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林竹仪还是跟着江遇来到了他的家。
他家比起曲府不遑多让,只是在房屋的正中央不是假山流水,而是一个练武台。
“这么大个房子,就你一人住?”林竹仪看得连连惊叹。
“对。”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这才哪到哪啊?带你去看我的小金库。”江遇拉起林竹仪的手腕,带着林竹仪左绕右绕,来到一个矮小的房子前。
“诺!”林竹仪手中被塞进来一枚钥匙,“打开看看。”
锁扣轻响,大门推开,林竹仪失语了。
她这辈子都要没见过这么多金子,满满一个房间全是金子,堆得满满当当的,这里面的财富足够江遇挥霍十辈子的。
林竹仪的眼睛都被金光刺激的流出了眼泪。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同样的问题,林竹仪又问了一遍。
“这个啊,有我和师父上战场杀敌的奖励,有打怨兽的报酬,还有,师父的抚恤金,我全换成了黄金,放在这里。”
“这都是你们用命换来的,你们应得的。”
“我还有一个赚钱的方式,带你去看看。”江遇又拉着林竹仪来到书房。
“这里?赚钱?卖字画?”与书房有关的,林竹仪只能想到这个。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江遇卖起了关子,做出了请的手势。
故弄玄虚。
书房很大,正中间摆着一张桌子,上面零星放着几封没有署名但表了价格的信。
有一钱,一两,甚至还有几十两的。
林竹仪指了指这些信。
“开吧,都能看。”
林竹仪这才打开封皮写着三十两的信,上面写着:“近日,噩梦缠身,驱梦,楚家老爷。”
就这?就能赚三十两?她也会呀。
林竹仪再打开一钱的,好家伙,看风水的,这也能赚钱?
人果然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要是早知道这也能赚钱,林竹仪早就家缠万贯了。
“你刷新了我的认知。这些信怎么来的?”
“还记得何邦吗?我在城北租了个铺子,他帮我看着,把需求整理出来给我,我解决好了,就在上面写个已解决,他每天都会来拿。”
听着也是个不错的差事。
“一月五两。”
“多少?”她辛辛苦苦,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五钱。
银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赚了?
“怎么样,是不是后悔没跟着我干了?”江遇轻抬下巴,满眼笑意地说。
“你也没邀请过我啊。”
“现在你也有机会啊,辞去侍卫,跟着我干,保证比那边轻松,钱还多,怎么样,考虑一下?”
江遇的低沉的嗓音如同恶魔低语,让林竹仪忍不住想答应。
“不行,勘妖侍是我的梦想,我不会放弃。”林竹仪义正严辞地拒绝。
“那真是可惜了。毕竟我一个月可以给你十两呢。”江遇耸耸肩,语气随意的说。
十两?
林竹仪手指动了动,欲言又止。
“如果你还不满意,我还能继续加。二十两?”
林竹仪的手一下抓紧衣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好不容易要下的决定跑了。
“别说了。”林竹仪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还不满意,那就……”
江遇的嘴巴张合,眼看更有诱惑性的条件要从他的口中说出,林竹仪抬手就将他的嘴捂住。
“别说了。”林竹仪不敢去看江遇,长睫不断颤动,但还是说,“我不能因为银子就放弃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对不起。”
江遇手指僵硬地将林竹仪的手移开,说:“你做自己的决定,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但是我可不可以在空闲的时候来你这干活?”
“自然可以,想做哪个就拿哪个。”
“那这上面的钱?”
“都给你了。”
“老板大气!”
“想做哪个?”江遇将信封一封封平铺,任林竹仪挑选。
“那就这个。”林竹仪一眼就瞄中那个最贵的,三十两,驱逐噩梦那个。
“行,我们晚上去。”
“我们?”林竹仪还以为是自己一个人去,毕竟就驱逐个噩梦,没必要。
“自然。”
“那这银子,五五分?”林竹仪有些肉疼,明明她一个人就能搞定的。
“不用,我就去玩玩。”
夜幕降临,林竹仪身穿夜行衣,戴着黑色头巾,还带上了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而江遇与白天一般无二,穿的依旧是林竹仪送的青衫。
“不专业。”林竹仪点评道。
“还能让那些凡夫俗子看到我?”江遇挑了挑眉毛,满是自信的说。
也是,能看到的,穿黑衣也能看到,确实没必要。
“再说,我们是去捉鬼的,又不是去当鬼的,为啥要鬼鬼祟祟的?”
“对哦。”林竹仪一把扯下面罩。
他们轻巧地越过围墙,翻窗进入楚家老爷的房间。
“为啥这么鬼鬼祟祟啊。”林竹仪压低声音问,原以为是从大门进,没想到跟当贼似的。
“你想听他们卖惨吗?想听他们恭维吗?想的话,我们出去从大门进。”
这一套功夫下来,没有一个时辰,也需要半个时辰,而驱噩梦是随手的事,最多一盏茶功夫就能搞定。
林竹仪忙不迭摇头,她可不想给自己找事干。
楚家老爷已经睡下了,只是他眉头紧皱,时不时摇头,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看就睡得不安稳。
林竹仪闭上双眼,两指并拢,指尖亮着金光,自眼前划过,再睁眼,瞳孔已经变成金色了。
之前看不到的鬼怪,如今清清楚楚显现在林竹仪眼前。
只是只小鬼。
屈指一弹,小鬼就被烈焰焚身,化成青烟飘走了。
楚家老爷的眉头立马就解开了。
噩梦已除。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
就这么简单的活,三十两?
即使三十两到手,林竹仪仍觉得梦幻,赚钱这么简单啊。
好久没见过这么多钱了,林竹仪用袖子对着银子擦了又擦,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上了。
“如今你回心转意还来得及。”
“我会经常来赚外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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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仪心满意足地将银子揣进自己怀中。
有钱人家的银子就是好赚。
“对了,你这有没有曲家的需求啊。”林竹仪有经验了,有钱人家财大气粗,同样的事,他们的报酬会丰盛很多。
“没有。”
“奇怪了,我那天进曲家,明明感觉很阴森森啊,分明有怨魂,他们居然没反应。”
“他们自己都不在意,别管了。过几天就是花朝节……”
“我们又不是读书人,去附庸什么风雅啊。还不如多接几个外快实在。”林竹仪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前逐渐朦胧,含糊地说,“我先回去了。”
虽然黄鼠狼妖还没抓到,但林竹仪却是闲了下来。
有他的踪影才需要林竹仪出手,但现在,妖都不知道在哪,林竹仪自然是无事了。
自从入职县衙,这还是林竹仪第一次这么空闲,一时都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了。
闲逛着,闲逛着,又来到了曲府。
有这一股阴郁之气,林竹仪还是不放心。
“林侍卫?你怎么又来了?可是表小姐的案子有什么变化。”管家带着一位拎着大包小包的小厮从外面回来,正巧撞上了林竹仪。
“没,就是路过。”
“既然路过了,不如进去喝盏茶吧。”管家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但林竹仪的注意却没有在管家身上,反而看向了小厮。
小厮弯腰曲背,头垂的极低,格外的瘦弱,衣衫洗的发白,袖口,领口都是磨损的痕迹,手上拎满了东西,绳子都扣到肉里了,他的手都在隐隐发抖,显然不堪重负。
这么多东西,却只让他一人拿着,管家手上一点都没有。
“重不重啊,我来帮你。”林竹仪伸手想为他减轻些负担。
小厮不愿意将东西交给林竹仪,向后退了好几步,管家一下就挤进了两人之间:“且慢。这是他分内之事,林侍卫就不要操心了。”
“还不快进去。”管家转身对小厮说,疾言厉色地。
小厮弯一弯腰,脚步有些不自然的往里走。
这,明显腿上有伤啊!
从林竹仪侧面经过,林竹仪瞥见他低垂的面庞白的像纸,明明不热,但他的侧脸全是汗。
到背面,破旧的衣服上,有几道明显的红色。
分明是血啊!不仅是腿上,背上也有伤啊!
“他身上有伤?”林竹仪正想上前,却被管家拦住。
“诶,林侍卫,你看错了。”
“我没瞎!”林竹仪翻了个白眼。
“林侍卫,这是我曲家之事。”
“可是……”
“没有可是。”管家眼中有明显的警告。
手里被塞了一两银子,管家说:“今日之事,还请林侍卫当作没看见。”
平白无故的,又得到一两银子,有钱人家的钱真是好赚。
可这一两银子,林竹仪拿的不踏实。
那小厮分明有伤,还让人拿这么多东西,曲府这么多小厮,为何偏偏让他出来,这分明是虐待。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她今天当作没看见,来日看到的就是小厮的尸体了。
趁人没注意,林竹仪翻墙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