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挤进酒吧门口乌泱泱的人群,啤酒泡沫的甜腻和二手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一堆看热闹的学生正围在一张圆桌前起哄,口哨声和拍桌子的声音混着摇滚乐,吵得震天响。

    “怎么了怎么了?” 凯瑟琳拍了拍前面一个留着波浪卷的女生肩膀,凑在她耳边大喊。

    “打赌呢!打火机耐力赛!” 女生头也不回地说,“贾斯珀又在整埃文了。”

    菲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圆桌两边坐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男生。

    左边那个二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头黑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活像一团鸡窝,灰色T恤领口沾着咖啡渍。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剧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脊背绷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窘迫。

    而对面的棕发男生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穿着熨烫平整的阿玛尼衬衫,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闪得刺眼,棕发梳得油光水滑。

    他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Zippo打火机,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具体怎么回事?给我们说说呗!”凯瑟琳又拽了拽女生的胳膊,好奇得不行。

    女生扭头,见凯瑟琳这么一个大美人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脸不自觉红了红,小声解释起来。

    原来,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叫埃文·科恩,对面那位是贾斯帕·范德比尔特,都是南加大电影与摄影专业的大三生。

    贾斯帕是系里的风云人物,父亲是时代华纳的高层,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身边永远跟着一群溜须拍马的跟班。

    “现在他俩在打赌,玩打火机耐力赛,输的人要无条件答应赢家一个要求。规则特别简单,就是点燃打火机,全程手掌捂住火苗,谁先松手、躲闪或者叫出声,就算输。”

    女生往棕发男方向努了努嘴:“其实就是贾斯帕故意找茬。他和埃文是同专业的,埃文成绩全系顶尖,尤其在摄像方面,天赋很高,就是没背景没钱。

    听说他最近和朋友在筹备一部独立电影,到处拉投资拉不到,贾斯帕就盯上他了。”

    她顿了顿,略带愤愤不平地继续道:“他主动找埃文打赌,说只要埃文赢了,就说动他的父亲投资他的电影,还帮他对接圈内资源。可要是输了,埃文就得脱光衣服,绕着整个校园裸奔,边跑边喊自己是个loser。”

    “埃文,别磨磨蹭蹭的!”

    贾斯珀嗤笑一声,把手中的打火机扔在桌上,“要么现在认输,脱光衣服绕着校园跑三圈,喊三声‘我是loser’。要么就玩完这局,赢了我就让我爸投你们的电影。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

    埃文咬了咬唇,脸色苍白。

    那部片子他看过剧本了,拍出来一定很精彩,难得劳伦斯还愿意让自己做DP(摄影师),他很想抓住这次机会,可现在问题就卡在资金上。

    如果他能赢下这场赌局……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玩。”

    然后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周围立刻爆发出震天的起哄声。贾斯珀朝旁边的跟班伊恩使了个眼色,伊恩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往厕所走去。

    菲伊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的小动作,眸光微沉,目光落在伊恩的背影上。

    “老规矩。” 贾斯珀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说,“点燃打火机,手掌完全握住火苗,谁先松手或者叫出声,谁就输。”

    埃文没应声,“咔哒” 一声打着了打火机。橘红色的火苗“腾”地窜起来,埃文咬着后槽牙,毫不犹豫伸手捂了上去。

    明火灼烧掌心的刺痛瞬间炸开,他的脸骤然失色,额头上沁出汗珠,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一秒。

    两秒。

    三秒。

    尖锐的疼痛感直冲神经,掌心皮肤已被烫得通红,水泡眼看着就要鼓起来。

    埃文再也扛不住,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嘘声。

    贾斯帕抱着双臂,嘴角挂着轻蔑又得意的冷笑,满眼都是戏谑的嘲讽。

    “可惜了,才三秒。”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轻蔑地看着埃文,“埃文,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呢。啧啧,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说着,他看向刚从厕所回来的伊恩,抬了抬下巴:“该你了,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伊恩一脸淡定地拿起打火机,利落点燃,同样抬手捂住火苗。

    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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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两秒。

    三秒。

    四秒。

    他的手掌稳稳悬在半空,面不改色,神态从容,仿佛掌心捂住的不是烧得正旺的火苗,而是一团温热的空气,丝毫没有痛感。

    围观的人都看傻了,口哨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他也太能扛了吧!”

    “这都四秒多了,还一点反应没有?太离谱了!”

    埃文的脸彻底变成死灰色,绝望地闭上眼睛。

    贾斯帕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胜券在握地看着落败垂头的埃文,正准备开口宣布自己赢了,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穿透喧闹,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停手。”

    菲伊拨开人群,缓步走到桌前,眼神平静地落在伊恩,字字清晰:“这场比赛,有人作弊了。”

    霎时间,喧闹的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伊恩脸色一僵,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菲伊抢先一步抬手扣住手腕。

    “你干什么!放开我!” 伊恩急得大喊。

    贾斯珀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菲伊:“你谁啊?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菲伊没理会,她微微用了一点巧劲,便将伊恩的手掌翻过来,举到众人面前。

    乍一看,他的掌心干干净净,毫无异常。但凑近了就能看见,却他的掌纹里沾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指缝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水渍。

    “靠作弊赢取比赛,也配叫真男人?”

    菲伊冷冷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手心里的粉末是镁粉吧?镁粉颗粒是多孔结构。

    颗粒之间能锁定大量静止空气,空气是热的不良导体,这层由粉末和空气混合构成的涂层,就像给手穿了一件隔热服。

    热量要穿过这层粉末才能到达皮肤,穿透速度被大幅减慢。”

    “所以——”她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毫不客气地拆穿对方的作弊手段,“你赛前特意去洗手间,就是为了在手心拍一层镁粉。但你怕不够保险,又额外喷一层水雾。

    火焰烧上来的时候,水蒸发会带走部分热量,等水烧干了,底下的镁粉层还能继续隔热。

    别说四秒,就算坚持七秒,也烧不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