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这句话一出,满场哗然,都看向陆观天,等着他的回答。
陆观天双腿有些颤抖,下意识看向王璟,随即又飞快收回目光,他现在是赶鸭子上架,回不了头了。
他咬牙点头:“好!”
山长看向顾夫子,见他并没有反对,这才看向众人。
“好,既然双方已经作出决定,那便开始吧!”
他扭头看向斋长范崇礼:“崇礼,你去让人准备一下桌椅和笔墨,就在校场上。”
范崇礼点头,山长这是打算让所有人都当这次的见证人,如果秦晏证明了他没有作弊,只是押题准而已,那么他的名声便不会受到损害,还会让他扬名。
很快,一切都准备好了。
山长看向各位夫子,拱了拱手道:“麻烦诸位了!”
夫子们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秦晏的眼中充满了好奇。
“时间为一个时辰,开始!”山长说完,范崇礼便点燃了一根线香开始计时。
坐在桌前的所有人都拿起笔开始在宣纸上写了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下意识都看向秦晏。
只见他姿态从容,手中的毛笔不紧不慢,沾满墨汁的笔尖在白色宣纸上留下一个个文字。
有些学子微微踮起脚尖,想要看看他写了些什么,可惜的是距离实在是有些远,根本无法看清楚纸上的字,只能暗自焦急。
山长坐在最前面,手中拿着一盏茶,时不时扫一眼前方。
坐在他身侧的范崇礼微微靠近他,小声询问:“山长,您认为最后谁能赢?”
山长捋了捋胡须,看了顾怀安一眼道:“顾夫子可是你的老师,你觉得他会收品行不佳的人当徒弟么?”
范崇礼摇头:“老师不会。”
山长:“那便是了。”
他再次喝了一口茶,从顾怀安的行为上便能看出来,他并不担心秦晏,想来那学生所说都属实,他这才把场面搞这么大,让所有人都看看。
他心中不由叹息一声,这书院近些年来管理是有些松散了,想来这次的事情,也能震慑一下那些想要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
当范崇礼点燃的第二根线香燃烧得只剩下最后一抹灰后,山长规定的一个时辰便到了。
“时间到!”
范崇礼上前把书桌上的宣纸收拢起来,分别从甲班和乙班中挑选了五名学子出来帮忙,很快便把最后结果统计出来。
山长伸手接过最后接过,目光扫过,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他轻咳一声,看向所有人道:“结果现在已经出来了,五位夫子各写了五十道题目,秦晏所写的五十道题目和五位夫子题目重合了三十五道。”
早就等着结果的学子们不由哗然。
“什么!三十五道!”
“这位兄台押题功力恐怖如斯啊!”
“人家有这本事,还真的不屑于去作弊!”
“啧啧,没想到现在的学子啊,心脏看什么都脏。”
“那岂不是说秦晏赢了,那陆观天岂不是就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乎看向陆观天。
陆观天脸上满是冷汗,他失神呢喃出声:“这,这怎么可能!秦晏怎么可能会这么厉害?”
倏然,他猛地看向人群中不显眼的谢珏,红着眼睛大喊起来。
“谢珏!不是你说的秦晏以前读书不行的么?”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谢珏!你竟然骗我!”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谢珏,眼中意味不明。
谢珏藏在衣袖下的手猛地握紧,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脸上满是疑惑,眼中也是茫然:“陆兄,在下什么时候骗你了?在下和秦兄曾经在一个私塾读书,那个时候,他的学识水平的确不太好,这件事很多人都知晓。”
陆观天红着眼睛,他当然知道这一点,可若不是谢珏出现说了那些话,也不会让他产生对付秦晏的想法。
对!都怪谢珏!
他还想要说什么,山长打断了他:“够了!”
他看着陆观天严肃道:“现在秦晏已经证实了他没有作弊,你看到的那份题目的确是押题,你现在可认罚?”
陆观天大喊道:“我不认!就算是秦晏能写出和夫子一样的题目,也不能证明他没有作弊!”
山长见此,不由失望地摇头,若是陆观天就此认罚,他可能看在曾经是书院学子的份上,给他推荐一个其他书院,现在看来,却是不需要了。
如此执迷不悟,死不悔改,去其他书院也是枉然。
山长面向所有学子,面容严肃道:“陆观天,污蔑同窗,且不知悔改,现逐出明道书院,若日后还有,定会严肃处理,望各位学子铭记于心,”
“是,学生定当铭记!”
事情结束,看热闹的学子陆陆续续离开去上课,秦晏四人来到山长跟前。
山长看向秦晏,眼中满是欣赏,他押题命中率如此高,想来丁班所学内容早已烂熟于心,这样努力好学又聪明的学生,谁又能不喜欢呢?
“不错,以后要更加勤勉。”
秦晏:“是,山长!”
山长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一人突然上前,正是谢珏。
他面带愧疚地说:“山长,这事是学生的错,先前陆兄找我打听秦兄的事情,学生并不知道他要诬蔑秦兄作弊,请山长责罚!”
山长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此事与你无关,是陆观天行小人行径,你去上课吧!”
谢珏:“是。”
他转身之际,目光和秦晏对上,他颔首笑了笑,迈步离开。
山长对顾夫子说:“顾夫子,此次丁班考核影响颇大,明日便让丁班再进行一次考核,考核试卷由我来出,并不是不信任夫子,而是不给那等小人谋划的机会。”
顾夫子点头道:“老夫知晓,便按照山长所说来吧!”
等到山长几人也离开后,顾夫子这才开口:“秦晏,你这次做得不错,不过,以后行事谨慎一些,不要被人轻易抓住把柄。”
秦晏点头:“是,老师,学生知道了。”
顾夫子看了几人一眼:“索性今日无课,尔等便好生休息,调整好心态,不要影响明日考核。”
“是,夫子!”
目送顾夫子离开,余征看向秦晏,脸上带着羞愧:“秦兄,若不是因为我,秦兄也不会遭到污蔑,若是我解答完题目便销毁,也不会被陆观天那厮找到证据。”
秦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跟你无关,是陆观天心术不正,想要对付我,你不用放在心上。”
薛尘展开折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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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摇:“没错,这天底下宵小何其多,他们不思反省,反倒让良善之人引咎自责,这是何道理?”
喻不言缓缓开口:“对。”
秦晏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天色尚早,不如跟我去看看大姐的胭脂铺收拾得如何了,正好让你们尝尝二嫂做的红烧肉,你们不是早就馋这一口了么?”
原本还垂头丧气的余征一听,当即一脸兴奋道:“真的?那太好了!走走走!先去给大姐二嫂买点东西。”
薛尘见此不由摇摇头:“余兄啊,你也太好哄了吧?”
一行人闹哄哄来到了秦月的胭脂铺,刚从后门走进去,看到秦勇正在竖竹竿搭棚子,棚子底下是两个新搭建好的灶台。
“二哥,二嫂呢?”
“阿英去买菜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秦勇话刚说完,王慧英、李金莲和秦怀安三人提着大包小包从后门走了进来,秦月也从前面来了后院。
秦晏见状连忙上前帮忙,余征三人也十分有眼力见,凑上去帮着拿东西。
等东西放好,秦晏连忙给双方做了介绍。
他笑着看向二嫂:“二嫂,我这三位同窗可是对你做的红烧肉念念不忘,今日有空,我便带着他们过来了。”
王慧英一听,紧张地搓了搓手,眼中却是高兴:“好,我现在便给你们做!”
说着,便走进厨房忙活起来,秦月和秦勇两人随后也跟了进去。
李金莲看了秦怀安一眼,对方点头,随后从后门走了出去。
一群人很快坐在桌前,桌子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不只有王慧英拿手的红烧肉以及几碟炒菜,还有秦怀安从外面买回来的烤鸭和烤鸡,可谓是十分丰盛。
“来,吃菜吃菜!”秦怀安招呼众人开饭,他说着第一个夹了一筷子青菜。
秦晏看向余征三人:“都别客气,吃。”
余征这个自来熟根本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他直接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而后骤然瞪大眼睛。
“好吃!太好吃了!二嫂你这手艺是这个!”说着,向王慧英比了一个大拇指。
王慧英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整个人比之前越发自信起来。
酒过三巡,桌子上便只剩下了秦晏兄弟俩和余征三人。
余征一杯酒下肚,砰一声把空酒杯放到桌子上:“秦兄,就这么轻易放过陆观天那厮我不甘心啊!”
今日被允许喝了一杯酒的秦勇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当即抬起头:“陆观天?他怎么了?”
余征当即坐到他身旁,伸手搂住他的肩膀:“陆观天真不是个东西!今日在书院他竟然污蔑秦兄作弊!要不是秦兄厉害,当场证明他没有作弊,包括秦兄在内我们四个恐怕就要被赶出书院了!”
“嘿嘿,不过现在被赶出书院的人变成陆观天了!”
秦勇这下想起来陆观天是谁了,就是那个一看就不像是好人的书生。
“什么!陆观天竟如此可恶!”他说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异常愤怒。
“对!他特别可恶!”余征跟着他一起拍桌子,明显是有些醉了。
秦勇当即站起来,走到墙根拿了一个麻袋就往后门走。
“二哥,你去干什么?”余征问。
“去套陆观天麻袋!”秦勇道,“放心,这活我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