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
两道甜美的声音同时响起,藤原悠真嘴里还叼着半颗章鱼烧,被拥挤的人流推搡着往前,稀里糊涂就踏进了冰帝校园祭的女仆咖啡厅。
不愧是贵族学校的咖啡厅,悠真左看看,右瞧瞧,忍不住暗自感叹,这装潢,这制服,这排场,随便截一角就是现成的少女漫场景。
本来是听说笨蛋妹妹要在校园祭的舞台上表演钢琴,特地来给她撑场子的,结果倒霉催的刚出家门就被编辑抓到了,硬是盯着他画完了最新章节才放人。
他狠狠嚼了嚼嘴里Q弹的章鱼,又在心里把耽误事的编辑吐槽了千百遍,稿子晚一天交又怎样啊,桐月的表演要是错过了就真看不见了。他选择性地忽视了编辑的哀嚎和嗷嗷待哺的读者,满心都是遗憾。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已经错过了,不如随处逛逛,为他下本校园少女漫取取材。正在他仔细观察店铺的装修布局和女仆的制服样式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女生的尖叫,隐约还有“迹部大人”“忍足大人”的议论声。
迹部?悠真的雷达瞬间滴滴滴地响了,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自从桐月转到冰帝后,这个名字就三番五次地出现在她口中。他竖起了耳朵,试图从嘈杂的声音中听清这些女生们在说什么。不过距离有点远,听不太真切,他干脆把剩下的章鱼烧塞进了嘴里,把竹签扔进最近的垃圾桶,挤开人群凑了上去。
他刚挤到前排,就听到一句轻佻的赞美从一个深蓝发色,戴着眼镜,看起来就轻浮的男生嘴里冒了出来:“这裙子很衬你,腿很漂亮。”
这就是那个迹部?那个天天跟桐月不对付,但是专门送她回家、对她心怀不轨的迹部?一股无名火从他心底冒了上来,他冷冷开口:“随意点评女孩的身材不是一个合格的绅士该做的。”
诶?忍足震惊抬头,平面眼镜反射出顶灯的灯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跟前一脸严肃盯着自己的陌生男人,感觉很是莫名其妙。他只是出于对美的欣赏才出口称赞,怎么就被上升到不绅士了的高度了。冤枉啊,他只是喜欢线条优美的腿,怎么就被误会成耍流氓的色狼了?
他刚想张嘴辩解几句,就见这陌生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徒留忍足在众人看热闹的目光中哭笑不得。
悠真带着气出了咖啡厅,原本想要慢慢逛取材的心情彻底荡然无存,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马上找到桐月,在她面前揭发迹部这个臭小子的“真面目”,让她离这种不靠谱的家伙远一点!
想到这,他停了下来。那么问题来了,他站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要怎么快速在这占地面积大的离谱的校园中找到她呢?他甚至连会场的方向都不知道,一路上都是顺着人流无头苍蝇似的乱逛。
“藤原悠真?”一道迟疑又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转头,一颗毛茸茸的橘色脑袋从他眼皮子底下冒了出来。
他被惊得后退一步,恼怒开口:“不要突然靠的这么近!小林加奈!”
橘发少女得逞般地笑眯了眼,就知道这家伙脑子小的很,最怕吓了。
“你怎么在这?”
悠真低头看了眼她斜挎着的相机:“你说呢?”
加奈往上提了提相机,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个口嫌体正直的妹控,想来看桐月的节目就直说呗,拐弯抹角的,真是烦人!
“哦。”她故意装出一副没听懂的样子,“那我走了,你自己逛吧!”
她刚走几步,果不其然背后传来憋屈又别扭的声音:“那个,你带我去找桐月吧!”
加奈在心中悄悄比了个耶,嘴角止不住上扬,故作矜持地停下脚步:“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求,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帮你好了!”
在看到悠真铁青的脸色后,加奈心里乐开了花,这次总算被她扳回一成。
*
后台。
桐月正在核对最后的收尾流程,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意,忍不住抬手捂嘴,悄悄打了个哈欠,今天发生了太多惊心动魄的事情了,哪怕高精力如她,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迹部正在跟干事说话,余光瞥见了她这“不太优雅”的举动,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了她偷偷摸摸捂嘴的小动作。
“会长,副会长,基本上就是这样了。”学生会的干事对他俩的小动作毫无察觉,一板一眼地汇报完,才抬头看向两人。
“好,辛苦了。”桐月见他看过来,急忙放下捂在嘴上的手,摆出她招牌式的温柔微笑。
男生的脸颊微微发烫,在心里默默感慨,藤原副会长好温柔啊。
“没事了就去忙。”迹部看着男生在桐月面前扭捏的样子,莫名心烦,有点不耐地开口。
“啊?哦哦。”男生茫然地看着神色严肃的迹部,下意识地应和着,大概……是有要事要商议吧。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迹部就迫不及待开了口:“累了就休息一会,本大爷还在,你逞什么强。”
桐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脑子还有些沉,过了几秒才消化完他的话。她刚想开口回应,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就闪现在她面前,一双手扣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抓她肩膀的这人正是废了千辛万苦才在偌大的冰帝找到妹妹的悠真。
“桐月!你听我说,那个迹部,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后台搬道具的工作人员、正要去候场的表演学生……脚步齐刷刷地停了。
刚走出没几步的男生,听到这爆炸性的言论,也僵在原地,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挪了回来。
“哥?你怎么在这儿?”桐月没搞清楚目前的状况,还有些懵,她的视线越过悠真的肩膀,与迹部危险眯起的海蓝色眸子撞个正着。
迹部抱起手臂,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个冒出来的陌生男人。
而悠真完全没察觉到气氛不对,他松开桐月,随意扫了旁边的迹部一眼——一个金发碧眼、拽了吧唧的学生,多半是学生会的成员,跟他没关系。他收回视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痛心模样。
桐月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哥,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悠真非但没收敛,嗓门反而更大了些,语气愤愤,“我亲眼看见的!就在那个女仆咖啡厅,他戴着个眼镜,看着就轻佻的很,对人家女孩子的裙子腿什么的评头论足,说什么‘腿很漂亮’,呸,色狼!”
角落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憋笑声,随即又被死死捂住。
“桐月。”悠真又一把握住桐月的手臂,神色郑重,“迹部这种油嘴滑舌的花花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咱们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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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金发少年缓缓挑起了眉。
“哦?本大爷哪里看起来不正经了?”
整个后台陷入了谜一般的寂静。
悠真僵硬地转过身,脖子好似发出了生锈般的咔咔声。
“……你谁啊?”
“咔擦。”
加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举着相机绕到了最佳机位,镜头怼着悠真的脸,语气兴奋:“他就是迹部景吾,你刚才痛骂的对象本人。”
“……”
悠真的大脑当机了,他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垂死挣扎:“他是迹部?那咖啡厅里那个深蓝色头发,戴着眼镜,色眯眯的人是谁?”
“是我哦~”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深蓝头发,平面眼镜,正是悠真被念叨了一整场的正主忍足侑士。
“所以说,你骂的‘色狼’‘色眯眯的眼镜男’‘轻浮的花花公子’都是指的我?”他掰着指头数着,一脸秋后算账的架势。
悠真举着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不是,你等等。”他的思维在两个名字之间艰难地打转,“所以迹部不是你,你才是迹部?”他一边说着,手臂在空中绝望地挥舞了两下。
“bingo!”忍足看热闹看的乐得不行,“这下终于对了!”
悠真原本理直气壮的音调低了下来:“那你点评人家女孩子的腿……”
“啊,我的确夸了她的腿没错。”忍足推了推眼镜,承认得理直气壮,“这是出于对美的欣赏,绝无半分邪念。倒是某人,”他话锋一转,看向迹部,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没想到居然能有看到迹部大少爷被指着鼻子痛骂的一天!”忍足装模作样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我真是罪孽深重啊!”
“噗——”角落里坚守在现场看直播的彻底绷不住了。
“啧。”迹部嫌弃地瞥他一眼,“本大爷只是懒得跟认错人的蠢货计较。”
“谁是蠢货啊?!”悠真听到这句话,瞬间炸毛,气的跳脚。
“藤原悠真!”桐月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头黑线,想要迅速结束掉这场荒唐的闹剧,她转向悠真,露出了一个温柔地能滴出水的微笑,“现在、立刻、马上,向迹部还有忍足道歉!”
“凭什么?”悠真满脸不服,“点评女生的腿这事可是真的吧,那我骂他色狼也没冤枉他啊。”
可对上桐月的眼神,他底气肉眼可见地虚了,声音越压越小。
“那迹部呢?”
悠真憋了半天,总算憋出一条理由:“那他干嘛不吭声!听到自己被误会,不应该马上反驳吗?!他光站在那看戏,不就是要看我出丑嘛!”
这话一出,后台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迹部。
迹部随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不以为意:“本大爷为什么要纠正?”
他环视一圈,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傲气:“从头到尾,你骂的一直是某个色眯眯的眼镜男,而不是‘迹部景吾’。”他瞥了忍足一眼,慢条斯理地补刀,“要误会,也是某人长相气质和说话自带嫌疑,与本大爷无关。”
“喂!”忍足当场不满抗议,“为什么受伤的又是我啊!”
迹部懒得理他,目光重新落回到一脸菜色的悠真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认可:
“不过,警惕心还不错,继续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