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三五下的工夫,就被药膏涂满了。
相迟一开始还有力气骂人,但很快就变得头晕目眩起来,眯着眼睛瘫在枕头上不停地发-抖。
柏意远不得不按住他的,才能把上药工作进行得更顺利。
可药膏真的好黏,是半固体的质地,厚厚实实、密密实实的一-大坨就那样堵在伤口。
相迟不懂柏意远为什么要选择这样做,这可能涉及了他的同-性恋盲区,他只知道同-性恋群体跟男女一样都会有那种感情,但出于某种敬而远之的微妙厌恶心理,
尽管他要暗戳戳地勾-引这个同-性恋二哥,却始终没有主动去了解过。
柏意远冷静的语调让相迟更加羞耻:“别用力,会掉出来。”
“我没……!”相迟抓狂地蹬了一下腿,“那是融化了之后流出来的!我都说了涂外面那一层就好了,你非要弄到到口口去,麻烦死了.....”
柏意远抽出两张湿巾对折起来,将腿侧漫溢的药膏一点点擦去。
相迟的下肢整体上比上肢丰腴得多,远远看上去只是个清瘦得有些过分的少年,然而无论是方才掌心捧起棉花般绵软触感,还是现在湿巾一寸寸拭过的视觉冲击,都给他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色气。
相迟抱怨得可怜,柏意远却并不可怜他:“你要是跟他出国,每天都得自己这样擦药。”
这话就稍微有点耐人琢磨的意思了。
相迟不用想都知道这个同-性恋心里那点儿妒意,直接道:“你要是柏家的独生子,我每天肯定都听你的话,你心里有怨气就能过来啪-啪-啪地把我打一顿。
“但可惜你不是,你只能每天被我当狗使唤。”
给他擦拭的那只手明显顿了一下。
相迟摇头晃脑,啧啧感叹,掰着手指头算:“最惨的还是我啊,你们姓柏的都欠我的。我讨我自己应有的待遇,得被你哥欺负,还得被你凶。”
柏意远的声音低了几分:“我哪里凶过你?”
“刚才你还按着我的肩膀冲我冷脸呢。”
“……我本来就不喜欢做表情。”
“那还是凶了。”相迟不讲理地嘟囔。
相迟缓了缓,感觉那种堵塞的异物感有所减轻了,才缓缓侧过身,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抬眼盯着柏意远瞧:
“但其实吧,这个家里非要说的话,我看你更顺眼一点。”
“……为什么?”
相迟慢悠悠地打一棍子塞一口肉:“因为你听话啊。你可以给我当小狗,是不是?”
柏意远沉默了片刻,床头的灯光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那双浅色的眸子藏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就因为这个?”
相迟反问:“那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昏黄的床头灯映着柏意远的脸,那双浅色的眸子在模糊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沉。
他安静地看了相迟一会儿,忽然移开眼,抬手将灯光关闭。
房间彻底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月光,照在两个人的轮廓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的插曲,相迟第二天竟然没赖床,闹钟一响就睡眼惺忪地爬了起来换衣服,让系统好一顿夸。
但让他更意外的是,楼下的餐厅竟然所有人都在。
柏母一身素雅的纱衣坐在主位,剩下的柏承宣和柏意远各自坐在对面。相迟的那份早餐恰好放在桌子的中线上,谁也没动。
见他下来,三个人齐齐抬头望去。
柏母掩唇呵呵一笑:“相迟今天起来得倒是够早。”
相迟不卑不亢地把这句绵里藏针的阴阳顶回去:“我怕睡懒觉错过了您的团圆早餐。”
他自然而然地准备把饭端到柏意远那边吃,然而却被正在用平板看邮件的柏承宣开口叫住:“别乱跑了,就坐这儿吃。”
相迟只好挨在柏意远身边坐下,戳着盘子里的流心蛋暗自嘀咕:柏意远在这里,那么柏母在餐桌上盯着很正常,关键柏承宣怎么还不上班去?
很快相迟就明白了。快要吃完的时候,柏承宣才告诉他,今天坐他的车送他们两个去学校。
相迟:?
你地下车库那些豪车是都限号了么?
还是说从他这个便宜弟弟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兄友弟恭的错觉,决定开始弥补“那些年错过的遗憾”了?
柏承宣常开的那辆迈巴赫相迟已经十分熟悉,但三个人挤在一起就显得有些古怪。
还好一路上谁都没说话。相迟憋了一路,车刚一停稳就迫不及待地拄着拐杖跳了下去。
柏意远紧随其后,下意识地伸手扶住相迟的胳膊,手掌贴着少年左半边身体,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保护姿态。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校门,外貌出众又风格互补,一个冷峻挺拔,一个秾丽苍丽,吸引了无数停驻的目光。
司机为柏承宣开了很多年的车,见状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其实两位少爷的关系相处得还是蛮融洽的。相迟少爷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二少爷也很喜欢这个弟弟。”
车内安静了几秒。
司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老板不爱听的话,额角立刻渗出冷汗,声音都紧了几分:“抱歉柏总,我多嘴了。”
柏承宣的视线仍停在窗外,在相迟那截被阳光照得过分白皙的后颈上停了一瞬。
他回过头,声音淡淡:“开车。”
迈巴赫重新转起轮轴,汇入了车流。
上午第一节课,相迟从早自习中苏醒,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抽出笔,摊开了面前的书本,在上面涂涂写写。
讲台上的老师和他对视时差点儿以为今天自己出现了幻觉,在意识到相迟这位万年睡神的确是在听他的课时,甚至倍感受宠若惊地大力表扬:
“相迟同学都已经感到高考临近的紧迫感了,你们还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相迟:………
实际上他只是担心柏承宣回头会抽查他的作业,要是不做点样子的话,到时候又要拿他的屁-股做文章,只能先把上课听到的东西一知半解地写上去。
午休铃声响起的瞬间相迟就原形毕露,把笔一撒便原地昏迷了过去。
这节课物理老师给他们留了一道高考压轴题,很难,一堆人一窝蜂地冲到后排找学神求解。
相迟刚闭上的眼睛又懒洋洋地重新睁开。他歪在座椅靠背里,视线漫无目的地乱瞟,慵懒地落在人群外围。
柏意远讲题从来只给那几个头脑最灵敏的讲思路,再让他们转述给剩下的普罗大众。
这也就意味着跟风凑上来的一堆人里,绝大部分其实根本听不懂。
逐渐地,不停地有视线从题册上挪开,犹犹豫豫地移动到相迟的脸上。
他刚睡醒的模样实在没什么攻击性,睫毛还湿-漉-漉地耷拉着,眼尾泛着一层薄红,脸颊上压出了浅浅的印痕,像雪地里被人不小心按了一下留下的指印,柔软的碎发贴着额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秾丽,像一幅油画。
相迟打了个哈欠,张嘴的瞬间露出一小截舌尖和整齐的齿列,就听到人群中有女生嘟囔了一声:“好可爱啊。”
相迟听到了,立刻冲她们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秋日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晃眼,眼角弯弯的,嘴唇红润润的,像只懒洋洋晒够了太阳的猫终于施舍给人一个正脸。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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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意远两指间夹着的笔掉在了桌面上。
他垂着眼把笔捡起来,声音不高不低:“就到这里吧。我的座位旁边不要有这么多人。”
人群面面相觑,片刻便识时务地乌泱泱散开了。
相迟假装不知道原因,倍觉无聊地将额前的碎发向后捋了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起身拄着拐杖从后门走了出去,身后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跟了上来,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两步,青年微沉的气息贴着后颈,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一路上了天台。
柏意远上供自己的盒饭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习惯,甚至因为要迁就相迟的口味,现在每顿饭里几乎都有鱼片和胡萝卜。
可能相迟的味蕾在贫民窟时就已经被彻底定型了,比起柏家厨师严格控制配比的精细膳食,这种下手重的家常菜,他吃了竟然挺喜欢。
这回依旧是这样。相迟在柏意远腿上选了个好位置,用自己最软的那块肉抵着硬邦邦的膝盖,一下子坐上去,毫不客气地拆开盒饭外面的布:“没有我爱吃的你就死定了。”
柏意远没有接话,抬手调整着相迟腰部的角度。
他的手掌扣在少年侧腰上,指腹隔着校服布料不轻不重地按着。
喷香扑鼻的味道隔着盒子冲进鼻腔,相迟原本配合着他微调,然而在某一刻,他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拿柏意远当人肉板凳的次数多了,能越来越明显地发觉柏意远速度在变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明显。
有时候他根本还没坐稳,便能感觉到一股隐隐约约的预感隔着衣服贴上来,带着某种威胁感。
有时候相迟简直要担心,这么反反复复地充血,柏意远会不会被他这么玩坏了。
虽然注定要断子绝孙,但这么年轻就变成养胃也太对不起柏意远以后的另一半的星生活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贴得更加紧密,隔着校裤近乎严丝合缝地抵着他后背,甚至隐约戳着他的背沟。
他能感觉到手掌的温度正隔着两层布料源源不断地往他身上渡,热得几乎吓人,像有一小簇火苗正隔着衣料舔舐他的皮肤。
相迟不能装没感觉了,挣扎着想要挪开:“你干什么?”
柏意远没说话。他的手从相迟腰间滑下去,环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少年单薄的后背几乎整个人嵌进了他的胸膛里。
相迟能感觉到他低头时呼出的气息落在自己后颈上,温热的,带一点急促的紊乱。
“我知道,”柏意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哑得几乎不像他,“不给你好东西,别想碰你。”
他的喘息落在相迟颈侧的皮肤上,带着某种近乎滚烫的克制。
相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顺着他的脖颈舔舐着上移,从薄到透明的皮肤,到下颌尖利的线条,最后停在了嘴唇上。
相迟的嘴唇因为刚才被自己抿过而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饱满的唇珠微微翘着,颜色是那种被体温蒸出来的红,像熟透的浆果,轻轻一碰就能洇出汁水来。
柏意远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我和他都是罪人的话,”柏意远说,声音低得宛若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落在相迟耳畔,“我要比他更听你的话。”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扣在相迟腰侧,指腹几乎要嵌进那截细瘦的腰线里。
“这是你说的。”
相迟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对,所以你想怎么样?”
柏意远依旧面无表情,认真而又荒谬地讨要:“你不应该给乖狗一点奖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