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800w善款的回报 > 8. 羽毛猪毛鸡毛
    “我没抱他。”江锚摸了下鼻子。

    简槐川还在晃腿,“恩,拖着他走的,我看见了。现在让你抱我。”

    “……”江锚伸开双臂。

    院墙不算高,简槐川只要轻轻一跳,他就能稳稳抱……接住。

    然而。

    简槐川身子一拧,噌噌噌,自己下来,落地后一撩他的衣服,“厉害了毛毛。”

    他进屋,再次把碘伏和药膏拿出来。

    江锚好似经久失修的机器人,慢慢放下双臂,走到树下,仰躺,无力地挥了下手,赶走枝头撅着屁股的雀,恐怕它拉。

    简槐川拧开碘伏,冲他招手。

    江锚坐起身,等他帮忙包扎完,缓缓开口:“方小桨,是我亲姨。刚才那个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年轻时就追我姨,一直没追上。我姨,是润七村理解不了的不婚主义,独立女性,诗人。我爸妈走后,她跟我爷换着带我。大家不理解她,有说她喜欢我爸跟着姐姐来的,有说跟我爷的,还有说……你听到了吧。村人淳朴,也狭隘,狭隘就想得脏。”

    简槐川“恩”了声。

    “我觉得她不该憋屈在这。但是,有什么错呢?她没错。”

    “她只是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无需别人理解和指点。”

    江锚重重点头。

    “所以,”简槐川顿了顿,“你的专业选择,也受她的影响?”

    “对。我读初三时,她没的,从河里救了俩小孩后,没了。”

    简槐川拍拍他的肩。

    “就是双胞胎。”江锚说,“别告诉他们啊,他们不欠我姨的。这事王奶奶也不知道。”

    “你的主意?”

    “爷爷和我一起决定的。我爷说,无论咋样,谁都不欠谁什么。”

    简槐川摸摸他的头,“江锚,你已经长大,已经很强大了。”

    “是么,”江锚自嘲地轻扯嘴角,“要真是这样,你就不会摸着我的脑袋说话了。”

    简槐川哑口一瞬,挑眉:“哦——那要表示你长大了的话,我该摸你哪里?”

    他上上下下地扫啊扫。

    江锚腾地升温,起身,一边进屋一边喊:“晚饭想吃什么?”

    “不吃下水,不吃肉馅儿,不吃糊状物,不吃胳膊腿,不吃人……”

    简槐川在院子里报“不吃名”。江锚直接起锅做菌菇豆腐汤。他已经连做三天了,知道简槐川爱吃。这次还丢了虾仁、海带,做了满满一大锅。

    俩人还是在院子里吃饭。

    江锚想起一件事,“明天我要跟孟婶儿去趟县城,你要一起去吗?”

    简槐川摇头。

    “哦。”江锚说,“我们尽量早点回来,中午饭我让舷舷给你送……”

    简槐川打断他:“我不至于让一小孩儿送饭。”

    “那你自己做?”

    简槐川想了想:“你预制一下,我明天自己热。”

    “我还是指望舷舷吧。”江锚喝了口汤,“有没有需要我带回来的?”

    简槐川立即说:“纹身师。”

    “什么师?”

    “纹身。”

    简槐川抬起手腕,晃了下。

    那团彩色线条还缠绕着,在黄昏里更显诡异。

    江锚看了好几眼,才反应过来,“你看我们这儿像是能扛一个纹身师回来的吗?”

    简槐川笑道:“你想想办法。”

    “你要纹手腕?那团……线?”

    “恩。”

    “很疼的,而且手腕的血管……”

    “我要纹。”

    江锚抓了下头发,“别了吧,要不然你找孙老太扎两下,体验体验得了。孟婶儿她们手背上的字,都是孙老太扎的。”

    “怎么扎?”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了,发个烧都能晕倒的人,万一疼昏过去。”

    简槐川不再勉强:“哦哦。”

    江锚不放心:“你明天在家别乱跑啊。”

    “好的。”

    “有人敲门也别开。”

    “恩恩。”

    “对了,舷舷来的话,你要开,我会交待她的……”

    简槐川勾了下嘴角:“暗号是什么?”

    “……”江锚想了想,“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恩?”

    “可爱型暗号是‘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野蛮型是‘天王盖地虎’。”

    简槐川笑起来:“有没有毛毛型的。”

    “……”

    第二天一早,孟婶儿来催着出发。

    江锚洗完最后一个碗,飞快地把昨天的话又重复一遍,才急匆匆地拎上书包往外走。

    没车,只能是电动三轮到镇上,再坐小巴车或出租。

    得赶早,别跟上次似的,到了之后,高墙大院的人都快下班了,没说几句话就被支回家。

    江锚开三轮,孟婶儿在后面大声:“材料都带齐了哈?”

    “恩,还有一份到县里找个打印店打印一下。”

    “啥东西?”

    “我自己写的诉求信。”

    孟婶儿扬起脸笑:“我们毛毛厉害,今天你先来说,完了我再骂。”

    江锚也笑了下:“好,别骂太狠。”

    “看他们表现,表现不好就骂个屁滚尿流!”

    没成想,高墙大院的保安听了两人的诉求,这次直接不让进,让去人民法院,说不能什么事儿都闹着找大领导,不合规矩,要是都来找大领导,底下人不就成吃闲饭的了?

    江锚眉一皱,“大领导当时说,让我们随时找他。”

    保安斜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懂点儿事……”

    孟婶儿一叉腰,“哦,用着我们是年少有为,用完就是小孩子家家?!有没有道理?”

    “哎哎您别喊,”保安赶紧安抚,“我也是小看门的,说话不算数。对不起对不起。现在的确是有这么个规定,分流办事,不是我为难你们,麻烦体谅下?”

    孟婶儿还要争。

    江锚拉住她,“算了,婶儿,咱们去法院。”

    孟婶儿:“可是,之前说咱们不符合法院立案条件……是叫立案吧?”

    江锚看向保安,“叔,请问还可以去哪儿反映?”

    “你们先去法院吧。”

    俩人只好去法院。果然没用。

    理由就是不符合条件,没办法接他们的事儿。

    江锚揽了下孟婶儿的肩,“没事,咱们去信-访局。”

    孟婶儿捋了下头发,“信-访局?”

    “恩。”江锚听到有人反映类似事情,说是刚跑完信-访局。

    “你别跑!”简槐川一把抓住舷舷的小衣领。

    江锚这小子。

    还派舷舷来看看他有没有溜出去。

    今天是周末,舷舷巴不得在外头找个新鲜事,不想陪姥爷看红楼梦。

    她抬起粘着果酱的小手爪,挡今日的大太阳,“毛毛哥说不让你出去呢。”

    “别告诉他就好了啊。”简槐川逗小孩,“你带我去个好玩的地方。”

    “哪里?”

    “认不认识孙奶奶?”简槐川一边说,一边用湿纸巾给孩子细细地擦手擦嘴。

    舷舷点头。

    简槐川从门里出来,“走。”

    都走两步了,舷舷猛地顿住,“不行,毛毛哥交代我的……”

    简槐川打断道:“你不带我去的话,我会哭。”

    舷舷惊讶地张大嘴巴,一脸呆。

    简槐川绷住笑:“比起不让我出门,你毛毛哥更怕我哭。我要是哭了,就跟他告状,说是你把我惹哭的。”

    舷舷拨浪鼓似的摇头,“简叔,我没惹你哭!”

    “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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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

    小家伙彻底凌乱,懵懵地带简叔去孙老太家。

    不远,快到时,舷舷才想起来问:“简叔,你去孙奶奶家干什么啊?”

    “在肩膀上画个画。”

    “我也想要!”

    简槐川点头:“好,等我学会了,回家给你画。”

    “恩恩,谢谢简叔。”

    “客气什么。”简槐川扯了下嘴角。

    孙老太不是爱八卦的人,只打量几眼,就问简槐川想要什么图案。

    不过,简槐川怀疑她没那么八卦是因为耳朵不好使。

    他第三次说想纹“羽毛”。

    孙老太第三次掏耳朵,“猪毛?”

    舷舷在一边笑得露出黑洞洞的大门牙。

    简槐川叹口气,一只大公鸡溜达过来,蹦起来叨他的裤子:“哎!”

    “哈哈哈,简叔我帮你撵走!” 舷舷跑去追公鸡。

    一地鸡毛。

    孙老太大声喊着:“猪毛怎么纹啊?俺没那本事!”

    简槐川从地上捡起一根公鸡的羽毛,“这个。”

    “鸡毛?”

    “…………”简槐川差点心梗。

    这老太太。

    无奈,幸好他口袋里装着一支水彩笔,他拿出来,在手背上写:【鸡毛】,呃错了,唰唰涂黑,重新写:【羽毛】。

    孙老太看了看:“俺不咋认字,这写的是鸡毛啊?”

    简槐川失笑。

    干脆。

    他在手背上画了一片羽毛,提高音量:“您看出来了没?是羽毛!”

    孙老太点头:“猪草。哦,原来是要猪草。”

    “………………”

    简槐川的手背上,【羽毛图案】:一根长,两边短。

    的确像……小草。

    行吧。

    草就草吧。

    草。

    简槐川自己乐了下。

    孙老太准备好竹刺、草木染和锅底灰等等,又问:“纹肩膀头子还是锁骨窝啊?”

    简槐川想了下,点点自己的锁骨,连到右肩的那一小片。

    “忍着啊,疼了也别喊,万一吓得我手哆嗦咯。”

    简槐川点头:“您扎吧。”

    “打?我不打你?是扎。”

    简槐川不说话了,只再次点头。

    比想象中的要疼……很多倍。

    还好没有真的纹手腕。

    以及,简槐川直到此刻才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种民间土纹身,伤口不会感染吧?

    “简叔,你哭了吗?!” 舷舷赶走公鸡后跑过来,讶异道。

    简槐川咬着牙:“是汗,帮简叔拿张纸。”

    “哦!”舷舷在桌子上扯了两格,直接帮忙擦了。

    简叔满脸的汗。

    舷舷不想在身上画画了。她收回她的“谢谢”。

    好不容易结束,简槐川头都疼懵了,听见孙老太交待着:“三天不能碰水,不能吃辣,不能抽烟喝酒……”

    “我只想躺着。”

    孙老太本来都要回屋了,一听声,又过来扒着看了眼:“痒?没肿啊,痒了也别挠。”她想了想,给简槐川一罐凡士林,“痒了可以涂一下。”

    简槐川牙关紧咬:“好的,谢谢您。”

    一回家,他就摊着了。到中午舷舷来敲门的时候,他才脑袋嗡嗡地起身。

    舷舷这个呆萌小女孩,已经带简叔出去过了,现在想起来暗号:“我是短毛,我是短毛。”

    简槐川这会儿没心思逗小孩,回答:“我也是短毛。”

    舷舷嚷嚷起来:“毛毛哥说你是‘事儿多如牛毛’!别开别开,说了才能开。”她背了好几遍呢。

    “……事儿多如牛毛。”简槐川重复一遍,然后一把拉开门。

    意料之外,真正的毛毛型毛毛也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