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今日厨娘做的那道红烧肉味道着实不错,害得我多吃了一碗大米饭。”余征一脸满足地拍了拍自己比往日大一些的肚子,下意识舔了舔唇角,似是在回味红烧肉的美味。
秦晏看了他一眼道:“是不错,不过比不上二嫂做的红烧肉。”
余征一听,当即拉住他的袖子:“真的?”
秦晏:“当真,如果你这次能成功升上丙班,我便请你吃一次。”
余征的脸顿时皱成一张包子脸:“丙班啊!”
对他来说有点难,但想到刚刚吃的红烧肉,当即坚定道:“行!为了红烧肉,拼了!”
几人回到墨竹斋斋舍,继续看书。
余征坐到自己书桌前,正要提笔继续解答题目,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宣纸一角,便发现那里染上了一团墨迹。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之前这里有墨迹吗,他怎么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弄上的?
随即,他摇了摇头,想来应该是他毛笔蘸墨的时候不小心滴上的吧,那个时候他没注意,现在发现了便也没印象,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他把这点小插曲抛到脑后,现在可不是为了这点小事浪费时间的时候,明日可就要进行升班考核了。
他用笔蘸了蘸墨水,开始认真答题。
“不错,有进步,明日升班考核,你拿出现在的状态,绝对没问题!”秦晏道。
余征高兴地挥了一下拳头:“太好了!”
旁边的薛尘见此笑了笑,余征在他们几人中水平算是最差的,原本还担心他会被一个人留在丁班,现在看来,他们四人都能一起去丙班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日也好有精神应对考核。”薛尘道。
“好。”
亮着的灯被吹灭,黑暗笼罩着整个房间,直到窗外泛起朦胧光亮,秦晏第一个起床,按照平日的习惯,早起和顾夫子一起打五禽戏。
两人在校场动作同步,一边做各种动作,一边聊天,看起来和谐而美好。
距离校场不远的拱门处,陆观天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幅场景,恨地咬牙。
他伸手想要一拳捶在墙上泄愤,举起时无意看到手指上不知道什么被染了一块墨,他嫌弃地在墙上蹭了蹭,发现蹭不掉后,索性也不管了。
“哼!就让你再高兴一会儿,等下就让你被赶出书院!”
他撂下这么一句,转身便离开。
很快便到了书院上课时间,秦晏和余征三人一起到了丁班。
薛尘路过余征身旁的时候,手里的扇子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余兄,努力啊!”
余征白了他一眼:“哼!还用你说!”
后面的喻不言停下,难得开口说了两个字:“努力。”
余征诧异看着他,喻不言竟然和他说了两个字,而后一脸感动地说:“喻兄,你对我真好!”
喻不言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快步离开。
没过多久,顾夫子拿着一卷宣纸走了进来。
“今日进行升班考核,成绩甲等便可以成为丙班的学生。”
底下的学子们大部分都露出紧张的神色,只有少数几个胸有成竹。
试卷很快分发下去,随着书院最后一道钟声响起,丁班的学子拿起毛笔,开始解题。
顾夫子坐在讲案后,端起上面的茶杯,掀开杯盖喝了一口,他抬眸看向下方,一眼扫过便大概知晓了这次的考核结果。
他再次啜饮一口茶水,随手拿起一本闲书看了起来。
余征看着面前的题目,心中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天哪!秦兄这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押中夫子出的题目!”
他不由搓了搓手:“稳了,这下稳了!”
在他斜后方的陆观天看到余征这个模样,拿着笔的手一紧,他低头一遍遍扫过试卷上的题目,一样的真的是一样的!
秦晏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题目上,至于在看到和他之前给余征相同题目时,只淡淡一笑,并不意外。
在他后方的谢珏拿笔蘸墨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前面,眼中闪过一道暗芒,而后低头继续提笔解答题目。
时间过去得很快,当书院第一声钟声响起时,顾夫子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下面。
“时间到,交卷。”
还拿着毛笔学子一听,也不敢继续写,脸色苍白地放下笔,把手中的试卷交了上去。
“哈哈哈,秦兄,多谢了,这次我稳了!”余征凑到秦晏跟前道。
秦晏抬眸看向他,笑了笑:“余兄,是你自己足够努力,不然你又拿什么来解题呢?”
余征却是不管这些,他拉上秦晏的手臂:“走走走,今日我请客!”
秦晏四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丁班门口,一直默不作声的王璟抬头看向陆观天:“陆兄,你说的果然是真的。”
陆观天抬了抬下巴:“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就等结果出来之后了!”
丁班的学子陆陆续续离开,最后只剩下谢珏。
“谢兄,你不走么?”一个学子问。
正低头收拾东西的谢珏抬头温和道:“诸位先行,在下还要片刻时间。”
打发走这个学子,他便也停下手头的动作皱眉思考起来,看刚刚陆观天和王璟的模样,应是打算做点什么。
只希望他们足够聪明才好,不过,就算是没能对付秦晏,便也能够破坏在顾怀安心中的印象,也不亏。
秦放秦远不在,他想要做点什么都束手束脚,事情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糟透了。
顾夫子拿着试卷回到斋舍,因着这次考试事关明日书院学子升班,需要尽快判完所有试卷,他只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开始看试卷。
一张张试卷很快便看完,他深吸一口气,结果和他猜测的大差不差。
不过,有一人的试卷却是超出他的意料。
他拿起这份试卷从头看到尾,有些诧异,这份试卷的主人是余征,对他的水平自己是清楚的,这次升班考有些悬,但没想到他这次的考核成绩竟远超以往。
随即,他便不再放在心上,大概余征这次是超常发挥了。
午后,所有班级的考核结果榜单张贴出来,书院的所有学子都挤在榜单前,寻找自己的名字。
每月初的考核并不只是丁班,而是甲、乙、丙、丁四个班级都会进行升班考核,除了甲班,剩下三个班级前五名学子往上晋升。
当然,甲乙丙三个班级还要实行末位淘汰制,便是考核最后三名要往下降,直至下个月考核位列前五名。
如此,书院的学习氛围异常浓厚,生怕考最后三名在所有人面前丢人。
秦晏四人站在榜单前,望着面前挤挤挨挨的人群,根本看不到张贴的榜单内容。
余征撸起袖子保证道:“你们等着,我去帮你们看。”
他说完,仗着自身身体优势,硬是挤了进去。
他站在最前面,迅速找到丁班的榜单,他没有看后面,而是直接看向最前面。
“秦兄!你是第一!”他兴奋地大喊起来。
而后,目光扫向下面。
“谢珏?不熟。”他继续往下看,后面分别是喻不言、薛尘和余征!
“哈哈哈!过了!过了!我们都过了!!”他笑着从人群中挤出来,高兴得不能自已。
他爹如果知道他升到了丙班,肯定会高兴地到祖宗牌位面前痛哭,高声喊余家后继有人了。
他凑到秦晏身边喜不自胜:“嘿嘿,我不用搬出墨竹斋了!”
“好,看来以后我们能在一起继续当同窗了!”秦晏笑眯眯地说。
薛尘一把搂住两人,也十分高兴,就连喻不言也罕见地露出一点点笑意。
就在这个令人愉悦的氛围中,陆观天从旁边杀了出来,气势汹汹,一看就知道是来找碴的。
“秦晏,丁班的考核试卷是顾夫子出的题,顾夫子是你的老师,你是不是借着请教问题,提前看到了题目?”
这话一出,原本吵闹的场景顿时变得一片死寂,站在人群中的谢珏扫向秦晏几人,眼中飞快划过一丝愉悦。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边,而后便是嘈杂声。
“什么?提前看到了题目?”
“我说余征水平不如我,怎么这次考核一下子就跑到第五了,原来如此!”
“只是升班考核而已,犯不上作弊吧?”
“谁知道呢?万一呢?”
这次考核成绩不理想的学子见此,眼睛一转,高声呼喊起来:“如果真的有人提前拿到了题目,这次考核便不能算术!”
他们才不管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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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假的最好也能变成真的,那他们便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秦晏冰冷地看着陆观天高声道:“陆兄言之凿凿,请问是你亲眼看到在下提前看了题目么?”
陆观天眼神一闪,随即理直气壮起来:“我当然没有亲眼看到,不过有证据!”
“我昨日有事情找余兄,但人并不在,在下等人之际,无意中看到余兄书桌上放着一份题目,见猎心喜之下,便多看了几眼,后久等余兄不至,便先行离开。直至今日看到考核试卷才发觉,那份题目与之竟是一模一样!”
“如果诸位不信的话,可以去余兄书桌上看看,在下绝对没有污蔑。”
“而且,就在成绩下来之前,便言之凿凿定能升入丙班!”
“如果不是他提前知晓了题目,怎么可能这么确信?而他还向秦兄道谢呢!”
陆观天说到最后,语气越发嘲讽起来。
余征额头上的汗当即就下来了,这次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为了他,秦兄也不会给他出那些题目,也不会被陆观天抓到把柄。
他死死握住拳头,指甲陷入肉里都没有发觉,只是在脑袋中努力思考如何帮助秦晏从这件事中脱离出来。
陆观天当即便带着众人去了墨竹斋,乌压压一群人,惊动了书院的斋长,他拉住一个学子询问清楚情况后,心知这件事不是他能处理的,便急匆匆前往寻找山长。
另一边,陆观天从余征那一堆宣纸中翻找出目标,展示给众人看。
“还真的和今日的考核试卷题目一样!”
众人都眼神怪异地看着秦晏四人,似乎已经断定了他们真的作弊了。
秦晏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他声音平稳地说:“所以,陆兄便是凭空臆造来定他人罪责?”
“什么是凭空臆造?这便是证据!”陆观天甩着手中的宣纸道。
站在他身后的王璟叹息一声,上前一步劝解道:“秦兄,事已至此,幸而没有闹出书院,看在秦兄年岁尚轻的份上,只要诚恳认错,此时也就此打住,想来在场的师兄师弟们也不会太过计较,不然真的闹大了,传扬出去,恐怕也会对秦兄名声有损。”
余征瞪了他一眼:“什么证据确凿!那是秦兄给我押的题!”
“我可以作证,那的确只是押题,秦兄绝对没有提前知晓考核题目!”
薛尘也上前作证,至于王璟说的那番狗屁话,他权当作没听到,真的认了,作弊的帽子就要跟秦晏一辈子。
喻不言点头:“秦兄很厉害,根本不屑于作弊!”
秦晏见此,心中微暖,他上前一步:“想来诸位同窗都在考前押过题,押中一道题何尝不是一件幸事,若是日后他人因押中题便污蔑为作弊,难道诸位也都认下么?”
“陆兄的污蔑,在下不认!”
“怎么回事?都聚在这里干什么?都不用去上课的么?”山长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过去,便看到了山长和诸位夫子。
顾夫子站在山长身旁,面色平静看不出他此时的想法,他看向秦晏。
秦晏上前一步,朝着山长和夫子拱了拱手,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十分客观。
而后他再次拱手道:“山长,夫子,陆观天的污蔑学生不认!学生并没有作弊,却要为了洗刷泼在学生身上的污水而自证,心中委屈至极。但如果学生不这样做,却只能背负作弊的污蔑,也是学生不能接受的!
学生想要山长做一个见证人,以丁班所学为范围,学生和夫子各自出五十道题目,看看学生是否能押中题目!若是押中的题目占据大半,总不能又要说学生提前看了夫子的题目了吧?”
他转头看向陆观天:“陆兄,你觉得如何?”
陆观天手指微微颤抖,他心中惴惴,难不成那些题目真的只是秦晏押中的题目?
但现在情势却容不得他后退,只能赌一把了,他深吸一口气道:“好!”
秦晏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子,目光如炬看着他:“那若是证明在下没有作弊,那陆兄该当如何?”
陆观天:“在下定当道歉。”
秦晏嗤笑一声:“陆兄,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捕快做什么?”
陆观天心间一颤::“……那你想怎样?”
秦晏抬眸,锋芒毕露:“退出明道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