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800w善款的回报 > 9. 想关也行,找个铁笼
    “不是下午才回来?”简槐川诧异地说。

    江锚“恩”了声,给舷舷一袋棒棒糖,让她拿回去跟小渡她们分。

    “没出去吧?”

    “这么高兴?”

    俩人同时发问。

    江锚先回答:“事情挺顺利,所以提早回来了。”

    正说着,门外响起孟婶儿的声音:“着急忙慌往回赶,你买的东西忘了,给,我回了。”

    再次进院,江锚把东西摊在石桌上,逐一介绍,“这是买的碧根果,你没事嗑着玩儿。我带了两份海鲜面,你尝尝我们这里的。还有——”

    最后一样东西,江锚不太好意思讲。

    简槐川已经拿起,手指勾着一晃,闪着明媚的光,他戴到左手腕:“是戴到这儿吧?”

    “……都行,你想戴在哪儿都行。”

    “是么。”简槐川勾了下嘴角,取下来,作势去扯裤腰。

    江锚惊了:“你,你干嘛啊?!”

    简槐川:“我胯骨痒痒,挠一下。你想什么呢,哦——”

    “我没想!”

    简槐川笑着歪到躺椅上,“我没想戴在那儿,不过你要想让我戴在……”

    “戴手腕!!”

    “哦,那非绕什么圈子。”

    “……我没绕。”

    江锚抬手蹭了下耳朵,进屋拿出两个盘子,把海鲜面倒出来,俩人在院里吃。

    余光里,七彩绳缠在简槐川左手的手腕,熠熠的。

    彩笔画的线团没了。

    江锚买七彩绳,就是想让他替代纹身的。这样不用受疼。

    可拿回来之后又觉得……像高中女生送男生的、有点肉麻的、冒着粉红泡泡的小礼物。

    而且对简槐川来说太廉价。

    他抬起头,“这个礼物有点儿粗糙,你要是不喜欢……”

    简槐川:“我就喜欢粗糙的。”

    “哦。”

    “家里有彩线没?再编粗点儿。”

    江锚想了想:“好,我去找王奶奶要。”

    简槐川点头:“恩,越粗越好。”

    “……”

    吃完饭,江锚站起来去洗碗。一低头,怔了怔,顿时拧紧眉头。

    他俯下身,盯着简槐川颈下泛红的一片,“你出去了?真纹身了?找的孙老太?”

    毛毛有点儿炸毛了。

    距离太近,简槐川冲他耳朵轻轻一吹,“怎么?孙老太是女的,我是男的,不会有事儿的。”

    江锚猛地抬起脸,拿起碗走了。

    直到他洗完碗,简槐川都还仰躺在竹椅上没动弹,微闭双眼,看起来并不放松。

    简槐川睁开眼睛,“因为我纹身生气?还是出门?”

    江锚直接道:“都有。”

    “气性还不小。为什么?”

    江锚在旁边坐下来,“跟你无关。”

    简槐川笑了下:“怎么无关?万一生气了把我赶走呢。”

    “不会!”江锚皱了下眉,“别乱发散。”

    简槐川:“哦哦。”

    江锚伸长一双长腿,“很疼吧?”

    简槐川望着天:“忘记了。可以再纹一个试试。”

    江锚腾地站起来,猛踹一脚老梨树。

    扑簌簌,树枝“喳喳喳”地晃起来。

    他背对人,“你能不能别老是乱说话?!”

    “没乱说呀。”简槐川拈起一片落叶,挡着眼睛,“别跟我生气了,毛毛。”

    “……”

    “我是神经病,理解一下。”

    “……”江锚像泄了气的皮球,重新坐下来,“没生你的气。”

    简槐川笑起来:“你不该叫‘江锚’,应该是江——猫。”

    “锚。”

    “好的,毛毛。”

    小院儿静了片刻。

    江锚慢慢产生尴尬,觉得自己刚才很神经病,可是他也不知道突然怎么了。

    迟来的青春期么。

    为什么要偏偏发泄给简槐川。

    哦,是因为他没有人可以发泄了。都没啦。

    江锚两手垂在裤边,使劲拧了一下大腿,转过头,看着简槐川,又问:“很疼吧?”

    “很疼。”

    “啊……那怎么办?”江锚抓了下头发。

    “你想想。”

    说着,简槐川把原本就挺大的衣领彻底扯开,露出拇指肚大小的纹身,给他看。

    江锚凑近,去看纹身的全貌,“是……鱼骨头?”

    简槐川顿时笑了:“你耳朵比孙老太好使,识图能力却不如她。”

    “……那是什么?”

    “槐树。”

    “槐树?”江锚瞪大眼睛,半晌无语,直到眼睛都瞪酸了,他也没法把这几根线段跟槐树联系在一起,“太抽象了。”

    简槐川垂眸看了眼:“小槐树苗儿呗。”

    “……哦。”

    “不过要当鱼骨也不错。被吃光剥净的鱼骨……”

    江锚打断他:“还是小槐树苗儿吧。”

    简槐川点点头:“疼。”

    江锚立即又拧起眉,更凑近,很不高兴,“都说了别让你纹身,很疼,发烧都……”

    “别废话。”

    “……”江锚闭上嘴。

    他也没办法。纹身这种东西,他不是完全不懂,现在除了自己缓过去没什么办法。

    简槐川又说“疼死了”。

    江锚便凑近,张开嘴,很轻很轻地吹了一下,吹吹……就不疼了吧。他爷总这么说。

    又吹了两次。

    简槐川忽然后撤,“别吹了。我又不是气球。”

    江锚懵懵的:“恩?”

    简槐川一脸平静道:“气球大了能快乐地飘起来。我大了得憋到深夜才能爆炸。”

    足足半分钟后,江锚才红着耳根:“操。”

    简槐川笑起来:“你想啊?也不是不……”

    “你能不能别这样?!我把你当……”江锚猛地闭嘴。

    “当什么?”

    “当,正经人。”

    简槐川“哈哈”两声:“哦,我以为你把我当干爹呢。”

    江锚倏地转过来。

    他瞪圆眼睛,“我就说别让你出去,是不是听到什么了?别听他们乱说。”

    简槐川:“所以要一直把我关在房子里?”

    “……不是关。”

    “想关也行,找个铁笼。”

    “没!”

    “怕别人觉得你金屋藏……”

    “没有!”

    简槐川喝了口茶:“没听到什么,就跟我打招呼,‘江锚他干爹啊,你好’什么的。他们估计也就这么一说,不会把你跟我一个同性恋真的联系在一起,别担心。”

    江锚慢慢拧紧眉头,摊平在腿上的手握成拳头。

    “第一,他们不知道你是同性恋。第二,我一丁点儿都不在意这个。第三,我说了,村里人狭隘,有些话不好听,怕你不舒服,所以才不想你出去。第四,第四,反正他们的话都别信,个个故事大王,诺贝尔文学奖要是单独设立一个‘山村秘事’奖,也不会一年比一年没看头。”

    简槐川已经笑得弯了腰。

    “江毛同学,”他喘匀了气,侧着看过去,“我发现了,你生气的时候就很有逻辑。我确实该早来一个月,天天气你,没准你能拿一个诺贝尔高考作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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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稀罕。”江锚不好意思地揉了下鼻子。

    “还有第五,”他说,“万一你被惹得不舒服想打架,我怕你连老太太都打不过。”

    简槐川笑了两声:“正要说这个事情。有空教我打架吧,毛毛毛毛毛。”

    “……不教。”

    “那总有你出门的时候啊。比如今天上午,万一我被孙老太打了呢。”

    江锚想了想:“那我把你带上。”

    简槐川:“教我打架。”

    “不教。”

    “行吧。”简槐川轻轻活动着手腕,“打架么,其实也不用教,棍啊、刀啊、鞭啊的……”

    此刻,可怜的乡下男孩子还全然不懂笼啊棍啊刀啊鞭啊的含义。

    江锚脑袋嗡嗡,纯情地举手:“我教!”

    他抓了抓头发,“要不给你在镇上报个成人散打班?”哪有教打架的,江锚也没什么固定招式。无非就拼一个,狠。

    简槐川摇摇头,“你要实在不行,我就去找小渡。”

    “小渡……哎你,行吧,我想想怎么教。”

    午饭后,简槐川要小睡一会儿,江锚出去找教学工具。

    顺便再次挨家挨户讲了下,不要乱说什么。

    他不可能永远不让简槐川出门。

    溜达一小时,江锚才回家,开回小三轮,车斗拉着一套……架子鼓。

    简槐川打着哈欠,“你有病吧。”

    江锚绷着嘴角,认真道:“打架和……打架子鼓差不多,一脉相承。”

    简槐川不说话。

    江锚:“真的,你先把这个练好,手上有狠劲儿了,我再教你实战。”

    这套架子鼓一直闲置在村委会,是哪一年某个好心人捐的。

    然而,城里人并不知道,架子鼓不符合乡村气质。没人碰没人学,连小孩子都不感兴趣。

    他见简槐川仍沉默,又说:“架子鼓的鼓棒跟木棍差不多。”

    简槐川终于点头:“行。不过我学完了要实战表演。”

    “表演?”

    “恩,乡村大舞台。”

    “架子鼓表演??”

    简槐川已经拿起鼓棒:“我要一百个观众,得是自发前来的那种,不许发鸡蛋哄人来。”

    “……”

    砰!轰!砰砰……

    没多久,江锚家院子外头就围了好些人。

    江锚无比后悔,先把人散了,回来拦住简槐川的手,“明天带你去河边打。”

    简槐川:“太好了。野/站吗?”

    “对,”江锚立马摇头,“不,实战。啊也不是,野营……”

    “露营?”

    江锚不太好意思:“算是吧。不是你们城里的那种露营。”

    “没事,那就当野/站。”

    “……露营!”

    顺着河流往下走,有一小片草甸子,还有山坡,野林子,风景不错。江锚想起林大爷那晚跟他说的话。是,人各有因果。但是,怎么说呢,人和人的因果也会因为一些交错而改变。

    他不仅希望简槐川平安,更想他开心。

    晚上琢磨好露营用品后,他在客厅沙发迷迷糊糊地要睡。

    忽然,一个人影。

    “啊!”

    简槐川也跟着“啊”了声,后退半步,“喊你两声都没听见,瞪着眼睛琢磨什么呢?”

    “……没,你不睡觉跑出来干嘛?”江锚坐起来。

    简槐川一屁股坐旁边,“锁骨疼得睡不着,出来看电视,你去卧室睡吧。”

    “哦,那我陪你看会儿,想看什么?”

    简槐川点头:“行,找个泼烟儿吧。我得转移一下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