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糊弄过去了,迹部暗地里松了口气,嘴上却依旧欠欠的:“知道差距就行。”

    桐月被他一激,好胜心又上来了:“我可没承认你更强。”

    “哦?”迹部尾音微微上挑。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底映着她气鼓鼓的脸颊,“这么自信?”

    靠这么近干嘛?桐月不自在了一瞬,随即又强撑着瞪了他一眼,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毫不示弱的架势:“当然!”

    她墨绿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空间内闪闪发光,迹部喉结微不可察地轻滚了一下,语气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认真:“随时恭候。”

    桐月被他郑重的语气说的微微一怔,眨了眨眼。这人是怎么了,平日里也经常斗嘴啊,今天怎么这么认真。

    她下意识别开对方的眼睛,抬手将垂落的发丝拢回耳畔,强行转移话题:“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这次道谢可比窗台下的拍肩来的真诚的多。迹部看着她不自然的神态,心下微微一动,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桐月!”中村岚已经朝着她们跑了过来,在她身后还有桦地跟凤。

    她激动地奔到桐月面前,张开双臂将她抱了个满怀,力道大得带着桐月都晃了晃。桐月被她的冲击力撞得差点没站稳,迹部在背后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她才不至于摔倒。

    “小心点!”迹部的声音从桐月背后响起,他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中村岚吓了一跳,猛然松开手,刚刚太过激动,她居然完全没发现迹部也在。

    她讪讪地道歉:“对不起,我太激动了。”说罢,又眼巴巴地看向桐月。

    桐月被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萌到了,忍不住弯了弯眼:“没关系的,反正我也没摔倒。你刚刚想说什么?”

    被桐月一提醒,中村岚这才想起来刚刚要说什么,一把抓住她的手,爆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桐月你太厉害了!”释放完情绪后她才想起迹部也在旁边,转头谄媚:“迹部大人也配合得天衣无缝,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合奏。”

    迹部脸僵了一瞬,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刚想张口解释几句,就被桐月抢了先。

    “嗨,人家有天赋嘛!不用练也能随时上场的。”桐月话虽是夸赞的,但是拖长的语气却有点阴阳怪气。

    中村岚看出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眼睛鼓溜溜转了一圈,伸手把她身后的凤拽了出来。

    “桦地君在体育器材室找到了凤君,凤君也被锁了一个多小时呢,真是被吓到了。”

    被她形容为“吓到了”的凤长太郎被拉到两人面前的时候还是一脸懵,像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话题的焦点,有些无措地摸了摸后脑勺。

    “凤君没事吧?”桐月倒没去计较中村岚那点小心思,她把凤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甚至让他转了一圈,发现他只是衣服有些褶皱,神色懊恼,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要不是幕后之人希望自己不能上台,凤也不会被锁在器材室,他也是受到自己的牵连。

    “对不起,凤君。”桐月看向凤,态度诚恳,“抱歉把你牵扯了进来,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给你一个交代!”

    凤被她这郑重其事的态度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连那双狗狗眼都瞪圆了:“学姐不用放在心上,不是你的错。”

    桐月往观众席方向看了一眼,没有接话,可在场的人都看出了她的态度。

    “桐月……”中村岚试探着开口,“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桐月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抽丝剥茧,抓出幕后真凶喽。”

    她隔空点了点观众席:“那就先从那个井上开始吧!”

    ·

    教学楼。

    井上抱着书走在走廊上,眉眼中蕴着一丝忧郁,她侧头透过窗户看向远处的会场,音乐声还隐隐约约飘来,偶尔夹杂着鼓掌声。她微微出神,藤原桑不知道怎么样了?

    “在担心我吗?”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眼望去,桐月抱臂靠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身后还跟着桦地。

    见她惊讶望来,桐月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朝她走来:“所以,井上同学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她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墨绿色的清亮眼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嘴上却仍在负隅顽抗:“副会长你在说什么啊?我把你带到准备室就走了啊,我什么也没做。”

    “哦?”桐月像是抓到了什么,笑眯眯地重复:“好一个‘什么也没做。’我有你说做什么了吗?你在心虚什么?”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井上,身形纤细,却带有极强的压迫感。

    井上身体一僵,她原本想辩解摆脱嫌疑,没想到反而会自露马脚。

    她死死抱着怀里的书本,指节泛白,依旧硬撑着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按照流程喊你去清点物资,其余的我一概不清楚。”

    “是吗?”桐月轻轻颔首,不急不躁,她早料到对方不会轻易承认。

    “对。”井上盯着地面,像是在说服桐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突然,在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双一尘不染的褐色皮鞋。

    她猛然抬头,瞳孔骤缩,是迹部!

    他缓步走到桐月身边,甚至没有看井上一眼,语气随意:“监控已经调出来了。”

    井上脸色瞬间惨白。

    迹部抬眼,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没有一丝温度:“你倒是很聪明,尽量避开监控的范围,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前段时间迹部家刚刚出资补充了一批监控。”

    桐月接过话头:“你踩点踩得很认真,可惜啊,信息已经过期了。”

    井上肩膀猛地一颤,手里的书险些抱不稳。她咬着唇,眼眶瞬间泛红。

    桐月拍了拍手:“好了,证据有了,现在就说说是谁指使你的吧。”

    井上扭过头去,声音发颤:“没有人,是我自己嫉妒你能和迹部大人走得这么近。我只是想让你摔一次跟头,让你节目开天窗,让你没那么一帆风顺!”

    桐月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井上只觉得一场审讯到此为止,她肩膀深深地垮下来,等着最后的宣判。

    “你是以为我是傻的吗?”她的耳边忽然飘来这么一句。

    她震惊抬眼,只见桐月竖起一根手指,墨绿色的眸子里闪着锐利的光:“你的话里有漏洞,凤君是被人以‘钢琴配件出了问题’为由叫到器材室的,叫他的人我问过了,不是你。”

    她开玩笑似的开口,脚下却往前一步逼近了她,微微俯身,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怎么,难不成你还有同伙?”

    井上的呼吸乱了,眼神躲闪:“那是她自己安排的……我不知道。”

    话刚说出口,她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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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像是意识到什么,捂住了自己的嘴,怀里的书本哗啦啦掉了一地。

    “‘她’是谁?”桐月语气放轻。

    井上的眼泪砸在散乱一地的书上,洇出了大片的湿痕。她崩溃地蹲下身子,双手捂住脸:“我也不知道。她只是说只要在校园祭上帮点‘小忙’,就不会去告发我作弊。”

    “作弊?”

    “嗯。”井上的声音越来越小,满是无助,“她说要是不帮忙,就把这事告诉老师,这样我的奖学金就没了。”

    “她怎么联系你的?”桐月继续追问。

    “她从不露面,一开始是把纸条塞进我的储物柜,后面就把交代的事情写在纸条上放在图书馆后门那排废弃储物柜的夹缝里,我过去拿。”

    桐月嗤笑一声,倒是挺谨慎的。但凡事都有利弊,如果要传递纸条的话,就得亲自往返图书馆后门这个偏僻位置了。

    她直起身,转向迹部,语气笃定:“那这样就只需要解决两件事了。第一是井上那场考试的座位表,同考场、位置看得见她作弊的,就那么几个人。第二是图书馆后门的出入记录,她敢频繁往返这个偏僻角落,又熟悉监控死角的,说明就在她自己的日常动线上。那我们交叉一下?”

    迹部拿出手机:“本大爷来。”

    答案很快回来了:井上座位的斜后方,一年B组,迹部“前”后援会核心成员,去年后援会被解散时记过处分的成员之一。

    得,丝毫不出她的预料呢,果然是迹部这个蓝颜祸水的锅。桐月在心里默默吐槽。

    她看向迹部,语气玩味:“处理一下你后援会的烂摊子吧,迹部大人?”

    “呵。”迹部收起手机,冷笑一声,“这次是本大爷的疏忽。”

    “不过,上次记过,她没记住。这次就不必再记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桐月却听懂了。

    “桦地,证据送去教务处。”迹部吩咐道,“剩下的是老师和教导处的事,本大爷没兴趣旁听。还有那些私下凑在一起的……”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我会让她们记住,本大爷的私事,轮不到别人来管。”

    “是。”桦地应声离开。

    桐月看向还站在原地茫然无措的井上,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身,把散落一地的书一本本捡起来,塞回她怀里。

    “书掉了都不知道捡吗?”

    井上下意识抱紧了书,喉咙动了动,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道她是加害者,还要帮她捡书。

    “我可没说已经原谅你了。”桐月没有回答她的疑问,“主动去跟老师认错,和被人威胁告发是两回事,你自己选吧。”

    她站起身,“不过,你要是自己去的话,老师那边,我会帮你求求情。”

    井上怔怔地看着她,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

    桐月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了一句几乎轻得听不见的话:“谢谢。”

    她没说话,只是随意摆了摆手,顺带叫上一旁的迹部:“走啦。”

    井上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两人越走越远,少女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揶揄的声音随风传了过来:“说起来,迹部大人的魅力,还真是会惹出不少麻烦。”

    少年眉梢一挑,故作不满地回了一句,却没有真正动气的样子。

    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把怀里那摞书抱得更紧了些,转身朝教务处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