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竹马他好爱我[重生] > 8. chapter008
    来的路上,欧光洲并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向着这个方向发展。

    分明昨天还一起吃过饭,期间也算是言笑晏晏,让他一瞬间以为他们的距离拉近很多。

    谁能想到,一天不到,竟变成这般光景。

    门开,林野朝他笑。

    怎么可以一边不留余地地后撤,见到面还对他笑?

    怎么可以那么想要逃?

    他不了解现在的林野。

    一点也不。

    林野骤然陷入密不透风的怀抱。

    被迫承受了这个吻。

    他本就呼吸困难,现在更像是忽然被人摁进不见天日的水底般,僵作一团。

    他没有反抗。

    十几秒,林野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回应,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都欠奉。

    时间似乎停摆。

    失控的人渐渐拾回一丝清醒。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晚上,无论怎样,林野都不曾反抗。

    那时候,林野的眼神是绝望的。

    而现在,林野的反应,像被冻住一般。

    我正在伤害他。

    这个念头一出来,欧光洲几乎立刻就后悔了。

    他放开林野,结束单方面的强迫,而后逼自己,将禁锢对方的手也松开。

    林野踉跄着后退一步,胸膛剧烈起伏——终于因脱离桎梏而得到呼吸。

    欧光洲哑声说:“对不起。”

    林野撑着墙。

    慢慢站直。

    他的呼吸尚未平复,却忽然轻飘飘地笑了一下,问:“怎么不继续了?”

    欧光洲低声道:“是我不好,对不起。”

    他想要查看林野有没有被撞到哪里,下意识伸出手,顿了一下,还是朝林野探去。

    林野将手腕轻轻一抬,挡住了他。

    方才那点似有若无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

    潮水褪尽,露出底下嶙峋、不见天日的石。

    他说:“不用。”

    欧光洲的手悬在空中,最终垂下。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野嘴角破了,他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慢慢整理好被扯乱的衣领。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没有维持体面而客气的笑:“知道昨天我原本想带你去哪里吗?”

    欧光洲没有说话。

    “我想带你去真和阿姨的墓前。”林野望着他,眼眶发红,声音却异常平静,“让你清醒清醒。”

    短暂的沉默过后,林野轻声问:“我们为什么分,你忘了吗?”

    欧光洲眼底满是血丝:“我没忘。”

    他看着林野,似乎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个人:“但是那又怎么样?难道要因为这件事,我们就一定要这样过一辈子?”

    “那又怎么样……”林野低低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却笑得像哭,“那是一条命。”

    “所以我们走到了今天。”

    他的声音终于失控。

    “那不是一句那又怎样就能抹掉的事!”

    “它一直都在,它在我们中间。”

    “无法逾越的,怎么走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他死死地盯着欧光洲,眉宇间尽是压抑了七年的痛苦:“你现在只是冲动,只是不清醒。等你冷静下来,你一定会后悔今天做的一切。”

    欧光洲沉默地看着他。

    很久,才低声开口:“我不会后悔,我只后悔没有早点来找你。”

    林野打断他:“我有点累了,先请回吧欧医生。”

    欧光洲站着没动。

    阳台上的乌鸦扑棱一下。

    飞走了。

    林野微微偏头,问:“还不走吗?”

    欧光洲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才说:“我们谈谈。”

    林野摁了一把眉心:“好啊。谈谈。”

    欧光洲:“别再不辞而别了。”

    林野不给承诺,反而问他:“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欧光洲答:“住院记录上有地址。”

    林野点头。

    “我手机上有那天晚上你的未接电话,你是特地去廊路山找的我。为什么忽然找我?又为什么知道我在廊路山?”

    欧光洲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去解释这一切,要对林野说,你一年后会死吗?

    林野安静地等着他。

    欧光洲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最终,他还是闭了嘴。

    林野耐心依旧,仍是安静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终,欧光洲轻声说:“我不能告诉你。”

    林野:“好。”

    又说:“那我暂时没有什么想谈的了,你先走吧。”

    欧光洲还是不走。

    林野忽然笑,笑得夸张:“难道你是想睡我?可以啊,要睡你就睡。”

    “我不是!”

    林野的葬礼,没能等到的回电,一幕一幕前世的碎片全部撞了上来。

    撞得他想不顾一切,把林野死死地扣在自己身边。

    这一辈子,一步也别想离开。

    他不能再留下了。

    再多留一秒,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别怕,我不会再碰你,”欧光洲说。

    林野的笑仍旧画皮般贴在脸上:“你觉得我会怕吗?”

    “除非你真的愿意。”欧光洲几乎是压着林野的声音说完。

    林野打开了门。

    欧光洲没再说话。

    逼着自己跨出去。

    门外。

    欧光洲摁住门把手,停了两秒:“记得按时复诊,身体有什么异常的话,不要硬撑。”

    他没敢回头。

    怕一回头前功尽弃。

    咔嚓——

    门彻底关上,将两个人隔绝在两个空间。

    欧光洲颓然看着紧闭的门。

    他停了足有三分钟,才一步一步,往电梯走去。

    阳台静悄悄的。

    林野敛去了所有表情。

    他立在玄关处,像是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

    一分钟。

    两分钟。

    ……

    门外没有了任何动静。

    欧光洲走了。

    这个念头,抽走了林野身体里最后一根骨头,支撑着他的一切力量轰然消散。

    他甚至下意识想去开门,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却没有打开。

    林野回到客厅。

    他打算工作。

    上回拍回来的资料,已经传进编辑部的云端。稿子也写完了,只是证据还没有补齐,编辑部以及法务压着没放行。

    很忙的,不能浪费时间。

    手碰上鼠标,想要点开桌面的文件夹,却怎么都动不了。

    他垂下头去看,这才发现,鼠标垫上,他的手抖得厉害。

    欧光洲下了楼,启动汽车,几乎是落荒而逃。

    车子驶出小区,开上马路,路过第一个十字路口。

    离林野越来越远。

    下一秒,欧光洲一打方向盘,车头调转。

    原路折返。

    他回到了林野的小区,将车停在一抬眼就能看到林野窗户的位置。

    窗帘似乎没拉,但隔着楼层与距离,他无从知晓林野在做什么。

    他不敢上楼,也不敢离开,于是干脆久久地守着。

    胸口的闷感在持续放大,林野的指尖也在发麻,一路延伸到了手背。

    林野深呼吸,在心里从1开始数数。

    1,2,3……

    15,16……

    ……

    30。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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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压不下去。

    于是他伸手,去摸抽屉里的药,打算让老朋友捞自己一把。

    水。

    他需要去倒一杯水。

    林野站起身,走去小水吧接水。

    无意往窗外一瞥,看到楼下有辆车。

    很眼熟。

    是欧光洲的车。

    林野站着看了一分钟,就着水将药吞下。

    半小时后。

    车仍旧在。

    天黑透了。

    车仍旧没走。

    林野关了灯。把自己陷进沙发。

    夜色试图笼住阳墩,笼不住这城市的万盏灯。

    欧光洲看着那扇窗。

    屋里,暖融融的灯已经熄灭了很久。

    林野睡了么?

    他,还好么?

    一片静谧中,欧光洲低下头。

    后怕与自责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攫紧了他。

    屋内。

    林野蜷在沙发上,疲惫与药效拖着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往下沉。

    终于,在某个瞬间,完全沉入黑暗。

    第二天。

    林野在天光大亮中,悠悠转醒。

    停车位已经空了,不知道欧光洲是什么时候走的。

    林野这天出了门,他去交警大队跑车子手续,又去到指定停车场,去看他的车。

    车子上的刮痕张牙舞爪,十分夸张。

    晚上不太明显,白天一看,顿时觉得这辆车跟着他,简直是倒了八百辈子的霉,堪称一句车生不幸。

    林野心疼不已,摸摸遭了老罪的车,开始着手走保险流程。

    暂时按单方事故处理。

    至于是否存在恶意追车,还在调查之中——

    做笔录时,因为编辑部尚在审核整理中,需要保密,任何提前公开的行为都可能影响到整个报道,以及后续取证。所以林野并没有提及偷拍黑幕和抢夺相机,以及更多隐情。

    一通忙活下来,肋骨隐隐作痛,不知不觉已是傍晚。

    林野在一个还算热闹的小吃街,街边一溜排,满是各式各样诱人的小吃摊铺。

    老式连锁糕点店。

    淡季甜水铺。

    门口挤了三五小学生的烧烤摊。

    ……

    到处是鲜活的烟火气息。

    有交警正在放路障,大概是按时段限制车辆进入。

    路边有大片的树荫遮挡,夕阳努力地找寻树冠空隙,艰难地撒过来一线光。

    那束光线打在林野的脸上,落在视网膜里。

    柔和极了。

    林野懒洋洋地眯着眼,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祁阳偷偷摸摸给林野打电话:“林哥我现在在一院附近,可以偷偷去看你一下吗?欧医生不在吧?我怕他觉得我吵你!”

    “我出院了。”

    祁阳惊讶极了:“那我可以去看你啦!”

    林野跟他开了个玩笑:“不可以。”

    “为什么啊?”

    “因为我明天会去编辑部啊。”

    祁阳真是个喜怒哀乐能让人一眼看穿的小年轻。

    闻言,用一种十分高兴的语调说:“哇!恢复得这么快的吗?但是现在就回来上班真的可以吗?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又不需要出差跑现场,而且明天我只是去晃一下。”

    “噢!”祁阳在电话里头说,“你车还没修好吧?我去接……可恶!我不曾拥有过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啊啊啊!”

    林野笑了:“我打车去就好。”

    挂断电话,正待锁屏,进来一条消息。

    -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来自欧光洲。

    喧嚣的烟火气中。

    林野手指一顿。

    而后,他摁灭手机,放回口袋。

    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