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仪越想越心痒难耐,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都摇醒,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好。
当然了,林竹仪并没有这么做,他们都辛苦一天了,她没这么任性。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一出房门,就看见原本立在庭院处,威风凛凛的一对石狮子,没了。
石狮子呢?
听说刺史还挺喜欢的,特地请和尚来开过光的,她住在这的时候,都能看到此时来擦拭过,可想而知,刺史对石狮子有多重视。
但现在,石狮子一座都没了,地上还有细碎的小石子,不少石砖都裂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难道江遇和楚行舟打了一架?
不会吧,他们关系恶化成这样了?
可除了这个,林竹仪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了。
江遇在哪?可不能让他们再见面呐!
林竹仪一个个房间开过去,结果她这个院子,只住了她一个人!
什么情况!这边不是客房吗?他们不住这还能住哪?江遇不是说他在隔壁吗?人呢?林竹仪之前虽然一直在房间,但她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人出来过。
林竹仪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再次确认,这里空无一人。
是幻境吗?可是这也太真实了。林竹仪手心微微冒汗。
这时,楚行舟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小竹儿,你醒了?快来吃早饭,今天厨房可是烧了你最喜欢的豆腐脑。”
林竹仪回头,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江遇和楚行舟勾肩搭背的,好得好像一个人。
“你们……”林竹仪颤抖地伸出手指,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我们?”他俩默契地对视一眼,而后同时转头看向林竹仪,眼里的疑惑都是如出一辙,“我们怎么了?”
“你们是谁?冒充阿遇和师兄,是什么目的?”林竹仪厉声喝道,身子同步冲出,手中金光一闪,剑已然出现在她手中了。
林竹仪这次出手如有奔雷之势,不过一瞬,她就出现在了江遇和楚行面前,手中剑猛然刺出,刚一上手便是全力。
“筠筠,怎么回事?”江遇只是躲闪,眼里的关切弄的快要溢出来了。
林竹仪身形滞了一下,太像了,真的太像了,而后立马神色一凛,说:“哼,装的还挺像,现出你的真面目吧!”
林竹仪将他们打的七手八脚,左支右绌的,但她越来越心惊,一点破绽都没有,不管是他们的武功路数,还是危机时会采取的措施,全与林竹仪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真的有人假扮能假扮的这么像吗?
“筠筠,我是阿遇啊,你若是不信,我给你摸耳朵。”
耳朵?江遇怎么也不肯露出来的虎耳朵?连这都能模仿?
林竹仪一个急刹车,手上还维持着将挥不挥的姿势,将信将疑地问:“真的?”
“自然是真的。”江遇脸颊微红,一对白色的小耳朵在头顶若隐若现。
林竹仪手痒了,管他是不是真的呢,摸了再说。
这手感,柔软绵密,就连这触摸的害羞劲,跟都真的一模一样。
确定了,是江遇!
脚踝传来陌生又熟悉的触感,一看,又是这该死的尾巴,死死缠着她的脚踝,又试图往上爬,看到她看过来,又老老实实的停在原地,拿尾巴尖蹭蹭她的小腿。
“这下,应该相信我了吧?”江遇的脸已经红透了,别过脑袋不看林竹仪,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啥没睡在这?这儿的石狮子呢?明府呢?你们的关系为何这么亲密?”林竹仪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早上的,经历的奇怪事太多了。
“我昨晚跟师兄睡在一起。”
什么?林竹仪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她是昏迷了几年吗?这关系,她怎么看不懂了?
如果不是他看自己的眼神依旧没变,林竹仪都要怀疑他俩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呃……不是你想得那样。”江遇辩解道。
“噢?你知道我在想啥吗?就不是我想的那样?”林竹仪挑眉问道。
“你的表情,很难猜吗?“楚行舟插嘴道,满脸的无奈。
“为啥你们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因为我们打了一架,没过瘾,要去床上接着打。”楚行舟没正形的话为自己赢得了一个肘击。
“你胡说什么?”江遇恶狠狠地瞪了楚行舟一眼。
“不是吗?你就说昨晚你有没有跟我在床上打架?”
回应楚行舟的是江遇的拳头。
江遇轻轻一推,就将林竹仪推出了攻势范围,林竹仪就像局外人一样,看着大打出手的江遇二人。
林竹仪到现在人都是懵的,怎么就又打起来了,还在床上打架?这么激烈的吗?
他们打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在组织他们,偌大一个府衙,安安静静的,好似只有他们三人一样。
林竹仪觉得不对劲,一手一个提着他们的衣领,将他们分开,说:“别打了,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府衙的人呢?”
“哦,他们害怕,不敢来。”楚行舟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服,说。
“害怕?”
“嗯。”江遇补充道,“他不同意我俩在一起,所以我们打了一架,挺激烈的,那对石狮子被我们碾成了碎片。”
难怪,但是,怎么又上床了呢?
好似知道林竹仪在想什么,楚行舟解释道:“因为我们打得很痛快,我很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我们就化干戈为玉帛,把酒言欢,聊高兴了,就一起睡了。”
林竹仪目瞪口呆,这……这么草率的吗?
“别听他胡说,我们确实聊高兴了,但我一身酒味,回来洗澡,担心吵到你,就在他那凑合了一晚。”
“床上打架是怎么回事?”
“那是为了分地盘。”
什么乱七八糟的,分什么地盘啊?
“睡觉的地盘,他不愿意跟我挨一起睡,还换了所有的床单被罩,在床中间放了一床被子,要求我不能越界。小竹儿,你说他这个要求是不是很过分,哪有人睡觉还得注意自己越没越界。”楚行舟可怜巴巴地扯着林竹仪的袖子,控诉道。
“狗爪拿开。”江遇沉着脸,将楚行舟的手一把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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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看看他这样。”楚行舟将自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林竹仪不理会表演得很卖力的楚行舟,而是转向江遇,果不其然看见了他眼底的青黑,这一晚,他没睡好吧?
“担心洗澡吵到我,洗完澡回来不就行了?”
“其实……”江遇眼神飘忽。
“其实。”楚行舟的脑袋突然冒出来,说,“因为我们还没聊完,你的经历他还没听完,自然舍不得回去。”
“我的经历?”
“对啊,昨晚我可是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江遇了,包括,你七岁还尿床的事!”
“你说什么!”林竹仪只觉得有一股气直冲脑门,冲得她眼冒金星的,“你……你还说什么了?”
“都说了啊。”楚行舟掰着指头说,“说你晚上不敢一个人睡,一定要师父陪你,说你逛庙会的时候走散,把别人错认成师父了,说你……”
“啊——楚行舟,我杀了你!”
可怜这一方小小的庭院,从昨天开始就没消停过,不是这俩打,就是那俩打。
“气什么啊,我说的是实话啊!”
“你说我气什么?说什么不好,非说我的糗事,还全说了!我的脸啊!”林竹仪恼羞成怒。
“江遇,你就这么看着?我可是为了你。”眼见林竹仪这边说不通,楚行舟果断换了目标。
“筠筠高兴就行。”江遇很没义气的袖手旁观。
“你还真是,卸磨杀驴啊!小竹儿,这些事,我本来是不想说的,是他求我,我才说的。”
“是他看到那方墨,眼睛都亮了,啥都往外说。”
“如果你不求我,我会说吗?是你自己说的,小竹儿的一切,你都想了解。”
“那我也没想到,你说的这么详细啊。”
楚行舟一边忙着保命,一边还要斗嘴,忙得不可开交。
“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小竹儿,你放过我吧。”坚持不下去的楚行舟忙不迭认错。
林竹仪哼了一声,放过他了。
“明府呢?”闹了一上午了,裴卿知影都没出来,这不合理。
“他跟着刺史出去了,一起去刑存的房子了。”
“就他俩?你们不跟着?”
“我跟去干啥。”这是江遇的回答。
“有侍卫跟着呢,只是去搜集证据,我跟去没用,反而会破坏现场。”这是楚行舟的回答。
也对。
“那明府昨晚睡在哪啊?”林竹仪还是对只有自己住在院子里耿耿于怀。
“跟刺史一起睡,他俩一起讨论案情,住一起方便。”
呃……也有道理。
“还有哪不清楚的吗?我都帮你解答了。”楚行舟说。
林竹仪在脑子里顺了顺,好像,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吗?
“既然没有了,我们就去吃饭吧!折腾一早上了,一滴水都没喝。”楚行舟摸着自己的肚子,可怜巴巴地说。
在林竹仪点头后,楚行舟率先离开。
江遇牵起林竹仪的手,跟了上去。
还真是魔幻的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