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排查会更严。”宋照雪说,“比武大会的日程不会因此中断,但城主府会派人借比武封锁斗兽场周边进行调查。”
“那比试……”
“照常参加。”他看了她一眼,“凶手既然选在斗兽场,就说明他对大会的流程和地形非常熟悉。此人很可能就在参赛者之中。”
云如晦点了点头。她本来也打算照常参赛,越是风头紧的时候,越要站在明处。
她想想,还是如实说了:“那人进斗兽场之后就走另一条路离开了,我听见了后门关闭的声音。”顿了顿,“他背后的人将我们也算进去了。”
宋照雪认同:“想栽赃。不过应该没算到我与玲珑阁有瓜葛,也没算到我们相熟。”
天边已经泛起一层青灰色的薄光。宋照雪终于想起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我们暂且按兵不动。”言罢,他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云如晦没管他,自顾自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坐在床边慢慢理着今夜得到的信息。
豹妖说杀了雀妖少主夺了邀请函,如果那是假的,那就是有人刻意安排了豹妖去“杀”一个替身,好让真正的少主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潜伏进不朽城。而今晚死的这个,才是真正的雀妖族少主。
昨夜拍卖会,压轴消息“浮山玉髓”引发满堂轰动时,角落里似乎有人低声说了句“雀妖一族就是为了这东西被灭门的”。
当时她没在意,此刻回想起来,那几个字像是有人故意扔进人群里的饵。
有人在借雀妖灭族之事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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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傅遇的叫声从院子里一路传上二楼:“孩儿们!快起来!出事了!”
云如晦早已梳洗完毕,推开门时傅遇正站在走廊里,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拍着胸口,像是跑了一路:“斗兽场那边死人了!听说是个雀妖族的少主,死得可惨了!现在城主府派了人把斗兽场围了大半,说比赛正常进行,但要盘查所有入场的参赛者!”
姜柔也推门出来,脸色微微一变:“雀妖?”
“就是那个被灭族的雀妖。”云如晦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昨晚拍卖会之前就有人传他们少主拿了邀请函,结果没露面。原来是死在了斗兽场里。”
傅遇回过味来:“雀妖?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
云如晦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先去大堂吃早饭。你甲组第一场准备好了吗?”
“没、没取消……看小爷打他个落花流水!”傅遇被她一带,话题果然偏了方向。
“行,别被人打得落花流水,哭着回来就行。”云如晦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大堂里比往常热闹了许多,到处都在议论雀妖少主的事。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那少主是被人寻仇,有人说跟浮山玉髓的消息有关,还有人说昨夜拍卖会散场后还看见过雀妖少主的身影。
云如晦端着粥碗,听得认真。
宋照雪没有出现在大堂。
云如晦往窗外看了一眼,远处斗兽场的方向上空有一道淡淡的灵力波动,像是防护阵法被激活了。她放下粥碗,对姜柔和傅遇道:“我去看看擂台的情况,你们吃完了再过来。”
她独自出了客栈,绕开主街的人流,沿着城墙根走了半刻钟,在斗兽场西侧一处隐蔽的石阶前停下。石阶通往一座半废弃的眺望塔,塔顶视野开阔,能将斗兽场的大半区域尽收眼底。
她登上塔顶时,宋照雪已经在那里了。他背对着她,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来得正好。”
云如晦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斗兽场内部,几名城主府的妖卫正围着擂台东侧的通道入口拉警戒线,几个灰袍修士在其中穿梭,像是在检验什么痕迹。而在擂台正中央,一名穿着暗红官服的狐族男子正负手而立,指挥着众人。
“那是城主府的人?”云如晦问。
“城主府主簿,姓柳,在这座城里管了二十年刑案。”宋照雪将兽皮地图往她这边偏了偏,“你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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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点在斗兽场下方的管道图上,一条粗线从擂台东侧蜿蜒向西北,经过地下排水渠,最终通向后山一处标注为“废弃兽栏”的位置。
“这是血线蛟的路径?”云如晦目光微凝。
“两件事。”宋照雪收起地图,“第一,凶手没有离开斗兽场,而是通过地下通道往兽栏方向去了。第二,雀妖少主的死因看起来是颈伤,但真正的致命伤在他后腰,一道很细的穿刺伤,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从背后刺入。”
“血线蛟的尾刺,是这种尺寸。”云如晦接道。
云如晦眯起眼,将几根线在脑中迅速串起来:血线蛟、雀妖族灭门、浮山玉髓、玲珑阁拍卖会、斗兽场凶案。这些事看似分散,但每一件都和同一条线牵连着。有人想把水搅浑,让所有人忙着自证清白,顾不上追问那件至宝的真正下落。
“你怀疑凶手是血线蛟的主人?”她问。
“不是主人。”宋照雪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有一层极淡的冷意,“是血线蛟自己。”
云如晦一怔,血线蛟虽然凶悍,但本质是低阶妖兽,从未听说过能策划杀人抛尸、伪造现场。除非它已经被什么东西提升了灵智。
“有人在用血线蛟做载体。”宋照雪说出了她心中所想,“操纵它们杀人、灭口、制造混乱。与后山那条,可能都是同一批。”
云如晦想起杏花村外那条,当时的交手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那条蛟的行动不像野兽的本能,更像被什么指令精准地牵引着,身上还有淡淡的魔息。
她见宋照雪收起兽皮地图,敛起肃色,懒懒靠在围栏问:“比武大会开始后,你如果抽到跟我对战......”
“我赢了还是输了?”云如晦要他预言。
宋照雪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压了下去,毫不犹豫:“随你。”
说完他便顺着石阶下去了,脚步声很快被晨风吞没。
云如晦站在塔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城墙转角,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这两字倒是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