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冲道长
陈玄礼出了宫门,骑上马朝家奔去,老远就见管家陈忠在大门口左顾右盼,一见到陈玄礼回来,忙迎上前去。陈玄礼勒住马,跃下马来,陈忠上前牵住马,道:“老爷,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夫人和少爷都很担心您”陈玄礼笑道:“担心,担心什么,我只是有事在宫中耽搁了一阵,没什么大不了的。”陈忠又道:“对了,老爷有位道长来找您,已在书房等候您多时了。”
陈玄礼哦了一声,快步入内,来到书房,就见房内站有一名道士,一身灰布道袍,背负一柄长剑,正背对着他,欣赏书房内的字画。陈玄礼迈步而入,那道士闻得声响,转过身来,陈玄礼一瞧那道士,大喜道:“师兄,果然是你来了。”那道士笑道:“多年不见,师弟你还好吧?”陈玄礼叹道:“好什么,来师兄快请坐。”二人分开就坐,一名下人端上茶水。
那道士道号天冲,乃是当年陈玄礼学艺时的同门师兄,在江湖中极有声望。陈玄礼打量了天冲一翻,叹道:“师兄,你年纪只长我三岁,但现在看起来,却显得比我还要年轻,你瞧我头上白发也有了,胡了也白了不少。”天冲道:“为兄也是得益于先师传授的玄门内功心法,对了师父不是也传授过你吗?”
陈玄礼道:“自从我接替先父的官职后.整日整忙于政事,哪还有多少空闲时间再去修练心法,不像师兄你这般逍遥自在,古人说无官一身轻,是说的一点也不错啊 ?”天冲道:“师弟,不是师兄唠叨,当初师兄就劝你不要踏入官场,你的天姿比为兄要高,若坚持到今,你的武学修为,当在为兄之上。”
陈玄礼道:“师兄,说句老实话,时至今日,我也一直末后悔过当初的决定,为官以来我一直遵循先师的教导,虽不能像你那样行侠仗义,铲奸除恶,但也尽我之所能用,保国为民。”天冲点点头,道:“算了,这些事咱们以后再说吧,”陈玄礼道:“是啊,师兄你看,这么多年了,咱们的脾气还是一点没改都是老样子,一见面,便要顶上几句,哈哈。”天冲也笑道:“就这个样子了,改不了了。”
二人相视大笑,这时陈剑飞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道:“爹爹,娘问你什么时候吃饭?”天冲笑道:“师弟,这是令郎吧?”陈玄:“是呀。”向陈剑飞道:“剑飞,快来见过你天冲师伯。”陈剑飞上前向天冲行过礼,眼珠一转,盯上了天冲身上背的那柄长剑,说道:”师伯,你的武功一定很高吧?”
天冲笑了笑,摸摸陈剑飞的头顶,道:“嗯,可以这么说吧!”陈剑飞道:“你能高得过我爹爹吗?”陈玄礼道:“爹爹现在可不是你师伯的对手了,剑飞,你天冲师伯可是位大高手,爹爹多留他几天,你有空就多向师伯请教请教。”陈剑飞拍手道:“好啊,好啊!”天冲瞧了陈剑飞片刻,道:“果然是棵练武的好苗子,师弟,看到令郎,就好像看到当年小时候的你一样。”陈玄礼道:“一晃就过去了三十多年了,时间过的可真够快啊 ,师兄你可要在这多住几天,咱们师兄弟要好好叙一叙。”天冲道:“好啊,等我办完了事,定于师弟好好一叙。”
陈玄礼向陈剑飞道:“剑儿,快去跟你娘说一声,多炒几个菜,今个我要与你师伯好好喝上几杯。”陈剑飞应了一声,出门而去。天冲笑道:”那今晚咱们是不醉无归。” 陈玄礼道;“那就不醉无归。”二人相皆哈哈大笑。来到偏厅。不多时,下人揣上酒菜,二人推杯换盏,直喝干了一大坛美酒,方才尽兴而归,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发亮,陈玄礼就听到院中传到一阵呼呼的剑风之声,出房一瞧,就见陈剑飞正自在院中练剑,天冲则站在一边,左手指须,脸上微微露出笑容,就见剑飞所练的是一套“回风剑法”,共有三十六招,以快、准、精、狠著称,当然陈剑飞年纪上,还达不到那种程度,但剑法已是十分的纯熟。
此刻他正练到第三十五式“秋风落叶”,只见了他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挥剑横扫,剑风扫过地面,刮起一阵细尘,跟着右腕一翻,第三十六式“风回路转”使出,身子滴溜溜的边转了七八个圈子,剑扫八方,快捷无比,这招是回风剑最为厉害的一招,可攻可守,二者兼之。当练剑者的剑法和内功修为达到一定的程度后,那出剑时便会快若迅雷,疾似闪电,一般的高手很难抵挡。陈剑飞年纪沿小,连转了几个圈后,顿觉头昏目眩,重心把握不住,招式只使到一半,长剑便脱手飞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陈玄礼一惊,忙上前扶起他,道:“剑儿,怎么样,没什么事吧?”陈剑飞只觉头昏眼花,忙运起陈玄礼以前所授的内功心法,调理内息,过了片刻才定下神来,天冲笑道;“不错,不错,剑飞刚刚十岁便已练到这种程度,可比你我当年要强的多了。“陈剑飞问道:”爹爹,你当年练这招时,也像我这一样吗?“陈玄礼道:”爹爹当年还不如你现在呢,那时爹爹练这招时,还将自己左臂刺伤了呢,你比起爹爹来,要高出许多。”
陈剑飞道:“这招怎么这么难练,我练了好几个月了都还是这个样子,没有多少进展。”天冲道:“才几个月不算长,当年师伯与你爹爹练时,足足花了有三年多的时间,这才钻研透彻这招剑法。”
陈剑飞伸伸舌头,道:“三年,要这么长时间啊?”天冲道:“三年,还不算长呢,剑飞只要你用心练习,等你年纪再长一些,便可将这路剑法运用自如了。”从地上拾起长剑,说道:“练这招剑法,不能心急,一定心平气和,力凝于腕,心无杂念,马步要稳,看好了。”话没落音,右腕挥剑一划,身子转动快如闪电一般,就见一道剑光绕着天冲的身子闪动,快得不能再快了。
陈玄礼大声赞好,道:“师兄,这一剑你可是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陈剑飞则是瞧得目眩神弛,张大了嘴巴,细细思索其中的变化奥秘。天冲将剑还给陈剑飞,道:“你现在功力还弱,还达不到这个程度,但只要勤加练习,不用几年就会大有所成了。”陈剑飞接过剑,道:“是,多谢师伯教诲。”
这时管家陈忠走了过来,道:“老爷,您该更衣了,早朝的时间快到了。”陈玄礼点点头,对天冲道:“师兄,我去上早朝,待我回来,咱们再好好一叙。”天冲点头道:“如今叛军又卷土重来朝庭危在旦夕,正是你大展抱负的时候。”陈玄礼奇道:“师兄,你也知道平叛大军失利的消息了?”天冲道:“江湖上的消息传的非常的快,早在月余前我就已经知道了。”
陈玄礼吃了一惊,道:“月余前你就已经知道了?这……这不可能吧,朝中才在前天才刚刚知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早?”天冲皱眉道:“前天才知道?这不可能吧,大军已败了一月有余了。”
陈玄礼见天冲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心中更惊,问道;“师兄,你是怎么知道的,会不会弄错了时间?”天冲道:“不会错的,那时我正好在那附近,亲眼见到叛军攻占了郑州城。”
陈玄礼越加的吃惊,道:“这是怎么回事,即然大军已败了一个多月,为何到前天才传回消息。”天冲想了想,道:“多半是鱼朝恩怕战败后朝庭会降罪下来,所以先将军情押下,想打了胜仗再向朝中报讯,这样也可以将功折罪,但谁知又连败了数仗,眼见纸里包不住火了,这才向朝庭报讯的吧。”
陈玄礼怒道:“这个鱼朝恩,出征时曾夸下海口,说慢则半栽,快则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将全部的叛军消灭,哼!隐瞒如此重大的军情不报,分明就是欺君之罪。”天冲沉声道:“欺君之罪倒沿在其次,更为严重的是,史思明所部已乘胜追击,依照时间推算,只怕叛军就要快攻到东都洛阳了,这洛阳要是万一再失守,那长安就失去唯一的屏障,说不得还会重蹈天宝十四年的覆辙。”
陈玄礼背手来回走了几步,道:“不行,我得直紧进宫而见皇上,告知此事,不然要是再拖延几日,只怕叛军已要兵临长安城下了。”天冲点点道:“不错,若皇帝一直蒙在鼓里,再晚上些时日,只怕就要晚矣。”陈玄礼匆匆换了朝服,脸也顾不得洗,奔出大门,跃上马向皇宫疾奔而去。
过得玄武门,就见各部大臣已三三两两陆续而至,他与相熟的众臣打过招呼,快步进入含元殿,众臣进殿后,分站文武两班。又等了一顿饭多的时间,却还未见到肃宗上朝,陈玄礼心中焦急万分,却也是无可奈何。
又等一阵,才听一名太监高声道:“皇上驾到。”众臣一齐下跪,就见肃宗慢腾腾的从后殿走出,走到龙椅前坐下。众臣齐道:“臣等叩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肃宗挥手道:“众位爱卿都平身吧。”众臣齐道:“谢皇上。” 这才站起身来。肃宗打了两个哈欠,满脸的倦容。昨日夜与一众宠臣喝酒喝到深夜,休息不好,不困那才叫怪事呢,要不是前两日的军情紧急,他才懒得起这么早上去上早朝。
肃宗定了定神,道:“众位爱卿,关于讨伐叛军之事,不知大家有了什么主意没有?”。陈玄礼不待群臣反应,便越众而出,说道:“皇上,微臣有要事启奏。”肃宗见是陈玄礼,不禁皱起眉头,心下寻思想:“不知这陈玄礼又要说什么。”说道:“陈爱卿又有何事要奏啊?”
陈玄礼道:“皇上,微臣有一事想先问一下兵部左侍郎张万吉大人。”肃宗一怔,不知陈玄礼想要干什么,便道:“好吧,你就问吧。”陈玄礼谢过恩,向张万吉道:“张大人,请问这军情你是何时接到的?”张万吉一愣,不知陈玄礼因何有此一问,便答道:“是前日夜里送到的,我接到后,就连夜赶入宫内向皇上奏禀的。”陈玄礼道:“张大人,你能肯定是前天夜里接到的军情,不会记错了吧?”
张万吉不解其意,微微有些怒道:“当然可以肯定了,此等军情谁敢稍延片刻。”陈玄礼拱手道:“有劳张大人了。”又面向肃宗道:“皇上,请恕微臣直言,微臣昨日家里来了一位远方故友,刚巧是从郑州汴州一带而来,据他所言,郑州汴州等地早在月余前,就已被史思明的叛军攻下了。”
肃宗腾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吃惊道:“陈爱卿,你……你说什么,郑州汴州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叛军攻下了,这……怎么可能,会不会是你听错了?”,肃宗虽然对兵法谋略懂不太多,兵事不精,但常年听朝臣上报各地战事,郭子仪等功臣老将也将向他上奏一些兵事方略,是以也略知一些兵事,郑州汴州乃长安以北两大门户,如果同时陷落,则长安危矣。
两边的文武众臣也尽皆大吃了一惊,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张万吉更是面如土色,兵部执掌天下兵事,如若郑、汴两地真的皆失,而他做为兵部主事却未能查觉,皇上若怪罪下来,他便是首责之人,不由的额头冷汗直冒、腿脚酸软,几欲要跌倒在地。
陈玄礼道:“皇上,这是千真万确的,微臣不敢欺瞒皇上,至于兵部为何前日才将军情报上,微臣觉得这中间大有文章。”
肃宗呆了一呆,向张万吉道:“张万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兵部,知情不报,故意隐瞒军情。”张万吉吓的扑嗵一下,跪倒在地,浑身若筛糠一般,颤声道:“皇上明鉴,皇上明鉴,微臣便是有十条命,也不敢将如此重要的军情隐瞒不报,微臣愿以全家性命作担保,军情确是前天夜里才接到的,请皇上明查。”
肃宗坐回椅中,六神无主,说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望向陈玄礼道:“陈爱卿,你不会是弄错了吧?”陈玄礼道:“皇上,微臣断不敢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的,皇上据微臣推测,多半是鱼朝恩打了败仗后,怕皇上降罪,所以不敢上报皇上,想等再打两场胜仗挽回了败势后,再上报皇上,但谁知一连又败了数场,眼见纸里包不住火了,这才向皇上告急,皇上,此事应早做决断,不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肃宗早已是乱了神,道:“这……这可如何是好,众卿家你们倒快给朕拿个主意。”
李辅国咳了两声,上前道:“皇上,依微臣看陈将军之言,似乎是太危言耸听了,只怕也是道听途说吧。”陈玄礼怒目相向,道:“李大人,你是怀疑未将故意编造军情,欺骗皇上了?”李辅国笑了一笑道:“不敢不敢,朝中谁人不知陈将军家世代在朝为将,一门忠烈,扶佐过数代天子,在下只是尚有些疑问,想请陈将军解释一下。”陈玄礼哼了一声,道:“李大人有话就不妨直说吧,用不着拐弯抹角的。”
李辅国思忖片刻,道:“这其一,陈将军已是听朋友之言,并无什么真凭实据来证明郑、汴两府已陷落,这其二,隐瞒军情就是欺君之罪,是要抄家杀头的,鱼朝恩再笨也不会不想到这一点的,这其三,朝庭兵马是叛军的数倍,单凭叛军这些兵马,怎么能一下子就攻下这么多的地方呢?”
肃宗本就不怎么相信陈玄礼的话,经李辅国这么一说,心中更是不信,点点头道:“李爱卿言之有理,陈爱卿,你是不是太信谣传了?”陈玄礼又急又气,让李辅国这么一说,就好像他是在故意造谣一样,眼见众臣也大都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自己再说下去只怕也无人会信了。
便在这时,忽听殿外传来一阵叫声:“八百里加急军情,八百里加急军情。”众臣齐扭身朝殿外望去,只是从远处有两名太监扶着一人跌跌撞撞狂奔而来,那人头发散乱、身着甲袍,上面的甲片已掉的东一片西一片,满是污渍。
两名太监扶那人入得殿内,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信袋,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叩见皇上,八百里加急军报,请……请皇上御览。”说到这时,声音已经变了样,显是疲已极。
肃宗见状,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前方的情况怎么样了?”那人道:“前……前方……,只说了两个字,忽然咕咚一声,翻倒在地。刘允见状忙上前查看,只见那个已经昏了过去。转身向肃宗躬身道:“启禀皇上,他已经昏了过去。” 肃宗道:“快把那个信袋拿过来。”刘允拾起掉在地上的信袋,上前呈于肃宗,然后又命几名太监将那人抬下殿去,着御医好生诊治。
肃宗知军情必然十分紧急,撕开信袋,取出信来看了片刻,不由得脸色大变,拿信的双手不住颤拦,重重的坐倒下来,信也丢到了地上。众臣见肃宗这副模样,均是一惊,齐道:“皇上,皇上。”肃宗呆呆的并无反应。众臣相互观望,不知信中所讲是何紧急的军情,但谁也不敢多嘴去问。
张万吉大着胆子,上前将信拾起来一看,也是张大了嘴巴,满脸惊愕之色。吴荣问道:“张大人,信上到底是怎么说的、”张万吉苦着脸道:“信上奏报我军又连战数场,皆被叛军所败,接接连丢失郑州、汴州、荥阳、原阳等地,并且还说史思明已经起兵杀了安禄山的儿子安庆绪,自己登基为皇,称为大燕皇帝,并且还下诏讨代朝庭,眼下已快要兵临洛阳城下了。”众文武臣无不大惊失色,只有陈玄礼心中有数,并不怎么感到怎么惊奇。
一时间,殿内哑雀无声,众臣面面相觑,谁还敢多言,殿内静得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过了许久,肃宗才恨恨道:“这个鱼朝恩,竟敢如此欺瞒于朕,隐瞒如此重要的军情不报,好大胆子,来人啊!”刘允上前道:“皇上有何吩咐?”肃宗道:“马上传朕旨意,立即将鱼朝恩全家收入天牢,另再传旨革去鱼朝恩一切官职,就地查办,着即押解回京。”刘允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刘允转身正欲要去传旨,李辅国踏上一步,急道:“皇上且慢。”肃宗见是李辅国,便道:“爱卿还有何事?”李辅国道:“皇上,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啊!”肃宗一怔,道:“李爱卿何出此言?”
李辅国道:“皇上,鱼朝恩虽然大败了数场,但手中仍握有不少的兵马,偌若皇上此时将他满门收监,这消息一但传到前方,说不定鱼朝恩会一怒之下,率军投靠了史思明的叛军,若是那样,史思明的叛军就会长驱直入,而朝中现在缺兵少粮,根本无法抵挡叛军的大举进攻,不日即会兵临长安城下,那样的话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肃宗连连点道:“李爱卿所言极是,朕都急得糊涂了,幸得李爱卿及时提醒。”陈玄礼怒目向李辅国,心中不由的暗骂奸贼,但此时又不能去与他明争暗辩,只得向肃宗道:“皇上,眼下形势危急,必须立即做出决断,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别看肃宗表面上挺镇定的,其实心中早就慌了神,没了主张,说道:“众位爱卿,你们有什么好的对策都说出来与朕听听。”众臣不是直皱眉头,便是愁眉苦脸的,要不就是你望我我望你,谁也没想个主意来。
陈玄礼道:“皇上,目前当务之急,应立即派人将欺君罔上的鱼朝恩拿下问罪,再另选大将挂帅统领三军整顿兵马这,是不容缓的事。”肃宗道:“陈爱卿所言虽是有但理,但适才李爱卿之言也不无道理啊,这要是冒然更换主帅,恐怕真会如李爱卿所言。”
陈玄礼想了想,道:“皇上,依微臣之见,如果明着更换主帅来显然是不行的,臣有一计可以一试。”肃宗道:“哦!陈爱卿不知有何计策。”陈玄礼道:“皇上选定统帅之人后,可以下一道密旨,由此人带着,然后再押运一批粮草到前方,鱼朝恩必不加以防备,这样便可趁机于鱼朝恩拿下,然后召集三军将士,宣读密旨,这样就可不必担必大军会有变了。”
肃宗喜道:“好计、好计,陈爱卿好计策,兵不血刀就可解决,实是好计。”顿了一顿,又道:“但朝诸将之中,谁可担当这三军主帅之职呢?”陈玄礼正待要说,李辅国抢先说道:“皇上,武卫大将军宋之龙熟知兵法,文韬武略,行军布阵样样精通,可为三军主帅。”
肃宗点点道:“不错,朕也正有此意。‘宋之龙上前,躬身道:“末将定皆尽所能为朝庭效力,为皇上分忧。”陈玄礼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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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道:“皇上,此次换将非同小可,须得慎重考虑才行,宋将军虽然熟知兵法,但征战沙场的次数很少,依臣之见应当派遣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为好。”肃宗摆摆手,道:“朕知道你说的是谁,朕已经考虑过了,依宋将军的能力,朕相信他能够打败叛军。”陈玄礼心下大急,道:“皇上……”肃宗打断他的话,道:“朕意已决,陈爱卿就不要再多言了。”陈玄礼见肃宗已发下话来了,自己也不好多说,只得退下。
肃宗道:“宋将军。”宋之龙应声上前,道:“微臣在。”肃宗道:“朕封你为定南大元帅,领洛阳节度使,你即刻回去准备,从御林军中抽调两千兵马,带上朕的密旨明天一早就动身,切记此次非同小可,不可大张声势,以免另生事端。”宋之龙叩头谢恩,道:“微臣明白,请皇上放心,微臣一定皆尽所能,平定叛军,保我大唐江山稳如盘石。”
肃宗又向户部左侍郎程立全道:“程爱卿,着你们户部明天天亮之前,无论如何也要凑齐五百车的粮草,交于宋将军带走。”程立全面有难色,上前奏道:“回皇上,上次大军出征,户部已将可用之粮尽数调给大军,眼下户部粮库空空如洗,市面上的粮价又高,户部一时又拿不出那么多的银两来,恐怕一时间难以凑齐那么多的粮草。”
肃宗脸有不悦之色,站起身来,说道:“凑不齐,你也要想办法凑齐,若明白天亮之前你凑不齐五百车粮草,那你就提着脑袋来见朕吧。”说罢一转身,拂袖向后殿而去。群臣齐道:“臣等躬送皇上。”
待肃宗走后,众臣才依次直出殿去,程立全爬起身来,擦擦额上的汗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刚才肃宗已将话说死,他若凑不齐五百车的粮草,那这条命就全完了。
陈玄礼走出大殿,仰望天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只觉的心灰意冷,真想现在就辞官不做,去做一保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省得在这里窝心闷气。便转念又想到眼下朝庭危在旦夕,天下百姓深受战乱之苦,自己还有责任为朝庭尽一分力,为民担一些忧,便又打消刚才的念头,心想:“等得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到那时我再辞官回乡,过那平平淡淡的日子,眼下国难当头,我若就走,实有违当年父亲大人对我的教诲,便是偏安一方,心中也难安定,愧对父亲的在天之灵。”
出宫回到家中,老管家陈忠迎上前来,见他神色不佳,问道:“老爷,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啊?”陈玄礼重重叹了口气,道:“忠言逆耳呀!难道上天注要亡我大唐,葬送在吾辈之手?”陈忠奇道:“老爷,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啊?”陈玄礼摆了摆手,道:“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陈忠听的一头雾水,但也没再多问。
陈玄礼又道:“对了老陈,怎么没见到我师兄?”陈忠道:“道长出去好一阵子了,说是要去见什么朋友。”陈玄礼道:“有没有说去什么地方?”陈忠摇摇头,道:“道长走得很急没有说。”陈率礼道:“算了老陈,你忙你的去吧。”陈忠答应一声,忙自己的去了。
陈玄礼信步来花园,就见儿子陈剑飞正在园中练拳,陈剑飞瞧见父亲走来,便停下跑过来,道:“爹爹,今天天冲师伯教了我一套拳法,我练给你看好不好、”陈玄礼笑道:“什么拳法,你学会了吗?”陈剑飞道:“我学会了,师伯还直夸我聪明,说只要勤加练习,再过几年后,就会大有所成了。”陈玄礼道:“可不许你骄傲啊,来来练给爹瞧瞧。”
陈剑飞走到院中,扎稳马步,双手握拳放在左右两肋,深吸了一口气,忽轻喝一声,双拳齐出,招法有度、配合严谨,一招一式连贯而出,颇有力道,只是他年纪尚小,还无法体会拳法中更深一层的义理。陈玄礼认得这是昔年虽师学艺时练过的一套“七星倒月拳”,招数虽只有七招,但义理深奥,拳路玄妙,待练到极致,更是威力惊人。陈玄礼还记得当年其师父在都他们师兄弟三人这套拳法时,曾常叹他三人中无人能体会此拳的精髓所在,无法将此拳发挥到最大的威力。
陈剑飞将七式拳招练完,收住拳势,回身是陈玄礼呆呆出神,奇道:“爹爹,你怎么了,你看我练得好不好?”陈玄礼回过神来,忙道:“好,好,练的不错。”
忽听旁边有人道:“只怕言就由衷吧!”陈玄礼扭头一瞧,见是师兄天冲,却不知他何时到的,自己竞无一点的查觉。天冲笑道:“师弟,久不入江湖,你的警惕性越来越差了。”
陈玄礼笑道:“不是我的警惕性不高,而是师兄武功太高了,这才两三年不见,师兄又是精进了许多。”天冲呵呵一笑,道:“师弟,你若不是在朝为官操心朝政,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凭你的悟性与禀赋,若专心修练的话,修为当早在为兄之上了。”陈玄礼叹了口气,苦笑未言。朝
天冲又向陈剑飞道:“剑飞,你的拳法招式已经熟练了,但力道尚弱,一定要注意内功的修练,只有内力达到一定层次,才能发挥拳法中的威力,不然光有招式那是不行的,光靠花架子是打不倒敌人的。”
边说边抬起右臂,衣不晃,袖不动,平平挥出一掌,拍向旁边的一棵桂花树,就见桂花树纹丝末动,但树上的花朵忽然齐齐飞起,慢慢飘落下来。陈剑飞睁大眼睛,瞧的目瞪口呆,道:“师伯,什么功夫,好厉害啊。”天冲笑道:“这不是什么功夫,只要你好好修习我传给你的内功心法,总有一天,你也会达到我这种程度的。”陈剑飞眨眨眼。问道:“师伯,那要多长时间啊,也会像你这样的年纪吗?”
天冲笑道:“武学之道即使是天赋异禀,亦要勤学苦练,欲速则不达,你还要勤加练习。”陈剑飞伸伸头,道:“那要多长时间啊,”天冲捻须道:“习武不比其他,最重要的是要先打好根基,只要将根基打好,再练其他的武功,就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切记莫要贪多,那样反会害了你自己,说不得还会走火入魔。”陈剑飞用力点点头,道:“是师伯,侄儿记住了,爹爹以前也常常这样说过。”
天冲望向陈玄礼道:“师弟,剑儿是不可多得的习武良材,你以后打算让他也走你的路子。”陈玄礼道:“江湖多风险,陈家就剑儿这一根独苗,我有责任将他培养成材,时下天下动荡,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剑儿日后若能成为国之栋梁,为国为民,虽不能成为一代侠客,也一样能够造福天下苍生。”
天冲道:“师弟忧国忧民之心,让为兄敬佩,不错,做个江湖中人,本身能力有限,只可顾及片面之地,而若手中掌握有大权,则可以福泽苍生,师弟你确是比为兄有远见。”一边的陈剑飞听得迷迷糊糊,问道:“爹爹,师伯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明白、”天冲摸摸了他的头顶,笑道:“剑飞,等你慢慢长大了,就会明白的。”陈剑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再多问。
陈玄礼与天冲回到客厅,陈剑飞则在院中继续练拳。两人分开就坐,天冲道:“师弟,我今天出去会见了几位江湖朋友,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你得多加小心。”陈玄礼道:“什么事啊师兄?”天冲道:“据我那几位朋友说,最近一段时间,长安城来一批身分不明□□、邪教武林高手,他们暗中一查,发现这批高手是被朝中的大臣李辅国招揽的,至于有何目的则还不得而知,师弟你可要当心一些。”
陈玄礼皱眉道:“李辅国狼子野心,祸国殃民,如今又招揽一批武林高手,看样子是要有什么阴谋诡计要实施,哼!这个奸臣,不思造福一方,只会取媚于皇上,争权夺利鱼肉百姓,要是我有确凿的证据,定会重重参他一本。”天冲拂须道:“李辅国此人不是盏剩油的灯,况且他眼在皇帝面前正得宠信,师弟你要多加小心,现在他又招揽这么多武林高手,更是如虎添翼,须大意不得。”
陈玄礼道:“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叹!眼下朝中大臣中多半是李辅国的同党、走狗、心腹,皇上也被他哄得五迷三道的,长此下去,国之危矣。”
天冲道:“师弟,不如激流勇退,辞官归隐,与为兄回老君山,过那逍遥自在的日子。”陈玄礼道:“我也曾有过这个念头,但现大国难当头,我身为朝庭一员,怎能光顾个人的安危利益,而不顾国家之利,那样岂不成了不忠不义之辈了?日后见到先父,也无颜见他老人家。”
天冲默默无言,许久才道:“ 各人有各人的追求,为兄也不会勉强你。”顿了一顿,又道:“师弟为兄还有些要事去办,在此不能久留,明天我就走。”陈玄礼道:“师兄,你好久没来了,多住几日再走也不迟啊?”天冲道:“日后有空再来打扰师弟吧,对了师弟,为兄这两年会回老君山三阳观闭关参悟,以后你若有事,可传信到老君山三阳观找我。”陈玄礼点点道:“师兄,以后你也要多保重。”天冲道:“官场凶险比之江湖犹过不及,你也要多加小心,如大势不可违,莫要强求。”陈玄礼哈哈一笑,道:“师兄放心,小弟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