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的日子不好过。除了与银行的老板约西亚一起和客户谈业务,就是为了运输资源在两区来回跑,精力旺盛的他严重缺乏睡眠,导致黑眼圈重了。
约西亚还以为他是生了病,赶紧放他回去休息,说这边的事他可以处理!
好老板,真是好老板。哪里像某人,放在五十年前那就是被吊路灯的。亚伦拿着最新购物清单给莫里安看。
莫里安接过来,看到上面的花销比之前多了两倍,忍不住问,“怎么会这么多?”
亚伦眼睛都快合住,声音拉长,“哥哥,我们缺钱啊,很缺!你现在是选择和艾洛蒂和和美美了,钱也不要了。之前给那些工人的补贴又不能少,还有他们家人有人生了病,买药要花钱吧,这花一点那花一点的,后果就是这样,超出预算。”
莫里安又问,“菲利普呢?他的生意没问题,钱去了哪里?都花了?”
“没错!你猜对了。那个老头子疯了,他在干什么,他把利润投资去了!投的不知哪里的钻石股,说是要狠狠大赚一笔,结果呢!全赔了!他不让我和你说,我就说,那可是八十万!”说到这亚伦气的都不困了。
“钻石?现在不正炒的火热,怎么会赔—”莫里安闪过什么,瞬间停住,脸色也变了。“不对,现在局势不明朗,这价格上下浮动很大。他应该也明白的,难道是被骗了?”他直接说道,“我看要亲自去问问他。”
亚伦当然是举双手赞成。就是菲利普已经料到了他会这样,“他说英国那边有事,已经动身了。”
菲利普在出了事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莫里安会责怪他,于是直接就借着要去访友的事溜之大吉。莫里安想要责怪的人不在,他看向亚伦。
“你可别这么看我,我实话和你说,我是劝过的,但你也看到了,没有用。他怎么会听我的,他一向没责任心……”亚伦一心虚就会说很多话。
莫里安叹了口气,问,“他是不是背着我私下和阿兰见面了?”
!亚伦没绷住,整个身体都动起来,“我可没说。”
“我知道了。”莫里安平静道,“让菲利普回来,再不回来接下来的事就和他无关了。”
“莫里安,你……”
莫里安打断他的话,“不用劝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他已经背离了初衷。他之前把这个事业当做毕生的事情,我接过来,也正是被他鼓舞到,但这不是他可以逃避的理由。”
“你知道的,我一直站在你这边的。”亚伦的心五味杂陈,“既然你都做出了决定,那我就会去执行。”
“嗯。拜托你了。”
亚伦离开莫里安的画室,和以往一样,他从窗户跳下,像是一只飞鸟,越飞越远。
此刻夜深人静,偶然有几个街灯还亮着,风中的守灯人正缓缓从梯子上去熄灭掉。再往前,有彻夜不归的醉汉趴在石头路上,发出堪比火车发动的打呼声。夜晚的巴黎充满了混乱与未知,打劫的人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看到落单的人就上去一顿打,撞见的女妓害怕不已,退回角落,看着抢劫犯们拿走钱财扬长而去。
亚伦已经司空见惯,没有为此停留。只是听到女性的尖叫声一声比一声高,他离得已经远了,都能听到。
他走进巷子,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场景,地上全是捂着肚子嗷叫的,角落衣衫解开的浓妆女人,还看到了一个熟人。他挑眉,“我当是谁这么能耐,原来是你啊,维托利娅。”他走到她身旁,低头看了眼她的装扮,“伪装的不错,和我比起来差了点。”
维托利娅冷着脸,拍了拍衣服粘的灰尘,说,“你怎么会在这?”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啊。”
“那个时候出门当然是有事情要做。”维托利娅蹲下来,捡起地上散落的外袍和钱交给受惊的女人,“我不会说下次不要独自出门,毕竟这是你自己的权利。但是,如果你还想有这一次经历的话,你可以像今天一样,等待一个不知名的人来救你。”
噗嗤!别人不知道,但亚伦成功被这句话逗笑了。他笑盈盈的和女人说:“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一次的好运了,快起来吧,不要把遇见我们的事说出去哦。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俩感受一下刚才的害怕。”
女人迷糊了,这两个人既然来救她,又说这么难听吓人的话,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不明白,今晚经历的够多,生意也没能做成。难过之下,扔下一句感谢就匆匆离去。之后她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再夜间独自游荡。
“你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去银行找我了。你的事情看起来很多啊。”一会功夫,亚伦的心思就转了十八弯,“你到底在做什么呢?”
“你呢?”维托利娅反问,“我在这里见到你也很意外,看你来的方向好像和我来的方向一样,我并不觉得这是巧合。”
亚伦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笑道,“你可不要多想,或许我们就是同路罢了。”
“好啊,那你先走。”维托利娅很有礼貌的往另一个方向伸手,“请吧。”
亚伦反而走了另一条道,“不好意思,我走这边。”
两个人相遇又分开,这次走的是相反的路。
他们都以为这只是巧合,然而,第二次,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他们又在此相遇。不同于之前的是没有一个需要帮助的女人。
亚伦:?
维托利娅:“……你去哪里?”
亚伦不自然的摸后脑袋,一只手随便指了一下,“我是这里。”
“真巧。”维托利娅从他指的方向走,“一起?”
“哈哈”亚伦身体一转,“其实是这里,我这个人的方向一般。”
两个人再度分开,心里都觉得不对劲。于是纷纷掉头就要跟上去。
维托利娅看到同样折返的亚伦,先发制人道,“你不是说你是走那边的吗?我就知道你有问题,还不快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你是什么情况?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亚伦单手摩挲下巴,“我们来访的方向都差不多。这样吧,你说一个名字,我说一个名字,看看是否能对上。”
维托利娅哼了声,“这么随便的吗?这不是应该属于机密什么的?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我是不会说的。”
“艾洛蒂。”亚伦忽的说出一个名字。他一直留意她的面部,注意她瞬间的停滞,胜利一笑,“好了,我想我们应该坦诚一点,毕竟我们可是一伙的,你觉得怎么样?”
“谁和你一伙的,不要胡言乱语。”维托利娅警惕道,“你是莫里安的人?”
“还不明显吗?”亚伦之前做了诸多猜测,其中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她属于艾洛蒂。不过没想到在这黑灯瞎火巷子里确定了彼此身份。
实在是……太和平了些。
知道彼方不是敌人,维托利娅也松开手,亚伦看到她侧腰露出的匕首,故作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还好你没误会。”
“装。”维托利娅朝他竖中指。
他们一上一下,分别见到了莫里安和艾洛蒂,一个交出菲利普和阿兰的账户往来,这可以作为阿兰用非法手段摄取他人财富的证据。一个是莱莫朗西银行和阿兰之间走的私账,涉及到人口拐卖,棉花黄金钻石等海外生意,从这些金钱来往记录能推出洗钱流程,让大量的法国人民承受他本该交纳的税务。
莫里安和艾洛蒂见到亚伦和维托利娅同时出现,都纷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他/她的人。
有了这些证据,艾洛蒂信心满满,隔天,她就直接向法院提交证据,以侵犯国家安全为由将阿兰告上法庭。
阿兰当庭反驳了她的控告,声称她凭空捏造不实证据。并反过来提交医生口供,埃尔顿遗产相关负责人维莱尔是人证,告她杀夫杀父,简直是丧心病狂。
无论是谁,都对他们所说的事表示震惊。坐在审判台上的法官们压力倍增。
法庭竞争之激烈,别说巴黎的市民,离远一点的人都听说了此事。
爱看热闹的市民们把法院围得水泄不通,都想知道这个结果是什么。
*
[18470807法院记录]
原告:艾洛蒂·埃尔顿夫人,控告被告阿兰·斯密斯先生犯有危害国家安全、非法侵占、与敌国势力勾结等罪。
(书记员注:原告今日身着黑色,面容肃穆,入场时旁听席出现短暂骚动。)
原告律师陈述诉讼请求,提交证据文件共七件,编号A1至A7。
被告律师当庭反驳,称原告证据系“凭空捏造”。被告方申请传唤证人维莱尔先生出庭。
(书记员注:证人维莱尔自入场至就座,视线始终未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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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相接。)
维莱尔先生作证称,原告艾洛蒂·埃尔顿夫人涉嫌谋杀其亡夫埃尔顿伯爵及生父洛根先生。
(书记员注:原告听到对方证词,无动于衷。)
原告方反对,称证人证词与已提交的书证存在多处不符。法官要求原告方进一步举证。
(书记员注:此时旁听席第一排,距离原告最近的男士站起,将一张纸条递交至本席。该男子自称画家奥古斯丁·莫里安。纸条内容已记录于附件B。)
原告律师提交补充证据(附件B),内容涉及被告阿兰·斯密斯先生与西西里岛某武装组织之间的通信记录及资金往来。
(书记员注:被告在看到附件B后,其辩护律师提出休庭请求,被法官驳回。)
上午11时35分,法官宣布休庭合议。
(书记员注:原告离席时未看向被告,旁听席多名人员对原告怒目以视,似乎有私怨。)
休庭结束,双方入场落座。
被告律师提交新的证据-医生对埃尔顿伯爵的检验报告,证明伯爵生前并没有重病。除此之外,被告带来从海外来的一封信,信中写到原告父亲洛根惊厥而死,写信人告诉收信人,洛根最后有过清醒,落下了原告的名字。
(书记员注:原告看起来很错愕,但没有多少悲伤。)
原告律师反驳,医生的权威性存疑,私自给埃尔顿做的检查他们不认。原告对其父洛根的去世表示哀叹感伤,但这一封信的内容并未得到证实,并不能成为指控原告杀人犯的罪证。
(书记员注:被告拿着信请所有人都看一看,不过大多数还是不信他的。)
当事人称述时间
“尊敬的法官,陪审员们,今天我站在这里,不为别的,只为求一个公道。自伯爵死后,我便日日承受这些不加掩饰的恶意。说我杀父杀夫,可你们看看我的双手,它有多少力气去拿起杀人的刀?”
艾洛蒂伸出纤细的手,失望的说道,“阿兰先生是埃尔顿的好友,他不顾这段友情,一心想要夺取遗产的行为实在令我难过,为何要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不想一直计较,我本以为这些谣言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淡掉,可谁知阿兰先生的行为愈演愈烈,他买通维莱尔,暗自将遗产转移,这不仅影响的是我,还有很多为埃尔顿做事的人,他们勤恳工作,不该成为阿兰先生和我争斗的牺牲品。”
与艾洛蒂充满感情的诉说相比,阿兰吃亏很多,首先他作为被告,甩不开和他国勾结的罪名,从一开始他露面现于人前,就注定要失败了。
下午三点,全部证据都呈上法庭,法官商议过后,认为被告其心不正,多次造谣生事,他宣判。
“本庭经合议,就原告艾洛蒂·埃尔顿夫人控告被告阿兰·斯密斯先生一案,作出如下判决:一、关于被告阿兰·斯密斯先生与西西里岛武装组织之间的资金往来及通信记录,本庭认定证据充分、链条完整。被告在庭审期间未能提供合理解释。该行为已构成‘与外国势力勾结危害国家安全’,依据《法典》,罪名成立。”
旁听席交头接耳。
法官没有停顿。
“二、关于被告阿兰·斯密斯先生利用莱莫朗西银行进行非法资金流转、协助人口拐卖及走私贸易的指控,经本庭核查账目往来记录及证人证词,证据确凿。依据《法典》相关条款,非法侵占及协助人口贩卖罪名成立。”
“三、关于原告艾洛蒂·埃尔顿夫人涉嫌谋杀亡夫埃尔顿伯爵及生父洛根先生的指控,被告方证人维莱尔先生所提供证词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存在多处不符。经本庭审查,证人证词不足以采信。该部分指控不成立。”
法官继续宣读量刑部分。
“依据《法典》多条,数罪并罚,本庭判处:被告阿兰·斯密斯先生,剥夺公民权利终身,没收全部非法所得财产,驱逐出境,流放至法属圭亚那,终身不得返回法国本土及所有法属领地。”
旁听席露出失望的表情。
阿兰浅笑,他看向艾洛蒂,艾洛蒂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他浑然不惧。
法官继续宣读最后一项:
“被告享有法律规定的上诉权利,上诉期限为宣判后五日内。本判决即日起生效。退庭。”
木槌落下。
一声脆响,在艾洛蒂心里反复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