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们这最好的画是哪幅啊!”林竹仪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狸奴,大摇大摆地走进书画店。
“小店谢绝狸奴。“老板屁颠屁颠跑过来,拦住了林竹仪。
“放心,我的狸奴很乖的,你看。”林竹仪当着老板的面随意蹂躏狸奴,狸奴没有半分反抗,“它绝对不会抓坏画的,就算抓坏了,我买,我有钱。”林竹仪抛出一个金元宝,底气十足地说。
老板立马换了一副面孔,说:“客官啊,你想要什么风格的,人物?山水?”
“我听说,你这最出名的是《云涧春迟图》,端出来我看看。”林竹仪大剌剌地坐下,手上不停地摸着狸奴的脑袋,脚垫,肚子,尾巴,哪都没放过,直到被狸奴打了个大逼兜,才安分了一点。
但也仅是一点,两只手,哪只都舍不得离开狸奴软绵绵的身子。
老板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副保存很好的画,轻手轻脚地展开,说:“来,客官,就是这幅,这可是吴大师画的,你看这笔触之细腻,构图之精巧,意境之深远,世上绝无仅有。”
林竹仪对画一窍不通,她也看不出,这幅画好在哪里,只是看着觉得挺好看的。
林竹仪忍痛将手离开狸奴,刚想碰这幅画,就被老板阻止:“客官呐,这可是孤本,除非你确定要买,不然,还是别碰的好。”
“怎么,看不起我?觉得我买不起?”林竹仪飞快的收回手,偷偷地在狸奴肚子上摸了好几把。
“喵呜!”狸奴不满地叫出声。
“你看,我的宝贝都有意见了。”林竹仪又摸出刚刚的金元宝,“啪”一声砸在桌子上。
“这是小店的规矩,不是针对客官您。”
“我就摸,你能奈我何?”林竹仪直接将狸奴放在《云涧春迟图》上。
“哎呀呀,我的祖宗,小心点。”老板赶忙抱起狸奴,但不知是不是抱的手法不对,狸奴暴躁出声,四肢疯狂地挣扎。
“你管管!”老板快要抓不住狸奴了。
“我不管,谁让你不让我摸的。”林竹仪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狸奴挣脱,带起长长的血串。
狸奴四脚并用,爬上林竹仪的腿,小脑袋晃了晃。
“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宝贝失控了。”林竹仪抱起狸奴,“我这有药,我来帮你上药。”
“滚!这里不欢迎你们!”老板的眼睛似要喷火。
林竹仪放下药瓶,麻溜地走了。
“居然不是。”林竹仪摩挲狸奴的耳朵,喃喃道。
“真晦气,刚开张就遇到这种事。”离开的林竹仪并没有错过这句话。
“你刚刚说,你刚开张?“林竹仪去而复返。
“你还敢回来?”老板抄起扫帚,挥得虎虎生风。
盛怒之下的老板压根不回答林竹仪的问题。
“你见过明府吗?”
“明府?”扫帚停在了半空。
“对,明府来找过你,你有有印象吗?”
“你在胡说什么,我一直在养病,今天才刚刚开张。”
“那你有去过听澜阁吗?”
“你当我是什么人,居然如此羞辱我!是可忍孰不可忍!”林竹仪被扫地出门,门轰一下就关上了,连带墙壁都震了几下。
“弄巧成拙了呀。”狸奴突然开口说话。
这只狸奴正是白虎江遇。
他们担心若是黄鼠狼妖会易容,只怕见过江遇,知道他与官府走的近,贸然前去试探,肯定无功而返,便出此下策。
“起码知道了他真是老板,而明府见的是假扮的,还好除了让他出点血,没让他有什么别的损失。”
本来他们还打算直接撕画的,幸好没采纳,不然要赔死。
“他没去过听澜阁,又是谁假冒他的呀?黄鼠狼妖不可能又扮曲少爷又扮老板呀?”林竹仪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你别摸了,刚刚都摸了这么久了,还没摸够吗?”
“这谁忍得住啊!你且忍忍。”
江遇伸腿蹬脚。
“别呀。”林竹仪企图控制。
无果,江遇逃之夭夭。
那么大一只狸奴,跑了,胸前空落落的。
真是的,身为狸奴,就要有被摸的觉悟啊,不然当什么狸奴啊。
回到县衙,江遇早就穿着整齐,坐在那喝茶了。
裴卿知则埋首,奋力翻画像中。
“明府在干啥呢?”林竹仪给自己倒了杯茶,透过袅袅热气,看见江遇撇了自己一眼。
“翻画像。”
废话!她当然知道在翻画像,她又不瞎,她问的是为啥翻画像。
“果然没有。”裴卿知放下画像。
“什么,别打哑谜了。”
“老板确实没去过听澜阁。”裴卿知解释道。
“啊?他没去?”林竹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那他是怎么看到袁一鑫的?”
“很简单,那天他假扮的是曲少爷。”江遇慢悠悠地说。
“对啊!所以画像没有老板,但老板却很清楚那天听澜阁出现过什么人。”林竹仪醍醐灌顶。
“我再去会会那位真老板。”裴卿知如风般走了。
“但有件事,我还是想不通,我明明已经用他的毛发探出他已经不在青芜县了,而且离得很远,他是怎么回来继续假扮老板的呢?”林竹仪用手托着脑袋,眼珠子转来转去的。
“毛发?”
“对,床上找来的,你看。”林竹仪还好好的保存着那撮黄毛。
江遇脸一下就黑了。
“怎么了?”
“床上的?你还留着?”
“嘿嘿,为了探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江遇脸皮抽了抽,又拿出一块手帕,隔着手帕拿起黄毛,凑到鼻前闻了闻。
“这毛不是那只黄鼠狼妖的。”
“什么!不是?”林竹仪又仔仔细细看了眼黄毛,是黄鼠狼的毛呀。
“毛是黄鼠狼的毛,但不是凶手的,味道不一样。”
“那怎么会在床上。”林竹仪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衣袖。
林竹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边走边说:“对了!琴瑟遇害那天,我仔细检查过床,是没有的,这撮毛是第二天,明府再去看的时候才找到的。我当时只以为是自己疏忽了。现在想来,或许是凶手之后才放上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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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脑瓜转的还挺快。既然这毛于案件无益,那我就丢了。”江遇毫不客气地将那黄毛丢的远远的。
“其实也不用丢,交给明府就好了。”
“我乐意。洗手吗?”
“其实也不用洗……洗,必须洗。”看江遇这眼神,只怕不洗要把自己活剥了,林竹仪立马改口。
裴卿知没过多久就回来了,看见林竹仪便摇头,一看便知道,无功而返。
“找他的事急不得。”裴卿知如是说。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涨俸禄啊!林竹仪如是想。
“这黄鼠狼妖会易容,就算路上遇到了,都不知道,明府,你看呀,是不是先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是君子,说好什么时候涨,就什么时候涨。”
林竹仪皮笑肉不笑:“那应该怎么抓啊?”
“总会有破绽的,慢慢来。”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林竹仪不想说话了。
这边是没什么指望了,只能自己去找点赚银子的路数,不然都挨不到下次发俸禄的时候。
可是她能干啥呢?
“缺钱?”江遇的脑袋突然冒出,“找我呀,我有的是钱。”
“你的钱是哪来的呀,我也没看你去赚过钱,一天到晚但你的钱好像花不完似的。”之前她拿出来撑面子的金元宝就是江遇的。
“去我家,你就知道了。”
“为啥非去你家啊?”
“不能去我家吗?”江遇的目光不似平日那般清亮坦荡,眼尾微微上挑,眸光绵长缠人。
在这样的注视下,林竹仪鬼使神差的就同意了。
美色误人啊!
“现在就去吗?”林竹仪其实还没做好登门的准备,围着江遇不停地转啊转,“你家里有其他人吗?我是不是得去买点礼物,不行啊,我没钱啊,要不缓几天再去?”
“别紧张,家里就我一人。”
“你父母呢?”紧张的心一下就安定下来了。
“死了。”
“你……”林竹仪望向江遇,却见他风轻云淡,一点悲伤都无。
“我刚出生没多久,他们就死了,死在战场上。”
林竹仪立马想象出,一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小白虎磕磕绊绊地四处寻找食物,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委屈巴巴,却又无处依靠,只能将自己缩成一团。
好可怜,好想摸摸它。
“没你想的这么惨。”林竹仪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江遇不难猜出林竹仪在想什么,“我还有个师父,是师父带我长大的。”
“那你师父不跟你住一起吗?”
“他也死了。”
“啊?”林竹仪嘴巴微张,声音细不可闻。
“二十年前的怨兽大战中死的。”江遇睫毛垂下,嘴唇微抿,情绪明显不好。
“对不起,挑起你的伤心事了。”
“都过去了。我师父也是死得其所,他很开心。”
“那你没受伤吧?”
对林竹仪来说,怨兽大战,五人,四死一活只是书上的文字,这是林竹仪第一次感受到大战的惨烈。
“伤得不轻啊!”江遇揉着自己的胸膛,“疗了十九年的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