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竹马他好爱我[重生] > 6. chapter006
    林野是在第二天中午彻底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相机包。

    欧光洲给他拿了过来,他确认得很是认真。

    两天过去,林野更加清瘦,苍白病弱的病气仍旧缠着他。

    他翻着相机没抬头:“你报警时怎么说的?”

    “说的是山道上有起交通事故,需要拖车。”欧光洲的视线从他身上离开,落在被砸坏的相机镜头上,“明显是人为砸坏,你身上的伤很多并不是车祸导致,是拍到了什么,和人起了冲突?”

    林野手上动作稍顿,抬头:“没有啊。”

    欧光洲和他对视,是个不信的眼神。

    林野也不管他信不信,只问:“是不是还得做笔录?”

    欧光洲点头:“是的,我去联系。”

    林野拿出手机,并不很利索地输入密码解了锁——但相较前两天,已经可谓神速了:“你直接把联系方式给我吧,我自己联系。”

    欧光洲没理他,打了电话。

    警察来得很快。

    情况特殊,笔录就在病房做,考虑到林野的身体状态,欧光洲建议笔录时间控制在30分钟以内,然后让出了空间。

    林野半躺在病床上,客客气气地打过招呼。

    开始做笔录。

    今天仍旧是好天气,太阳懒洋洋地透过窗户,斜斜地打进来一束光。

    林野语速很慢:“不知道,一路被别了好几次车。”

    “后来车子抛锚,失控出了事故,但出事故的时候他们没在现场,已经开走了。”

    “雨太大,又在山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继续追。”

    警察问:“为什么这么针对你?之前是有过超车、鸣笛或者其他什么行为吗?”

    林野想了想:“没有。”

    ……

    笔录做完,让林野自己确认一遍后,警察合上记录本,表示:“目前就是这样的情况了,我们会进行后续的调查,有进展的话,会通知到你。你的车目前已经被交警大队拖到指定停车场了,等出了院你带上身份证驾驶证相关证件去处理。之后你有什么新的线索,或者需要补录笔录的话,请随时联系我们。”

    林野礼貌地表达了感谢,目送两位离开。

    警察走后,没见欧光洲进来,林野就知道,他又陷入忙碌之中了。

    林野大概是个怪胎,他习惯被工作淹没,一旦身体状态好点,就根本闲不住一点——躺在病床上容易让他头脑风暴,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消耗,不如让自己忙起来。

    于是他把自己全身上下洗了一遍,洗得异常艰难,甚至让他怀疑起,自己可能已经行将就木。

    洗完,查看邮件,以及各大平台软件,还连打了几个电话。

    之前有个稿子已经写完,不过不用改太多,他基本写稿不太需要改,是以这方面还算轻松。

    还有一篇卡着不让发。

    行吧。

    没带电脑就是有诸多不便。

    林野在自己的私人物品柜里翻找一番,换下病号服——他自己的衣服已经洗好,还另外有一些新的,不用猜也知道,大概是欧光洲准备的。

    本想当面跟护士说,没穿病号服总归有些心虚,于是留了张便签,写上:我去趟便利店,很快回来。

    留完便签,此人转头就出病房,左拐右绕,非常没有素质地私自离了院,最后在院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

    回趟家。

    出租车一溜烟开走的同一时间,护士进到病房,没见林野,但看到了便签留言,于是情绪还算稳定。

    下楼去个便利店而已嘛,一会儿就回来了。

    二十分钟后,人还没回来,护士有点犯嘀咕,但很快说服了自己:还算正常,病人骨裂和内出血过,行动缓慢拖点时间也是情有可原的呀。

    五十分钟后……

    护士心中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转头去找欧光洲:“欧神!!307床的病人不见了!!!”

    街上车来车往,司机师傅是个急性子,见缝插针地超车,并骂骂咧咧加鸣笛,开法颇为莽撞,倒是提前几分钟把林野送到了目的地。

    林野回到家,指纹解了锁。

    家里一股久不通风的气味,林野开窗透气。

    没一会儿,阳台上传来一阵动静。

    林野回头。

    果然是他“云养”的空中小狗,一只圆头圆脑的大乌鸦。

    此时鸦科大佬站在阳台上,岔着脚,歪头看着他。

    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可爱。

    他们结识于两年前,当时大佬大概点子背,不知怎么受了伤,奄奄一息地蹲在草丛里,被林野发现。

    林野拿衣服给它盖住,绑架进了纸箱——当然他是联系了林业局的。

    林业局里有认识的朋友,朋友那时忙得起飞,林野那段时间刚好负伤在家休养,闲得很,主动帮着照看了几天。

    后来乌鸦康复,翅膀一扑闪就飞走了。

    本以为缘分已尽,没想到这位小鸟竟有事没事就飞回来,瞅瞅林野。

    林野出差已成日常,少则三两天,多则半个月。但是每次回家,这只乌鸦总能很快出现在他阳台,情报获取能力可谓一流。

    林野从饭桌一个包装袋里摸出把腰果,推开落地窗,将腰果一粒一粒排在阳台上。

    宴请了这位不会说话的小朋友。

    他就是在这时接到欧光洲电话的。

    打开扬声器,听见欧光洲问:“你在哪?”

    乌鸦话不多地吃东西,林野还在慢条斯理排腰果:“回趟家拿点东西。”

    那边安静了一下,接着声音紧绷地说:“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做笔录都要控制在半小时内,你现在私自离院一小时。”

    林野认错态度还是很好的,立刻说:“非常抱歉。”

    那边沉默几秒,声音软了下来:“不是要你道歉,是要你注意身体,你现在马上回院。”

    林野非常配合:“好的好的,我立刻!”

    挂了电话,乌鸦跳到他手边。

    这位是只很聪明的小动物,会靠近林野,但是不会太近,总会保持点安全距离,而一旦别人靠近,它会立刻头也不回地飞走。

    挺好的,有点小亲近,有点防备心。

    “今天就这么多了啊。”林野摊了摊手。

    乌鸦又凑近了些,可能是想再亲近一点。

    林野非常不解风情,站起身,拍拍手:“人类可是很危险的啊小朋友。”

    说完回屋,关上了窗户。

    小朋友又把头一歪,林野没再看它,慢吞吞地不知道在收拾些什么。

    乌鸦于是继续吃腰果,几分钟后,把吃剩的那部分打包带走。

    觉得鸟生很是幸福。

    为表歉意以及承蒙照看的谢意,林野点了一堆低糖奶茶送到护士站。

    他人到医院时,奶茶紧随其后地也跟着到了。

    护士站小热闹了一下。

    尖锐爆鸣的护士已经原谅了一切,开开心心但心有余悸地抱走一杯奶茶。

    在林野耳边念叨:“怎么这么客气啊,破费了,谢谢你哦。你快些回去躺着吧,你这个身体情况,原则上是不能乱跑的呀。”

    林野拿着其中两杯回了病房。

    他前脚踏进,欧光洲后脚就跟了进来。

    林野听得动静,回头看。

    欧光洲仍旧一身白大褂,紧绷着脸,背梳的头发垂下一丝,在正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门关。

    将他们与外界隔绝。

    欧光洲少年时,肆意张扬,配上他那张天生优越的脸,以及迫人的身高,简直是桀骜不羁的代名词。

    而多年后重逢,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的桀骜少年气被尽数敛去,压进了沉稳克制的躯体里。

    一潭冰封的幽湖,里面溺着很多无法外放的情绪。

    这是林野再见他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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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而今天,冰面似有开裂,里头的情绪快要压不住了。

    林野将奶茶递过去:“给大家买了奶茶,这是你的。”

    欧光洲只把眼神落在他身上。

    没接。

    林野往前送了送:“快拿着吧,举着怪累的。”

    欧光洲默默地接了过去。

    林野趁机又往他手里塞了一根吸管。

    欧光洲深深地看他一眼,终于开口说话:“以后不要乱跑了。”

    林野仍旧应得飞快:“肯定不会了欧医生。”

    这两天的相处,欧光洲发现这人什么都是“好好好”,然而过后还是想干嘛干嘛。

    只是嘴上听劝而已。

    可谓事事有回应,件件没着落。

    变得顽固得很。

    林野要换衣服,准备拉隐私帘,奈何欧医生站在隐私帘范围之内,只能出言提醒:“我换个衣服,劳驾……”

    劳驾你回避一下。

    欧光洲二话没说,帮他把帘子拉上。

    然后,站在原地看他。

    两个人面面相觑。

    林野偏头:“不合适吧欧医生。”

    欧光洲反应一秒,退了出去。

    一阵窸窸窣窣,欧光洲忽然说:“等出院了,跟我回家。”

    里头动静停了,林野没说话。

    林野想得仔细,是直接回绝,还是想办法拖延,或者直接打个哈哈应付过去。

    没想好,废了些时间,等他拉开隐私帘,才发现欧光洲已经不在。

    感情是通知,不是商量。

    这晚,欧光洲下班后,没有第一时间过来看林野。

    护士来测体温时,跟林野讲八卦:“今天欧神很不对劲,我跟他说你不见了,给他看了你留的便签,你猜他什么反应呀?”

    林野配合着量体温,问:“是什么反应?”

    护士:“我觉得他可能是听错了什么,感觉他像见了鬼似的,有点不敢接那个便签。超夸张的呀。”

    林野问:“这是为什么?”

    护士也很想知道:“不知道呀,他心理素质强到变态,也没见过他这样呀。你下次不能乱跑了哦,我也吓到了。”

    “好的,好的。”

    欧光洲下班后,驱车,开往一座墓园。

    下午他下了手术,发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

    他不喜欢未接电话,于是皱着眉。

    刚要翻看,有护士拿着一张便签匆匆赶来,冲他喊:“欧神!”

    欧光洲应声抬头,看清了来人的脸,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前世也是这样,他刚下手术台,刚看到未接电话,这位护士姑娘,便拿着一张便签过来找他。

    喊他:“欧神!”

    问他:“你认识一个叫林野的人吗?”

    接着就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一刻,恍若场景重现,欧光洲只觉得一切流程,都熟悉得不可思议。

    仿若时空错乱,一切即将回归原本轨迹——那个世界中,他参加过林野的葬礼,抚摸过林野的墓碑。

    他失去了林野。

    巨大的绝望感贴着后背,往上攀爬,欧光洲产生了近乎本能的恐惧。

    他想:林野出事了……

    林野并未出事,只是私自回了趟家。

    后来他联系上林野,林野也回到了他的身边。

    然而那又怎样?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办法做到安心。

    他要来看一眼,看看前世埋葬林野的地方。

    月光皎洁澄澈。

    那个很熟悉的地方。

    是空的。

    还好。

    还没有。

    欧光洲有些脱力地回到车里。打开那杯奶茶,魂不守舍地喝了一口。

    而后,他一脚油门,去到家居店。

    当晚,他给他那套冷清的房子里,置办了满满一后备箱林野的用品。