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哈顿到马里布，开车要五个小时
林默没有开车
他沿着建筑物的屋顶一路向西疾驰，体能强化加上仙人体赋予的耐力，让他可以以极高的速度持续奔跑而不需要休息。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瓦片和混凝土在他踏过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跳过哈德逊河的时候，他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落在对岸新泽西的一座仓库顶上，膝盖微微弯曲卸力，然后继续跑
下午，他站在了马里布海岸线上
阳光很好，海面上泛着粼粼的金光。10880号别墅就矗立在前方不远处——一栋现代风格的建筑，巨大的落地窗面朝大海，反射着下午的阳光。停车场上停着托尼的豪车
林默没有直接靠近。他在两百米外的一处礁石后面蹲下，开启了写轮眼和危机感知
写轮眼的视野中，别墅里只有一个热源。一楼客厅，靠窗的位置——是托尼。二楼的主卧也有一个较弱的信号，有人躺着或坐着没怎么动
危机感知没有触发警报。至少在感知范围内，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掏出托尼给他的普通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我倒你别墅了
三秒后回复：来正门，贾维斯给你开了
林默走进别墅的时候，客厅里只有托尼一个人。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面朝大海。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灌进来，照在他身上，但他看着海面的眼神是空的
托尼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珮珀站在他对面，双臂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介于愤怒和疲惫之间。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已经吵了很久但谁都不肯先让步"的沉默
听到门响，他回过头
"你来了。"他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你把地址公开了。"林默在他对面坐下"珮珀呢？"
"在二楼，你看到她了？"
林默点了点头，托尼没有多说。他端着咖啡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敲着节奏。
"你翻屋顶过来的？"托尼忽然问
"差不多。"
"五个小时？"
"不到。"
托尼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记了一笔数据
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珮珀走下了楼梯。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脸上的表情在看到林默的瞬间从疲惫切换成了某种克制的平静
"你从纽约过来的？"她的语气比想象中平静
"是的。我担心他这样子会遭受攻击"林默说
珮珀走到客厅中间，看了托尼的背影一眼，然后转向林默。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跟他已经说了一上午了。"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不听。说什么防御系统、技术手段——霍根受伤的时候那些东西在哪儿？"
"珮珀。"托尼的语气有一丝不耐烦
"我不想再说了。"珮珀转身走向厨房，"你要找死我拦不住你。但我不会看着你一个人在这等。"
林默没有插嘴。珮珀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再劝也没有用。而且他说服不了托尼，就像托尼说服不了珮珀离开一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水壶烧开的声响。海浪声从窗外传进来，节奏均匀而绵长。
然后林默的危机感知跳了一下
不是威胁——没有那种尖锐的刺痛。只是一个微弱的信号，有人正在靠近，速度很慢，没有恶意。一辆车，沿着海岸公路驶来，即将到达别墅
"有人来了。"林默说
托尼转头看了他一眼
"车。从海岸公路方向。速度很慢，没有敌意。"林默补充道，"可能只是普通人。"
贾维斯的声音从天花板传出："先生，一辆银灰色轿车正在接近。已完成车牌比对——是玛雅·汉森博士。"
托尼的表情微微变了
门铃响了
托尼站起来。林默也跟着起身
大门打开，走进来一个金发女人——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客厅，先落在托尼身上，然后移到了林默身上
"这位是？"
"我的朋友。他刚好在。"托尼说
林默认识她。玛雅·汉森——植物学领域的顶尖科学家，再生医学的先驱。也是托尼为数不多在科学上真正欣赏的人之一。他没有做更多自我介绍，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玛雅没有多问。她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窗外的大海，然后转向托尼
"我需要和你谈谈。关于我在A.I.M做的那件事。"
林默的耳朵动了动。A.I.M。
"现在？"托尼挑了挑眉
"这件事等不了。"
托尼看了林默一眼。林默读懂了他的意思——你先回避一下
林默刚走到门口
危机感知炸了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后脑勺贯穿全身。不是一百米内——是更远。感知的极限之外，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林默猛地站起来，同时冲向窗边
写轮眼极目远眺。海面上方，三道亮白色的尾焰正在高速接近——导弹。而且不是普通的□□，是制导导弹，正在修正弹道，直指别墅
"三枚导弹。"他喊道"海面上，正朝这边来。"
珮珀的脸色变了。
"托尼——"
"贾维斯，把门口那辆奥迪的自动驾驶打开，送珮珀和玛雅离开这里。能开多远开多远。"托尼的声音冷静而迅速。
"已启动，先生。"
珮珀和玛雅同时愣住了。玛雅刚进门不到两分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到了林默冲向露台的身影和托尼手腕上蔓延的金属纹路，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
"托尼——"珮珀刚开口
"别问，上车走。"托尼头也不回。
珮珀没有再犹豫。她看了一眼托尼的背影，然后转身一把拽住玛雅的手腕
"跟我来，快。"
玛雅还在发愣，但被珮珀拖着跑向了大门。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声响——然后迅速远去
林默没有犹豫。他冲出别墅的正门，站到了面朝大海的露台上。海风灌进来，导弹的尾焰已经肉眼可见了——三道白光，间隔约五十米，像三颗流星一样朝他飞来
还有不到二十秒
他回头看了一眼——波茨和玛雅的车刚刚驶出别墅的车道，正在加速。还没有开远。如果三枚导弹全部命中别墅，爆炸的冲击波和飞散的碎片很可能波及到她们
他必须拦住至少一枚
林默将查克拉全部灌注到双腿，武装色霸气在双脚凝聚——然后他跳了
不是向前跳，而是向上。仙人体的爆发力让他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冲向空中，在半空中迎上了那枚导弹
海风在耳边变成了尖啸。导弹的尾焰越来越近，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
在接触导弹的前一瞬间，他用双手抓住了导弹的弹体——武装色霸气让他的手掌硬如钢铁，导弹的高速摩擦在掌心激起火花，但仙人体的恢复力让他硬扛住了这股力量。然后他在空中猛地改变了导弹的朝向
不是向上，不是向后，而是向下
他抱着导弹，像一颗流星一样坠向大海
入水前的一瞬间，他松手了
导弹扎进了海水里，大约三秒后，水下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海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与此同时，剩下两枚导弹命中了别墅。爆炸的火球吞噬了正门和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冲击波将碎石和玻璃碎片朝四面八方推射。但最致命的那一枚已经被他带进了海里——爆炸点离别墅足够远，冲击波被海水吸收了大部分
林默从海面上浮出来，吐了一口海水。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手掌上有大面积的烧伤——刚才抓住导弹的那两秒，武装色霸气扛住了大部分冲击，但超音速摩擦产生的高温还是灼伤了他的皮肤
仙人体的恢复力已经开始工作了。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长出新皮
他游回岸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空中传来螺旋桨的声音。他抬头——一架深灰色的无标识直升机正沿着海岸线加速飞离，方向是洛杉矶港区。机腹下方还挂着武器模块，但已经没有开火的意思了
另外两架不见了
林默扫了一圈海面和天空，没有看到托尼。也没有看到任何红金色的战甲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恐惧，是一种纯粹的、滚烫的愤怒
他跑了五个小时过来。看着导弹砸在托尼的家上。跳进海里抓了一枚导弹。然后托尼不见了
而这些人，打算就这样飞走？
右眼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林默下意识地捂住眼睛，海水浸透了的手掌压在眼皮上。刺痛从眼球深处向外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撕裂、重组、然后凝聚成新的形态。他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的——比平时更深、更浓的猩红色
刺痛消退后，他睁开眼
写轮眼的图案变了。原本单个的勾玉分裂成了两个，围绕瞳孔中心均匀排列，像两滴凝固在血色虹膜上的黑色泪滴
二勾玉
那架直升机已经在三百米外了，还在加速
林默双手结印——
瞬身术
他的身体在一阵烟雾中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直升机机舱内部。就在两个黑衣人中间——驾驶座后面，枪手旁边。写轮眼在结印的瞬间锁定了直升机内部的空间坐标，瞬身术将他直接送了进去
两个人同时转头。飞行员的瞳孔猛地收缩，枪手的枪口刚抬起来一半
林默的写轮眼已经直直地对上了枪手的瞳孔
二勾玉的幻术和单勾玉完全不同
不是说力度更强，而是——更深。单勾玉的幻术像是在水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扩散但很快就会消散。二勾玉的幻术像是直接把人拖进了水底。不是让他"看到"什么，而是让他"身临其境"
枪手的瞳孔在接触到写轮眼的瞬间就放大了。他的身体僵住了，枪从手中滑落，砸在舱板上。他的嘴微微张开，像是在经历某种无法抗拒的梦境
林默没有看飞行员。他知道二勾玉的幻术范围——只要在视野内，写轮眼就能波及到
飞行员的双手从操纵杆上滑落，整个人瘫在座椅上，眼神变得空洞
两个人，同时被拉进了幻术
"把飞机降落到海滩上。"林默说
飞行员毫无起伏地重复了一遍："把飞机降落到海滩上。"然后他的手重新放回了操纵杆，开始调整航向
林默转向枪手，开始提问
"你们是谁？"
"…A.I.M…三十七号外勤小队…我是编号073…他是飞行员，编号041…"
"任务目标？"
"…确认托尼·斯塔克死亡…如果可能，带回他的战甲技术…"
"指挥官是谁？"
"…阿尔德里奇·基里安博士…A.I.M创始人…"
"基地在哪？"
"…主基地在迈阿密…但基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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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目前在洛杉矶港区…第七号仓库…他在等今晚的结果…"
"满大人是谁？"
枪手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扭曲——像是幻术在试图提取一个他并不完全理解的答案
"满大人是一个…虚构人物…由A.I.M创造的…用于掩盖爆炸事件的真正来源…那些爆炸…是绝境病毒实验的副作用…"
绝境病毒
林默把这个词刻进了记忆里。他继续问
"实验的目的是什么？"
"…人体强化…通过改写人类的再生基因…让受伤的肢体重新生长…但成功率和稳定性都不够…基里安博士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玛雅·汉森是…原始技术的开发者…"
玛雅
林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难怪玛雅今天忽然来找托尼——她大概察觉到了自己的研究被滥用了
"那些自燃的人——他们是自愿接受实验的吗？"
"…大部分是…退伍军人…失去肢体的人…基里安博士承诺给他们免费的治疗…让他们重新长出手脚…他们知道实验的真正风险…但是他们认可博士的话"
林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利用绝望的人当实验品，满大人从头到尾就是一出戏
"还有谁知道这些？"
"…只有A.I.M的核心成员…和美国政府里的少数人…副总统…"
林默记下了最后一条信息。直升机已经开始下降。他松开了幻术的维持，两个人同时瘫倒在座位上，陷入深度昏迷
但直升机还在自动驾驶的惯性下继续降落——几秒钟后，起落架触地，在沙滩上滑行了十几米后停稳了
林默把两个人拖出机舱。然后他站在沙滩上，转向别墅残存的户外扬声器
"贾维斯。"
"林先生。我在。"贾维斯的声音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托尼的情况？"
"先生的原型机在空战中受损，坠入海中。但预设的'钢铁军团'协议已启动——一套后备战甲从海底发射，在三分钟前将先生捞起并送往预设安全坐标。当前飞行方向：东方，田纳西州。预计抵达时间：两小时十一分。先生的生命体征平稳。"
林默闭了一下眼睛。托尼没事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别墅的方向
"贾维斯，我把审讯到的信息同步给你。这些信息也需要传给科尔森。"
"随时可以，林先生。"
林默把刚才从枪手脑中提取的所有信息——A.I.M、基里安、绝境病毒、满大人的真相、迈阿密主基地、洛杉矶港区第七号仓库、人体实验、退伍军人实验体、副总统——一段一段地说了出来。贾维斯全程记录，没有打断
"信息已记录完毕。"贾维斯说，"我已通过加密通道将情报摘要发送至科尔森特工的终端。"
"谢谢。"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科尔森的号码
"情报贾维斯已经发给你了。"
"收到了。"科尔森的声音比平时沉重得多，"绝境病毒…人体实验…退伍军人…副总统…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我亲自审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两个活口在海滩上，你可以自己验证。"
"我马上派人去港区，同时接手那两个俘虏。"科尔森说"托尼那边呢？"
"田纳西。贾维斯有精确坐标。我打算现在去找他"
"那边的情况你清楚吗？"
"不完全清楚。但托尼一个人在那，万一A.I.M的人也追过去了呢？"
"…你说得对。"科尔森顿了一下，"你需要什么支持？"
"暂时不用。贾维斯有坐标，我跑过去比你们调人快。找到托尼之后我再联系你。"
"保持通讯。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明白。"
"我知道了。但有一件事。"
"什么？"
"珮珀和玛雅的车往南开了，贾维斯说她们在海岸公路上。我需要你确认她们的安全。"
"已经在安排了。"科尔森顿了一下，"你还有什么？"
"没了。"
电话挂断
林默没有马上走。他转向别墅的方向，对着贾维斯的户外扬声器说"贾维斯，珮珀的电话号码。"
"已发送至您的手机，林先生。"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波茨小姐的声音比预期中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颤抖。
"你还在那边？"
"托尼没事。"林默没有绕弯子，"后备战甲自动把他带走了，往田纳西方向。生命体征平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确定？"
"贾维斯确认的。"
又安静了几秒。然后珮珀说："你去接他了吗？"
"我现在就去找他。"
"你——"她的声音顿了一下，"你要一个人去找？你知道他在哪儿？"
"田纳西。贾维斯有精确坐标。"
珮珀沉默了很长时间。海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她大概已经把车停在某个地方了。
"你们都要安全的回来。"她最后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会的。"
电话挂断
林默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海面被染成了金红色。他摸了摸右眼——二勾玉的猩红色光芒已经褪去，恢复了正常的黑瞳
他转身面向东方——田纳西的方向
林默深吸一口气，开始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