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圆看着叶明霏脸色发红的模样好笑地摇摇头。
反正不是他,他不止能听,多年前还曾不小心撞上过春江园女主人花月夜亲自干这种事的现场,那时心圆才十三岁,武功未大成,花月夜却处于全盛时期,他当时都已做好全力一搏再寻机逃离的准备。
好在花月夜虽厌恶男人,对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倒是没那么大恶意,更何况他还是个出家人,负心薄幸这四个字怎么看也跟他扯不上关系,因此只目光阴恻地盯着他看了会儿,最后摆摆手让他走了。
有这一桩事在,叶明霏和心圆便没有在慈幼局逗留太久,只快速挑选好了人,留下财物,让管事的明天将人送到善堂来。
两人回到善堂,叶明霏要找明曹山安排那对母子去处,想了想觉得不能当个甩手掌柜,还是得自己出个面。
于是让心圆帮忙给云轻带个话,他们需要回一趟武林盟,明日回来。
心圆应下,回到云轻跟前复命,替他请假时顺道把从管事那儿听来的事说了一遍。
“春江园的事,你知道多少?”云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知是不是心圆的错觉,他好像从他师父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恶趣味。
不确定,再看看。
他如实回道:“约莫十年前,我曾见过春江园的女主人,那时她正‘替天行道’,被我无意间撞破,许是看在我那时年纪小,她并未对我动手。”
云轻点点头,花月夜正是他要找的下一个徒弟,七患之一,现如今四十来岁的年纪,武功实力自然比其他几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要强点。
心圆说的十年前那场血腥相遇,花月夜之所以放他安然离开,也不是因为看他年纪小,是个出家人。
而是因为她认出了心圆的那张脸,和她早没了音讯的姐姐长得有七八分像。
没错,原作里花月夜是心圆的小姨,亲生的,血缘极近。
这事儿没人知道,在他们那次相遇前,花月夜都不知晓她姐姐已经死了,还留了个儿子在人世,事后派人去查,才知道她这侄子不仅出了家,还是少林方丈的关门弟子,鼻嘎点大就传出佛门圣子的名头,在江湖上小有名气。
不过查到归查到,花月夜没想着认亲,若是个小尼姑她说不定就接回来养了,偏偏是个小和尚,她实在厌恶男人,反正就她查到的结果来看,心圆在少林过得是如鱼得水,用不着她接济,她就再也没管过。
云轻没有把这些事一股脑儿说出来,心圆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他不太确定一个多出来的亲人是否会对他产生影响,也无法控制这种影响将走向正面还是负面。
所以这事儿还是顺其自然吧,等花月夜成了心圆的师妹,说不定会主动把这层关系爆出来,毕竟不是谁都能管自己侄子喊师兄的。
“你去打听一下,有多少类似这样的事,各有什么难处,我们出钱建个女子工坊安置她们。”
云轻想着心圆说的那对母子,她们的悲惨不是花月夜或是春江园造成的,但春江园顾头不顾尾的惩戒之举成功让她们更惨了一点也是事实。
既然知道了总得做点什么才念头通达。
心圆闻言顿了顿,看了云轻一眼,没看出什么苗头来,乖乖应下去办了,心里盘算着,他只负责调查人数,工坊的事就丢给沈拂华去干。
被他惦记着的沈拂华,却是当天入夜,云轻心圆和系统都已经坐上饭桌时,才阴沉着一张小肉脸回来。
只见他默不作声地爬上自己的幼童椅,一屁股坐下,二话不说端起碗就开始扒饭,多少有点暴食泄愤的意思。
云轻眉心一跳,没教训他,只问道:“怎么了这是,你那手下不听话,给你气受了?”
“康录春不敢。”沈拂华嘴巴塞得鼓鼓囊囊,说话含糊中带着咬牙切齿:“是赵锦瑟跑了!我家里给我传消息说,接应她的人看武功路数和行事作风,应该来自春江园,让我最近小心点儿。”
明面上赵锦瑟是被逃婚抛弃的新妇,沈家最近还替沈二少认了个私生子回来,她靠着这个名头居然搭上了春江园的线,硬生生从沈家的控制下逃出去了。
春江园向来爱’替天行道‘,有赵锦瑟现身说法,沈二公子算是上了她们的黑名单了。
就是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把他这个‘私生子’连带一起消灭,所以沈家才让他注意点。
听完他的话,在座的二人一鸟都陷入了沉默——沈拂华究竟是什么先天倒霉圣体?
[绵绵啊,这小子的主角光环呢?]云轻抿着嘴,实在不忍心笑出来。
[呃……]系统卡顿,它也不道啊!
心圆见云轻不说话,沈拂华还在生气地胡吃海塞,只能咳了声,平静道:“用不着生气,赵锦瑟骗了春江园的人,必然不敢再将真实情况爆出去,至于春江园会不会追杀沈二公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只是个孩子,她们应当不至于找一个幼童麻烦,影响不到你。”
最后一句是基于经验之谈,十三岁的都不杀,四五岁的就更不能了吧?
这样一看,其实就相当于赵锦瑟虽然脱离了控制,嘴巴反而彻底闭紧了,毕竟要是春江园的人知道她所谓被抛弃的新妇身份其实是假的,绝对不会放过她。
沈拂华扒饭的动作停下。
他之前也是太生气了,这会儿听心圆一分析,冷静下来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师兄说得对。”
云轻看着他俩相处,塑料师兄弟情淡了许多,竟是有了几分真心的样子,颇为欣慰。
隔天,叶明霏回来了,就是不知从哪儿弄得灰头土脸的,而明曹山竟没跟在他身边,倒是奇怪。
他闷头走路心不在焉,直到在院子里和云轻遇上,脸色才稍稍多云转晴。
“怎么弄成这样的?”云轻忍着笑,拿出一方帕子递给他,让他先擦一擦。
叶明霏后知后觉自己这会儿恐怕是形容狼狈得紧,脸一热赶紧道谢接过。
“刚刚遇到了一个蒙面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一句话不说就朝我攻来,招招凌厉,我仓促接招,本想速战速决,结果……”
说到此处,饶是心态平和如叶明霏也难以掩饰语气中的不爽。
“我使出全力,竟也奈何不了他分毫,反而被他逗乐子一样耍着玩了一圈,最后他大概是觉得我不是对手,失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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掸掸灰走了!”
叶明霏自出江湖以来,还没遭受过这种羞辱,偏偏又是真技不如人,怎么能不郁闷!
当然,被云轻内力压趴那次不算,毕竟在他认知里云轻不似凡人,不能与其他人一概而论,况且云轻比他强太多,却也从未这般轻佻对待过他。
他忍不住在心里比较,云轻压制他只需一个念头,比那蒙面人想压着他打还得手脚并用不知强出多少去了。
偏偏前者如璋如圭谦冲自牧,后者沾沾自喜戏人取乐,当真是云泥之别!
叶明霏一通抱怨完了又立刻后悔,有心解释一下自己不是输不起,而是感觉到被戏弄才生气,可张了张嘴又说不出来,总觉得真说出来更像找借口了。
云轻却是没他想得那么多,只是对那个蒙面人有些好奇,追问道:“那蒙面人可有什么特征?”
叶明霏摇摇头:“他蒙面用的是面具,遮住了整张脸,我只能看出他身高与我相仿,年纪应该有些大了,黑衣锦袍,款式瞧着就是上了年纪的人才爱穿的,不过也不能排除,对方故意穿得显老来掩盖来历。”
云轻沉吟片刻,基本确定了这位蒙面人的身份——叶明霏他爹,叶隐苍!
能压着叶明霏打至少也得是个半步宗师,只戏弄却半点没舍得真伤到叶明霏,身高相仿年纪大,以上条件全满足的人选只有这一个。
这是听内鬼明曹山报信,知道宝贝儿子武功有了小突破,按捺不住回来确认一下吧?
结果用力过猛把叶明霏气得不轻,不用读心术都能感觉到对方心里在骂骂咧咧,也就是叶明霏修养好,没真的骂出来。
云轻忍着忍着实在没忍住,嘴边露出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让一直用余光瞄他的叶明霏瞧了个正着。
“……好笑吗?”心有点死了。
云轻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眼看着叶明霏就要乌云罩顶,他赶紧狡辩道:“不是在幸灾乐祸,只是你这幅灰头土脸又闷闷不乐的样子实在是难得一见……”
还不如不解释。
叶明霏那张俊脸当即由黑转红。
另一边,武林盟密室里,明曹山正向他的真主子汇报情况,事无巨细。
“你说过明霏武功突破都是那位云轻道长的功劳,在你看来,对方实力如何?”
明曹山想到那天晚上他被迫五体投地,趴在地上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的经历,只语气沉沉说了四个字:“深不可测!”
叶隐苍负手而立,闻言有些不满意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在他看来明曹山眼里的深不可测,对他来说很可能水平也就那样。
他换了个问法:“比之本座如何?”
明曹山静默片刻,像是在思考,最后在巧言令色和据实以告间,艰难地选择了后者。
“主子……”
“嗯?”叶隐苍看他难以启齿的态度奇道:“他年纪轻轻莫非还能与本座这个半步宗师一较高下不成?”
那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
“不,属下的意思是…”明曹山咬咬牙闭着眼睛大声道:“您恐怕不是其一合之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