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0日,又有新的风声传来:

    阿利斯泰尔暗中潜入二级市场,开始悄悄吸纳休斯顿联合储蓄的散户与小股东股份。

    维克多听闻,眉头微蹙,随即嗤笑出声:“倒是会找些旁门左道。平原资本握着58%的绝对控股权,他收这点零散散户股份,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约翰神色多了几分审慎:“话虽这么说,小股东合计持股也有42%。要是让他悄悄收拢投票权,往后难免横生变数,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维克多略一思忖,当即拍板:“他敢扫货,我们就跟着进场。他出什么价,我们就比他高一点,死死压住他。我倒要看看,他靠抵押房产凑来的那点资金,能硬撑多久。”

    自此,两方暗中较劲,在二级市场悄然抢筹。

    休斯顿联合储蓄的股价顺着这股暗流,一路稳步走高。

    普通股民看不清内里博弈,只瞧见股价持续上涨,便纷纷跟风入场,反倒进一步推高了股价,市面一派燥热喧嚣。

    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阿利斯泰尔悄然调拨3千万美元资金,低调布局原油期货多单,悄然入局。

    这消息很快落入维克多与约翰耳中,引得两人一阵嘲讽。

    “呵,还真想走捷径凑钱?” 维克多弹了弹雪茄烟灰,满脸不屑,“想靠短线做多原油套利,填补收购的资金缺口?未免太天真了。”

    约翰跟着摇头轻笑:“现在市场行情很清晰,原油中长期低迷,业内普遍看后续还会继续下跌。就算不跌,也只会僵持震荡,短期内根本没有暴涨的可能。这小子纯属急昏了头,白费功夫罢了。”

    在二人眼中,阿利斯泰尔这番操作,不过是病急乱投医。

    既斗不过已经结盟的他们,也拗不过低迷的原油大势,终究只能落败退场。

    7月31日,休斯顿暑气正盛,烈日烘着大地,空气被烤得燥热发沉,风也是滞的,闷得人透不过气。

    今日休斯顿联合储蓄股价一路冲到32.7美元/股,创下该公司的历史新高,引得市井股民纷纷趋之若鹜。

    各方的盘面筹码一目了然:平原资本手握58%股份,牢牢锁死控股权;阿利斯泰尔悄悄埋伏,暗中吃进18%流通股;维克多联手第一得州银行,攥着15%的筹码。

    市面上能流通的散股,基本被这两家瓜分干净。

    费尔蒙顶层套房,遮光帘半垂,滤去外头灼人的暑气。

    阿利斯泰尔端坐于专业电子终端前,看着眼前跳动的股价盘面,神情淡然,眼底却凝着冷光。

    外界传他连日闭门不出,被董事会施压,资金链濒临断裂,早已是强弩之末。

    伊森垂手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先生,消息已经给到理查德。”

    阿利斯泰尔淡金色的睫毛垂着,遮住眼底冷光,语气平静无波:“他信了?”

    “深信不疑。”

    理查德·布鲁姆,布鲁姆家族旁支,南方信托元老之一。

    也是阿利斯泰尔查出来的那个内鬼。

    这老头在公司熬了二十多年,原本笃定自己能坐稳总裁位置,最后却被年纪轻轻的阿利斯泰尔截胡。

    他为人保守固执,打从心底看不惯阿利斯泰尔激进的收购打法,认定收购休斯顿储蓄是一场无脑豪赌。

    心底的嫉恨、上位的野心、对年轻继承人的排斥,凝成了一根毒刺,深深扎入他的心底。

    因此当维克多暗中递来好处时,理查德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倒戈。

    他要的不只是钱,更是把阿利斯泰尔狠狠拽下来,夺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这段时间,他不间断向维克多泄露内部情报,刻意放大董事会矛盾,在外散播不利于阿利斯泰尔的谣言。

    而这些,正中阿利斯泰尔的下怀。

    这是他和菲伊计划中的一环。

    此刻,理查德手里捏着一份情报——阿利斯泰尔闭门避人是假象,正准备秘密前往芝加哥,私下接洽平原资本浮动股东,高价吃进他们手中的股权。

    他拨通维克多的电话,一字不漏地将情报告知了对方。

    挂断电话,理查德露出得意的笑容,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浑然不知自己只是棋子。

    菲伊预判了维克多的抢筹本能,阿利斯泰尔顺势铺下诱饵,猎物们已踏入圈套。

    平原资本内部人心涣散,斯坦利刻意拖延签约,早已引发部分股东的不满。这批股东只求套现离场,是最完美的诱饵。

    另一边,刚结束通话的维克多,正思考着如何应对,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听筒里,斯坦利扯着破锣嗓吼道:“我的眼线传来消息,布鲁姆准备去芝加哥了!他加价5个点就能成交,你打算怎么办?”

    “我给你最后通牒,明天之前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咱们的交易作废,我直接签字卖给布鲁姆!”

    刺耳忙音响起,电话被粗暴挂断。

    一旁的约翰·劳恩斯连忙抬头:“出问题了?”

    “那小子要收购平原资本的内部股。”维克多咬牙,眼神凶狠,“我们必须截胡。”

    “消息准确?”

    “千真万确。理查德和斯坦利都收到了消息。”

    约翰眉头紧锁,想都没想就劝阻道:“不行,太冒险了!之前购买散股已经消耗了备用金,如果再去溢价收购内部股,机动资金会直接砍半。”

    维克多夹着雪茄靠在沙发上,闻言低笑一声,透着资本老手的精明狂妄。

    “约翰,你是银行出身,一辈子盯着现金流、盯着风控红线,这没有错。”

    他摁灭雪茄,语气冷静:

    “但你要分清废纸和筹码的区别。我们不去二级市场追高,专程去芝加哥,收购的是平原资本内部合伙人份额。”

    他竖起一指,继续道:

    “第一,这批股份附带内部投票权。吃下它,我们就能渗入控股股东圈层,制衡斯坦利等其他大股东,从外部谈判转为内部牵制。”

    接着又竖起一指:

    “第二,这是舍末求本。现金只是兜底工具,内部股权才是此次收购的真正目标。只要拿到内部股权,还愁压低不了收购价吗?”

    约翰仍有顾虑:“资金链变薄,风险太高了。”

    “真正的风险,是放任阿利斯泰尔拿下这批筹码。”维克多沉声道。

    “说实话,我以前小瞧这小子了。”

    此前他一直认定阿利斯泰尔只是靠家世镀金的新手,不懂资本博弈,现在要重新评估对方了。

    “我原以为他只会二级市场囤货硬碰硬,没想到反应够快,盯上了平原内部松动的股东。”

    维克多语气复杂,既有欣赏,又含忌惮。

    “一旦让他得手,我们会被彻底锁死在局外。所以,我们必须截胡。”

    “可惜了。”

    维克多唇角勾起,语气带着惋惜与冷嗤。

    “若是再多给他几年的时间,我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约翰沉默良久,最终点头认可。

    次日清晨,阿利斯泰尔便收到消息:能原资本与第一得州银行,以溢价7%的价格,横扫平原资本所有浮动股东的股权。

    两家持股直接冲到30%,硬生生碾压南方信托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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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筹码,坐稳第二大股东的位置。

    休斯顿储蓄股价再度冲高。

    可光鲜的数据背后,是彻底枯竭的现金流。维克多把抵押房产、高额拆借的资金,全部砸进股市。

    所有筹码,一把梭/哈。

    他盯着收盘报表,眼底满是胜利者的轻蔑。

    理查德适时发来消息:阿利斯泰尔被查尔斯紧急召回总部,大概率要退出这场竞购了。

    这一刻,维克多、约翰、理查德,三方皆以为大局已定。

    8月1日晚。

    夜色渐深,休斯顿燥热褪去,晚风穿窗而入,带着一丝丝凉爽。

    菲伊坐在两台报价终端前,屏幕冷光落在她的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女孩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阿利斯泰尔坐在她身侧,姿态松弛,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银质钢笔。

    这是两人达成合作后,第一次并肩守盘。

    菲伊:“布鲁姆先生,你其实没必要赶回来,在亚特兰大一样能盯盘。”

    阿利斯泰尔:“做戏要做足。一个被逼到绝路、不肯认输的继承人,就该连夜飞回休斯顿,准备最后一搏。”

    菲伊“唔”了一声,点头:“有道理。”

    “布伦特原油价格今天摸到19.6美元,冲高回落。”她指尖轻点K线,“散户、中小机构全部扎堆做空,市场一致看衰,所有人都笃定油价还要横盘下跌。”

    话音刚落,阿利斯泰尔便开口道:“再加四千五百万,全部押多。”

    菲伊侧首看他,眼里闪过诧异:“再加?您不怕我判断失误?”

    “大不了就是亏掉我私人账户的存款。”阿利斯泰尔淡淡道,“你都敢压上全部身家,我又有何不可?”

    菲伊暗暗撇嘴:我和你可比不了,全部身家加起来只不过区区12万美金,跟一出手就能砸下7300万的人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伊森站在一旁,没有劝阻。因为他知道boss一旦下定决心,谁也左右不了。

    他拿起专线电话,语速极快地向华尔街的交易员报出指令:“布伦特原油,四千五百万美元,市价开多单,全部成交。”

    挂了电话,他犹豫了两秒,又拿起另一部私人电话,低声对自己的经纪人说:“把我账户里的八十万,全部买原油多单。”

    他信boss的眼光,也信这个总能精准预判一切的女孩。

    深夜十一点,原油盘面死气沉沉,在18.3至19.5美元之间反复横跳,走势疲软,处处透着无力。

    凌晨两点,波斯湾边境。

    漆黑的夜空被炮火撕开一道口子,坦克履带碾过滚烫的黄沙,伊拉克共和国卫队悍然越过边境,入侵科威特。

    战火的消息横跨大洋,传到纽约交易所的瞬间,原油盘面直接炸了。

    18.9、20.4……绿色数字疯狂上跳,连屏幕刷新的间隔都跟不上。拂晓时分,布伦特原油直冲22.3美元,单日暴涨18%。

    同一时间,美股开盘。

    道琼斯指数直线下跌1.8%,资金开始从金融、科技、消费板块抽离,一窝蜂涌入能源赛道避险。

    银行板块首当其冲,全线跳水。

    前期被炒到虚高的休斯顿联合储蓄,开盘直接跳空低开,盘口瞬间压上数千手卖单。

    休斯顿的一栋别墅里,维克多正睡得沉,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硬生生把他从梦里拽出来。

    他憋着一肚子起床气,皱着眉摸向床头座机,语气很冲:“喂?”

    “维克多先生!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