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座小山的山顶，面前是一片典型的美国南方乡村景观——起伏的草地、零散的木屋、远处一条蜿蜒的河流，以及河岸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镇。镇子的灯光稀稀落落，大部分已经熄了
他掏出手机确认了坐标——目标点就在这个小镇的范围内
林默开启了写轮眼，朝小镇的方向眺望
他掏出手机。托尼之前给他的那部——上面自带一个贾维斯的联系程序。林默点开，发了一条消息：坐标
五秒后，回复来了：镇子南边，公路旁，旧酒馆附近。最后信号三分钟前。注意，战甲能量耗尽，先生已脱离装甲
不是实时的。但足够了
林默沿着公路朝镇子南边跑去。他没有开启写轮眼——查克拉要留着应对可能发生的战斗。他只用眼睛和耳朵，在夜色中沿着公路疾行
不久后，他就看到了
公路旁边有一座旧酒馆。停车场上停着几辆车，窗户玻璃碎了好几块。从里面传出了撞击声——然后是玻璃碎裂的脆响
林默瞬身到了侧面，透过一扇破碎的窗户向里看去——
酒馆内部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三张桌子翻倒在地，吧台的台面裂了一半，碎玻璃和木屑铺了一地。但没有人的热源——托尼和那个女人都不在这里了
地面上有两组脚印。一组从酒馆后门出去，朝着公路的方向——那是托尼的，步距很短，有些踉跄。另一组从正门出去，沿着同样的方向追了过去——步距极不正常，每一步之间隔了将近三米。而且第二组脚印周围的草皮全是焦黑的
林默跟了出去。写轮眼在夜色中扫描着前方——两组脚印在公路上分出了第三条痕迹，偏离了主路，拐进了一条通向旁边建筑的土路
那是一家餐厅。从外面看，已经打烊了——但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沉闷的爆裂
林默没有急着进去
写轮眼先扫了餐厅的外围——然后他看到了
餐厅正门口旁边的灌木丛后面，蹲着一个人。高个子，双臂和胸口散发着微弱的橙红色光芒，皮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眼睛是纯黑色的。
他没有进去。他在等。
林默瞬间理解了局面——托尼被女人从酒馆追到了这里，而这个男人在托尼跑出酒馆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一路跟了过来，估计是准备要是托尼跑出来就偷袭他
林默蹲在公路边的阴影里，双手结印——
土遁·心中斩首术。
灌木丛后面的地面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裂开了。泥土像活物一样从两侧涌上来，裹住了男人的双腿——不是简单的陷阱，泥土在灌注查克拉后凝实成了近乎岩石的硬度，将他固定到只剩个头在地面外
男人全身的红色纹路瞬间暴涨，高温从他体内爆发，试图融化束缚——但热量被厚重的查克拉泥层均匀吸收、分散
林默瞬身出现在他面前，蹲下来，用写轮眼俯视他的黑眼珠
二勾玉的幻术灌入
男人的挣扎停了。三秒后，他安静了。红色的纹路消退，光芒熄灭，只露出一个脑袋埋在地下
林默站起身，收起写轮眼。餐厅里的金属碰撞声还在继续
他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几张桌子被掀翻了，但破坏程度没有酒馆那么严重——战斗不在里面
他从后门走了出去
餐厅后面是一条窄巷，两边是杂乱的电线杆和生锈的铁皮棚。巷子的尽头，一根电线杆上挂着一团焦黑的东西——是那个女人。她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炸飞了，挂在了电线上，右臂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橙红色光芒，像是短路的灯泡。她的头发被烧焦了大半
托尼站在巷子口，离她大约十米远
他的样子比林默预想的好得多——左臂还吊着绷带，但身上的旧法兰绒衬衫基本完好，只有袖口被扯裂了一道口子。额头上没有新的伤口，鼻梁上也没血。他只是站着，手里还攥着那颗螺栓，看着挂在电线上的女人
他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
"你他妈——怎么到这儿的？！"
"你解决她了？"林默看了一眼挂在电线上的女人
"是的。"托尼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
林默看了一眼挂在电线上的女人。焦黑的身体、断断续续闪烁的红色纹路、烧焦的头发——微波炉电容引爆的瞬间，高压电弧直接打穿了她的绝境病毒能量循环
一个没有战甲的托尼·斯塔克，用一台微波炉陷阱解决了一个绝境病毒实验体
"外面还有一个。"林默说，"男的。我用幻术控制住了，埋在门口的地下。"
托尼的表情变了。他走到巷子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看到了那个只露出脑袋、被泥土固定在灌木丛旁边的高个男人
"…你刚才在外面先解决了他？"
"他在等你松懈准备偷袭你。"林默说
托尼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靠回墙上，闭了一下眼睛
"这就是绝境病毒。"他说，语气平静——不是冷静，是已经把所有情绪处理完了的那种平静
"不只是绝境病毒。"林默说，"我知道幕后是谁。"
托尼看向他
"我在马里布抓了他们的一架直升机，审了一个A.I.M的枪手。全搞清楚了。"林默把信息简洁地说了出来，"幕后是阿尔德里奇·基里安。满大人是A.I.M虚构出来的人物，用来掩盖绝境病毒实验失败的副作用——那些爆炸事件，是实验体自燃。实验对象大部分是退伍军人，基里安提供免费治疗给他们，换取他们的死忠。玛雅·汉森是绝境病毒原始技术的开发者，但研究被基里安滥用了。还有——美国副总统也牵涉其中。"
托尼一直安静地听着。他的表情在"玛雅"和"副总统"这两个词出现的时候微微变了
"玛雅。"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
沉默
"我知道。"他最后说，"我知道绝境病毒。玛雅十几年前就在研究这个"
"她来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
"大概。"托尼睁开眼，"她来找我的时机太巧了——正好在我公开地址挑衅满大人之后。她知道些什么，但她可能不确定该站在哪一边。"
"嗯。"林默说，"他们差点杀了你。你怎么跑到这个酒馆来的？"
托尼沉默了两秒
"我在查爆炸案。"他说，"我来田纳西不是为了躲——是因为2012年的一起爆炸案，死者的档案和这里的一个人有关联。我想找到线索。结果线索没找到，找到了他们。"
"你一个人，没有战甲，跑去查一个恐怖组织的线索。"
"对。"
林默看着他。托尼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是清醒的
"走吧，我们去问一下‘知情人士’"林默说"这里可能会不安全。A.I.M不一定只派两个人来。"
托尼看了一眼巷子口被埋在土里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林默
"珮珀让你来的？"
"珮珀让我把你带回去。"
托尼没有再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一直带在身上的螺栓，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放回去了
"走吧。"他说
他们处理现场用了不到十分钟
林默把那个被埋在土里的男人挖了出来。男人的双腿还裹着一层硬化的泥土，像两截灌了水泥的靴子，走路不可能了。林默扛着他，像扛一袋面粉一样，沿着公路走到了两英里外的一片废弃农田里，把他扔在一口干涸的灌溉渠底
写轮眼的幻术还在维持。男人瘫在渠底，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你能审他？"托尼靠在田埂上
"能。但效率不高。"林默说，"Extremis实验体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幻术维持的时间比普通人短。最多还有十分钟，他就会醒过来。"
"十分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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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走过来，蹲在男人面前，"问他基里安在洛杉矶港区的具体部署。仓库群的安保系统、人员配置、基里安本人的位置——"
"你打算直接去找基里安？"林默看着他
"不。"托尼说，"但我需要知道他的底牌。"
林默点了点头。他半跪在男人面前，写轮眼重新开启，瞳孔对上了男人的黑眼珠。二勾玉缓缓转动
"基里安在洛杉矶港区第七号仓库的部署。"林默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在念一句咒语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机械而毫无起伏
"…第七号仓库是A.I.M的临时指挥中心…主实验室在地下三层…基里安博士在等今晚的袭击结果…但他也准备了撤离方案…如果托尼·斯塔克确认死亡…他会立刻转移到迈阿密…"
"安保呢？"
"…外围有二十个武装人员…全部配备自动武器和夜视设备…有六名Extremis实验体…处于待命状态…其中三个是稳定体…另外三个是半成品…"
"副总统呢？"托尼插了一句
男人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扭曲——像是幻术在触及一个被特别加密的信息
"…副总统的儿子…接受实验…成功了…基里安博士用这件事…控制了他…"
托尼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有呢？"
"…满大人的下一段视频…明天早上播出…内容是威胁白宫…逼总统表态…如果总统不交出托尼·斯塔克…A.I.M会在华盛顿制造一起大型爆炸……"
林默和托尼对视了一眼
"时间？"林默问。
"…华盛顿时间…上午九点…"
林默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田纳西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华盛顿时间比田纳西早一个小时，也就是说，距离下一段视频播出还有不到十一个小时。而A.I.M的"大型爆炸"，随时可能发生
林默收回了写轮眼。男人的眼神恢复了空洞，但幻术的维持已经接近尾声——他的眼皮开始颤动，手指在微微抽动
"他要醒了。"林默说
托尼站起身，看着灌溉渠底的男人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交给科尔森。"林默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田纳西，罗斯维尔镇南两英里，废弃农田灌溉渠。A.I.M实验体一名，已制伏。附带坐标
"走吧。"他说，"神盾局的人会在天亮前赶到。"
两人沿着公路往回走
"你打算怎么办？"林默问
"两件事。"托尼说，"第一，找到一台能用的电脑。贾维斯的主系统还在战甲里，但战甲没电了。我需要一台设备，给他充上电，哪怕只是最低限度的恢复。"
"第二？"
"找到基里安。"托尼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去洛杉矶港区跟他玩对攻——是找到他的真正位置。他在迈阿密有一个主基地，港区的第七号仓库只是临时指挥中心。如果明天的袭击是真的，他不会留在港区等死。"
林默没有说话。他看着前方的公路，夜色中只能看到车灯偶尔划过的光柱
"你呢？"托尼问
"我陪你找到贾维斯。"林默说，"然后一起回纽约。"
"珮珀说的？"
"我说的。"
托尼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带着挑衅的笑容，而是某种更疲惫、更真实的东西
"你跑了十几个小时过来，就为了说一句'我陪你'。"
"还打了两个人。"林默说
"对。还打了两个人。"托尼把那颗螺栓从口袋里又掏了出来，在手指间转了转，"那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战甲修好，我请你喝一杯。真正的酒——不是田纳西这种乡下地方卖的劣质威士忌。"
"我不喝酒。"
"那就水。"
两人沿着公路继续走。远处的小镇灯光稀稀落落，像一片散落在黑暗中的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