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竹马他好爱我[重生] > 7. chapter007
    卡其色的布拖鞋,质地柔软,摆放在玄关入口,林野到家可以直接换上。

    牙刷拆去包装,牙刷杯摆上洗手台,和他的摆成一排。

    挨着。

    毛巾、贴身衣物。

    收进主卧衣柜。

    等等等等。

    欧光洲沉默着,摆出来一个二人世界。

    第二天。

    欧光洲早早醒来,颇有效率地收拾好自己,买上早饭提着先去了林野病房。

    林野没睡。

    他歪在病床上,戴着耳机,以一种非常不健康的姿势在敲电脑。

    微长的头发在重力下垂落,有碍视线,他抽空往上顺了一把。

    隐私帘被拉开的瞬间,这人察觉到动静,抬眼望来。

    他本是面无表情的,不知道是不是抬头的同时启动了微笑程序,等完全看过来时,已经挂上了笑。

    欧光洲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面无表情的林野,离他更近些。

    笑的这个,总隔着些什么。

    他想要做点什么,好去拉近和这个人的距离。

    却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只能动作利落地展开病房餐桌:“怎么醒这么早?”

    当然是一夜没睡。

    林野眼底还挂着熬夜熬出来的淡淡青荫,摘下耳机却能随口胡扯:“践行老年人作息,早睡早起身体好。早啊欧医生。”

    他似乎还想要伸个懒腰,然而,伤病的身体不给力,限制了他的发挥。

    欧光洲将早餐搁下:“吃早饭。”

    林野于是合上笔记本,坐直身体:“多不好意思啊。”

    然后也不推辞,接受了来自欧医生的馈赠。

    他太瘦了,看他吃东西,有种看病猫终于大口炫饭,能吃就能活的欣慰感。

    欧光洲心下熨帖。

    病猫说:“下午或者晚上有空么?”

    欧光洲的职业,让他不敢打包票,只说:“并不确定,我尽量有空。”

    林野:“那空了来找我,我想出去一趟。”

    欧光洲讶异:“好。”

    欧光洲这一天都很在状态,做什么都得心应手,于是这一天过得尤其快。

    他一下班,便步履轻松地去到病房,将林野带走。

    林野很好安排地跟着他上了车。

    林野上次坐他的车是昏迷状态,这回人醒着,端端正正坐在他的副驾,余光就能看见。

    是种很让人安心的感觉。

    欧光洲喜欢这种感觉。

    因为过于稀少,故而很是珍惜。

    林野却不太喜欢。

    他以一种辜负阳墩夜景的架势坐在副驾,目不斜视。

    他原本计划去卞真和女士,也就是欧光洲母亲的墓前,带着欧光洲一起。本想着最好是午后,但欧光洲没时间。

    晚上的话……

    他还是侧过脸去,看向欧光洲。

    欧光洲单手扶着方向盘,平日不苟言笑的人,此刻嘴角正微微勾起——这让林野想起欧光洲少年时,高兴了但不想表现出来,嘴角也是同样的弧度。

    看得出来,欧医生正在发自内心的愉悦着。

    作为一名医生,经历了一天的忙碌,大概现在是他难得的轻松时间了吧?

    一个人的一生中,不,好像太广泛。

    就说,一个人,在忙碌的一周中,又有多少这样单纯的,什么也不想的放松时刻呢?

    算了。

    暂时做个善良的人。

    不伤害勤劳且辛苦的医护人员。

    不夺走他珍贵的快乐。

    欧光洲察觉到林野在看自己,偏头看了他一秒,笑着问:“要去哪?”

    那眼神,印着车窗外的溢彩流光,盛满了柔软。

    像一块方糖,缓缓融进两汪清泉中。

    眼睛会说谎吗?

    至少此刻,欧光洲的不会。

    林野避开他的视线。

    他不再坐得端正,卸力靠坐在车座靠背,说:“请欧医生吃顿饭?感谢欧医生救我狗命。”

    欧光洲徐徐变换车道,让车子向左拐:“哪里用得着你请?我来。”

    林野笑:“不给我感谢的机会啊,好头疼,还要另外想别的办法。”

    欧光洲也笑:“慢慢想,不着急。”

    十几分钟的车程,车子缓缓停稳。

    欧光洲先行下车,去到副驾驶一侧,打开车门:“到了,下车。”

    林野行动迟缓,但应得很快:“好的。”

    林野平日三餐敷衍得很,饿不死就行,欧光洲却拿他当客人招待,把他带到了一家私房菜,点了一桌。

    全部是林野爱吃的菜。

    林野调侃道:“这么奢侈,不过啦?”

    欧光洲只看着他,答非所问:“你瘦了好多。”

    林野一扬眉,又是胡说八道:“保持身材,保持竞争。”

    欧光洲尤其喜欢林野鲜活的样子。

    林野这张脸,做多夸张的表情都不至于崩,何况是扬眉,这是种会显得人意气风发的表情。

    不免想起当年表白,很大缘故是他实在太吃林野的颜——林野是在高一那年忽然长开的。

    林野小时候仅是清秀,到了高中,许是五官变得立体,整张脸忽然浓墨重彩起来。

    说不清具体哪里变了,但就是变了,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越往后越不得了,最后林野收到的情书数量,已经能赶上欧光洲这个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此前,一向是林野介意欧光洲收到情书。

    忽然有那么一天,欧光洲也开始反向介意了。

    自此。

    感情变质。

    欧光洲给林野布菜。

    状似不经意地说:“我看你前段时间去C国了。”

    林野有点渴,先喝了一杯水:“是啊,短期外派,去了一个月。”

    欧光洲给他添了水,又问:“以后还去吗?”

    去啊。

    当然去。

    通过半年考察期,大概率会长期外派。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野总感觉欧光洲的声音有些紧绷,于是没有正面回答:“再说吧,还不知道呢。”

    欧光洲立刻劝诫:“别去,太危险了。”

    又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决定好的事情,怎能说不去就不去?

    林野笑:“哪里都可能有危险的啊欧医生,家里躺着,都有喝水呛死的,总不能……”

    “只是说危险,怎么口无遮拦的。”欧光洲打断林野,“不一样的,战区太危险。”

    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野买奶茶那天,听护士跟他讲过,大体就是他们院各大科室有很多不成文的规定。

    比如奶茶,奶茶绝对不喝杨枝甘露这种含有芒果的,因为里头有芒果,谐音“忙”。

    其他还有什么火龙果,旺仔等等,那也是碰都碰不得,一碰就炸,保证当天得忙得兵荒马乱。

    问其原因,答曰玄学。

    林野当时还表示:还好没买杨枝甘露,只是普通奶茶,没有弄巧成拙,简直是太棒了。

    大概欧医生也有自己的玄学,比较介意“死”这个字。

    林野善解人意地附和道:“确实,你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别去了。”

    林野觑他一眼,决定继续附和:“好的。”

    一顿饭结束,林野扶着墙,晕碳。

    这一顿,他大概得花两天时间来消化。

    当然不是他暴饮暴食,而是他对食物排斥,长期吃得少,胃也没那么大,偶尔多吃了那么一点,就已经撑得慌。

    欧光洲在一旁等着他。

    林野受不了地摆摆手:“建议下回适量点餐。”

    欧光洲似乎被他的动作逗乐,嘴角弯了一下:“哪有这么夸张?你吃得并不多。这样吧,我们散二十分钟的步,权当消食,然后再送你回医院。”

    “好。”

    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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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欧光洲前所未有的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仍旧是和昨天一样的流程,上班之前先去看过林野。

    一切如常。

    可是等他做完一场手术,又连轴转开了一场会后,却被告知,林野已经办理了出院,人已经走了。

    林野没有给他留只言片语,电话没有,短信也没有。

    算是不告而别。

    307床,已经住上了新的病人,是个不太友好的老头,正吵吵嚷嚷地冲一旁的两位年轻人叫唤:“我说了我没病!住个什么院!你们要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不如多给我买点酒!”

    欧光洲站立在病房门口。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

    任何时候,不告而别都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至少林野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并不因此愧疚,毕竟比起放任沉溺往事而变成一个软弱的人,他更愿意做个没素质的人。

    出院手续办理得很顺利,护士还问他为什么突然出院,他胡诌家里有游戏机,想回家打新出的游戏。

    护士小姐姐信了,不赞成地劝告他:“这个阶段静养可以,一直打游戏是不行的呀!”

    回到家。

    乌鸦又来拜访,并且暗自惊奇于这人最近回家回得勤快,推测他打猎速度越来越快,能力越来越强。由此可见,是个很有前途的人类。

    仍旧是骗走一把腰果,附加一盆放在阳台角落的浅浅的清水。

    吃饱喝足,水槽变浴缸,乌鸦跳进盆里洗澡,洗得唏哩哗啦,好不热闹。

    洗完,站在阳台上等晾干,一根一根梳理它的羽毛,还仔仔细细涂上尾脂腺分泌的油脂——像极了当今人类洗完头发,给自己抹一堆乱七八糟的护发素,或者发膜——除了它没有吹风机。

    林野修理了相机,换了新的镜头。

    挺心疼的。

    一来钱包很是受伤,二来,相机跟了他这么久,总归有点感情。

    林野实在是个念旧的人。

    是那种常穿的衣物实在旧了,只能淘汰,也会想好好告别的人。他甚至连扔一双破袜子,都要洗干净再扔,否则会心有愧疚。

    林野看着相机,上面大大小小很多划痕,唯有镜头是全新的。

    忽然胸口发闷,有点喘不上来气。

    他厌倦地想:又来了。

    额头上很快出了细细一层薄汗,有愈演愈烈的架势。林野站起身,一只手摁着胸口,一只手扶着落地窗,打开,去到阳台。

    也不讲究,直接席地而坐,靠着窗框看乌鸦晾羽毛。

    乌鸦背后有一棵树,林野的角度只能看到树冠,虽然已经是傍晚,仍旧能看出生机盎然。

    有风来,乌鸦蹦了一下,抖了抖它那对漂亮的大翅膀。

    林野深呼吸,借此得到更多的氧气。

    他觉得自己像个渴望吸食人世活气的鬼,睁着一双贪婪的眼。

    欲壑难填。

    叮咚——

    门铃响起。

    不知道是谁,林野不想理。

    他连眼神都没给,淡漠地垂着头。

    叮咚——

    叮咚——

    锲而不舍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野终于站起身。

    去开门。

    他想过是祁阳,甚至想过是廊路山那晚追他车的人终于找上了门,却没想到会是欧光洲。

    门开。

    欧光洲呼吸急促,眼眶发红,撑在门框上的手细细地发着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林野仍旧给了他一个笑:“抱歉,我没看……”

    林野没能说完。

    因为走投无路的困兽,再也不堪忍受,一把抱住了他。

    欧光洲抱得很紧。

    林野几乎无法呼吸,条件反射地推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推,似乎刺激到了并不理智的人。

    欧光洲彻底失控。

    下一秒,他近乎绝望地吻住了林野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