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月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等待着考试的开始。她手中的笔无聊地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隔壁两列的竞争对手,不知道他准备得怎么样了?
“叮铃铃……”铃声响起,监考老师站上讲台宣布:“时间到了,开始答题。”
第一场考的是数学。
试卷发到手后,桐月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先快速把所有题目浏览了一遍,在心里预估了每道题的难度和用时,才开始做第一题。
第一页是选择题和填空题,题目中规中矩,只是有几个陷阱题需要注意一点。
桐月做得很顺。
假期她花了大把的时间自学高等数学,眼前的试卷虽然算不上简单,但是也对她够不上威胁。
直到做到最后一道题,桐月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是一道几何与函数相结合的压轴题,题目很长,图也画得复杂,乍一看几乎无从入手。桐月定了定心神,足足盯着题目看了两分钟,脑子里飞快寻找着各种可能的解法。
“好,有了。”她忽然眼前一亮,准确抓住了脑海中瞬间闪过的灵光,在卷子上画出了一道辅助线,然后开始演算。
十分钟后,当最后一个数字落在答题卡上的时,桐月长长舒了口气,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还有十五分钟。
保险起见,还是再检查一遍吧,中国俗语里不是有句“大意失荆州”嘛。桐月把草稿纸翻了个面,从最后一题倒着检查起来,确定没有漏题,且数据演算无误后才安心放下笔。
放下笔后,桐月才有闲心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她悄悄抬眼扫了一圈,同学们基本上都眉头紧锁,垂着头盯着试卷苦苦思索,显然被这套试卷绊住了手脚,整个教室只能听见笔尖在纸上刷刷作响的声音。
不过,斜前方的大少爷显然是个例外,只见他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松弛又从容,与周围同学的焦灼显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做完了?桐月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居然做得比她还快?
她又看了一遍自己的答案,条理清晰,步骤完整,演算也对过了,没有问题。
不过,做得快不一定就是做得对,桐月握紧了手中的笔,她对自己的答案很有信心。
“叮铃铃……”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停笔吧。”监考老师把卷子按考号顺齐,整理好后转身离开了考场。
她前脚刚出门,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哀嚎声此起彼伏。
“救命,这次数学也太难了吧!”
“最后一题是什么啊,我都要看不懂日文了,呜呜呜。”
黑板旁,一群人围着讲桌,对最后一题的解法争论不休。
桐月依旧坐在座位上没起身,看似淡定地收拾着文具,耳朵却悄悄地竖了起来,她想听听有没有人和她的解法一致。
有几个男生鼓起勇气挤到了迹部身边,带着试探问道:“迹部,最后那道压轴题你做出来了吗?”
“当然,这种难度的题还难不倒本大爷。”迹部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自信和张扬,“在GF两点间作上一条辅助线就行了。”
旁边的同学立刻凑上去追问具体的步骤,迹部倒也没摆架子,耐心简单提点了他们两句。得到点拨的众人瞬间豁然开朗,立刻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看来她的解题思路完全没问题啊!压抑不住的小得意从心底悄悄冒了出来,桐月唇角微微上扬,刚刚看到迹部提前做完的那点焦虑也瞬间烟消云散。
行吧,他速度快归快,但她稳扎稳打也没输!
·
带着愉快的心情,桐月迅速收拾好桌上的考试用品,来到走廊上的储物柜前,打算取出自己的书包。
没成想她刚把东西放进书包,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身后就突然出现了一股大力,狠狠地撞在她的后背上。
“啊!”桐月痛呼出声,书包也从她手中滑落,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中性笔、橡皮、零碎的小文具滚得到处都是,乱七八糟地散落在走廊地板上,其中有一根细长的东西也跟着弹了出来,滚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原本和朋友打闹,结果却不小心撞到她的女生瞬间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结结巴巴地不停道歉,满眼都是慌乱与歉疚。
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真的看不见吗?撞得好痛啊。虽然内心在哀嚎,但是桐月很有偶像包袱,打定主意自己的人设绝对不能动摇,于是微笑着宽慰了女生两句:“没关系的,下次走路要小心哦。”
她温柔包容的语气让女生瞬间松了口气,小声赞叹了一句:“藤原同学真的好温柔。”
桐月表面淡定弯腰捡文具,心底却悄悄翘了翘尾巴。没错,温柔得体、善解人意,这就是她要打造的稳居好感度榜首的校园白月光人设!
而在她们的不远处,迹部刚走出考场,就看到了这堪称“惨烈”的一幕。
他的视线扫过满地散落的文具,最后落在了脚边那个丑的别致的小东西上。
那好像是个极其抽象的人形玩偶,四肢细得像火柴棍,身子倒是胖乎乎的,一条胳膊向上弯曲了九十度高举过头顶,另一条胳膊则是反向折在身后,双腿更是被拧成了交错的麻花,姿势离谱得有点辣眼睛。
迹部微微俯身,伸手捡起了这个怪模怪样的玩偶。他仔细端详了一会,这才看出了玩偶的模样,墨绿色的眼睛倒是别致,可整张脸被扭曲的铁丝拉扯得完全变了形,从正面看甚至连耳朵都看不到了,搭配着干瘦细长的身子,造型可谓是抽象又滑稽。
等等,他好像看出这是谁了……
·
另一边,桐月好不容易安慰好愧疚的女生,又低头捡完散落的文具。
可一转头,只见那个原本被她藏得好好的老鼠干,正安安稳稳地被迹部捏在手里。
桐月眼前一黑,只感觉自己的优雅形象正在半空中跟自己挥手告别。完了完了完了,怎么偏偏是这个东西掉出来了!
内心的小人无声尖叫,桐月整个人呆在原地,羞耻感顺着脚底直冲头顶,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都怪加奈这家伙,自己刷到了网红老鼠干的搞笑视频,兴致勃勃地分享给她,她倒好,直接拿自己照片定制了一个,送给自己的时候还美名其曰:“多丑萌啊,你学累了的时候就扭扭,超级解压!”
她刚收到时,被这扭曲抽象的造型丑到不想多看第二眼,可架不住天天放在手边,久而久之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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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看顺眼了。复习累了,她就随手扭扭,早就习惯了它的存在。加奈说的不错,的确很解压,不过要是不是自己的脸的话就更好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社死的一天,居然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不行,得马上拿回来!桐月几乎是小跑着冲上前,步子太急,堪堪刹住在迹部面前,身形微微一晃,几乎要撞进他怀里。
鼻尖轻轻擦过他的衣襟,桐月慌乱间猛然抬头,正好撞进他眼底的笑意里。
迹部低头看着面颊绯红的,尴尬地好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少女,轻笑出声,语调带着几分慵懒戏谑:“这玩偶倒是和你挺像的。”
桐月瞬间炸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顾不得尴尬,抬手就想把让自己社死的罪魁祸首抢回来。
迹部也没有难为她,手指微微松开,任由她轻巧将玩偶抽走。
她伸手去抽玩偶的瞬间,指尖无意擦过他的指腹,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桐月来不及多想,抓着老鼠干火速转身,手忙脚乱把它塞进书包最深处,拉链一拉,彻底藏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整理好一切,她才扭过头,气鼓鼓地纠正他:“这才不是玩偶,这是老鼠干,是现在很火的解压玩具。”
说完还悄悄斜了他一眼,心底默默吐槽:连这个都不知道,果然大少爷从不关注这些潮流,也太落伍了。
身后少年的笑意始终未散,低低的笑声轻飘飘落在耳边,害得桐月耳根更烫。
她不敢再停留,生怕再被他调侃,攥紧书包带快步转身走回考场。
没过多久,预备铃声准时响起,下半场国语考试即将开始。
桐月坐回座位,抬手狠狠搓了搓发烫的脸颊,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社死尴尬,整个人别扭到不行。
一想到印着自己脸的老鼠干被迹部当场撞见,桐月就恨不得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太尴尬了!绝对是从小到大最丢脸的瞬间!
不行,还要考试!桐月晃了晃脑袋,拼命驱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自我安抚:冷静!不就是被对手撞见了自己表情扭曲的老鼠干吗?多大点事,没必要一直记着!专心考试!
可越是强行压下情绪,心里的尴尬就越明显,心跳始终乱糟糟的稳不下来。
视线无意识飘向前方隔两列的背影,少年已经端正坐好,身姿挺拔,气定神闲,全然没了刚才戏谑调侃的散漫模样,俨然一副认真应试的姿态。
合着全程只有她一个人耿耿于怀、尴尬到脚趾抓地?
桐月暗自咬牙,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他看完她的黑历史、调侃完就云淡风轻回归考试,只剩她一个人困在尴尬里反复社死?
很快,监考老师走进教室,逐一下发国语试卷。
国语本就是她的强项,题型常规、难度适中,换做平时,她定然得心应手。
可此刻指尖还好似还残留着刚才的温热,连带那股尴尬的燥热迟迟散不去,让她落笔的瞬间,都莫名顿了半秒,满脑子都是被抓包的窘迫。
桐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卷面。
行,稳住心态。
国语她必须稳稳拿下,绝对不能被迹部比下去,考试还没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