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老公同意我去极乐秀了！！！】
次日一回白松岭，郁枝迫不及待戳开熊小美的聊天框。
发送前一秒，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不对。
语气太雀跃了，不符合他和老公一贯对外展现的恩爱形象。
他重新措辞，云淡风轻地敲下一行：【极乐秀搞定，约哪里见？】
手机叮地一响，弹出个群聊邀请。
又来？
一个群已经让他圆谎圆到心力交瘁，再来一个，他还撑得住吗？
他谨慎地回复：【这是什么群呀？】
熊小美：【就是这次一起去极乐秀的几个同学，方便联络嘛】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郁枝闭眼点了“加入”。
群里一共有五个人。除了熊小美和金柚，还有一只龙猫、一只鹦鹉和一只守宫。
刚进群，最热情的金柚就蹦出来欢迎。打完招呼又是一连串问题轰炸：战衣挑好了没？会不会和老公穿情侣装出场？假面舞会上要不要和他一起表演钢管舞……
郁枝一个都答不上来。
好在熊小美及时杀出来，把话题拐去了别处。
又偷偷发来私聊：【枝枝别紧张，金柚就是太热情了，大家都很期待在极乐秀上见到你】
郁枝：【我也很期待见到大家】
心弦慢慢松下来，他重新点进群聊，把金柚刚才那串话又读了一遍，捕捉到一个陌生词。
郁枝：【假面舞会是什么啊？】
熊小美：【那可是夜场的重头戏，你以前没去过？】
郁枝老实交代：【没有】
熊小美：【啊对，忘了你还没去过极乐秀】
熊小美：【极乐秀分成日场和夜场，到了夜场的假面舞会才是咱们魅魔的主场。不过光有极乐秀入场券可进不了舞会，得拿到特殊邀请函才行】
郁枝：【那要怎么才能拿到呢？】
他心里有些打鼓，厉铮……能搞定这个吗？
熊小美：【这个你就不用担心啦，这个舞会就是咱们自己人办的，到时候把咱们带进去就可以了】
郁枝：【那太好了！】
郁枝：【战衣又是什么？是需要穿什么特别的衣服吗？】
熊小美：【倒也没有硬性规定，不过当然是越性感越好，毕竟咱们是魅魔嘛，不能砸自己的招牌不是？】
看到这里，郁枝立刻起身，打开衣柜。
清一色的T恤、连帽衫，还有各式各样的卡通纯棉睡衣。
没有一件和“性感”沾边。
一股身为魅魔的失格感涌上心头。
没想到出趟门，准备工作居然有那——么多。
心里已然有些崩溃，他硬着头皮打下一行：【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找的】
熊小美：【安啦，你那么可爱，穿什么都会好看的！第一次去极乐秀，多少会有些不熟悉，这几天你可以在群里多看多学，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就好啦】
郁枝：【好的，谢谢小美】
熊小美：【对了，你票买好了吗？】
郁枝：【不知道，我让老公帮我买呢】
熊小美：【唔，这个票也不太好买哦，你老公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郁枝眨眨眼。
厉铮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
本想随口编个职业糊弄过去，可转念一想，过几天就要带厉铮去和同学见面，要是现在撒谎，到时候穿帮可就尴尬了。
大概是从他那漫长的沉默中读懂了什么，熊小美主动开口解围：【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只是如果你买票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老公帮忙。偷偷告诉你，极乐秀就是我老公在主办呢】
郁枝由衷感慨：【那你老公好厉害】
后面还跟了一个崇拜星星眼的表情包。
熊小美回了个害羞的表情：【不过他就是太忙了，不像你老公，能经常陪着你】
郁枝盯着“经常陪着你”几个字，心里揪了一下。
他回道：【嗯呢，有老公陪着确实很幸福】
……
“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
极乐秀开始前一小时，厉铮的车抵达白松岭，一看见郁枝眉头就拧了起来。
郁枝脚底不安地碾了碾地面：“是不好看吗？”
这身水手服是他在群里征求了一圈意见之后，大家一致票选出最适合他的一套。白蓝相间，领口系着蝴蝶结，下装介于裙和裤之间，堪堪遮住大腿根。
厉铮盯着那双腿，面色一寸寸沉下去：“换掉。”
“好的。”郁枝乖乖上楼。
几分钟后，他穿着一条蓬蓬裙出现在面前。
厉铮的脸色铁青得仿佛入土为安很久了。
泡泡袖夸张地炸在肩头，裙摆蓬得像一朵棉花糖。郁枝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不自在地拽了拽袖口。这条裙子是金柚非要他买的，他穿上就觉得别扭，可金柚说这是当下最火的纯欲风。
……狗的话果然不能信。
不等厉铮发飙，郁枝自己先扛不住了，拎起碍事的裙摆，红着脸落荒而逃。
厉铮跟着他进了衣帽间。
衣架上琳琅满目，全是郁枝这段时间为极乐秀采购的战衣，亮片短裤、兔耳女仆装……
一字排开，艳光四射，简直像在家里开了个夜店。
厉铮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抬手揉住额角：“你到底是去哪里买的这些东西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排不堪入目的衣服一件件从衣柜里拎出来，随后翻出一件灰色格纹帽衫和黑色长裤，塞进郁枝怀里：“穿这个。”
几分钟后，郁枝换好衣服出来。
宽大的帽衫将他裹得严严实实，长裤一直遮到脚踝。厉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仍觉得不够保险，把袖口往下扯了扯，确认连手腕都遮严实了，这才终于松了眉头，下巴一抬：“走。”
下楼时，厉铮顺手指了指那堆奇装异服，对管家丢下一句：“拿去烧了。”
车上，郁枝一直偏着头，安静望着窗外飞驰的街景。
厉铮不动声色地瞄了他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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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口：“不高兴我烧你衣服？”
郁枝慢吞吞收回视线，茫然地“啊”了一声，随即弯起眼睛笑了笑：“没有啊，老公不喜欢，我就不穿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对魅魔来说，饲主不喜欢的衣服，再漂亮都没意义，烧了就烧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厉铮本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育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能穿什么不能穿，可郁枝脸上干干净净，当真一丝委屈也找不见，反倒让他吃了闭门羹。
车在沉默中抵达极乐秀会场。
入口处三步一岗，黑西装保镖耳麦低垂，扫过每一辆靠近的车。郁枝趴在车窗边张望，发现车头正往地下车库的坡道拐去。
他想起群友说过，这片停车场只对贵宾开放，于是有些着急地拉了拉厉铮的衣袖：“老公这里好像不可以停——”
话音未落，把守闸口的几名警卫看清来人，齐刷刷地退开，躬身放行。
郁枝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车已经挺稳，一道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车门刚拉开半寸，那人便弯下腰往里探：“你还是来了。”
厉铮下了车，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神情淡淡：“我要不来，你怎么跟厉成龙交差？”
“够意思，”那人咧开嘴，一巴掌拍上厉铮肩膀，“这份人情兄弟记下了。”
他目光往车里一瞟，这才发现后座还有一个人。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绽开惊喜的笑：“你、你就是厉狗手机上那——”
话没说完，就被人搡着肩膀推开。
厉铮面无表情地截断：“我表弟。”
“表弟？我怎么没听——”
厉铮咬字重了几分：“远房表弟。”
那人盯着厉铮看了一阵，随即摇摇头。
“行吧，那就远房表弟，”他对郁枝伸出手，“你好，我叫詹进，是厉铮的发小。很高兴见到你。”
郁枝迟疑着抬起手，刚要准备回握，那只手却被厉铮一巴掌拍开：“休息室准备好了？”
“当然了，”詹进懵懵地揉着手背，“还是老地方。”
“行，”厉铮拉住郁枝的手腕，头也不回，“你可以走了。”
“诶，不是——”
声音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
一路走进大楼，厉铮才松开郁枝的手腕：“就在前面。”
走了几步，发觉身后的人没有跟上。他回头，看见郁枝独自站在走廊中央，低头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厉铮皱了皱眉，折返回去。
“怎么了？”
“你说我是你表弟。”
厉铮眉头动了一下。
郁枝抬起头，对他眨眨眼：“我不是你表弟。”
厉铮喉头微滚：“所以？”
“你说谎。”
厉铮抿了抿唇，眉间闪过一抹燥意：“那你想我说你是什么？”
“……”
这个问题超出了郁枝大脑的负荷，他努力地想，却始终没有答案。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执拗地重复了一遍：“我不是你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