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罗警官本来已经被排挤到边缘,不再独自办案,成了看押犯人的。这人闲下来,就会空虚,拉罗便是如此,他每天干的最多的就是听那些犯人分析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有假惺惺哭着说后悔的,有愤世嫉俗的要出狱整死那些小瘪三的,也有自称被冤枉的……其他的他不理会,但这被冤枉的他还是多问了几句。
他恨他自己多问了。因为确实被冤枉的。
他是没想到这冤枉人的手段这么粗糙,办案的同事完全不动脑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人抓了进来。
他好声好气的问了一圈,算是拼凑了完整时间线。一分析,拍了拍大腿,骂了句同事煞笔玩意儿,已经把金银带上了,还贪,怎么不撑死。
唉!拉罗这脾气是越来越好了,要不他也不能背后骂,直接就当面怒骂了。当然,他现在很难有脾气,官大一级压死人,如今,他瞧不上的东西也能踩在了他头上。
什么时候官复原职?他那老上司忽悠他说就快了,让他忍忍。他说他在这么忍下去,直接当忍者得了。
他的好兄弟验尸官做不到他那么清闲,虽然他被认为和拉罗一派,但他的职位一般人做不了。尽管他热爱这个行业,但还是第无数次希望有个心理强大的新生出现,这样就能休息了。在看到拉罗警官,他休息的想法达到了顶峰。
“你的精神看起来可真不错。”他一口气喝完整整一杯的咖啡,死人脸回了点暖。“一会儿完了回办公室写报告,你有什么事快点说。”
“我能有什么事?”拉罗有些心虚,眼睛飘忽。
擅长破案的拉罗警官露出这么明显破绽,验尸官翻了个白眼,装模作样,没好气道,“鬼才信你。说吧,你又想知道什么?”
“嘿嘿,我就直接问了,你这手上是不是最新收了一个印刷厂工人的尸体?”
验尸官要写报告的就是一个工人,他点头,“嗯,是有这么一个成年男性的。你不是不破案了吗?你怎么知道?”
拉罗就只好说了他在牢里看到的。
验尸官无语了,觉得他看大牢都能给自己整点事出来,“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有这么烂好心?你也别猜了,我这边就给你透露一下吧,这个人的致命伤不是外伤,是心脏碎裂。”
“啥意思?你说他是心碎了?”拉罗傻眼,“真可以这样?”
验尸官也很少看这样的死法,毕竟活生生感受到心脏破裂,那疼痛级别无法用好痛形容了。“心脏也是很脆弱的,你说他是印刷厂的,那他应该长期待在高压的工作环境下,加上不健康的饮食和生活习惯,确实可以心碎而死。”
他不这么说还好,他这一说,拉罗怎么也要管一管。
“我想恢复原职,你有什么办法吗?”
“看起来没有。你也知道他们这种人还不会管别人的死活,你要是想官复原职,只能走走关系了。要不你再努努力,看看谁会给你开个后门?”
“唉,一个个都是只顾吃喝玩乐的主,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指望自己。要是这个时候有什么大案就好了。非我不可的那种。”
拉罗随口说的,但接下来好像真被他说中,有个棘手的事被推来推去,最后推到了他身上。
“Y?那个神秘侦探?”拉罗问,“你们要抓他做什么?还有,你们怎么知道他来到巴黎了?”
菲力克斯冷声道,“不该问的少问。警官,这件事能交到你的手上,是多方考虑的结果,还请你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如果此事能办得成功,不说官复原职,甚至还可以升职。”
提一句反应都这么大,看来这消息来源有问题。拉罗想。他提气沉声道,“我一定要好好办的。”
拉罗带了几个刚入职的小警察,一问三不知,身体看起来还不好。他默默吐槽,又把他这当训练基地了,好不容易训练好的输送到别的队去。
简直是一点好路都不想让他走。拉罗双手叉腰,他之前那优秀的手下们都被那几个崽种分了,这气一时半会平复不下来。
新来的几个被他浑身冒出的冷气冻得瑟瑟发抖,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们现在就在失火的现场,因及时发现,很快就扑灭了,期间损失了一扇大门。等待店长的过程很难熬,上司很不好说话的样子,不敢说闲话。
拉罗没一直沉浸在消沉的情绪里,他整理好思绪,一声令下,“不用等了。你们都走访一下四处,问出店员长什么样,还有常来客人也都查查。”
新人的毛病一就是好奇,一个个高的站出来,“报告,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不等了?”
个高小伙长得还行,就是脑子却不灵光,长得眼睛就只看拉罗不好说话的一面,没看到他这一路走过来由心问了几个路人。其他人也差不多了,都睁着眼等拉罗解答。
拉罗一听这问题就知道他们真的就一张白纸,调查都等着别人主动说。
这前后落差太大了。拉罗无奈,拳头都要捏碎了。他说:“没听路人说吗?店长的口音是马赛那边的,三个月前就没见到了,只有几个店员在管。”
还是那个高小伙发言,“难怪要找店员。店长有问题却一时找不到,店员应该没离开多久。”
拉罗点头,行吧,这练一练也不是不能用。“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长官,我叫海曼。”
“海曼,倒是个不错的名字。”拉罗点头,“就你了,我不在时你就是领头的,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海曼眼睛蹭一下就亮了,立正大声道,“是!”
拉罗把走访的事交给海曼,自己则是和菲力克斯去见人,这个人身份不明,但就是他提供的线索,还说要招待他。
他也就在菲力克斯的带路后见到了阿兰。第一次打交道,他就感到了压力。
拉罗听来听去,就琢磨出一个意思,就是这个阿兰很恨Y,要他找出Y的问题,最好安一个能置于死地的那种罪名。
人不可貌相。样貌不俗,气质温和,这心眼却很多。拉罗和人精打交道多了,只能说敬而远之是上策。这背后涉及的恐怕不仅仅是个侦探,这阿兰有什么依杖,怕是不好说。
难怪他那些人精上司和老油条同事都不接呢!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是他一个警察能捋清的吗?拉罗后悔,大意了,吃了信息不通的亏!但他现在拒绝也晚了,只好装的恪尽职守,大义凌然的样子说:“承蒙厚爱,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
“拉罗警官看起来遇到了大麻烦,说说看吧,如果我能帮忙的话。”艾洛蒂见拉罗纠结不已,索性推了一把,“我选择见你,就说明我有自己的考量在,你不必担心牵连到我。”
莫里安也在一旁说,“说的对,拉罗警官,你说吧,我们都在这里听着。”
拉罗唉声叹气,“我本以为再等等就有什么好事发生,结果好事不来,却引来了个坏事。事情是这样的……”他长篇大论的开始说自己是怎么在郁闷的时候领了一个差事,本以为是通天梯,结果是滚下坡路。
艾洛蒂和莫里安在听到阿兰的名字默契的对视一眼。
艾洛蒂清嗓,“这大致我是听明白了,单单是找人,不会让你这么烦恼。这个人到底该不该找,你对此抱有疑惑。你来是想让我们帮你找?还是说帮你隐瞒?”
“都不是。”拉罗摇头。
莫里安困惑道,“那是什么?”
拉罗说:“我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这个Y到底是怎么得罪了阿兰。但我觉得问题不在Y这里,在阿兰这里。我对这商界的事一知半解,也不知这阿兰到底是何人。不要跟我说你们不认识他,艾洛蒂夫人你肯定认识,据说他还是埃尔顿的熟人了。”
“我也不瞒着你,我确实认识阿兰。也的确如你所说他是埃尔顿的盟友。我们之间的事说简单也并不简单,他一直想得到埃尔顿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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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我和他矛盾已深。阿兰一向喜欢躲在背后,将其他人当做他的棋子,就比如说我为何要针对那些贵族,都是因为这些人受他驱使。你应该对他有印象,毕竟他可是导致你位置不保的最大推手。”
拉罗大惊,“原来一直都是他吗?他是什么来头,竟然能驱使那些贵族为他做事。”
艾洛蒂似笑非笑,“你可别忘了这里面的重要人物莱莫朗西,他就是死了,不代表东西消失了,他创办的银行在这里面可是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莱莫郎溪银行容纳巴黎三分之一的钱,你猜这中间有多少是贵族拥有的呢。”
她幽幽道,“阿兰是一个掌控人心的高手,找到那些贵人弱点,从而支配他们为自己行事,那不要太轻易。不过现在银行换了个年轻人,对阿兰来说是很不可控的。他啊,可用的人不多了。算是要原形毕露。”
“可他为什么要找Y呢?是你们有仇,关Y什么事?”
“这个问题嘛……”艾洛蒂看向莫里安。
“咳。”莫里安轻咳一声,“我是Y。”
“哦。你是Y…”拉罗顺着说,随即瞪大眼睛,“啊?Y是你?怎么可能,Y明明是一个……”他卡了壳,对啊,Y到底是什么人,只知道神秘,年龄未知,性别男。
“你说真的?”他很难把这两者联合在一起。
艾洛蒂肯定莫里安的话,“当然是真的。这件事没有必要骗你,之前隐瞒这件事,也是出自于安全考虑,毕竟Y在一些地方很不受欢迎,画家莫里安就不一样了,艺术界的一颗新星,没有人能盖得过他的光芒。”
“今天我还真是收获颇多。”拉罗已经有些恍惚,“换作另外一个人,也不敢相信吧。我怎么没有想到,之前应该有过怀疑的,毕竟因莫里安作的画,破案的速度比以前快多了。”
“其实你能第一时间来我们,我对此感到很欣喜,毕竟这意味着你会是我们的同路人。为表感谢,我们回答你的问题。拉罗警官,你现在可是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你现在该如何选择,心里应该有了答案。”艾洛蒂声音满是真诚。
拉罗闻言不知该笑还是哭,“艾洛蒂夫人,您这可没有让我选哪。”
莫里安也不赞同的看了眼艾洛蒂。
艾洛蒂无辜一笑,“警官大人不要冤枉我,我和你一样,希望这个社会变得更好,警察不能再做权贵的爪牙。”
“夫人果然能说会道。”拉罗被她的话说的心动,“就这样也好。我看阿兰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他做事说不定死的更快。倒不如听听你们的。”
阿兰这边还不知道拉罗已经和艾洛蒂勾结上了,他这边还希望借助警察的调查,抛出几个线索让他们找到莫里安的身上。
莫特马尔对阿兰和西西里的联系表示不满,他觉得法国的事就应该由法国人自己解决,关他国什么事。他和舅舅说,“为什么还要支持阿兰·斯密斯?他越来越不择手段了,你难道就这么放任下去吗?你可是法国的将军。”纵然他有很多理由,博韦将军都不为所动。
不仅如此,将军还让莫特马尔不要多事。
莫特马尔气急败坏,走的时候还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
菲力克斯则留了下来。博韦问,“西西里那边来了多少人?”
“第一批带了三十个。”他恭敬道,“后续应该还会来几批,他们的意思是只为了Y,除此之外什么也不会做。”
“他们倒是警惕,随他们。”博韦冷哼一身,“倒是阿兰,手伸的太长,又不懂收回。”
“将军的意思是……”菲力克斯低声说,“提醒一下阿兰先生吗?”
“不用。”博韦果断道,“先看看他到底能成什么事。”
“是。”菲力克斯退出房间。
烟雾缭绕,博韦将军独坐,他的目光看向墙上的地图,上面画了密密麻麻的线。其中用红色重点标出的,则是英法殖民地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