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睡前还在因成绩而忐忑,但桐月的睡眠质量还是很好的。她这次甚至难得睡过头了,保姆阿姨看她一直没出来吃早餐,上楼敲门才把她喊醒。桐月急速洗漱好,优雅而快速地进食完早餐,正要拎起书包往外冲,熬了个大夜的悠真从楼梯拐角探出头,语气中充满看好戏的意味:“今天就出成绩了吗?等你‘暂时’落后里的‘暂时’结束哦!”
他还想再调侃点几句,但是对上了自家妹妹好似要杀人的目光,讪讪闭上了嘴。
桐月整了整胸前的领结,深吸一口气,懒得和笨蛋哥哥计较,转身出了门。
·
第一节课上的是国语,中村老师推门进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显然班级群里的小道消息很准确,这次国语普遍分数不太理想。他憋着一肚子气,讲试卷的时候把纸页翻的哗哗作响。
全班同学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吭声,生怕被他的怒火波及,招来一顿狂喷。
不过在最后,他好似想起什么来,语气和缓了一些:“不过这次咱们班出了全年级的国语最高分。藤原,只作文扣了一分,要继续保持住啊!”他极力压抑着喜悦,但是得意还是从他的眼角眉梢流露了出来,显然桐月的成绩为他扳回了不少颜面。
教室里开始有细碎的议论声。
“国语最高分?”
“藤原同学国语这么强的吗?”
“不知道总分排第几。”
前排的中村岚也偷偷回过头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面对中村老师单独点名的表扬,桐月看起来倒是很平静,微笑着点了点头。和预期差不多,国语是她的强项,发挥正常的话很少有大扣分项。不知道比迹部高多少呢?桐月很想扭头去看他的试卷。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要是一直伸着脖子向后看的话,她爱慕迹部爱慕到上课都要扭头看的花痴女流言就要满天飞了,她可不想在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上雪上加霜。
在她身后,迹部正在翻阅自己的国语试卷,作文扣了两分,阅读理解扣了一分。看着前方少女轻轻摇动的发带和挺得笔直的脊背,迹部哼笑,不错嘛,国语她先赢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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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后,中村老师把成绩单张贴在教室前方的公告板上。
人群呼啦一声围了上去。
桐月没动。她坐在位置上翻了翻课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不急,桐月在心底暗暗对自己说道,反正是多少分就是多少分,挤进去看也不会变,稳住稳住,自己的形象要保住。随着这样想着,焦躁还是从她微抿的唇角中流露了出来,墨绿色的丝绸发带在指尖越绕越快。
背后那人也不去看吗?桐月悄悄竖起了耳朵,后桌并没有拉开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他这么有自信?还是对成绩毫不在意呢?还是……想到某种可能性,桐月那双绿眸里冒出了熊熊燃烧的小火苗,还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觉得她不足为惧?
过了大约一两分钟,前方的公告板附近传来了讨论声。
“迹部还是第一啊,每科都接近满分,太离谱了。”
“藤原第二啊,也很不错啊。”
“好接近啊,第一次有人和迹部差距这么小。”
桐月握着书页的手指收紧了,甚至留下了细小的褶皱。
“第二”这个词飘进了她的耳朵里,她的脊背微微松垮了下来,垂着眼盯着面前的书本,文字却好似浮在空中,看不真切。她从入学就憋着一股劲想要超过对方,可结果还是停留在第二,不甘心堵在喉咙里,连周遭喧闹的议论声都听着格外烦躁。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课本,站了起来。
人群已经散了大半。她走过去,站在公告板前看了一眼。
迹部景吾,总分第一,297分。
藤原桐月,总分第二,295分。
桐月眯起眼细细看了看各科的分数,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早知道数学就不省那两步了,唉,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身旁的中村岚倒是很与有荣焉:“桐月你分数好高啊,跟迹部大人只差两分。”
谢谢你啊,不用再强调差两分了。桐月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无语,郁闷地叹了口气。
桐月怏怏地转身,下意识看了眼迹部,只见他姿态松散却不随意,支着脸颊,金色碎发垂在额前,泪痣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显眼。他泰然自若将手中大部头的外文原著翻了一页,对周边的议论声置若罔闻,自信得像是早就知道结果似的。
桐月盯着他看了三秒,耳尖悄悄烫了起来。
不是害羞,是气的。
凭什么啊,她为了开学考努力复习,结果还是被这个人压了一头。而且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考第一根本就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连多看一眼成绩单的兴趣都没有。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桐月不爽极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总得放句狠话,至少不能输了气势。
桐月稳住起伏不定的呼吸,硬撑着扬起下巴,朝迹部走去。她脑子里飞快地排练着台词,要怎么说才够酷、够有底气、够有气势呢?“这次算你侥幸”,太弱了,“下次我一定超过你”,是不是太普通了,要不要加点阴阳怪气?她满脑子都在琢磨着措辞,想着要怎么放狠话,根本没好好看路。
没成想走到离迹部还有两步远的时候,脚底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的重心猛地一歪,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旁边的桌子,但不幸的是什么也没抓住,身子还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两大步,最后“咚”的一声,膝盖结结实实磕在了迹部的课桌上,甚至桌子在这作用力下都往前推了一截,发出了刺耳的吱啦声。
整个世界安静了两秒。
周围的同学听到这巨大的声响,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眼神里写满了“好可怜,看起来好痛”。
桐月僵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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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脸唰的一下红了。
怎么回事啊,今天也太诸事不顺了吧!考试没考好也就算了,放个狠话还能在半路上摔跤。更何况还是在她打算放狠话的对象面前,这也太丢脸了吧!桐月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捂着脸哀嚎了。
她手忙脚乱地站直身体,飞快地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自欺欺人地努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可是膝盖磕在桌角上那下是真疼,她龇牙咧嘴了一秒,又强装镇定地把表情地扳了回来。
桐月感觉周围的目光像是聚光灯一样打在了她的身上,她甚至能感觉到后排有人在憋笑。好了,马上全校都要知道她在迹部面前摔了一跤了。如果地上有缝,她大概已经跳进去了。
那下一步怎么办?桐月的脸烧的滚烫,只觉得羞耻感已经爆棚了。不行,不能怂,都到这了,要是现在转身跑掉更丢人。
桐月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站定在迹部的桌前。
她抬起头,努力装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下去,声音也比平时紧了些:“这次……这次算你运气好。”
话说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鬼啊,声音这么小,气势顿时弱下去了。
迹部终于抬起眼。他的目光从手中的外文原著中移开,慢悠悠地落在了桐月身上。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气,泪痣在他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晰。他皮肤可真好啊,不知道用了什么护肤品,桐月突然神游了一秒。
“嗯?”他盯着桐月,饶有兴味地出声。
桐月赶紧把视线移开,美色误人啊,怪不得这臭屁的大少爷这么多粉丝,听说冰帝的女生好像还专门给他组建了什么后援会,每次应援都铺天盖地的。
她盯着他桌角的纹路,硬着头皮把下面的话说完:“反正,下次考试,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说完,她也不等迹部的回应,转身就走了,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好似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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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后,迹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失笑。
原本看着她目标明确地朝他走来,还以为她又要找什么话题跟他搭讪。结果就看到她一脚踩在不知道哪来的一小块橡皮上差点摔倒,迹部下意识地想要扶她,可还没等他伸手,桐月自己就顽强地站起来了。
下一秒,迹部看着眼前的少女顶着红的要冒烟的脸,磕磕绊绊地向自己放狠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语气硬得像背台词,表情……表情也凶得完全不可怕。他努力维持住脸上的淡定表情,控制住不笑出声,省得惹得某人恼羞成怒。
“嗯?”他只听到自己回了这一个字,她好像又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就看到她跑的没影了。
迹部低头看了眼被撞歪的课桌。不过,她刚刚那下应该磕得不轻,膝盖上多半青了,等下让桦地去医务室拿管药膏给她送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