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后,便看到前些日子回清安县的李金莲和秦怀安回来了。
“阿晏,你回来了?快,这是你二嫂给你带的炖肘子,是她最近才研究出来的,味道很不错,你尝一尝?”李金莲说着,从牛车中抱出一个瓦罐,里面塞着一个油光发亮的肘子。
秦晏当即眼睛一亮,从她手中接过,拿筷子夹了一块软烂的肘子肉放进嘴里,他眼睛微微睁大,快速咀嚼起来,同时,还不忘把罐子递到余征三人跟前,示意他们也吃。
余征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当即也吃了一口,竖着大拇指夸赞:“好吃!二嫂的手艺是这个!”
薛尘和喻不言同样不吝啬夸赞,可以说,王慧英现在的手艺,比余家请过来的厨师手艺都要好。
秦晏又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他洗了一下手拿巾帕擦手,秦月走了过来,她从袖中拿出一沓银票塞进了他手里。
“阿晏,之前你给我的胭脂方子研究出来的胭脂质量很不错,客人都很喜欢,这是这些日子盈余的一部分,你收着。”她说完,不容他拒绝,“算是你方子合股月颜斋的分利,并不是白白给你的。”
秦晏犹豫了一下,便也收了下来,想了想,他道:“大姐,我这里还有口脂和蔻丹方子,你要么?”
只能说,幸好上辈子他什么类型的视频都看,记下了不少为了流量,专门研制古法化妆品的视频。
秦月眼睛一亮,当即点头:“要!”
秦晏便回到自己房间,给秦月写了制作口脂和蔻丹的方子递给她。
秦月一眼看过,不由有些不好意思:“阿晏,这里面有些字我不认识。”
秦晏并没有说什么,从头到尾给她念了一遍,而后道:“大姐,在空闲时间,你不若多读些书,日后,大姐也可以指导书昀。”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秦月,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当即干脆点头:“好,我听阿晏的。”
她不想等日后,和书昀交谈的时候,没有任何话题。
这时,李金莲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小包裹。
“阿晏,这是顾夫子让我带给你的。”
她把包裹递给秦晏后,也没多留,转身便离开,秦月拿着方子跟着一起离开。
秦晏打开包裹,便看到里面放着三本书一封信,其中两本上面写着顾淮安的名字,另外一边则是崔庸。
信是顾淮安写的,他打开信封,上面的内容并不长,只简单交代了一下这三本书是他和崔庸最近的心得,让他们好好看看。
看完后,他小心将信纸放回到信封中放到一个小盒子中保存起来。
这才把目光重新放到那三本书上,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看了起来。
三本书并不厚,只半个时辰,他便全都看完了,但里面的内容着实回味无穷,他让人把余征三人喊来,把书塞给他们。
“这三本书是老师和崔夫子写的,院试前,把这三本书吃透,若是有不解的地方,可以来询问我。”
余征三人一愣,尤其是余征情绪更加外放,抱着书一脸感动的模样。
“顾夫子和崔夫子真的是我的再生父母!竟然肯花费时间、精力给我们写书!呜呜呜,等我考上秀才回去一定好好孝敬他们!”
秦晏三人看着他,一言难尽。
“行了,行了,去看吧!”
秦晏把三人轰走,重新坐回到书桌前,在桌面上铺上一张宣纸,提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三本书的内容已经刻印在了他的脑子里,他想要把书的内容重新抄录一遍,也好能够多读几遍。
顾淮安和崔庸虽在文学地位上不显,但在其中浸淫多年,水平和当世大儒也不相上下了。
秦晏每读一遍,都觉得有新的收获。
他一边读,一边写读后感,等觉得差不多了,便让秦勇帮着捎回去。
收到一沓宣纸的顾淮安十分欣慰,以为是自家小弟子对自己的关系慰问,打开一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怀疑疑惑慢慢出现在脸上。
我写这句的时候,是这样想的么?
这句话还能这样理解么?
慢慢地,脸上重新带上笑意,看着手中的宣纸,一脸的骄傲。
直到把写给他的看完,他这才想起来去找崔庸,等人到的时候,笑眯眯地把手里的明显比他薄了许多的宣纸递给他。
“给,这是我弟子写给你的。”
崔庸有些疑惑:“这些是什么?”
他猜测大概是因着他写的那本书,便写信过来道谢,实际上,他只是看顾淮安给秦晏写书,便被勾起了兴趣,正好他闲着没事,便也跟着写了一本,他又没收徒,索性便一起给了秦晏。
想着这些,他脸上露出些微笑容,秦晏这孩子他怎么看怎么喜欢,可惜当时他一时心软,就被老顾抢去当徒弟了。
他看向手中宣纸的内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退,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坐在一旁的顾淮安看到他这副表情,不由笑了,他伸手端起一旁的茶杯,掀开杯盖小口喝了起来。
等到崔庸看完了,他才开口:“你觉得如何?”
崔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下意识回答:“我当时好像不是这样想的。”
说完,他反应过来,连忙开口找补:“不,我的意思说,秦晏写得很好,很合我的心意,对,没错,把我当时心中所想全都写了出来。”
顾淮安打趣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拆穿他。
“没白写吧?”
“没白写,看到手里这份,我恨不得现在再写十本。”崔庸拿着手中的宣纸,又重新看了起来,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模样。
“好啊,那你便写十本出来吧,反正你也没有弟子,也不打算收徒了,那就便宜我的小弟子吧!”
顾淮安捋着胡须,笑呵呵的模样让崔庸咬牙:“十本?你怎么不让我写一百本?”
他说着,站起来就走,手上的一沓宣纸却捏得紧紧的。
“哼!我不写!我就不写!”
顾淮安目送崔庸离开,也没生气,不写就不写吧,还是让他这个做老师的多劳累劳累。
他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沓宣纸,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书房走。
五日后,身在临川府的秦晏便又收到了五本书,其中三本是他老师顾淮安的,另外两本则是崔庸的,他不由有些感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写了这么多,想必定是花费了很多精力。
他读起来更加认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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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后感’也写得更加认真全面了,他也想要让老师和崔夫子看到,他们的心血并没有白费。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秦晏读完老师和崔夫子写的书后,劳烦秦勇帮着把‘读后感’送到两位手中,回来后又收到几本属于两位的书籍,如此循环往复,时间便到了院试。
“终于到院试了!”余征喜极而泣。
天知道他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每天一睁眼就是背书,背完书了还要写属于自己的想法,每本不少于三千字!
他写八股文也才写四百字!
直到被通知两天后就要院试了,这才解放。
余征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因为令他恐惧的院试感到前所未有的喜悦。
只能说世事无常。
“好了,你这样被其他人看到像什么样子?”薛尘拿着院试需要的东西走在余征身后,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嫌弃。
“哼!看到又能怎么样?”余征并不在意,他现在像是被从笼中放出来的小鸟,恨不能扑腾着翅膀到处飞。
“马上就要院试了,你若是不能考上,明年还要考,届时,恐怕你需要读的书就更多,还有,是你一个人。”薛尘似笑非笑看着他,他非常了解余征,知道如何说才能让他认真起来。
果不其然,余征一下子冷静下来。
秦晏拎着考篮跟在他们身后,旁边则是喻不言。
四人一同找到提前找好的作保廪生,一一确保文书没有问题后,这才按照号舍的位置排队。
经过搜身后,所有考生全部入场,衙役锁门封场,那些没能来得及入场的考生只能等下一次。
院试一共分两场,第一场是最重要的正场,考八股文两篇和一首试帖诗。
这次的题目是由学政温言章出的,一道是截搭题,一道是单句小题,和以往的题目有着很大的区别,是以往从没出现过的题目。
那些看到本次题目的考生或是皱眉或是神色惶然,根本没有想到截搭题的来处,只能不断小声喃喃背诵四书五经的内容,期望能尽快找到出处。
这道截搭题对于秦晏来说同样不简单,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第一眼就知道这道题的出处,只不过不能只解释意思,还需要让这两句逻辑打通,不然各说各的,便是落了下乘。
“啊!我的卷子!”一声惊呼响起。
秦晏被打断思路,皱眉抬头看过去,便看到一个考生正满头大汗地用衣袖擦拭面前的卷子,卷子上被墨水污了大半。
很快,两个衙役出现,捂住这个书生的嘴给拖了出去。
秦晏心中不由唏嘘,正要收回目光,便看到在他号舍的对面,竟然是谢珏。
对面的谢珏挑眉看着他,而后移开目光低头提笔在面前的宣纸上写了起来,显然是已经开始答题。
秦晏见此,也收回目光,原本还没有头绪的文章,此时脑中灵光一闪,当下就有了答题思路,便也提笔在草纸上写了起来。
刚刚那书生打翻墨汁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吸引不少周围考生的注意力,便因此看到了两人与众不同的行为,当下就心头一梗。
真是够了,一个落笔从容不迫,一个下笔行云流水,该不会这次的院试第一第二名就是这两个家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