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看穿了林竹仪的想法,递过白净的手帕,认真解释道:“我们妖的年纪跟你们人类不一样,姐姐这年纪真的算年轻的了。”
“问个问题哈,认真的,你看我会不会觉得在看小孩啊,毕竟你已经活了十个我了,什么没见识过啊?”
“也不是,我们开智晚,妖力要修炼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灵智,一般都要修炼个几百年,才能化成人形的。”
“那你怎么一百多岁就化成人形了?”
江遇骄傲地挺直胸膛,头颅一扬,说:“我这是聪明!我几十岁的时候就能自如化人了。”
行,行,林竹仪敷衍地点头,不想理这个自卖自夸的妖,脑海中,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我们的孩子,生出来,是老虎还是人啊?”
“唔~”江遇一手手捂着喉咙,脸憋的通红,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去够茶壶。
林竹仪善解人意地提江遇倒了一大碗茶,看着江遇拍着胸口,艰难地下咽。
“呼,活过来了。”
“这么激动干什么?差点噎死。”
“不是你话题转的太突然了吗?怎么突然就说到孩子上去了。”
“想到就说了,我是真好奇,你说我们的孩子怀几个月他可以出来啊,会不会也跟你一样,要好长时间才能化成人形,会不会是一半人型一半兽型啊?”
林竹仪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江遇一个也回答不出来,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喝茶。
“你怎么不理我啊?”
“呃……因为我也不知道。”
“这么多人妖夫妻,没一对生过孩子吗?是不是人与妖之间生不了孩子啊,就想羊与牛一样?”林竹仪真诚地提问。
江遇也是真情实感的不知道。
“不说这些不着边际的了。你师兄喜欢什么啊?”这才是迫在眉睫的第一要紧事。
“他喜欢墨。”
“墨?师兄喜欢书法?”
林竹仪摇头。
“喜欢画画?”
林竹仪还是摇头。
江遇语塞了,问:“那……还有什么需要用墨?”
“没什么了。”
“拿他为啥会喜欢墨啊?”
林竹仪挠挠头,说:“他就是喜欢那股香味。师兄存了好多种绝世好墨,但从来不用,只是是不是拿出来把玩。”
青芜县是个小地方,有墨卖的地方少之又少,上好的墨更是稀罕。
林竹仪和江遇找了许久,最终迟疑的站在一家书画店的门口。
这家书画店的墨有口皆碑,是全县数一数二的,但就是这老板与他们之间有点误会。
“要不就你进去吧,老板不认识你,你当时是只猫。”
“可我不识货啊。”
“那也比扫地出门……”要强啊!林竹仪还没说完,就看见书画店的老板拿着一把扫帚,恶狠狠地盯着林竹仪,目不斜视,好似全世界只有林竹仪似的。
林竹仪吞了口口水,正欲扯起一抹客套的微笑,老板已经挥着扫帚过来了。
“你小子居然还敢来,真当我好欺负啊!”老板用力的挥舞扫帚,林竹仪灵巧地逃避,扫帚根本近不了身。
“老板,都是误会,我那也是为了查案。”
“没有误会!”老板不过挥了几下,就是气喘吁吁的,扫帚也不如之前有力了。
“真的,我是县衙侍卫,你看!”林竹仪将侍卫令牌怼到了老板脸上。
老板惊疑不定地仔细检查。
“是真的,我不会拿这事开玩笑的。我当时真的是为了查案。”
“哼。”老板把令牌丢回来,扭头就走。
林竹仪气势汹汹地走到江遇面前,重重地打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看够了吗?我被追的这么狼狈,你就没想着解救我一下,还看戏看得好?”
“他哪是你的对手啊?好了好了,别气了,我的错,以后不管有没有危险,我一定挡你前头,我发誓。”
“切,买墨去吧。”
“本店东西,盖不出售。”刚一脚踏进书画店,老板的冷哼声就传来了。
他俩一下僵在原地,这另一只脚是踏呢,还是不踏呢?
“老板,这次我们是诚心来买东西的。”江遇出声。
“我也是诚心不想卖的,请滚。”
“当初的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当时我们以为您是黄鼠狼妖假扮的,才会出此下策。对不住了。”江遇深深作揖。
“你们?”
“哦,我是那只狸奴。”
“就是你要毁了我的宝贝?”老板的音量又变高了。
“真的是迫于无奈。”江遇苦笑道。
“当时出了命案,我们也是想早日破案,得罪之处还请见谅。”林竹仪也加入了道歉的行列。
“哼,想买什么?”老板总算是将扫帚放回了墙角。
“墨,好墨!”林竹仪长舒一口气。
“就凭你们?也需要好墨?”老板斜眼看了他们一眼。
“我们确实不需要,但朋友需要。”
“原来是送礼啊,跟我来吧。”
小小一个书画店内有乾坤,明面上只卖书画,但其实内里有一个地方放着一方方墨。
林竹仪一方方看过去,没有上手取任意一方墨。
“怎么了,都不好吗?”江遇于此是一窍不通,在他看来,这些墨都一模一样。
“都挺好的,但不是最好的。”
“你还有点眼光。”老板自柜台下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甫一打开,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墨香,比之前的所有都好闻。
林竹仪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刚要上手,就被老板啪一下打掉了。
“只能看,不能摸。”
“我们有钱。”江遇啪一下将一锭金子拍在桌子上。
等等,这场景是不是有点眼熟啊?是不是之前发生过,林竹仪脑海自动回放当时的场景,他们通过金子获得名画的抚摸权,然后呢?
林竹仪挠了挠脸颊,老板肯定不会让他们碰了。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除非你们付钱了,我才会把这方墨交给你们。”果然,老板跟护小鸡崽一样,牢牢地护住这方墨,半分也不让林竹仪与江遇碰触。
一朝被蛇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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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怕井绳。
“我们买了。”林竹仪无奈地说,“这些够吗?”
老板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吗?”
“金子都到手了,你管我们是不是真想买。”林竹仪将金子往老板面前推了推,“反正您也不亏。”
老板小心翼翼地取过金子,仔细看了看,又放进嘴里咬了咬。
“放心吧,是真的。”江遇又掏出一锭金子,向上一抛,又重新跌回到手里,“够吗?”
“自然是够的,还多了,你等等,我去取银子。”
“不用,剩下的就当是向你赔罪,上次是我们不对。”
“不需要,墨多少钱,我就收你们多少钱。”老板一丝不苟地将多的银子还回来,里面还包括铜板,一个一个,一文不多,一文不少的还回来。
付完银子,林竹仪终于能上手摸墨了,琢纹清雅,模纹清晰,香蕴幽微,确实是一方极好的墨,师兄肯定会喜欢的。
车轮辚辚碾过青石,已经坐在马车上的林竹仪还是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自从学会骑马后,她可是再也没有坐过马车,而现在居然坐在马车上。
林竹仪曾经强烈抗议过,但架不住裴卿知的眼神威慑,只好老实的坐进来,与裴卿知,江遇大眼瞪小眼。
“为什么不骑马啊?”林竹仪还是忍不住抗议道。
“我这是为了你好。”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舒服呢?
“这么长时间没睡觉,再骑马,对身子负荷太重了。”裴卿知打断了林竹仪试图反驳的嘴,继续说,“别说你可以,现在感受不出,事后一定会疲倦的。而现在,闭上眼睛,睡觉。”
这怎么睡得着啊?求助的小眼神看向江遇。
江遇挪到林竹仪身边,拍拍自己的肩膀,说:“靠这,舒服。”
我是担心不舒服吗?
林竹仪半天没有动作,江遇直接上手,将林竹仪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肩膀,又抚上林竹仪的眼睛,说,“既然坐在马车上,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温热的手掌覆在眼睛上,温柔的话语萦绕在耳边,林竹仪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闭目养神。
林竹仪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在熟悉的竹香环绕下,竟然真的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等林竹仪再次苏醒,已经躺在松松软软的床上了,天不知在什么时候黑了。
我怎么会在这,我睡了多久?江遇呢?刚刚清醒的林竹仪一脑袋的问题。
推开房门,清风拂过,明月高悬,寂静无声,林竹仪简单逛了一下,确定此处乃抚仙州府衙,他们应该都去睡了。
确认彼此的安全后,林竹仪重新回到房间,透着月光,林竹仪看见桌子上好像有着一封信。
随手燃了份灵火,借着微光,上面地写着:“师兄已接纳我,我在隔壁。”
字迹很眼熟,是江遇的笔迹,但又比平时更加的龙飞凤舞,显而易见,他在写字是很激动。
怎么就接纳了,在她睡着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她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