“妈呀”抱头四散躲藏四下砸来瓦片。但得瓦片落尽,陈玄礼飞上屋顶,却已经不见了那四人的踪影,想是已经趁机逃走了。
陈玄礼下了房顶,一名领兵的将官认得陈玄礼,忙上前得礼道:“原来是陈将军啊,您怎么也在这里?”陈玄礼道:“我在街上见这几人刺杀鱼朝恩,就跟了过来,想抓住一两人问问,是受何人指使,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狡猾,还是让他们给跑了。”
那将官道:“这几个武功这么高,陈将军以一敌四,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对陈将军可认出这几个人是何来路?”陈玄礼摇摇头,道:“没有,但这几个人绝非泛泛之辈,你们可以多留意一下最近一段时间来长安的江湖中人,从中或许能查到一线索。”那将官连声道谢,带其他人架了受伤的兵士离去。
陈玄礼回到家里,陈忠见陈玄礼身上长衫破了老大一块,额上满是汗水,不由吓了一大跳,问道:“老爷,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夫人了知道了又该说您了。”
陈玄礼笑道:“没什么,对了夫人在房里吗?”陈忠道:“不在,夫人到街上买东西去了。”陈玄礼松了口气,说道:“ 那就好,陈忠,我的事你不可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夫人,免得让她担心。”陈忠点头应是,心中满腹的疑问,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让陈玄礼弄成这个样子。
陈玄礼回到房中,脱下破损的衣服,另换了一件新衣,将旧衣包了,吩咐陈忠拿到后院洗干净后到街上寻个裁缝铺将裂缝缝住。陈剑飞见父亲很谨慎的样子,奇道:“爹爹,你干嘛这么紧张,平时可不见你这个样子的?”陈玄礼笑道:“小孩子家,你懂的什么。”陈剑飞道:“你怎知我不懂呢?”陈玄礼道:“说你不懂,你就是不懂,等你长大的时候自然就会明白的,好了别问那么多了,快回房读书去吧。”陈剑飞哦了一声,转身去了。
陈玄礼走到院中,慢步而行,心中仍是一直在思索刚才的事,越想越觉得疑点越多,但又有许多不解之处,心中隐隐觉得这件事情与李辅国定有什么联系。
正想间,陈忠匆匆走了过来,说道:“老爷,监察御史苏天放大人来了。”陈玄礼哦了一声,心想:“莫非是为刚才鱼朝恩被刺之事而来。”说道:“快请。”陈忠应了一声,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