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这已经是便宜买了,你看这衣服用的可是绫罗缎子,你摸摸,多舒服,光这布料都不止两钱,你再看看这做工,我这是亏本卖的呀。”店家的嘴极快,林竹仪其实都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在脑海中想象,若是江遇穿上了,会是什么样。
青衫上身,勾勒出遒劲的腰身,身形挺拔舒展,再配上他那浓淡相宜的脸蛋,光是想着,林竹仪便觉得挺括疏朗,十分好看。
“买!买!”被好看迷晕了头的林竹仪眼也不眨地把钱付了,直到走出店家,才觉出肉疼,一下花了这么多钱,日子又要过得紧巴巴了。
“你终于回来了?”县衙院中,一只巨大的白虎呲牙咧嘴,摩拳擦掌。
林竹仪怀疑如果自己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会立马将自己扑倒。
“你不是要衣服吗?看,你满意吗?”
江遇露出的虎牙还没收回去,怔愣地望向眼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
“这衣服一看就不便宜?你还有银子吗?”
“你穿起来好看就行。”林竹仪没忍住,撸了两把江遇的脑袋,软软绵绵,让人爱不释手。
“别摸,我刚洗的澡!”江遇向后蹦了好几步,甩了甩毛,空气中飘着几根甩落的白毛。
“那你就变回人形,你这个样子,我忍不住。”不熟的时候还能勉强忍住,现在,林竹仪的手蠢蠢欲动,根本控制不住。
江遇叼起装衣服的包裹就跑,好像背后有洪水猛兽似的。
“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心愿得偿。”裴卿知满脸堆着笑。
“哪得偿了。”
“你们……你们没在一起?可是,你们的样子分明……”
“他说要跟我做朋友。”
裴卿知愣了半晌,边笑边摇头:“朋友?呵呵,朋友。”
裴卿知笑了好一会才正色道:“你打算怎么办?真打算当一辈子的朋友?”
“明府有什么好办法?”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是孤身一人,没有经验啊。”裴卿知边说边走,走的脚步越来越快,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没影了。
另一道青色的人影紧接着出现。
江遇穿上这衣服的样子与林竹仪想象的一般无二。
简而言之就是,这钱花的真值。
林竹仪与江遇两人再次踏上了通往曲府的路。
“曲府?我记得,琴瑟遇害那天,来找琴瑟的就是曲家少爷。”江遇回忆道。
“不错,而且明府说,曲家少爷不承认那天他去找过琴瑟,说他那天一直在找曲小小。”
“可是老鸨……难道是袁一鑫扮的?”
“这些就让明府审吧,我们的任务是找到曲小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曲家,全县首富,在林竹仪想象中他家应该高端大气,但其实比起白卜璃家的密室好不了多少。
这里不是说,曲府没钱点灯,曲府自然是明亮典雅的,假山流水,曲径通幽,但就是有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但曲家人似乎感觉不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眼底不见压抑与害怕。
“这就是小妹常驻的房间,她喜欢清净,所以不愿搬离。小妹的下落就拜托你们了。”曲即墨领着她们越走越偏,停在了一处老旧房子前,交代完就离开了,一刻也不多待。
“他们真的是兄妹吗?妹妹失踪,哥哥一点都不着急啊。”他甚至没领他们进屋啊,就丢在门口。
“别人的事,管他做甚。”江遇推开了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这一看就是年久失修。
屋里的陈设也很简单,除了必备的生活用品再无其他,就连首饰都没有。
不敢想象这是全县首富表小姐的屋子。
林竹仪挑了个有磨损痕迹的梳子,故法重施。
再次睁开眼,林竹仪欲言又止。
“怎么了?”江遇递出一块手帕。
林竹仪不明所以,接过帕子就往自己怀里揣:“人又在南山。”
这回轮到江遇欲言又止了。
“走吧,这回应该不用找这么久了。”
“手帕……”
“手帕怎么了?哦,对了,你为啥要给我手帕啊。”林竹仪又将手帕掏出来,上下翻了一下,白白净净的,没有任何花纹。
“算了,你开心就好。”
又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改变从小事开始,林竹仪随手抹了抹自己额角的汗,一把拦住江遇,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手帕,双眼瞪得像圆球:“说明白,不然你别想出这个门。”
江遇抿嘴一笑,将手帕取回来,轻轻地擦拭林竹仪脸蛋上已经被擦掉的汗,擦完才说:“怎么样?清楚了吗?小笨蛋。”
林竹仪一时语塞,目光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江遇戏谑的双眼。
太丢人了,林竹仪转身就跑,自己当时是怎么了,给帕子明显是要擦汗啊,这么简单,自己居然没想到。
林竹仪越跑越快,一口气跑到了南山。
“跑这么快做什么?不怕又出汗?”江遇的调笑声随风而至。
“别说了。”耳尖悄悄爬上一层浅绯色,林竹仪弱弱地说。
“我先找找地下。”江遇放过了林竹仪。
这一次搜索比上一次要长上很多。
林竹仪紧紧盯着江遇的脸蛋,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怎么就是不出汗呢。
林竹仪盯地认真,猝不及防对上了江遇睁开的双眼。
林竹仪呼吸都凝滞了,江遇刚睁开的眼,带着懵懂迷茫,看着格外清澈,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你……”江遇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红,都红到脖颈了。
“咳。”林竹仪手握拳凑到嘴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这是怕你出意外。”
“我谢谢你啊。人找到了,跟我来。”
“这地方,有点眼熟啊。”到了目的地,林竹仪环顾四周,总觉得自己好像见过。
“就是埋刘书意的地方,你来看看,这土是刚翻过的。”
林竹仪拿出一把小巧的铲子,在灵力的作用下,越长越大。
“你有铲子?上次为啥不拿出来?你知道用剑挖坑多累吗?”江遇控诉道。
“嘿嘿,太久没用,我忘了。这次我来挖,你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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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该如此。”江遇也没有客气,用脚尖点了点地面,“在这,挖吧。”
林竹仪啃哧啃哧地挖洞,挖到一半,江遇还是接过了铲子。
挖出来的场景和刘书意可以说一模一样,一样的没有面皮。
失踪的第三具尸体,找到了。
“带回去吧。”她的乾坤袋都要成尸体御用了。
有了这三具尸体,白卜璃家制药的密室和人皮以及白卜璃的脉象,袁一鑫与白卜璃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已经认罪。
假扮书生骗刘典辛的人是他,琴瑟遇害那天,去听澜阁面容普通的人也是他。
他扮的不是曲少爷?那那天去的曲少爷是谁?
本来他的第三位人选是琴瑟,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
只是那天他全程遮着脸缩在角落,未与任何人说过话,也没与任何人碰过面,而且他确定没有任何人盯着他看。
裴卿知还将画像给袁一鑫看,确实是他那天的扮相,分毫不差。
“那,那位说见过他的人就很奇怪了。”林竹仪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去见过他,卖书画的老板,据他所说,是看他鬼鬼祟祟躲在角落,这才格外留心。而他擅长画像,对人脸过目不忘。”裴卿知又拿出另一张画像。
同样普通,跟先前那幅一模一样。
“这是我让他画的,确实没有破绽。”
“这个老板很奇怪,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假扮曲少爷的人?”林竹仪提出猜想。
裴卿知却顾左右而言他:“我几天前,派人快马加鞭,询问了一下周边县,有没有类似的案子。”
林竹仪不明白裴卿知为何突然说这个,只是点点头。
“剥皮没有,但有女子被侵犯的案子,被侵犯的女子有一个共性,要么弹得一手好琴,要么画的一手好画。而受害者描述的凶手长相都不一样。”
“你是怀疑黄鼠狼精?他也会易容?可他不是已经离开青芜县了吗?”
“或许用了什么方法混淆视线,你去会会那位老板。早日找到黄鼠狼妖,你也能早日涨俸禄。”
“不是说,袁一鑫的案子破了就涨吗?”
“我说的是此案,此案包括袁一鑫的案子和黄鼠狼妖。”裴卿知笑得跟个狐狸一样。
“那要是一直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不涨。”
呵!
领导说话不可信。
林竹仪走出议事厅,看见江遇不知从哪搬来一把躺椅,躺在桂花树下,手中捏着樱桃,手腕一翻,樱桃被高高抛起,准确地落入江遇嘴中。
“谈完事了?张嘴。”
只见樱桃由远及近,林竹仪顺从地张开嘴巴,甜味自齿间溢出,味道不错。
“如果黄鼠狼妖在你面前,你能辨认的出来吗?”林竹仪盘腿坐在江遇身边,问。
“应该能闻得出吧。”
“这么不确定?”林竹仪脸颊鼓鼓的,边吃边问。
“情绪激动或者出血才会溢出体味,不然,我闻不出。”
“试试,我们去会一会那位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