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你那张纸条上写的,你在隔壁屋啊?怎么又跑到师兄房里了?”林竹仪走着走着突觉不对。
好险,差点让人家糊弄过去了。
“我写的是隔壁屋吗?我写的是隔壁院吧?”
林竹仪眼睛睁得溜圆,立马低头去翻自己的包:还敢睁眼说瞎话了,那就让你无话可说。
果然,看到自己留的字条的江遇陷入沉默。
“看吧,我没说错吧?你们肯定还有事瞒着我。”林竹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字条,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厉害。
“你漏写字了?”
“我记得我写了啊!”江遇完全诠释了啥叫一脸懵,盯着字条都要盯出花来了。
“你的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林竹仪勾起江遇的下巴,细细看去。他真的满脸都写着疑惑。
“我没骗你,我真记得我写的是隔壁院啊,这字体是我压在茶壶下那张吗?”
茶壶?她房里有茶壶吗?没有吧?
“我去,有人潜进你的卧室,但小竹儿,你居然没有发现?”
这怎么可能?即便睡着,但她的警戒心不可能这么差啊。
也许是林竹仪的难以置信表现的太明显了,楚行舟还举了个例子,指向旁边的江遇,说:“他进屋,你不也没发现吗?”
“这不一样,陌生的气息,我肯定有所警觉,除非实力比我强很多。而且,你们也未察觉,有人潜入进来了。”此话一出,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眼里都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一个人没发现,还说的过去,但若是三个人都没察觉,这事儿就有点大了。
“先吃饭,吃完了,我们再去寻找线索。”江遇说。
本来是一顿鲜美的早饭,吃得味同嚼蜡,三人匆匆吃完,先是绕着府衙走了一圈,结果什么也没发现。
也是,都能偷偷溜进来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但他的目的是啥呢?就为了换张纸条?这说出去谁信啊?
他们倒没有去问府里的侍卫,他们都不清楚,侍卫肯定更不清楚。
重新回到林竹仪睡了一晚的房间,三人开启了地毯式搜索。
“诶,这里?这是不是茶壶的碎片啊?”林竹仪在她的床脚看见了几颗细小的碎瓷片。
“是啊。”楚行舟捻起一点,仔细看了看,赞同道。
“茶壶昨晚碎过,而我居然没发现,我是被人迷晕了吗?”林竹仪还是感到难以置信,“府里有人懂毒吗?”
“有的,有的,我去请。”
来的是正儿八经的医师,而不是仵作,只是这结果,大出他们所料,不管是屋里,还是林竹仪的体内,都没有迷药的残留痕迹。
“会不会是消散掉了?”林竹仪不死心地问。
“您醒来是什么状态,神清气爽,还是头疼昏沉?”
“神情……”林竹仪说不下去了,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迷药过后,人不可能神清气爽。
但怎么会不醒呢?茶壶都在床脚摔碎了,怎么可能不醒?她又不是困死鬼投胎。
“茶壶摔碎,声音应该很响,你们……也没听到?”他们虽然不在同一个院里,但到底是在隔壁,以他们的警觉,怎么可能没听到,难道都魔怔了?
两人齐刷刷摇头。
林竹仪头疼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真的只是睡了一觉吗?怎么醒来一切都这么的魔幻,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合常理的事情。
林竹仪揉着太阳穴,坐在了床上,再次确认:“你们俩确定没骗我?我最讨厌骗人的人……妖了。”林竹仪顿了一下,想到江遇是妖,又把妖字加上了。
“我们发誓,刚才所言,句句属实。”两人齐刷刷的发誓,话说的一样,连姿势都一模一样。
真的会有这么默契的人吗?
林竹仪头更疼了,她又开始怀疑,眼前这俩,到底是不是他们本人了。
“筠筠。你可以怀疑任何事情,但不能怀疑我不是我啊。”
“小竹儿,你居然怀疑你亲师兄?师兄好伤心啊!”
林竹仪的表情太好懂了,他们毫不费力地知道林竹仪在怀疑什么,于是一左一右地坐在两边,一人抱着一只胳膊。
林竹仪只觉得有两只苍蝇在她耳边嗡嗡嗡嗡的,吵得她心烦意乱的。
至于他们说什么了,全都左耳进,右耳出,右耳进,左耳出,总之没进脑。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林竹仪无比想念裴卿知,只有他,也唯有他能理清这一团乱麻,还事情以真相。
好在,他来了。
他推开房门,阳光自外面射进来,照耀在裴卿知的身上,好像救世主。
这一刻,她看到了光!
裴卿知慢悠悠地坐下,同时将一张纸递给林竹仪:“给你的。”
林竹仪不明所以地接过,上面就俩大字:“骗子!”
这下就算不用裴卿知说,林竹仪也知道这是谁写的了。
程澈,这个自从拜她为师后从未从她这学得半点武艺的冤种徒弟。
“都……都送这来了呀。”林竹仪磕磕巴巴地说。
“需要回信吗?”
“不了。”林竹仪折叠纸张,正打算销毁,就被她的好师兄一把抽走。
楚行舟边展,边说,说到最后说不下去了:“写了什么呀?都寄到府衙来了,这得多重……”要啊!
“呃……小竹儿啊,你骗人了?骗人是不对的,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故意的。”林竹仪双耳通红,将纸张夺回并销毁得连渣都不剩。
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吗。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裴卿知想伸手给自己倒壶茶,却摸了个空,说,“这茶壶还没补上吗?”
茶壶?补上?林竹仪双眼刷一下就亮了。
“明府,你知道这茶壶是怎么碎的?”
“不就摔那摔碎的吗?”裴卿知指了指还有些碎瓷片的床脚。
“那是谁摔碎的?”
“他咯。”裴卿知指向江遇。
“我?”江遇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不可能。”
“嗯?断片了?”
什么断片?他们喝酒了?林竹仪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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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怎么越理越乱。
“你也断片了?那你今早说的那么信誓旦旦?”
“我没有,你看我说得那些事,你不是都忘了,我还记得呀,我没忘!”
“切,谁知道,是不是你编的。”
“你没有判断能力吗?我是不是编的,你不清楚吗?”
两人一争吵起来就没完没了。
林竹仪脑袋又开始嗡嗡嗡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都住嘴!”林竹仪喝道,而后眼巴巴地看向裴卿知,说:“明府,昨天从我睡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我倒是好奇,他俩是怎么说的。”
林竹仪将他俩说的复述了一遍。
“所以,你们刚才是在研究茶壶为什么会碎?有研究出什么吗?”裴卿知笑得见牙不见眼,语气中也包含着满满的笑意。
“别光笑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林竹仪催促道。
裴卿知清了清嗓子,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原来,因为她在睡觉,所以江遇抱着她进门,结果被楚行舟误会,以为江遇对林竹仪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便大打出手,石狮子,石砖都是那时候被打碎的。
后来误会解除,江遇也送上了宝墨,两人一下就化干戈为玉帛,出门喝酒去了,喝到大半夜才摇摇晃晃地回来。
楚行舟原本是想直接拉江遇去自己那屋的,但江遇不同意,非说要留个字条,省的林竹仪醒来找不到自己。
就有了第一张字条,这张字条写的是隔壁院,好好地压在茶壶下。可就在楚行舟要拉江遇走的时候,江遇的身子撞上了桌子,一下把桌子撞倒了,茶壶碎了,茶水撒了一地,把纸条也弄糊了。
他俩无奈只好收拾好卫生,重新写了张字条,这才离开。
“这不对啊,这么大动静,我为啥会没醒啊?”林竹仪提出质疑。
“因为他啊。”裴卿知指向的还是江遇,“这个醉鬼,醉了也晓得给你罩了个罩子,你啥也听不到。”
“那你怎么会不记得呢?”林竹仪问江遇。
江遇无辜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偏就这段没有,我印象中就是压好字条,他拉我出去,然后我俩就出去了。”
“正常,有人全部断片,有人就忘记一小段,很正常,就是你这忘的,确实不容易察觉。”裴卿知说。
所以,他们折腾了一早上,完全就是在瞎折腾,其实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他们还傻乎乎地到处探查。
真是太蠢了!
三人都是无奈捂脸,裴卿知笑得欢快。
林竹仪不理解,不就是喝酒吗?怎么能喝成这样?
兵荒马乱的早上,全是因为酒?
林竹仪不信邪,这酒的威力真就这么大吗?
于是她在吃完午饭后,偷偷溜出了府衙,径直去了酒坊。
她要让那两个没用的酒鬼看看,即使醉了,也不会发生这些啼笑皆非的事。
会发生,全是因为他们没用!
所以,在晚上,江遇不出意外地收获了一个醉的七倒八歪的林竹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